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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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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冬日没有黄昏。
    这是在回家的车上突然感觉到的。校车最后一班的依维柯上通常只有我们几个,大家习惯了上车就开始高昂地鼓噪,不知道是因为熬过漫长一天的兴奋,还是因为熟悉的程度有些夸张。天彻底黑下来的霓虹快速地闪烁在每一个暗色的脸上,彼此看不清眉眼的大喊大叫的感觉挺放松,当声带开始酸楚自己被自己的声音震聋了耳鼓震昏了头皮的时候,自己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面对的人和场面,甚至有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哈哈地笑什么,这是我人格的另外一面,也是一天里最难得的一面。
    当车拐到十一路时,我突然扭头向西看去,那轮收敛了光芒坦然的绛红着脸的夕阳呢?远处只有城市的光晕里隐约参差的暗色楼群,街灯长长短短地纵横在暗色的大地上,将世界变得有点诡秘不定。原来夕阳早就离去了。心一下跌落到沉静的深渊:夕阳离去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我常常会有这样的突兀的情感,会在喧闹的顶点突然跌入深渊,会一下沉浸到一个完全不属于现实的思索中去。这两年似乎更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下面的时间我安静地下车,安静地一个人穿过马路,走进小巷,走过那个熟悉的操场,向家走去,只是冬日的这个时刻已经是初夜,没有了黄昏,黄昏在我一天的生命里悄然删除。我们一天里,除了删除睡眠的黑夜,还删除过什么?黎明,日中,黄昏,朝霞,夕阳,日光,晨露,归巢,正午的那点缠绵,还有还有还有……一点惊醒滴在心尖,一点凉意,在这冬日的夜里弥漫开来。
    开始眷恋夏日的黄昏了,总是那么那么的长,在人们的汗意里光之芒开始退下,光变的温柔和煦,世界开始有了点燥热褪去的企盼,然后光线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暗色调,好像顽皮的孩子在一个巨大的染缸里点了一滴墨,这墨慢慢地裀染开来,然后是太阳似乎照射了一天,害怕人们热烈的目光,突然就消失的只剩下半张金色的脸了,还不等你瞩目,它就完全消失在了西天的地平线。可光明还在,路上的霓虹还没有登场,夏的黄昏还在继续着它恣肆的热意,不知留恋时光的人们总会擦着汗说:怎么天还不黑啊,怎么还不凉快啊。却不知道催促时光竟然就是催促自己的生命,生命里的这一刻在催促声里已悄然流逝,连那抱怨声也云散在了初驾的暗夜里,没有一点气息和色彩了。
    曾经很认真地端详过秋的黄昏。那是因为秋的黄昏是那样的美艳端庄,让心目不忍放弃。总是在车窗里,在平原无际的旷野里,目光一下就和那个巨大无比没有了光晕的金红色的夕阳撞了个正着,思想在那个瞬间是空白的,目光是惊异不舍的,心紧绷的不敢放纵,在临近窒息后悄悄地滴答着旋律的。然后会情不自禁地小声嘟嘟:“天呐,你怎么离我这么近,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悬在天地之间,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完全属于了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美丽无比?……”黄昏的夕阳无语,悄悄地跟随着车窗,似乎无限眷恋我的深情,一步一随的跟着我,我被它的深情恍惚了我的表达能力,我竟然有跃车窗而出拥它入怀的渴望,在秋的原野上,它没有了光晕,显得那样温暖可亲,不似了天象似了思念仰慕的初恋突然造访,让你手足无措又爱恋羞涩,一点激动、一点兴奋、一点顽皮、一点温暖还有一点雀跃的灵性在鼓动,更忘记了自己曾经在恋人的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的拘谨矫情,我爱那秋的黄昏,大约只是因为了这夕阳的诱惑,这诱惑删除了秋之黄昏的其他记忆,只剩下了那一轮金红挂在记忆的天际从此不落。
    而我的冬日黄昏去了哪里?我独自站在窗前,身后是零零星星的读书的孩子,世界只有懒懒的翻书的声音,外面的人影显得渺小遥远,霓虹里那点红晕是黄昏残留的一点色彩还是夜的霓虹的反射,我不清楚,但我却愿意相信,那就是晚霞的色彩。我在心里劝慰自己:给今天的晚霞起个温暖的名字吧,虽然白天已然消失,可还有夜等待着它的怀抱。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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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看恐怖片一定是要拉上大宝贝一起的,而且一定要让他坐在我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边大叫边看,这样的时刻真觉得他的那个胳膊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后来发现,其实拉上他的结局总是不等看完,就让他找出各种理由关了电视,然后宁可又哄又骗地让我转移了那点遗憾,再后来才发现其实是大宝贝比我还胆小,或者说是,他的残忍底线比我还低,最典型的例子自然就是我做月子时,他把鸡买回来三天都不敢杀,还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母亲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找哥哥三天来一次帮着杀鸡。
    我是个女人,我也大约可以算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我的残忍底线竟然比大宝贝的高,不禁羞涩。于是追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残忍的,或者最早接受的残忍的事是什么呢?小时候成长在阶级论时代,自然什么东西都是有严格的“好坏”之分的,包括身边的那些小动物,也是自然有了很严格的好与坏的定义的。比如,狐狸一定是坏蛋,因为狐狸狡猾,狼是坏蛋,狼残忍,蛇是女坏蛋,因为都是美女蛇,还有蛇和那个农夫连在了一起,自然还是那样隐藏很深的坏蛋等等等等。后来听到《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大惊失色,感觉时代真的进步的失去了原则一般,后来很多人自己就笑骂自己是“猪”,也觉得很难接受,自然后来也能接受到和人玩笑说:“我属猪,拱那儿就睡那儿。”可是没有人想到,对身边这些小生命的“好坏”划分,是我真正的残忍记忆的开始。
    小时候,最初看见的残忍的事,就是跟在哥哥们后面看他们宰杀玩弄那些“小动物”们。最初一次是看见哥哥们杀蛇,我记得那是一个晚饭时分,母亲去厨房的米缸里盛米做饭,突然发现米里一条暗红色的小蛇,母亲大叫,哥哥们迅速冲进厨房,一会就倒提着那只小红蛇出来了,嘴里还劝慰着母亲说:“不怕,不怕,只是一条米蛇,没有毒的。”然后就找来了一个小纸盒放了进去。吃晚饭的整个过程大哥和小哥都异常兴奋地谈论着怎样收拾那蛇,那时似乎都觉得蛇是个坏东西,怎样收拾都不过分,似乎大家听的也很过瘾,只有母亲似乎听的有些不忍了说:“你们怎么弄那蛇都行,就是给我离家远远的去弄,别让我看见。”于是晚饭后,大哥和小哥端着那个装蛇的纸盒,拿着刀啊火啊的,后面跟是全院里的小孩,浩浩荡荡地就向水库进发,似乎是一个行刑的盛典,吸引着这些从小就该用“敌我”训练的孩子们,自然奔跑地跟着的还有我,母亲在后面拽了我两次,我都依然挣脱了非要跟着去不可,似乎那样的惩治“坏”东西,可以给我以无限的意志培养一般。
    事情的过程我似乎已经记不清了,哥哥们究竟在它身上做了多少种实验我也彻底忘却了,可只有最后那个镜头一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等到我全身颤抖额头上都是冷汗大哭着去找母亲时,我看见的是一个被活活剥了皮的血蛇,肚子也被完全地挖空,里面塞满了沙子,可是它还是那样在沙土地上爬着,每爬出一段身后就留下一条血痕,蛇的头还是完整的,我似乎正对着蛇的眼睛,那双在黑暗里被手电筒照亮的眼睛……身边是十二三个欢呼的孩子们,他们用各种的方式去捅和打击那血蛇。那是我生命里看见的最残忍的一件事,只是当时不知道这样的镜头对自己的影响,当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念念地说:“傻丫头,你是个小女孩,别跟着他们去疯。”我只想到的是性别问题。后来,我知道在性别的掩饰下不去看哥哥们杀鸡杀兔子,杀一种蚕剖开肚子里的肠子做钓鱼线。
    每年母亲用老母鸡孵小鸡,刚出壳的小鸡,母亲总会让我先选一只最喜欢的命名,然后可以专门养着,那年我养的是一只白色的小“咕咕头”,就是小鸡的头上有一撮高耸的毛,很是别致。每天放学我就爬在草地里逮蝗虫,回来给我的小咕咕头吃,等到十几天后小咕咕头换去了绒毛,要两只手才能捧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被老鹰叨破了肚子,等我放学回家,母亲正絮叨着和邻居的阿姨说,那老鹰怎样叨走了那只大黄鸡,又怎样还想叨着小咕咕头,母亲怎样大声地吆喝才没叨走,只是这样叨破了肚子之类的话,我赶紧跑到后面树林子一看,我的小咕咕头缩的好小好小,屁股后面拖着一团肠子,“叽叽叽叽”地发出很小的叫声,那只只有拳头大小的鸡,走一步一滴血,走一步一滴血……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我不忍走上前去抱起它来,也不忍离开它,我就那么站在树林子里看着它一直哭,谁劝也不听,谁也拉不回去。最后母亲悄悄地让哥哥把那小咕咕头弄死了,因为我哭的实在厉害,吓得一家人也没敢吃,交给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我捧着那小咕咕头,走了好远好远,在一个山坡凹陷的地方,我一边哭一边用手挖了一个小穴,把我的小咕咕头鸡埋了下去,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山坡上一直哭的天昏地暗。一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楚当时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只有面对残忍的一种无奈,却深深地铭刻在了心里。
    我想,这两件事是我的残忍底线高于大宝贝的缘故吧。因为亲眼目睹,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比干净的眼睛干净的心灵更多了一份残忍。想起刚开始玩游戏,很多学生教我玩那种打人的游戏,我坚决不玩,心的联想很难受,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在现实和游戏中难分彼此的时候,会不会自然地把网络上的残忍也带到现实中来,自然还有影视作品,所以,别让自己残忍,还是回避的好。经历过其实是一种痛,一种心上的疤痕,别让自己也去残忍,那就是做人的道德品质问题了。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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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年的烟之雨,飘在梦里江南。
    还是那样的雨之纱,轻垂在怯怯的眼前。
    从不曾老去,江南的梦;从不曾消散,江南的细雨明眸。
    那把鹅黄的伞,带着一点潮湿,一点恍惚,一点婀娜熨染了梦的底色。
 
    有一个我们说过的小村落,在新秧苗的深处。
    有一片黑瓦白墙,在烟雨迷蒙的深处。
    还有一缕炊烟在灰幔的天际上大写着草书的诗句。
    雀啁啾着一点凄意,打湿了的羽翅带不动眷恋的滋润。
 
    你说过和我一起回去,从此就住在那黑白底色间,我等的绿了眼眸,深绿了心头。
    你说过就在那黑白的尽头,为我植一株粉桃,春来独俏,秋来挂满甜蜜,从此我把心挂成了季节的风铃,摇响了每一缕等待的风。
    还有你说的小溪茅屋,青草白鹅,月夜萦绕不散的清笛,我将怎样坚守?
    当你离去的那个清晨,我的心变成了一尾红鱼,从此溪流浪花,跟随你的影子飘零天涯;
    只有我的躯体,深切着江南的潮湿,聆听着青石板的足音,总是不期而遇着黎明的杏花带着雨露从深巷走来。
 
    那江南的无声风雨啊,那江南的少年明眸,还有我总也挥之不去的归来梦。
    粗糙了的肌肤,疲惫了的情愫,怀抱着你少年的倩影,那是心底永恒的一抹青涩,带着天长地久的山盟海誓袅娜而来。只要想起,山海变咫尺,时光为之滞,宛然如目,颦笑依然,嬉戏绕身,息喘可嗅……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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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总是找一本小说的杂志带着,因为可以直接坐朱师傅的车回家,不必如上午一样要走两三里路去搭公交车,小说类的杂志都很厚,“路远无轻担”那是母亲在我十一岁第一次背着五斤大米翻过一座山去住校时说的话,当时觉得这话很哲理,镌刻在了记忆里,悟了好几十年了,似乎也没悟出什么哲理。
    什么时候开始看杂志里的小说的呢?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最早的杂志小说就只有一种《解放军文艺》,还要等爸爸实在想起来的时候去部队图书馆一下拿回好几本来,兄妹三人就各抱一本横竖在床上,安静的没有了一点动静地看起来。自然就那么几本杂志,父亲也是要丢在家里许久才去换的。那时没有任何别的小说可看,这样几本《解放军文艺》几乎要看到会背诵的程度。再后来,文化思想解放了,最早的《小说月报》复刊,父亲就订了全年的,从此我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杂志小说。
    家里订的杂志小说最多的时候四五种,再累再忙,躺下一定是要翻几页。看上个长篇,甚至都忘记了前面的故事是什么,也无所谓地就从翻着的那页看下去,有人物对话、有情节就让心一下游离了真实世界,迅速进入到小说的世界里去,这样的感觉很好,一种别样的放松。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厕所,早年订的《微型小说选》<小小说》之类的都是放在厕所里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几乎等于哲理故事的小小说,在厕所里看最有感触,大约是人性最隐私的时刻思维也有一种别样的灵感。而那时的我也常常有许多灵感,三五分钟地写个小小说,拿给大宝贝看了一乐,也就不知道随手丢弃到了什么地方。那时没有电脑,也没有保存的习惯,总认为这样的灵感对于自己来说是小菜一碟,随时可以无穷无尽地迸发,竟不知,现在老朽到看一切只有真实,没有了一点故事情调了,大约真是“看山是山”了。
    今年把家里订的《小说月报》《收获》都停了,自己管着那二百多种杂志,想看也看不过来了。依然习惯不用正规的时间看小说,这一天有烦乱的事,动笔的书看不下去了,就把身子那么向后一仰,双脚高高地架在桌子上,倒上杯酽茶,啧啧地喝出些苦味,人就半睡半醒地找本杂志小说看。还是少女一样地很快进入情节,却很难走出情节,每每最深情,走在路上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光晕树影,都恍惚了地点时间,总对着许多背影恍惚了真实还是书里,有时随着一个故事要恍惚三五天食不甘味,一直到醒了故事,会喋喋不休地和大宝贝说起,才算真正地走出了小说梦,每到那个时候,大宝贝就会顿悟地说:“我说前几天看你又傻了似的。”
    只是这两年,这样的小说少了,和自己心相通的东西也少了,情感的迁移需要再借助,于是投入的状态也似乎不那么沉醉了,不似前几年读毕淑敏的昆仑山系列,那些少年女兵的故事,简直就是自己少年灵魂最深处的最真切的梦,简直欲罢不能。不知为什么,还有苏童的那些潮湿的江南小镇,小镇里一扇扇黑色木门里的故事,总是能那样一下就把我领进了情节,每每走在阳光灿烂的大平原上也感觉似乎走进了咯咯作响的石板小镇,走进了一个失去年代烙印的江南,一定走进了一个油纸伞的阴影,一个烟雨氤氲的故事。我常想,也许我的前身就在这样的小镇,就是这个小镇里的一个婀娜的灵魂。为什么苏童的江南小镇里的故事我不需要寻找迁移者就可进入?还是故事写的高深吧。现在有了电视剧帮助小说,似乎还无法走的那么深切,比如六六的《蜗居》,看小说时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现在又看电视剧了,可真真切切地知道那不是我,合上书的瞬间,情感也自然消散,似乎并不是爱情的不真切,也不是故事的不现实,只是和我心没有那么深的戚戚吧。
    可小说还是读的,很多看完了连题目都记不住了,可是还是无法想象如果一天没有小说日子里的那些时光会怎么过,心里的那个空缺会有什么来填补,梦大约也就真少了一双翅膀了。心,还是能起飞就好,哪怕飞的不那么高远了。

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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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读到晓洁《自然界的尊严 》里的几个小故事,一个是说珊瑚的:活着的珊瑚生活在幽深无比的海底。在寂寞宁静的海底,珊瑚就像是一个沐浴在爱情之中的女子,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生命,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光彩。可是,如果采珊瑚的人毫不怜惜地把它带出水面,这时的珊瑚就会变得无比的坚硬。在远离大海的灿烂的阳光下,珊瑚只是一具惨白僵硬的骨骼。
  一个是说水獭的:有一种水獭,它有着令世界惊叹的美丽的皮毛。在阳光下,那是深紫色的,像缎子一样,闪烁着华美、神秘而又高贵的光泽。可是水獭的美丽却给它带来了灭顶之灾。总有一些人类,想把它的皮毛剥下来,制成帽子,戴在某位绅士的头上;制成大衣,裹住某位淑女秀美的身躯。于是,有人带着猎枪闯进了水獭的家园,随着枪响,水獭的美丽也消失了,躺在岩石上的只是一只平凡的水獭,它的皮毛干涩粗糙,毫无光泽。
    还有一个是关于麝香的:谁都知道麝香,那是名贵的药材,也是珍贵的香料,而实际上,麝香不过是雄麝肚脐下分泌物而已。想要获得麝香,就必须捕杀雄麝。雄麝生活在密林深处,身手矫健,来去如风。有经验的老猎手说:“靠近雄麝时,千万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雄麝感觉到你的存在,否则,它会转过头去,在你射杀它之前,咬破自己的香囊。”
    下午三点半去学校开会,明天学校在经历了十天的封校之后再次开学了,校园里已经陆续地有学生进进出出了,除了有一部分学生戴着口罩外,一切和原来没什么区别。我没有亲历一线,没有感受到面对疾病而努力工作的惊心动魄,自然也失去了被感动的种种细节和机会,心还是有些惴惴和失落的。会开的似乎很激昂,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原来具有的那种惴惴感竟然在这样的激昂里消失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哽在喉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给这样一次次的疫情或者是自然灾害的过去叫做“战胜”?是谁发明了这样一个词,这个词真的可以鼓励人们吗?似乎更像是麻醉和自欺欺人的勾当吧。首先,这个词让我们不能正确地确立这样的疫情及自然灾害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事情发生的那个瞬间,似乎是疫情和灾害在威胁着人类的生命和健康,于是我们必须要有一种“斗志”,把这些东西作为“敌人”,放到对立面去“战胜”。可是,这样的瞬间情感其实是个错误,人们应该思索的是:它们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它们一开始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吗,它们是怎么产生的等等,而不是等到它们伤害人类了才想起来怎样去“战胜”,这样人类就会永远疲于应付各种到来的“敌人”,各种疫情和灾害。即使偶尔让一切过去,也不是什么后发制人的“胜利”,只是疫情和灾害的一种自然的休整和喘息罢了。
    其次,我想,对待这样的疫情和灾害,我们如果从事情的源头探究下去,真正开始把自然推到对立面的该是人类吧。虽然我不是科学家,不能真正说明每一种灾害和疫情的真正产生的根源的科学性,我只能以我的鼠目寸光来揣测这个问题。比如长江三峡的今日,曾经黄色的江水现在变得清澈了,而这样的清澈却是严重危害了两岸的植被和水中的鱼,这大约正应和了那句“水至清则无鱼”。梯级水库的修建,破坏和影响了河流的连续性,洄水鱼类的水生态系统彻底被破坏,这会预示着什么,现在似乎还很不明晰,可是江上大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水中各种死水的迹象越来越多,甚至我们不得不思考,两岸的季节的变化,以及这次地震,真的和人类改造长江的行为没有一点关系吗?有人说,长江的兴衰,就是一个民族的灾难和希望。这句话似乎有点宗教的膜拜色彩,可尊重自然,就该是尊重自然现存的规律为本,河流要慢慢流淌,山要在自我的律动中凹凸,人类可以胜天的背后,是不是也要想到“天”之抗议呢,就连那顽石一般的珊瑚都有自己无言的抗议,更何况流淌的河流站立的山脉,还有微生世界里的那些蠕动的生命。如果我们人类节制我们的欲望,早放下我们高高主宰万物的心理,在任何一件破坏自然的事情到来之时,多考虑点一点,多尊重一点,最起码可以缓一步走到自然的对立面去吧。更不必再自然的喘息中搞什么自欺欺人的“表彰大会”,自然也没必要把自然的灾难和什么政绩挂钩,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看看上面三则小故事吧,自然界中的万事万物都有自我的情感和保护方式,人类的科学已经开始认识这些现象了,在认识这些现象之后,应该是怎样正确的面对这些现象。尊重自然界的一切,而不是去“战胜”它们,尊重并在尊重的基础上建立合理的人和自然的关系,才是人类和自然界万物想存的和谐未来。
    流感走了还会来,戴口罩不是最好的方式,怎样杜绝人类面对自然的错误理念,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和谐的开始。翘首以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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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