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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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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看恐怖片一定是要拉上大宝贝一起的,而且一定要让他坐在我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边大叫边看,这样的时刻真觉得他的那个胳膊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后来发现,其实拉上他的结局总是不等看完,就让他找出各种理由关了电视,然后宁可又哄又骗地让我转移了那点遗憾,再后来才发现其实是大宝贝比我还胆小,或者说是,他的残忍底线比我还低,最典型的例子自然就是我做月子时,他把鸡买回来三天都不敢杀,还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母亲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找哥哥三天来一次帮着杀鸡。
    我是个女人,我也大约可以算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我的残忍底线竟然比大宝贝的高,不禁羞涩。于是追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残忍的,或者最早接受的残忍的事是什么呢?小时候成长在阶级论时代,自然什么东西都是有严格的“好坏”之分的,包括身边的那些小动物,也是自然有了很严格的好与坏的定义的。比如,狐狸一定是坏蛋,因为狐狸狡猾,狼是坏蛋,狼残忍,蛇是女坏蛋,因为都是美女蛇,还有蛇和那个农夫连在了一起,自然还是那样隐藏很深的坏蛋等等等等。后来听到《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大惊失色,感觉时代真的进步的失去了原则一般,后来很多人自己就笑骂自己是“猪”,也觉得很难接受,自然后来也能接受到和人玩笑说:“我属猪,拱那儿就睡那儿。”可是没有人想到,对身边这些小生命的“好坏”划分,是我真正的残忍记忆的开始。
    小时候,最初看见的残忍的事,就是跟在哥哥们后面看他们宰杀玩弄那些“小动物”们。最初一次是看见哥哥们杀蛇,我记得那是一个晚饭时分,母亲去厨房的米缸里盛米做饭,突然发现米里一条暗红色的小蛇,母亲大叫,哥哥们迅速冲进厨房,一会就倒提着那只小红蛇出来了,嘴里还劝慰着母亲说:“不怕,不怕,只是一条米蛇,没有毒的。”然后就找来了一个小纸盒放了进去。吃晚饭的整个过程大哥和小哥都异常兴奋地谈论着怎样收拾那蛇,那时似乎都觉得蛇是个坏东西,怎样收拾都不过分,似乎大家听的也很过瘾,只有母亲似乎听的有些不忍了说:“你们怎么弄那蛇都行,就是给我离家远远的去弄,别让我看见。”于是晚饭后,大哥和小哥端着那个装蛇的纸盒,拿着刀啊火啊的,后面跟是全院里的小孩,浩浩荡荡地就向水库进发,似乎是一个行刑的盛典,吸引着这些从小就该用“敌我”训练的孩子们,自然奔跑地跟着的还有我,母亲在后面拽了我两次,我都依然挣脱了非要跟着去不可,似乎那样的惩治“坏”东西,可以给我以无限的意志培养一般。
    事情的过程我似乎已经记不清了,哥哥们究竟在它身上做了多少种实验我也彻底忘却了,可只有最后那个镜头一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等到我全身颤抖额头上都是冷汗大哭着去找母亲时,我看见的是一个被活活剥了皮的血蛇,肚子也被完全地挖空,里面塞满了沙子,可是它还是那样在沙土地上爬着,每爬出一段身后就留下一条血痕,蛇的头还是完整的,我似乎正对着蛇的眼睛,那双在黑暗里被手电筒照亮的眼睛……身边是十二三个欢呼的孩子们,他们用各种的方式去捅和打击那血蛇。那是我生命里看见的最残忍的一件事,只是当时不知道这样的镜头对自己的影响,当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念念地说:“傻丫头,你是个小女孩,别跟着他们去疯。”我只想到的是性别问题。后来,我知道在性别的掩饰下不去看哥哥们杀鸡杀兔子,杀一种蚕剖开肚子里的肠子做钓鱼线。
    每年母亲用老母鸡孵小鸡,刚出壳的小鸡,母亲总会让我先选一只最喜欢的命名,然后可以专门养着,那年我养的是一只白色的小“咕咕头”,就是小鸡的头上有一撮高耸的毛,很是别致。每天放学我就爬在草地里逮蝗虫,回来给我的小咕咕头吃,等到十几天后小咕咕头换去了绒毛,要两只手才能捧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被老鹰叨破了肚子,等我放学回家,母亲正絮叨着和邻居的阿姨说,那老鹰怎样叨走了那只大黄鸡,又怎样还想叨着小咕咕头,母亲怎样大声地吆喝才没叨走,只是这样叨破了肚子之类的话,我赶紧跑到后面树林子一看,我的小咕咕头缩的好小好小,屁股后面拖着一团肠子,“叽叽叽叽”地发出很小的叫声,那只只有拳头大小的鸡,走一步一滴血,走一步一滴血……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我不忍走上前去抱起它来,也不忍离开它,我就那么站在树林子里看着它一直哭,谁劝也不听,谁也拉不回去。最后母亲悄悄地让哥哥把那小咕咕头弄死了,因为我哭的实在厉害,吓得一家人也没敢吃,交给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我捧着那小咕咕头,走了好远好远,在一个山坡凹陷的地方,我一边哭一边用手挖了一个小穴,把我的小咕咕头鸡埋了下去,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山坡上一直哭的天昏地暗。一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楚当时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只有面对残忍的一种无奈,却深深地铭刻在了心里。
    我想,这两件事是我的残忍底线高于大宝贝的缘故吧。因为亲眼目睹,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比干净的眼睛干净的心灵更多了一份残忍。想起刚开始玩游戏,很多学生教我玩那种打人的游戏,我坚决不玩,心的联想很难受,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在现实和游戏中难分彼此的时候,会不会自然地把网络上的残忍也带到现实中来,自然还有影视作品,所以,别让自己残忍,还是回避的好。经历过其实是一种痛,一种心上的疤痕,别让自己也去残忍,那就是做人的道德品质问题了。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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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年的烟之雨,飘在梦里江南。
    还是那样的雨之纱,轻垂在怯怯的眼前。
    从不曾老去,江南的梦;从不曾消散,江南的细雨明眸。
    那把鹅黄的伞,带着一点潮湿,一点恍惚,一点婀娜熨染了梦的底色。
 
    有一个我们说过的小村落,在新秧苗的深处。
    有一片黑瓦白墙,在烟雨迷蒙的深处。
    还有一缕炊烟在灰幔的天际上大写着草书的诗句。
    雀啁啾着一点凄意,打湿了的羽翅带不动眷恋的滋润。
 
    你说过和我一起回去,从此就住在那黑白底色间,我等的绿了眼眸,深绿了心头。
    你说过就在那黑白的尽头,为我植一株粉桃,春来独俏,秋来挂满甜蜜,从此我把心挂成了季节的风铃,摇响了每一缕等待的风。
    还有你说的小溪茅屋,青草白鹅,月夜萦绕不散的清笛,我将怎样坚守?
    当你离去的那个清晨,我的心变成了一尾红鱼,从此溪流浪花,跟随你的影子飘零天涯;
    只有我的躯体,深切着江南的潮湿,聆听着青石板的足音,总是不期而遇着黎明的杏花带着雨露从深巷走来。
 
    那江南的无声风雨啊,那江南的少年明眸,还有我总也挥之不去的归来梦。
    粗糙了的肌肤,疲惫了的情愫,怀抱着你少年的倩影,那是心底永恒的一抹青涩,带着天长地久的山盟海誓袅娜而来。只要想起,山海变咫尺,时光为之滞,宛然如目,颦笑依然,嬉戏绕身,息喘可嗅……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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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总是找一本小说的杂志带着,因为可以直接坐朱师傅的车回家,不必如上午一样要走两三里路去搭公交车,小说类的杂志都很厚,“路远无轻担”那是母亲在我十一岁第一次背着五斤大米翻过一座山去住校时说的话,当时觉得这话很哲理,镌刻在了记忆里,悟了好几十年了,似乎也没悟出什么哲理。
    什么时候开始看杂志里的小说的呢?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最早的杂志小说就只有一种《解放军文艺》,还要等爸爸实在想起来的时候去部队图书馆一下拿回好几本来,兄妹三人就各抱一本横竖在床上,安静的没有了一点动静地看起来。自然就那么几本杂志,父亲也是要丢在家里许久才去换的。那时没有任何别的小说可看,这样几本《解放军文艺》几乎要看到会背诵的程度。再后来,文化思想解放了,最早的《小说月报》复刊,父亲就订了全年的,从此我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杂志小说。
    家里订的杂志小说最多的时候四五种,再累再忙,躺下一定是要翻几页。看上个长篇,甚至都忘记了前面的故事是什么,也无所谓地就从翻着的那页看下去,有人物对话、有情节就让心一下游离了真实世界,迅速进入到小说的世界里去,这样的感觉很好,一种别样的放松。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厕所,早年订的《微型小说选》<小小说》之类的都是放在厕所里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几乎等于哲理故事的小小说,在厕所里看最有感触,大约是人性最隐私的时刻思维也有一种别样的灵感。而那时的我也常常有许多灵感,三五分钟地写个小小说,拿给大宝贝看了一乐,也就不知道随手丢弃到了什么地方。那时没有电脑,也没有保存的习惯,总认为这样的灵感对于自己来说是小菜一碟,随时可以无穷无尽地迸发,竟不知,现在老朽到看一切只有真实,没有了一点故事情调了,大约真是“看山是山”了。
    今年把家里订的《小说月报》《收获》都停了,自己管着那二百多种杂志,想看也看不过来了。依然习惯不用正规的时间看小说,这一天有烦乱的事,动笔的书看不下去了,就把身子那么向后一仰,双脚高高地架在桌子上,倒上杯酽茶,啧啧地喝出些苦味,人就半睡半醒地找本杂志小说看。还是少女一样地很快进入情节,却很难走出情节,每每最深情,走在路上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光晕树影,都恍惚了地点时间,总对着许多背影恍惚了真实还是书里,有时随着一个故事要恍惚三五天食不甘味,一直到醒了故事,会喋喋不休地和大宝贝说起,才算真正地走出了小说梦,每到那个时候,大宝贝就会顿悟地说:“我说前几天看你又傻了似的。”
    只是这两年,这样的小说少了,和自己心相通的东西也少了,情感的迁移需要再借助,于是投入的状态也似乎不那么沉醉了,不似前几年读毕淑敏的昆仑山系列,那些少年女兵的故事,简直就是自己少年灵魂最深处的最真切的梦,简直欲罢不能。不知为什么,还有苏童的那些潮湿的江南小镇,小镇里一扇扇黑色木门里的故事,总是能那样一下就把我领进了情节,每每走在阳光灿烂的大平原上也感觉似乎走进了咯咯作响的石板小镇,走进了一个失去年代烙印的江南,一定走进了一个油纸伞的阴影,一个烟雨氤氲的故事。我常想,也许我的前身就在这样的小镇,就是这个小镇里的一个婀娜的灵魂。为什么苏童的江南小镇里的故事我不需要寻找迁移者就可进入?还是故事写的高深吧。现在有了电视剧帮助小说,似乎还无法走的那么深切,比如六六的《蜗居》,看小说时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现在又看电视剧了,可真真切切地知道那不是我,合上书的瞬间,情感也自然消散,似乎并不是爱情的不真切,也不是故事的不现实,只是和我心没有那么深的戚戚吧。
    可小说还是读的,很多看完了连题目都记不住了,可是还是无法想象如果一天没有小说日子里的那些时光会怎么过,心里的那个空缺会有什么来填补,梦大约也就真少了一双翅膀了。心,还是能起飞就好,哪怕飞的不那么高远了。

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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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读到晓洁《自然界的尊严 》里的几个小故事,一个是说珊瑚的:活着的珊瑚生活在幽深无比的海底。在寂寞宁静的海底,珊瑚就像是一个沐浴在爱情之中的女子,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生命,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光彩。可是,如果采珊瑚的人毫不怜惜地把它带出水面,这时的珊瑚就会变得无比的坚硬。在远离大海的灿烂的阳光下,珊瑚只是一具惨白僵硬的骨骼。
  一个是说水獭的:有一种水獭,它有着令世界惊叹的美丽的皮毛。在阳光下,那是深紫色的,像缎子一样,闪烁着华美、神秘而又高贵的光泽。可是水獭的美丽却给它带来了灭顶之灾。总有一些人类,想把它的皮毛剥下来,制成帽子,戴在某位绅士的头上;制成大衣,裹住某位淑女秀美的身躯。于是,有人带着猎枪闯进了水獭的家园,随着枪响,水獭的美丽也消失了,躺在岩石上的只是一只平凡的水獭,它的皮毛干涩粗糙,毫无光泽。
    还有一个是关于麝香的:谁都知道麝香,那是名贵的药材,也是珍贵的香料,而实际上,麝香不过是雄麝肚脐下分泌物而已。想要获得麝香,就必须捕杀雄麝。雄麝生活在密林深处,身手矫健,来去如风。有经验的老猎手说:“靠近雄麝时,千万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雄麝感觉到你的存在,否则,它会转过头去,在你射杀它之前,咬破自己的香囊。”
    下午三点半去学校开会,明天学校在经历了十天的封校之后再次开学了,校园里已经陆续地有学生进进出出了,除了有一部分学生戴着口罩外,一切和原来没什么区别。我没有亲历一线,没有感受到面对疾病而努力工作的惊心动魄,自然也失去了被感动的种种细节和机会,心还是有些惴惴和失落的。会开的似乎很激昂,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原来具有的那种惴惴感竟然在这样的激昂里消失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哽在喉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给这样一次次的疫情或者是自然灾害的过去叫做“战胜”?是谁发明了这样一个词,这个词真的可以鼓励人们吗?似乎更像是麻醉和自欺欺人的勾当吧。首先,这个词让我们不能正确地确立这样的疫情及自然灾害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事情发生的那个瞬间,似乎是疫情和灾害在威胁着人类的生命和健康,于是我们必须要有一种“斗志”,把这些东西作为“敌人”,放到对立面去“战胜”。可是,这样的瞬间情感其实是个错误,人们应该思索的是:它们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它们一开始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吗,它们是怎么产生的等等,而不是等到它们伤害人类了才想起来怎样去“战胜”,这样人类就会永远疲于应付各种到来的“敌人”,各种疫情和灾害。即使偶尔让一切过去,也不是什么后发制人的“胜利”,只是疫情和灾害的一种自然的休整和喘息罢了。
    其次,我想,对待这样的疫情和灾害,我们如果从事情的源头探究下去,真正开始把自然推到对立面的该是人类吧。虽然我不是科学家,不能真正说明每一种灾害和疫情的真正产生的根源的科学性,我只能以我的鼠目寸光来揣测这个问题。比如长江三峡的今日,曾经黄色的江水现在变得清澈了,而这样的清澈却是严重危害了两岸的植被和水中的鱼,这大约正应和了那句“水至清则无鱼”。梯级水库的修建,破坏和影响了河流的连续性,洄水鱼类的水生态系统彻底被破坏,这会预示着什么,现在似乎还很不明晰,可是江上大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水中各种死水的迹象越来越多,甚至我们不得不思考,两岸的季节的变化,以及这次地震,真的和人类改造长江的行为没有一点关系吗?有人说,长江的兴衰,就是一个民族的灾难和希望。这句话似乎有点宗教的膜拜色彩,可尊重自然,就该是尊重自然现存的规律为本,河流要慢慢流淌,山要在自我的律动中凹凸,人类可以胜天的背后,是不是也要想到“天”之抗议呢,就连那顽石一般的珊瑚都有自己无言的抗议,更何况流淌的河流站立的山脉,还有微生世界里的那些蠕动的生命。如果我们人类节制我们的欲望,早放下我们高高主宰万物的心理,在任何一件破坏自然的事情到来之时,多考虑点一点,多尊重一点,最起码可以缓一步走到自然的对立面去吧。更不必再自然的喘息中搞什么自欺欺人的“表彰大会”,自然也没必要把自然的灾难和什么政绩挂钩,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看看上面三则小故事吧,自然界中的万事万物都有自我的情感和保护方式,人类的科学已经开始认识这些现象了,在认识这些现象之后,应该是怎样正确的面对这些现象。尊重自然界的一切,而不是去“战胜”它们,尊重并在尊重的基础上建立合理的人和自然的关系,才是人类和自然界万物想存的和谐未来。
    流感走了还会来,戴口罩不是最好的方式,怎样杜绝人类面对自然的错误理念,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和谐的开始。翘首以待之!

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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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老话,科学进步了,人活得更精细了,这样的精细让我们更加手足无措了,就如这流感,精细到可以知道是和鸡有联系还是和猪有联系,从此我们一流鼻涕,就不知不觉地揣摩自己鼻孔里流出来的这液体是猪的还是鸡的,于是不免倒立毛发,一身冷汗,胃肠痉挛。
    今天就想说说,我这个所谓的文化人其实是个半科盲的小城市里的中年老女人这几年面对鸡的和猪的流感的种种真实感受。
    记得“杀死”来的那年,小宝贝在南开中学上高中,离家去南开的时候是春节,认为“五一”长假自然会回家,所以什么春装夏衣都没带,哪想到,“五一”前“杀死”到了天津,南开中学封校,这一群住校的孩子被关在了校园里,不上课,也不准出门。疫情还不紧急的时候,我就想赶去天津一趟,最起码给小宝贝送点换季的衣服,也缓解一下彼此想念的情感,小宝贝却在电话里说他一切都好,也不想家,过得很是愉悦,大宝贝就拦着我没让去。等到疫情紧急了,所有的车辆都不能进天津了,想去也去不了了,那个担心和想孩子,真是夜不能寐,只是觉得小宝贝还愉悦就好吧。一直到小宝贝考上大学,我一日翻看他的日记,发现了这样一段话:“别的母亲都来送东西了,虽然只是是隔着校门的铁栅栏见上一面,也可缓解了想家的情感,可是我只能在电话里说我一点不想家,因为我不能让老妈来,老妈的身体不好,万一传染上流感就麻烦了……”读着,泪湿了心。这就是“杀死”给我的记忆。无奈里留下了一点亲情的细节,也算是以一种别样的方式从此忘不掉这“杀死”人的感冒了。
    而这次猪流感闹的似乎流程如此这般漫长,心跟着起起伏伏了几个来回,不知道这又算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在刚知道猪流感时,正看了《南方周末》上一篇关于上次“杀死”患者现在生活状况的文章,让人不禁心寒心颤,看来“杀死”到来全民心颤真是颤的有理啊。那些患者,在所谓的战胜“杀死”之后,竟然很多无法拥有正常健康的生活了,有的是留下了严重的呼吸系统的后遗症,有的是因为用抗菌素太多,造成骨头存在毛病,困苦难当。让人不得不对这次的猪流感,顿去紧之情。日日看新闻,日日期待疫苗,日日盼望疫情随着寒流的到来而消失。可依然是疫苗数量少之又少,依然是达菲只美国有,依然是断断续续地有死亡的消息,还有钟南山很认真地说着,死亡病例的原因还在研究中。心里不免打鼓,现在一切都还在研究,病菌似乎走的很快啊。
    后来就开全运了,似乎一切有关猪流感的消息一下就雨过天晴地全然消失了,路上也不见什么戴口罩的人了,心也就跟着晴了。偶尔姐妹们开玩笑说:你是最危险人群之类的话,我也只是听听,心没有紧揪感了。毕竟内心知道自己不是个健康人,况且还对很多抗菌素过敏,大约真是危险人群的。
    突然就有了近在咫尺的无棣封校了。再次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在一切准确消息全无的情况下,两天后才翻看见了贴吧里的学生用手机发出的一些消息,知道是确实,似乎发烧人数近千,似乎病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于是每每不自觉地就点开看看那些真实的消息,上次“杀死”的报道让我从内心根本无法相信电视里的那些所谓数字和消息,后又知道,要确诊需要到省里去,送上去的病人的标本只是三五个,确诊了别的就不再送了,大约一是确诊的技术资金问题,二是任何一个单位都怕这个数字太大,现在的官员紧张到连这样的天灾也害怕为自己的政绩抹黑,自然越少上报越好了,况且还没有人知道,那些真正染上猪流感而治愈的人会不会有“杀死”患者那样的后遗症……种种种种,让人紧张,我开始潜意识地和人说话距离一米,回家赶紧洗手,不乱抓握公共设施。好在我的那个地方人少,一日里也见不到十个八个的人。
    先是说弄到达菲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了点保障;后又说来了疫苗,大喜,认为这算是彻底解决问题了,可一看相关问题,我却是那不能注射类的人,只好作罢。起起伏伏间,时间就到了上周一早上:
    进校门就感觉气氛不对,门卫都戴上了大口罩,小广场上三五群地站着领导和老师们,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上了楼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说是我们学校有病例了,愣了一下,就有老师站在门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那个病例学生是哪个班的,怎么发现的,现在什么情况之类,接着上班一年见不到一次面的负责人就神情严肃地进来问我:“徐老师,你发烧不。”接着一张“闭馆三天”的通知就贴在了我的门前,我知道,猪流感真的来了。我坐在电脑前想,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封校,我该怎么办,是请假,还是继续上班呢?手机响了,大宝贝在电话那头吼我:“刚散会,教育局通报了你们学校的情况了,你赶紧滚出来,我先把你送回家去。”
    关电脑,关电暖气,关烧水桶,关掉所有的电闸,给我的花浇上充足的水,我狼狈逃窜似地出了办公室,一股呛鼻的消毒水一下呛出了眼泪,刚下楼梯就和专门处置疫情的副局长打了个照面,我知道,学校该封校了!
    我因年老体衰逃在家中八天了,学校被分作了疫区和生活区,全校的老师都在为学生服务,自然也有染疾病入医院的,也有怕把病菌带给家人,休息也不敢回家的,据说十日后开学。猪流感真的过去了吗?我心难安,一个流感怎么就变得真的这么可怕了呢!
    猪也不是那猪了,禽也不是那禽了,自然流感也不是那流感了,唉!
 
(各位博友,因腰有疾难以久坐,一篇文章写三五次,也无法正常给大家回帖,这里一起答谢大家捧场了。胖愧疚愧疚了。)

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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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屋门,飞絮悄无声息地飘舞在视线的空间,一点绵白,一点寂静,似乎更有一点不想惊扰任何人的羞涩,落在肌肤,似怯怯少女指尖的一点凉,是雪来了啊!好安静的就这么来了,动态里飘舞着的静谧,像极了心中的那个“仙”字。微微翘了翘唇角,去看雪,一点笑意里伸出的手只触摸到一点点的温度,还不能细细品味,就倏地一下消散了,手心里是谁顽皮地点了一滴潮湿,是你吗,雪?就这样和我握手了吗,就这样算是打了招呼了吗?我的顽皮羞涩的雪。来了,就多留会吧,不在乎是否真能润泽了大地,只在乎你的美丽和仙味。
 
    院子的地上一夜间落下这么多水滴似的种子,褐黄色,像水滴一样的上圆下尖,一张纸一样薄薄地贴在地上,不忍下脚了,怕伤着它们,这些在昨夜的寒风里飘落的种子。抬眼看院子外那两棵白蜡树夫妻,男子汉树依然坚强地舞动着满树的黄绿,树下方的叶子黄的多绿的少,树上方的叶子却依然是绿意浓郁,细细看来,那些绿已经冻的僵硬而没有生气了,可依然保持着曾经的色彩。它身边的女子树,此时真的娇弱无比了,连那干黄的叶片也所剩无几了,昨夜的风,连她坚守的那些成串的种子就这样都飘落进了我家的院子。我不知道如果大树可以行走,那株男子汉树会不会将身边的女子树拥进怀中,哪怕再一起坚持三五天,那些种子也许会更成熟些。
    蹲下身子,捡拾那些黄色的水滴般的种子,那样脆弱,那样干瘪,我无法确认它们有多少是成熟的,有多少只是婢子。可即使成熟,飘落到我这没有泥土的院子又能怎样?找来一个纸袋,我收起这些种子,雪过风停,我会带它们到一个有土壤的地方,无论来年春到,能有几个种子发芽,放飞我的怜惜之心,也是一种希望的开始吧。
 
    季节是一种心情,这样的心情如色彩般也有自己的底色。春是绿色的,夏是斑斓的,秋是金黄的,可曾经冬日的雪白,现在已很少见到了。今年冬来的早,带着雪的飞舞到来,是不是会还给我一个雪色的冬?
    我生命的底色是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能主宰自我地把生命如电脑一样删除一些垃圾,显出我本性的色彩,我希望那是一种灿烂的金色。虽然我深爱绿色的蓬勃,虽然我渴望永远纯真的白色,虽然我喜欢沉醉每一种色彩斑斓的美丽瞬间,可我还是希望自己生命的状态是热烈的、充满了激情和希望,即使,像此时,一个人静坐在漫天灰色里,心如静水,一扇玻璃,隔离了我和世界,玻璃外的物质变幻着各色哑剧,玻璃内的我只是一个视线的观众,心却如火如荼灿烂炫丽。
    心的燃料是对生活的热爱,只有燃烧才不会变成灰烬。希望精神的灿烂和躯体同在。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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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在山东的老家生活,我们在南国的山沟长大,一直到奶奶去世,爷爷也到了南方,那时的爷爷已经是个地道的白胡子老头,耳朵聋,说着一口我们听不懂的山东话,所以爷爷在记忆里只是个概念,很少有具体的故事。突然想起了爷爷说起过的一个生活场面:说是村子里有个习惯,春初就有人会挑着一担子的小雏鸡转悠吆喝着“赊小鸡喽,赊小鸡喽。”,来人只要在那人的一个破旧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根据自己的饲养情况赊几只小鸡,等到秋天了,赊给鸡的人再拿着本子,按照上面的名字来收相应的鸡蛋抵账。好简朴的一种人和人的关系,没有人去考证你写的名字是真是假,也没有人在意春去秋来,赊鸡的人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故而失去了信誉,一切就这么安静从容的进行着。
    记得那时爷爷家门前有个土坑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那里等着打水,说是井,其实就是一个深一米多的水坑,水是一点点渗出来,然后再一瓢瓢地舀到桶里挑回家的,所以常常需要排很长很长的水桶瓦罐的,什么时间等上还很难说。可是无论人在不在,只要谁的水桶排到了,在的人就会自然的帮着舀满了水,然后再把自己的水桶向前排一个位置,从来没有人会插队,也没有人会因为别人不在现场,就先舀满自己的,没有人下规定,也没有人维持秩序,一切都在人心里自然形成,那样的村子自然也就是门不闭户路不拾遗了。
    可见,所谓的桃花源似的人和人的关系并不只是在老陶的文字里,而是我们曾经真的有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丢失了,我们是怎样丢失了这样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呢,我们又为什么要丢失这样的人际关系呢?
    因为人在进化,进化就是要越来越“聪明”。
    因为世界在精致化,你要不成为人精,你就会被人精吃掉。
    因为“科学”让人们进步,这时的人们没有忘记了不能只“独乐”,还要“与人同乐”,于是就把自己的科学知识灵活运用并推而广之了。
    于是,我们的生活开始享受:
    苏丹红,防腐剂,色素,灭泡剂,粘稠剂,膨胀素,于是我们其乐融融地享受着各种“科学发明”人造鸡蛋,烂皮鞋熬煮的各种营养胶囊和果冻,甲醛喂养的鲜活的海鲜,福尔马林涂抹的大白菜,吃了避孕药的带着娇嫩花朵的黄瓜,涂了蜡油的各种水果……然后或快乐地歌唱着社会的进步,或感叹着自我味觉迟钝。夜里梦中惊醒,不禁要慨叹一声,究竟是谁第一个开始了这样的发明和创造?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发明创造?这真的是一种别样的聪明!
    如果说,一个女人阵痛到要死要活了,没有准生证,医院就是不接受,丈夫只好紧急买了一张假准生证,似乎还情有可原,似乎还可原谅,起码是被逼无奈。可那些食物上的造假,大约不是生死攸关,温饱难以解决的问题吧,只能是利欲熏心,是欲壑难填。其实说到假,大约还真是不可原谅。一个假准生证生一个孩子,我们不用归谬法继续推理,那么我们想想,现在我们的身边有多少假:各种各样的假证件,假文凭,假学历,假服务公司,假合同最后还有假处女,这些等等就不是一个“情有可原”能宽容的了,我们整日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一个个台在播放着各种轶事八卦,有多少是假演绎出来的故事,假身份证,假结婚证,假孩子,假老婆……一个手机关机,一出人间喜剧就成了悲剧,而且还是查无此人的悬疑剧。
    然而,觉得可悲的是,常常在这些人生悲欢离合的故事的换台中,我们又总在聆听各种人士在电视上谆谆告诫和宣讲怎样识别,怎样别上当,怎样提防,怎样提高自我的辨别能力……这是一种什么思维过程啊?聪明了学造假,造假了再学识别,表面看来,真是一种循环提高人的聪明程度的训练题。想起一段笑话:窃贼用入室抢劫的钱去买烟,烟是假的。烟主乐滋滋去买水果,秤是黑的。水果商去买肉,肉是注水的。肉贩子正数钞票,制服从天而降,罚款。城管拿着罚款的钱去诊所买药,药是假的,药老板正准备打烊,来了电话,孩子喝了假奶粉了……我想,只要是中国人大约这样的段子还可以继续编下去,大约还永不止境。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人把自己绕进了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的圈子里,让我们的生活从此艰难无比。
    活着真难啊!
    有了银行卡,在先学会使用之前,我们要先研究考证,这个发卡单位是真是假,这样的卡有什么漏洞,然后我们还要学会在用卡时怎样防盗,还要学会当卡出现问题时,那些问题是可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的,那些你只能活该受着的;当我们要买房子,不只要像诸葛亮一样地会看房地产的风向,下人生赌注一般地赌上一辈子辛苦的血汗钱,还要懂得各种建筑俗语,装饰材料的品质,甚至物业公司的背景,小区的前后左右的未来;身体稍有不适了,我们自己必须先闹明白了我们大约是什么部位出现了问题,否则,不说医疗保险的那些钱谁出,就光让你自己拖着个半死半活的躯体,十楼八楼地溜达上几圈,各种机器不知道痛还是痒地在你身上转悠那个活受罪,还有医生那天书般的诊断,好好的人也先吓你个精神痉挛半夜难眠。自然,要知道什么桶水好什么蔬菜没有假什么面粉什么大米什么酱油什么醋什么鲜奶什么盐巴什么茶叶什么洗头膏什么浴液什么毛巾……一切的一切你都得是专家,否则你就等着恶心吧。吃了三年的酱油,突然就爆料,里面全是老板的洗脚水;吃了半年的油条,突然就知道了日日都加洗衣服;喝了一辈子的鲜奶,竟然里面的化学物质可以再塑一个全新的自己……就是恶心你,看你活还是不活,好好活着,门也没有。
    我们的生活究竟得罪了谁?
    想念一个村落,想念一个历史年代,不是想念一种落伍,是想念一种清澈,一种简单,一种溪水一般流淌的心之海。
    孔子的伟大,透着婴儿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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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生命最后的一瞬间,你会抢救出什么物件?
    当生存只剩下了一个本能,你会和什么物质突然就那样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一个小孩抓住了他最心爱的玩具;一个女孩竟然抱着自己的枕头逃了出来;一个农人救出了家里的猪;一个女子再次冲进险境,抢出了一盒曾经的情书;一个研究者怀抱着自己的研究资料……
    中午我做了个梦,窗下泥石流滚滚而来,我好像在大声地吆喝一个来家里做客的同事,然后我竟然跑到了门口又冲回屋里打开抽屉去寻找家里的存折……醒了,一身冷汗,摆摆脑袋,彻底醒了,突然很沮丧,在生命危险的最后一刻,我竟然是去寻找存折,我一生都在标榜不放在眼里的东西,此刻这样和本能一起走进了生命的最后瞬间,迷茫啊,困惑啊,奇怪啊,我是个一辈子不会挣钱,也不会花钱,更不会存钱的家伙,怎么会在最关键的瞬间想到存折,郁闷,百思不解。大宝贝回来说给他听,他哈哈大笑地说我,做梦都弱智,存折那种东西没有也不要紧,银行有存根,钱是跑不掉的……什么和什么啊,我只得继续自我思索,我究竟在那瞬间为什么想要存折,想要钱?
    想起一次看采访陈瑾,只见她光着脚坐在一个高高的吧椅上,悠悠地转悠着椅子,穿着一件很休闲的肥大的衣服,在说她说去西藏的一些感受,她说,从上路开始就不断地丢弃随身带的各种物质,等到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身衣服,她说,那个瞬间她突然发现人的一生其实需要的东西很少很少,等到她再回到家时候,推开门走进屋子,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生活在一堆无用的垃圾里。这段话给了我深刻的印象,突然对她有了知音般的感觉。
    想起,海和杜的一段小事。一次他俩似乎在抬扛地说起未来,海说,未来的希望是小房子,小小的电视,小小的喇叭,小小的家具,而杜说,要超大的房子,超大的电视,超大的音箱,超大的家具,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自说着小和大的好处,攻击着对方的不好处。看见我过来,他俩就问我喜欢大的还是小的,我记得当时我并没表态,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很喜欢小小的房间,理由很简单,我心里的家就是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的气息和温度的地方。或者,也是由于小时候的生存环境的影响吧,只要住在大而空旷的房子里,我就没有安全感,就会常常伤感。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只有两间屋和一个厨房,父亲和母亲的房间隔出一个三分一的小屋放东西,前面三分二是父亲和母亲的卧室,剩下一间屋最多的时候住着我们兄妹四个人。大哥和小哥在一张大床上,我和二姐在一张小床上,床太小,我和二姐就各睡一头,或者说是彼此抱着对方的脚睡,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有时脑袋会顶着哥哥的脚了,有时二姐会拍我的脚叫我“睡觉老实点,别乱蹬”。等到上高中,姐姐哥哥们都相继工作下乡当兵去了,家搬到了一个四间屋的大房间,父亲和母亲把最东边的房子做了卧室,让我睡到最西边的屋里,中间两间放着些东西,而且我的卧室后面还隔出一个小间,虽然只有假期和周末回家住,可在那个屋里,我还真没睡好过,总觉得屋里很冷,距离父母似乎很遥远,看书到夜深,窗外黑魆魆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常常拿着大木棍顶上门,还在枕头边放剪刀什么的,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想来,还是兄妹们挤在一起的感觉才是家的感觉呢。
    最近大宝贝重新安顿了一遍家的布局,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电脑和大电视放在了一间屋里,这样晚上我就可以和大宝贝腻歪在一个屋子里了。虽然有时电视的声音和电脑的声音互相影响,可是就俩人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还一个人躲在一间屋里,那家冷清的还有家的味道嘛。我还是喜欢小小的房间,俩人似乎转身都能彼此碰撞到,那样的感觉才真正叫腻歪在一起呢。物质,真的很无用,我常常想,如果现在没有电视,我大约会多看很多书的,如果现在没有电脑,我大约字会练得很好了,真如陈瑾的感觉一样,人的思维错误的理解了物质的世界,然后又把自己囚禁在了这个物质的世界里,于是人无法彻底解放自己了。
    那么我为什么还会想去拿存折呢?我真的很不在意那个物质的世界,郁闷,我要找人解梦去!

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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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不在乎这个城有多大。
    叔叔家的孩子们都在城里买房了,结婚了,叔叔们一辈子努力在村里给孩子们盖的房和院子,现在只有他们自己住着了,新房慢慢变成了储存城市和乡村货物的地方,人的气息被传送和收获回来的物质替代了。走在村里,连狗儿也出中老年的味道了,即使瘦的皮包骨,也还是迈着懒懒的步子,似乎一副爱死死爱活活的味道。我说不准自己是不是个城里人,山沟里长大,大城市里的青春岁月,小城镇里的生存时光,可是,我却似乎很享受村子里这份中老年气息的懒散沉寂,而无法将城市做了风景解读。
    带着相机很努力地去寻找城市风景。在公交车上从起始站一直晃到终点站,又从终点站晃回起始站,街道,整齐的法国梧桐和高贵的银杏,落叶和黄叶以自我的方式诠释着秋到冬的过程,我却无法举起我的相机,我找不到切入点,那种吻合了我心的风景感受的切入点。喜欢骗骗拍的城市,他能将一个站台牌也拍成一种风景,一双赶路的脚也拍成故事;喜欢小宝贝爱上了汽车,这个切入点让他镜头下的城市汽车成了一种风景,我却在这个小城市里丢失了自己看风景的思绪,一种无奈的况味涌上,就像面包师永远不吃面包了一般。
    整个城市是崭新的。
    一个城市可以这样建设,彻底的丢掉旧的,彻底地开创一个新的。走在老城,只剩下一条街道上的树还有些历史的沧桑风采,想到了一个家的搬迁,总是有很多的物件记忆着历史的点滴而不忍丢弃,而城市的“家长”是常换的,自然没有了这样家的情结,丢弃一点记忆就是了自我的功业,创造一点新的似乎才叫做伟绩,不知道如我们这样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怎样去寻找一个城市所给与我们的情感上的认同感,归宿感。每次出远门,车到了城边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心里会有一种轻松和温暖,现在常常车都开到家门了,街道依然陌生,一种茫然失落,不知道自己竟然生活的几步之内已经全然是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镜头在思绪里不愿意停留,那些似乎不是我要寻找的:鳞次栉比的小商店,一样宽窄的门脸,一样宽窄的广告牌,还有那色彩完全一样的连锁店,四个银座,六点娇点,无数个三利早餐,冯老三豆腐脑店都开了数家,一切都在重复,只重复出了城市的陌生,重复不出一种感受的全新,在这样的重复里,丢失了曾经的味道,也找不到未来的想象。比肩接踵的小区悄然站立,总在热卖,总在涨价,人的欲望也总在攀升里寻找自己的味道,似乎城市给与人的就是这样的自我,不知道贷款,不知道虚拟世界,不知道泡沫,不知道欠债,不知道想的总比挣得多,你就不是个城里人,首先放弃的就该是“地里长多少,我们就吃多少的”农村思维,大家都做了城里人,即使在农村也找不到了曾经的炕,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已经成为了历史,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一种未来的向往,据说,现在又时尚在家里盘一个炕,然后可以用气让炕热起来,只是我不知道那还叫不叫炕。
    我在北国的秋里感受着一种燥,唇是干裂的,皮肤是干燥的,心绪似乎随时想点燃。
    身边走过的是一样鲜亮的服饰,名牌和假名牌谁也不比谁差,浓妆艳抹的并不比素面朝天的低贱,朝九晚五的也不一定比夜里上班的高贵,匆匆脚步的和悠闲逛荡的不一定谁数钱数到手软呢。存在就是合理,合理就是合法!不知道谁发明了这样的一个逻辑思维模式,于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存在,自己是合理,自己自然也就合法。真要被法办了,不是自己的错,只是自己有点倒霉。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每一个人不是在自卑里丢失自我,而在自恋里找不到了北,让我想起穷时候的一句渴望“撑死总比饿死好”,同样是自我的丢失,自恋和自狂似乎是精神的一种饱满,自卑自怨自然是一种精神的饥饿和困顿了,我也渴望在自恋中丢失自我!就如这个膨胀了的世界,膨胀的城市。
    阿福说我“非主流”,并且还说了句“好”,这让我快乐的有点丢失了自我。一生都在寻找主流,总怕自己跟不上“人民大众”,现在竟然可以把自我的非主流当做“好”,真是不敢想象。可我相信阿福,因为阿福在我心里是年轻的代表,我愿意相信年轻就是未来,正如当年鲁迅先生在进化论影响下总相信未来的就是好的一样,先生最后接受了阶级论,而我却生活在一个消灭了阶级的时代,自然我可以坚信阿福,坚信他说的“好”。可我还是迷茫,因为阿福不种菜,我却喜欢种菜,阿福一定在农村有地也不种,我却日日想去村里买地种菜;阿福拍摄的曾经是个老去的城市,我的曾经却丢失了,不知道是城市还是山沟……我想去问问阿福,他心里的未来还有农村吗?那个农村是个什么样子呢?我继续相信那就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未来。
    我只感觉城市是一个巨兽,正在吞食着农村,正如阿福想认我做“干姐姐”,我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渴望在吞食着苍老的真实,可我愿意相信年轻的未来,虽然迷茫。阿福,我愿意做你的姐姐,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年轻就总是有希望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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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秋香减

只是我直觉

叶鬓黄

树颜老

菊蝶舞

一梦初醒秋寒

人生似无缺

转角恰逢阳光

任性只当执着

思绪常打结

 

栗子松子葵花籽

微雪细雨街

中年爱上漫步

出门总牵手

桌上诸子诗话

枕边俚俗句子

又是浅夜小月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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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看韩剧,为一对爱人的误会揪心揪肺的,大宝贝推门回来,带着一身寒气,边换鞋换衣服,边歪着头看着电视,衣服没换完就评论开了:“傻吗,那女的干嘛不说啊,说出来不就知道了吗?”我小眼怒目举起手来做了一个立刻旋转消失的手势,跟这个情商等于零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争辩,否则正中了他的奸计,遥控器一定失守,电视一定转频道,况且和他讲这样的情情爱爱的永远也讲不明白。那天说他情商为零,他还狡辩说:“你不是前一段时间夸我情商有所增长吗,怎么又成零了。”我笑着说:“那是因为原来你的情商是负数。”笑傻。
    忽然想到,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有时是不需要争论和辩解的?就如此刻,大宝贝真的独自到那个屋去做自己的事了,我却有了一种失落感,似乎又很希望他能出来逗着乐的和我狡辩一番,似乎那才是了生活的情趣所在。两人生活在一起二十六年了,日日就是那么些琐碎的事事务务的,彼此的性格脾气长处短处又都很是明白,如果想要不解释、不申辩、不狡辩、不逗趣、不制造些曲折伏笔的,那大约可以三年都不说一句话,什么事也都做到位的。这样想来,生活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说些废话,就像女人,活到八十还会努着没牙了的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其实心里也知道,爱和不爱都到了这个年龄了又能怎样,可这样的话还是要说的,说者是一种情趣,回答者自然也要把这当做一种情趣,而不是精神折磨才好啊。看来,人很多时候还真该糊涂着点,别那么清楚地知道结果,还要那么执着着点,不要太清楚地知道每一步大约是怎样,这样生活才有了情趣和期待的美好。
    于是开始追寻自己这种“不需要解释和争辩”的思维是怎么产生的。似乎该是从工作中来的,平日里不在乎别人的眼神议论,也不屑去和人解释争辩,常常吃点功名利禄上的小亏,奖金少了百八十元的,活比别人干的多点,也从不放在心里。似乎还不错,在自己是一种精神上的超脱,在别人看来你有些清高,也不算什么坏事,况且因了自己这样的品性,也很少有人能从这些事上拿自己一把,无意识地逃过了一些在众人看来是“劫数”的小灾小难的,所以工作了近三十年,脑子似乎还干净如水,偶尔大宝贝带去酒宴,也总是先对众人声明:“别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就权且埋头吃我的,不插话只微笑,酒场礼道真不懂,可每个人的品性看个八九不离十却是我的独门功夫,回到家中点评两句给大宝贝听,他也直点头,夸我有些神。不知道喜欢文字的人就是喜欢人,喜欢人的人自然要知人,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敬业吧。
    我想,还与我没有朋友的生活习性有关吧。自从大学毕业,似乎就没有了那种生活工作都互相交流沟通的朋友,学生和学生辈的同事,毕竟是另外一种交流方式,这种方式让我很多时候没有天长地久的责任感,毕竟他们年轻,他们会在我身边三五年,然后就远走高飞,心理就没有了希望他们彻底理解的愿望,自然很多时候也就不在乎他们一时的误解或者是沟通障碍,这个不在乎带来的就是不申诉、不辩解、不解释、不说明、不表达也排解,长此以往,思维在这方面就开始萎缩,功能消褪。好处是,自我意识强烈,站直了不容易趴下,不受外人主宰,可是,现在让我后怕的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开始走进我的生活了。
    老爸爸冲着我叨叨了一上午的表弟,我始终微笑着说:“对的,对的。”自然里面有不对的,可是我觉得解释没什么用,可我没想到,老爸爸是不是会感到我这样的方式,少了从前和他争辩的生活快乐;小哥哥已经向我吹嘘了一个月他那二百多平米的大房子了,我是最不喜欢大房子的,我为什么却一直微笑着说:“好”呢?小时候整天和他顶嘴似乎更亲切……现在竟然这样的不争辩都延伸到大宝贝身上了,好可怕,再这样下去,大约我的生活也要开始淡漠和缺少情趣了,一身冷汗。
    “大宝贝你出来,我告诉你那个女的为什么不跟那个男的说,那是自尊,你知道嘛,那是女人的自尊。”我突然高八度地喊了起来。
    “什么自尊啊,俩口子了,哪有那么多贼毛病啊。”大宝贝可是个随时都扎起毛发的刺猬,有机会那是一定要“战斗”的,我一逗,他立刻就出来了。我心里暗喜着说:“人家那不是还没成俩口子嘛,正在恋爱嘛。”
    大宝贝插着腰站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电视说:“只要想结婚的恋爱,就是俩口子,就没那么多什么自尊不自尊的,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就像你吧,想要我送花呢就直接说嘛,要的玫瑰就不是玫瑰了。”
    我一下跳了起来:“我说,你的情商还真有问题啊,要的玫瑰就不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就是你要我也不给你买啊。”
   “你既然真心想给我买,为什么还要我张嘴要,你主动会怎样啊?”
   “就是啊,这不又转回来了,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母鸡先下蛋,你不会先拿个蛋来孵母鸡吗?”
   “公鸡会下蛋吗?”
   “那是赵本山家的公鸡啊。”
   “赵本山都生病了还养什么下蛋的公鸡啊?”
   “今年春节咱不看春晚行吗?”
   “那你想干什么……”

品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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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实的花,总是给我意外的感受。
   先是那荷花,当面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荷塘,看荷花点缀其中的那个瞬间,心里突然涌起的是一种孤独感,因为发现其实荷花竟然都是独自站立在田田荷叶中的,而小时候得到的“并蒂莲”的概念,现在才发现似乎不很正确,尤其是荷与荷之间的距离也不像别的花那样紧紧相挨,而是距离较远地彼此相望,让人心生一点寂寞和凄凉之感。于是劝慰自己,也许是因了荷过于的高洁和自爱,所以必须守着一份孤独,正如那月,人在高处不胜寒,花之美丽也如此吧。正如那并蒂莲,只是一种奇迹时才让人们珍惜,才是一种同心同根同福同爱的象征,又如了那四叶草,在万片三叶草中找寻到一片,这样的幸运才是四叶草的魅力。
   又如这菊。本认为菊最地道的就是那黄菊,一抹纤瘦,俏立秋风,一点寂寥,一点落寞,自然就想到了南山下的陶老,拄一柄锄,翘几跟倔强的胡须,任秋风吹着脊梁,就那样铮铮地站立着,饥寒交迫薄酒难得,活着自我的一份味道,那才是真正的“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样的菊,从花之品味上似乎谈不上艳丽,而从人之格调上却是上品,所以菊在心里,一直是品质超越“花质”的。
   生活里喜欢用人记忆花,正如当年一句“暗香浮动月黄昏”从此用梅花记住了山口百惠的浅笑,而和菊花一起留在记忆里的是徐静蕾,“人淡如菊”,就这四个字,似乎还是将菊和人相连,还是没有展示出菊花的花之美。只是我在心里常常咀嚼到,徐静蕾还真是说不上美丽,可就是那种味道别样,看似淡静,其实背后是一种自我的独立和不屈从的倔强。看《将爱情进行到底》,就那么一张淡淡的普通的小脸,就那样一种纯纯的笑,背后的一种痴情和坚持让人感动。后来看到了她的导演作品,更是感到了她表面淡静背后的刚性。无论是《我和爸爸》里的那个小丫头,还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那个女子,都让我看到了菊的味道,犹记得十八岁时沉醉在茨威格的这篇小说里的那种青春的感动,正如了徐静蕾改编所诠释出来的味道,心有戚戚。于是每每见到了菊就会想到徐静蕾,心里还想,其实徐静蕾也很美,就像菊花一样,细品起来也是一种别样的美丽,并不只是淡而寡味的只能以人之品来增加自我的花之质的。
   坐在浩大的办公室里,望过去是整齐的书桌和杂志,每个周一把上周的旧杂志换下来,把一周的新杂志上架,看着那些所谓的“旧杂志”,其实一周没有二三十个学生翻阅过,心里就为那些文章落寞,更何况想到那些杂志里的好文章,是多少文人写者情思涌动时精心写出来的,寄托着他们的梦想和期待,现在落落地就这样堆积在我的桌前,心有不忍,我就会再一本本地翻看着目录,挑选出一些适合学生阅读的放在手边,安静的一篇篇地看着,喜欢的加上纸条,写上页码数,等复印到了一百多页再送到学校印刷厂装订成我的《读点》,分发到各班去,希望以我的再选择能节省点学生的时间,直接阅读到一些精品,更希望能通过我的选择,让一些文人的情怀多一次走向读者的机会。这个工作很安静,偌大的图书楼上偶尔传来人说话的回音,偶尔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杂志上的文章不深奥,感受不到思维的艰涩和困顿,就那些随着翻动书页的声音蔓延着思绪,心安静地不知道了晨昏,一点懒散的喜怒哀乐着,跟着文章,是别人的情感,偶尔感动,似乎又成了自我的情感……突然感觉这样的安静很好,心在文字的世界里其实已经悄然绽放,舞动着一点烂漫,一点恣肆,一点随意,一点放纵,一点逃避,而生命也在自我确定的一点意义里,就这样慢慢走进秋天,于是,就想到了菊,这是菊的成长过程吗,是菊盛开的一点品味吗?
   镜头里的这菊像极了烟花,我颤抖着手一直在心底问:“你可是夜的烟花掉落人间,你可是烟花的瞬间想来到这人间化作天长地久,今年去了,明年秋来你还来,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想告诉我,菊在静谧里也可这样盛开。”
   我愿生如秋菊之静谧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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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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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过去很久了,可还是想把大宝贝在暑假的辉煌记录一下,以免将来忘记了。
    二十六年的中学教师生涯,正是高考教育从走上坡到鼎盛的过程,所以这二十六年来我们还真是从没享受过真正属于我们的暑假。早先是只有不送高三的老师才有大约相当于学生暑假的一半休息时间,如果送高三,那么所谓的暑假只有十天左右,而我们俩正是年轻好用的时光,自然很难轮到都不送高三,倒是常常轮到俩人都在高三,自然也就没什么暑假可讲了,凑上个十天八天的休息,赶紧带着小宝贝出去玩玩,也是紧赶慢赶不亦乐乎的。后来大宝贝不上课了,自然就彻底的没有了假期。当高考教育病态到了极致,去年开始,山东教育实行全面大改革,哪个校长加班,就撤哪个校长的职,我们才开始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暑假,就如今年暑假,大宝贝算了算,前后大约可以有完整的二十天在家里呆着,这让我们俩都很期待。
    期待总是相对于遥远才美好吧,真正到了开始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并不如期待的那样舒服。
    我是真无法想象大宝贝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家里,他会干什么,我又该干什么?虽然晚上俩人策划到很晚,可早上起来真的看见他穿着睡衣坐在院子里,还是觉得很别扭,总觉得他很无聊,似乎他真的很无聊。我在擦地,回头看看院子里他的影子;我在看书,不安地探出头看看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拉长了些;等我上电脑写东西了,再看看,他的影子更长了……
    忍不住大声的喊:“宝贝,你在干吗?”
    他闷声闷气地说:“晒太阳。”
    我晕,没见过大暑天坐在院子当中晒太阳的。“你来上网玩会吧。”
    “别管我,忙你自己的去。”
    我还真没心做自己的事了。心想,这家伙别休息这二十天再憋出点毛病来,可是这么热的天,能让他做点什么呢?家务不会做,上街不会买东西,不喜欢看电视,不爱看书,偶尔上网也只看新闻,也没什么新闻能让他看二十四小时啊……
    我正担心着呢,大约休息的第三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我就被一种怪异的敲打声惊醒了,一摸身边的枕头空着,再听,那“咚咚”的巨响似乎就在自家院子里,我赶紧出门去看,不见大宝贝的影子,院子门打开着,出了门还不见他的影子,“咚咚”的巨响再次敲起,循声而去,似乎在车库里面,我钻过狭窄的车道,一看,大宝贝正光着膀子轮着锤子在敲打一墙,红砖的墙上已经有了一个脑袋大的洞,听见我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满脸闪烁着汗水的光芒,嘻嘻地冲着我笑,那笑容几乎等于婴儿。我无话可说了。
    这里要具体介绍一下我家院子的特点。我家住在学校宿舍的最西边,隔壁就是保险公司的宿舍,在两个单位的宿舍之间有一个高约两米的墙作为两个单位的分割墙,这样就在我家的西墙和那个墙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一米多宽点的夹道,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把夹道的南北两边都用红砖砌起来了,此时大宝贝敲打的就是这个夹道的南墙,我迷茫地看着那双孩子一样的笑脸问:“你要干什么啊。”大宝贝笑眼一下惊异地圆瞪起来说:“我要进去打扫卫生啊!”语气里似乎很是奇怪我连这样简单的事都不知道,我更是迷茫,吃饱了撑的啊,竟然屋子不打扫,院子不打扫要去打扫那夹道,可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待大宝贝的最好方法就是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去,我的原则是“家庭生活无原则”爱干嘛就干嘛吧,正好让我别为他这二十天无聊着急了。
    从此,大宝贝开始了日不出就作,日落还不息的勤劳农人的假期生活。我的美好的暑假总是从大宝贝的叮叮咚咚的劳作声中醒来,然后我带着无限的内疚和自责开始了自己的时间表,可大宝贝岂是一个能安静做自己事的人啊。我刚看了一页书,就听见墙上传来了敲打声,我赶紧跑到卫生间的西窗大声问:“怎么了,什么事啊。”
    “哈哈哈,你过来看看啊,你看我挖了一个什么。”
    我只好放下书,赶紧跑出屋子,穿过院子,绕过车库,隔着墙上的那个大洞看到夹道里,大宝贝光着膀子,大汗淋漓,满脸酱紫色的黑红着,衬的牙白如雪,健硕大手拄着一把铁锨,指着面前的一个大坑对我说:“你猜,我挖这个窝干什么啊?”我晕,可是心想这么热的天,他也真不容易了,我还是鼓励一下,于是我装做很吃惊的说:“为什么要挖坑啊,我还真想不出来。”他孩子似的大喜,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计划,怎样先埋垃圾,怎样垫上砖,怎样转移家里没用的那些破烂,怎样……
    七月的太阳真如火啊,我被大宝贝的激情燃烧着,不断地在他敲墙的呼唤声里,一遍遍地冲出屋子,院子,车库,一遍遍地欣赏他的每一点进步,还要隔着卫生间的窗子,不断地递送过去茶水,西瓜,冰毛巾,一刻不闲地隔墙一问一答:“君渴乎?”“君饥乎?”“欲食乎?”“欲喝乎?”,突然就想起了《项脊轩志》里老妪的回忆“儿寒乎,欲食乎”,于是联想到,也许将来大宝贝和我都老了,都奔跑不动了,我们就会一起坐着摇椅回想起这个暑假的情景,我也会如那老妪一般地说:“你在墙那边敲,我就在这边问:热了吧,吃西瓜好吗?宝贝,今天给你炖个薏米鸡汤冬瓜怎样啊……你就在墙那边说:你也别累着了,随便吃点就好了……”
    于是,就觉得劳累少了,温馨多了,还有那些未来的沉淀。还是那句歌词写的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是生活的这些细节在一起经历中变得浪漫而有滋味了吧。

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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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秋光微曛的窗下
白云如缕拉长着夏的记忆
深呼吸里嗅到秋的气息
是远处荷塘里沉淀的情思
荷叶青黄
粉瓣风落
莲心渐苦
心如藕心
丝缠丝绕
还有路边落叶
风中翻飞那曾经的日记
一页青涩
一页浓绿
一页微黄
在凋零里轮回的已不是从前
正如远天霞霓
变幻的美丽从此不在
谁能为我唤回热爱新生的激情
秋月就要升起
沿着农人金黄的脉络
我在寻找收获的根茎
是谁栽种了我的梦
又会有谁来收获
 
金色无语
秋神无语
新月搭上了我的肩
不是拥抱
是一个沉默的喘息

余韵

Jean-Marc_Janiaczyk_Art_Painting_01[1]

   其实我没有想好,其实我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似乎我想要的不是这样,似乎我又收获到很多意外的惊喜,事实是我还没做好准备,一切竟然到来,并按照我无法想象和控制的方式前进着……我说的是我的生日。
    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过生日的,记不得了,最早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第一次在生日向大宝贝要玫瑰花,他坚决不给我买,说是太酸,不如啃猪蹄实在,再后来实在要了,就托花店送到家里,再后来他会主动地叫人给办公室的兄弟姐妹们送一个蛋糕和我分享,玫瑰花似乎依然很羞涩。现在想来,真正的生日当做一个特别的日子来对待的,是小宝贝出去上学,身边又有了丫头之后,他俩一个在外一个在身边,却是同样的细心。小宝贝无论怎样都会从远方寄来个小礼物,一定争取在第一时间发来短信或是电话,今年的生日小宝贝又把我去年的博客做成了精致的书,准时地寄到了我的手里。而丫头在身边大约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送鲜花,送本我喜欢的书,或者是一起吃饭,有时觉得今年丫头刚结婚大约没有时间记住了,却还是准时的送来了一大篮子鲜花,又如今年外孙正小,又是周末,心想丫头大约可以放下生日这事了,可是还是早早的来了短信,我赶紧回短信说是出门了,不在家,千万别买东西了,可是昨天还是送来了精心包装的一本书。看着孩子们这样精心,我似乎开始有点不忍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这样叨扰还真是不该。
    还有燕子和荣,今年是她们俩送来了一大篮子的鲜花,我没在家,放在了传达上,回来去拿,一路上又是很多人羡慕赞叹一路。电话说是约着一起吃饭,我拒绝了,实在心里充满了歉疚,孩子们好不容易一个周末。自然还有远方的数十条短信,有牦牛大哥这样的博友,还有曾经的孩子们,自然还是有没写名字而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的,可那份真挚的祝福一直让我诚惶诚恐。其实那天晚上,是不是还写自传我是犹豫的,想来是个特别的日子,该有点纪念,心里对远方朋友们的祝福还是充满期待,可心里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样矫情地叨扰大家,这样的叨扰似乎违法了我对生日的理解:是一个属于自我的日子,可怎样的自我才是真正的纯正的自我呢?我还想不明白,是真正所谓的一个人,还是和自己生活有关的人共同组成的一个群体呢?人是单一的,又是不单一的……
    自然只有对大宝贝是一点内疚也没有地穷追猛喊,早在半个月前就发现了生日是周末,大喜,上窜下跳了一晚上,强烈要求他一定给我过个特别的生日,他咪咪笑着看我发疯,还是那样只会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特别,我只知道你想咋样我就咋样,你说我做好吗?”什么态度吗,这就等于消极抵抗,于是我撒泼打滚,揪耳朵拍脑袋加上咯吱痒痒,威胁恐吓加利诱哄骗……最后临近了,周六的晚上他还是去参加了同学加邻居的孩子的婚礼,而我还真是不好反对,那孩子就住在身边天天一早笑咪咪地叫我阿姨,我怎么能不让他去呢。笑脸送他喝喜酒去了,自己却在屋里伤感地看着时钟转圈圈。还好,不等我伤感真涌上,大宝贝拿着一束玫瑰花从酒场偷跑回来了,顿时烟消云散,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买的玫瑰,我故作淡漠地说:“噢,还知道买九朵啊。”他圆瞪着大眼说:“我认真研读了送玫瑰花的几点说明才买的,而且一路上那个的哥一直夸我是好丈夫。”我笑了,撤下花瓶里的绢花,放上点盐,倒上清水,养上那九朵玫瑰花,我想,生日的其他细节可以忽略了。
    中午和老爸爸一起吃的饭,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充满了家的味道,我笑着对老爸爸说:“你每个周末都给我炖这个白菜粉条好吗?”老爸爸笑了笑认真地说:“这个简单。”出门前,我回头对老爸爸说:“老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老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内疚的说:“我都记不住这些了,也没给你做什么好吃的。”我笑着说:“四十八岁生日还能吃到八十一岁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啊。”这是最真实的幸福!老爸爸,生之日,该是我的报答之日才对啊,感谢你给了我这样美好幸福的生命!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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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去年今日时。
    (其实很多小时候我的事情,清晰的片段留在记忆里,不知道真是自己的记忆力超强的真实记忆还是在母亲讲述后想象出的记忆,在写自传的日子里,我告诉自己,无论记忆里的东西是怎样来的,记下来就是自己的曾经,所以有了笔下关于最初生命状态的一些清晰细节和场面。)
    在古田县城的边上有个地方叫西山,西山有一个军队的家属院,现在想来“家属院”也该算是当时军队的一个特殊机构。很多像母亲这样的家属,长年累月的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属院里。有的是丈夫职务级别不够随军标准的家属,还有就是到了战备紧张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家属也都要驻到家属院来。家属院有军人负责管理,有医务室,家属们也分小队,在院子里组织各种活动,种菜,学习,搞各种评比,似乎也还正规。
    我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个家属院开始的。
    我记得那时我们家住在马路边上的一个很长很长的平房的东边,一排房子大约住十二家人,一家人两间屋,前面有共同的走廊,后面也是开放式的走廊,中间没有任何隔离,就成了各家的厨房,任意地堆放着柴草和厨具,到了吃饭的时候,家家摆上桌子,相距三两米的拉开长阵也是很壮观的。厨房向北一米多就是山石的坡,坡上又是另外一些人家。就在这个厨房,我留下了一段被哥哥们笑话了很久的事。
    那时父亲一年只有近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会来到家属院和我们团聚,遇到战备紧张有时两年也来不了一次。一次父亲又来休假了,大约还记得上次来小小的我不自己吃饭,需要父亲咀嚼了之后放到嘴里才吃,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父亲照样很认真的先把馒头和菜放进嘴里咀嚼了,然后拿出来塞给我吃,而那时相隔大约两年的我已经长大了,怎么可能那样吃饭呢,可是父亲的心理似乎没有跟着我一起长大,看见我一直拒绝一下生气了,“啪”的一声,把那馒头甩在了山石上,全家人都吓的不敢出声了。等父亲吃完饭离开了,哥哥们都闹我,羞我。我记得后来我们家随军了,偶尔来家属院玩,哥哥们还带着我去看山石上那块馒头,竟然经历了风雨却不掉落,大家又是一阵狂笑。后来,长大了,每每看见严肃的父亲,我就会想,父亲真的曾经那么认真的咀嚼馒头喂过小小的我吗?心里却是无限温暖和幸福的。
    就在西山那个家属院里,小哥哥也留下了一个经典的笑话。那时小哥哥大约五六岁,一次看见母亲来例假的纸,就一直追问母亲为什么流血了,那个年代母亲怎么能解释那样的事啊,母亲被追问的没办法了就说:“被狗咬了。”等到晚上一家人在长廊下坐下吃饭时,正好一条狗远远走来,小哥哥突然问母亲:“妈妈,是哪条狗咬了你了吗?”全家人都楞了,守着大哥大姐还有父亲,母亲又羞又恼的红着脸敷衍地说:“是。”小哥哥竟然来劲了,摇着父亲的胳膊说:“爸爸,就是那条狗咬了妈妈,妈妈流血了,你打它,你打它。”父亲哭笑不得的顺手捡起了地下的一块砖,远远地掷了过去,没想到“轰”的一声,没打着狗,竟然把远处人家的一个大水缸给砸烂了,顿时一缸的水“哗”的就流了出来,那一家人正吃着饭,突然水缸就破了,站起来就喊:“谁砸的,谁砸的!”我们一家人吓得装做没事一样低头吃饭,一个个憋的脸通红地想笑,谁也没敢出声,任凭那家人在那里跳着脚骂。那样的一家人的默契真是有趣而快乐。
    母亲说,小时候的我是个爱哭的家伙,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哭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时候。每次父亲来休假,只要卖冰棍的来了,父亲都会给我三分钱买根冰棍然后坐在屋檐下慢慢地吃一上午,而每次父亲休假走了,只要卖冰棍的来,我就会坐在长廊下开始了马拉松似的哭。母亲每每说到这情景就会点一下我的额头笑骂到:“死妮子,一声长一声短地哭,哭一声喊一声:‘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可是从来不敢说,妈妈你给我买冰棍吧。”母亲说,我一哭就能哭上整整一个上午,边哭边玩小蚂蚁,玩着玩着忘记了,一会想起来了再哭一声,脸上也没什么眼泪,那种哼哼唧唧的很是烦人,而且谁也哄不好,真没人哄了自己慢慢就扭着小腰玩去了,越哄还越真哭。现在想来,我还真无法想象我小时候这么招人烦,现在我可是最讨厌这样哭泣的孩子,原来是小时候的自己做下的毛病啊。
    关于西山的记忆最壮烈的就是我们家的狼狗“阿莱”了,留待明年此时吧。

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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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色是一种潋滟的美丽,动态飘逸的波光闪烁着难以表述的光晕。
    我在秋色里恣肆着我的惬意,穿行在季节的波光里把自己招摇成一个诱饵,渴望着秋色的恩宠,甚至独宠。
    我的心在色彩的斑斓里涌动着一种激情,心底的呼声真切的就像蓝天上的云朵.秋在深情的聆听,在聆听里还为我羞红了东天的霞色,霎时,我在霞色里燃烧了我的爱恋,多想拥霞入怀,从此不放你走,做了我的新娘,可好,美丽的秋之羞涩。
    仰望一树金色,恍若霞色远行的疲惫,或是因思念我追寻而来,倦在了枝头,风来抖动这一树的波光,可是向我倾诉你的爱恋,就让我放弃一切,为你这一树的金色自作多情一次,你也爱我,我愿意这样相信。就让我从此醉倒在你的根,为你伟岸的躯干稽首,让我在你的照耀下柔弱一回。一片金叶飘落,飘落在我的唇,一袭秋香,一点温度,那是你的味道吗,我的掉落人间的秋之霞色?
    最爱初秋枝头那暧昧的色彩,季节暧昧了冷暖,树暧昧了果实还是花朵,盛开还是收获。心知道,轮回的世界,消失就意味着开始,没有消失的灿烂总让人无法看到未来,就如了这心境,在找不到基调的瞬间不如快乐。不要问我为什么爱这初秋的恍惚,历经了春春秋秋的岁月,如果想不快乐,身边的季节都可以全然忘却,如果想让自己沉沦,日日走过的花草也没有了色彩。心,如果不找个理由去燃烧,漠然的生命就约等于了空无。告诫自己要热爱,无论身体多么疲惫,心也不能冰冷,只要走过,就一定轻轻地抚摸那些和我们一样轮回的生命,感悟它们的色彩,感悟它们的来去,感悟它们的轮回,感悟今日枝头的那灿烂和去年的不同,用心叩问,用心聆听。
    正如了这傍晚的霞色,不正是天际开放的花朵,烂漫的此时过去了,再来的就是一个崭新的开放。我在静止里感受秋色的波动和前行和那如春潮一般潋滟的光芒。

消失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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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住校,饱尝了思念的苦。大宝贝却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工作到认识我都生活在同一条街上,他不知道什么叫“思念”。我记得那都是结婚好多年后了,一次他出差去洛阳开会,会期比较长,究竟多长也忘记了,总之会开到三分二的时候,大宝贝突然就回来了,我很纳闷,这个整天想到外面去转悠的人,竟然会浪费了这样的时间,问他,他只环顾左右而言他,一直到了晚上躺下,我都朦朦地快睡着了,黑暗里才听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想家的感觉这么难受啊。”
    那天遇上张老师,她家的宝贝今年考上大学去了南方,说起想孩子,我劝慰她说,现在交流的方式很多,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可以视频,况且交通还这样方便,实在想了,早上出发晚上就可以见面,大约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因为想家哭的得了病,母亲的眼睛也常常流泪,真该感谢科学的发达和进步啊。
    回到办公室,突然很怀念那种想念的感觉,在心底追寻,我从什么时候不再想家了?我从什么时候不那么想念亲朋好友了?那些因为想念而流泪的夜晚,那些因为想念而无法快乐的假期,那些因为想念半夜醒来灯下写信的倾诉,那些因为想念独自站在山坡上大声呼喊的情景,那些因为想念围着操场一圈圈走到天亮的伤感,那些因为想念真的就减了腰围改了裙幅的日子……从什么时候都消失的没有了踪影。突然,我很想念那种感觉:想念一个人却无法相见的纠缠,梦里醒里都是他的细节,你走他就走,你看书他就进入你的书,你站立他就在身边环绕,你哭泣眼前就有他的嬉笑怒颦,睁眼是他的笑意,呼吸是他的味道,侧耳是他的声音,伸手就是他的温度温软了你的手心,挥之不去、不招自来、如影相随,开门关门上楼下楼吃饭喝水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是他的影子,最终你只能找一个角落在纸上写满他的名字,想念在笔尖倾泻到极致的时刻除了他的名字你写不出任何一个文字,写着他的名字似乎就真的感受到了他的音容笑貌……那感觉真好,你知道你无法坚强,你因为自己无法坚强而感到世界的温暖,心不再孤独。而现在,这样的感觉似乎都因为科学而消失了。只要我说想念谁了,大宝贝接着就会说:“明天去看看吧。”转念一想,似乎真的近在咫尺,想念的情感也就顿然消失了,可怜的那点想念啊。
    由人及物。
    那天和刘老师聊天,说起孩子小时,想要一个小汽车玩具,怎样缩衣减食悄悄地给孩子买上,最喜欢看孩子得到了自己心爱玩具那瞬间的表情,或惊喜的跳脚,或沉醉地玩耍,或发出连连的尖叫,真是让人陶醉啊。后来想起了大宝贝买第一辆摩托的事。大宝贝说,从孩提时候总看见邮电局的人骑着一辆墨绿色的大摩托来送信,他就会和学校的孩子们跟着那摩托跑好几里地,可那时的物质条件连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会拥有一辆自己的摩托,没想到,日子竟然真的让他可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了。记得第一辆摩托大宝贝就是和刘老师的爱人一起去买的,我在家里担心的不行,怕他们从来没骑过,买了之后怎么把那摩托从商店骑回家。那可是全校第一辆真正的摩托,许多人都围着看,大宝贝紧张的光怕有人借着骑,我却担心他骑的飞快出事,于是俩人半夜披着被子写《骑摩托的约法三章》。那辆摩托让大宝贝兴奋了好几年,下班到家就推出来围着转悠擦擦看看,然后带上小宝贝围着校园操场转圈,那显摆啊……可现在,前几年买车也没见他那样快乐,现在的车更是不洗不擦,只有小宝贝回来才开到街上去清洗一下,那种对物质的企望似乎也随着物质的丰富、生活的进步而消失了。还真的很久没有渴望得到一个什么物件了!
    还真想念那种对物质渴望的心情啊。
    还有那饥饿带来的馋,说起来真是羞涩,羞涩之后还是觉得有那样的感觉真好。过节母亲一人分一块水果糖,小哥哥很仔细地剥开糖纸咬下一半来,再包起来,我却整个的放在了嘴里,等我的吃完了,小哥哥又打开糖纸把剩下的半块放在嘴里,然后摇晃着脑袋大声“吱吱”地吸吮出甜蜜的声音,小小的我委屈地吮着自己的一个手指,直勾勾地看着小哥哥的嘴,馋的一直咽口水。小哥哥终于被我看的内疚了,含着糖嘟囔着说:“谁让你吃那么快了,谁让你不会省着吃了,谁……”说话没处理好嘴型,那没有融化完的半块糖一下掉进嗓子眼,顺势就滑进了肚子里,小哥哥“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母亲听见哭声赶紧跑了出来,小哥哥揉着肚子喊:“还给我的糖,还给我的糖。”母亲一下笑了起来,可怎么也无法给小哥哥讲清楚那糖掉进肚子也等于吃了的道理。我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馋口水在幸灾乐祸中扭着小腰走了。
    还记得那年,母亲生病发了半斤白糖票,买了半斤白糖放在一个褐色的瓶子里,瓶子认认真真地放在母亲的床头,我们兄妹从小都很听话,谁也不敢去动那个瓶子,我后来害怕自己馋的难受,控制不了自己,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敢上那个房间去。一次母亲不在家,忘记了大哥是因为什么事招惹了我,怎么也哄不好了,他就牵着“哼哼唧唧”的我到那糖瓶子前说:“你不哭了,我就粘点白糖给你吃。”于是我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大哥哥悄悄地拧开那个褐色的瓶子,伸进一个手指,粘了四五个雪白的白糖粒,让我伸出舌头,轻轻地放在我的舌尖上……那可是我从有记忆以来吃到的最甜的糖,也是我和大哥哥俩人之间一个永久的秘密噢。
    想起小宝贝刚学说话时,什么东西好吃只会用一个词:“妈妈,真甜啊。”问:“宝,饺子好吃吗?”他就晃着大脑袋说:“妈妈,真甜啊。”问:“宝,妈妈今天做的鱼好吃吗?”他还是那样晃着大脑袋说:“妈妈,鱼真甜啊。”我晕,笑着对大宝贝说:“看吧,我这辈子馋糖馋的,把毛病都遗传给儿子了。”
    唉,那些美好的馋的记忆啊。现在可真是常常面对着满桌佳肴,竟没有一点食欲,那些美好的感受都上哪去了呢,看样子进步这个词还真是相对,只有馋到顶点了才知道什么叫好吃,只有生活物质“退步”点才知道什么叫食欲的“进步”吧。
    那些消失了的想念,那些消失了的物欲,那些消失了的食欲……还有这些简单的情感和欲望背后的人性。不敢想下去,再这样消失之后的自我,是不是比曾经的自我单薄的多了:不再那样丰满,不再那样立体,不再那样多彩,不再那样充满人性的蕴涵,甚至也如了一包方便面,简单的没有了独自的个性,只拥有了一种“即食”的浮躁共性,那真是可悲啊。当社会快速前行,原始的自然在毁灭,是不是原始的人性也如砍伐过的森林一般面目全非了……一身冷汗,我要去寻找曾经原始的自我去!

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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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很好,站在102站牌等车,身边站着一位同校的老师,自然还是那种熟悉却无法准确叫出姓名不知道教什么科目的老师,但毕竟同校,谈起学校还是很有话说。自然年轻老师最后的话题还是拐到我的身上,他们正疲惫,见我似乎正悠闲,亦或真是内心羡慕,亦或只是寒暄逗我一乐,其实不知我已很是淡然,笑说到:“人生放下一个、扛起一个,也许就活的不是那么艰难了;放下所有的名利,扛起自己的专业。正如在学校,任何荣誉我都不要,而教学我努力不输人,大约就可以活的理直气壮不看人眼色了,我想任何领导还都是需要有干活的人的。”
    晚上闲了坐在灯下想,也许我的这些思想很是消极,一种文人的消极,从大方向上大约可以算是胸无大志,从小角度看大约就是不求上进了,我还真不该以我“认为正确”就传递给年轻人,以免祸患无穷,遗臭后世了。
    可似乎心有不甘,于是转念想,毕竟人生在世,是需要坚守一种自我的精神特质,活出一种自我的精神,一种自我的品格,才算是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吧。于是想到了蒋子龙先生的一段话:“海洋是永无止息的,风不平,浪不静。但在海的深处却有一个坚固的地方,人们称它‘海底坐垫’。无论狂风暴雨,波翻浪滚,它从不会被搅动,一个人心中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坐垫,他就会把别人眼中的寒冬,当成新的春天的开始。”如果说共性的理想和信念成就了一代代英雄,那么个性的精神“坐垫”就该是一个个平凡人的最好的精神外现了。
    就如那西方神话里的西西弗斯,没有人理解他一生都在重复的那个简单而机械的动作——从山下向山顶推动那个巨石的意义是什么,甚至也无法理解他内心的真实感受是什么,可就是这样一个机械的行动在坚持的时光里终于闪烁出了精神的光芒,所有的人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一个人精神坚持背后的希望的光芒,人格的意义。我曾在课堂上说过:看是纷繁的人生,等你真正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细节就如西西弗斯一样的机械和重复,而人类坚持这种机械和重复就是为了追寻深藏其中的自我精神的意义和光芒。同样的一生做老师,同样的一生站在讲台上,同样的一个个四十五分钟组合着自己的生命,有的人在这样的坚持里成就了一生的意义,有的人也许在看似坚持实际上敷衍塞责里丢失了自我生命的意义。还有那被描写的五彩斑斓的爱情,真正走进婚姻的人都知道,平凡而琐碎的不亚于西西弗斯的推动巨石,我也常笑着和年轻的朋友说:“婚姻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坚持’。”其实这个词,读起来似乎消极,而实际上却是积极的。两句争吵就可以喊“离婚”,这样的不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的石头压死了自己,而在日子平淡的时候努力创造出一些幸福的细节,这样的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推动巨石的时候还在高声唱“妹妹你坐船头”了。人生就这么简单,只看你自己怎样演绎。
    细细品来,那些平凡里留下深远寓意的故事,大约都是因为有着一种自我的精神“坐垫”吧。植物里的胡杨树,站在树的世界里,平凡简单干练无枝无蔓不张扬不傲慢,可就是这样的西域胡杨,成就了“屹立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的奇迹。我们人类无法探究胡杨内心的精神“坐垫”是什么,可我们却能从它的身上,引发出人类自我的精神慨叹:内心有一种自我精神,就可以永存。我还想到了司马迁,每每讲到《报任安书》就会有学生发出疑问,也许司马迁可以选择死亡而不是“苟活”,确实有很多为人格尊严舍生而死的英雄在。其实司马迁的生活里还有很多疑惑,当戾太子和武帝在长安城杀的昏天黑地,大街小巷里血流成河的时候,司马迁竟然可以房门紧闭地沉静在自己的屋里写了五天的书,让人无法想象一个关心历史到那样细节的史学家可以这样漠然了正在发生的事件。自然还有他拒绝了好友任安的请求,不为朋友两肋插刀,似乎也不讲义气。而这一切的矛盾和疑惑终因他写完《史记》后第二年而从历史上消失而没有了答案,他的死至今还是一个谜——可是,今天我们却能清晰的看到,这个人是一个拥有自我完整个性和精神的人,他就是来为我们拨开历史迷雾然后将自己隐入迷雾深处的人。他的永存不在于他人生抉择的完美,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的表面的“苟活”成就了一种真正自我的生命价值,而这种自我的精神却恰是不苟活。如果扣题的话,该这样说:司马迁正是拥有了自我精神的“海底坐垫”,才能在生命海洋的起伏里保全了自我精神的价值,塑造了一个充满精神价值的自我。
    生命短暂,自我渺小,心海沉浮,我自有我的“海底坐垫”成就精神,春就总在生命的每一个瞬间芳香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