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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正在看韩剧,为一对爱人的误会揪心揪肺的,大宝贝推门回来,带着一身寒气,边换鞋换衣服,边歪着头看着电视,衣服没换完就评论开了:“傻吗,那女的干嘛不说啊,说出来不就知道了吗?”我小眼怒目举起手来做了一个立刻旋转消失的手势,跟这个情商等于零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争辩,否则正中了他的奸计,遥控器一定失守,电视一定转频道,况且和他讲这样的情情爱爱的永远也讲不明白。那天说他情商为零,他还狡辩说:“你不是前一段时间夸我情商有所增长吗,怎么又成零了。”我笑着说:“那是因为原来你的情商是负数。”笑傻。
忽然想到,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有时是不需要争论和辩解的?就如此刻,大宝贝真的独自到那个屋去做自己的事了,我却有了一种失落感,似乎又很希望他能出来逗着乐的和我狡辩一番,似乎那才是了生活的情趣所在。两人生活在一起二十六年了,日日就是那么些琐碎的事事务务的,彼此的性格脾气长处短处又都很是明白,如果想要不解释、不申辩、不狡辩、不逗趣、不制造些曲折伏笔的,那大约可以三年都不说一句话,什么事也都做到位的。这样想来,生活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说些废话,就像女人,活到八十还会努着没牙了的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其实心里也知道,爱和不爱都到了这个年龄了又能怎样,可这样的话还是要说的,说者是一种情趣,回答者自然也要把这当做一种情趣,而不是精神折磨才好啊。看来,人很多时候还真该糊涂着点,别那么清楚地知道结果,还要那么执着着点,不要太清楚地知道每一步大约是怎样,这样生活才有了情趣和期待的美好。
于是开始追寻自己这种“不需要解释和争辩”的思维是怎么产生的。似乎该是从工作中来的,平日里不在乎别人的眼神议论,也不屑去和人解释争辩,常常吃点功名利禄上的小亏,奖金少了百八十元的,活比别人干的多点,也从不放在心里。似乎还不错,在自己是一种精神上的超脱,在别人看来你有些清高,也不算什么坏事,况且因了自己这样的品性,也很少有人能从这些事上拿自己一把,无意识地逃过了一些在众人看来是“劫数”的小灾小难的,所以工作了近三十年,脑子似乎还干净如水,偶尔大宝贝带去酒宴,也总是先对众人声明:“别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就权且埋头吃我的,不插话只微笑,酒场礼道真不懂,可每个人的品性看个八九不离十却是我的独门功夫,回到家中点评两句给大宝贝听,他也直点头,夸我有些神。不知道喜欢文字的人就是喜欢人,喜欢人的人自然要知人,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敬业吧。
我想,还与我没有朋友的生活习性有关吧。自从大学毕业,似乎就没有了那种生活工作都互相交流沟通的朋友,学生和学生辈的同事,毕竟是另外一种交流方式,这种方式让我很多时候没有天长地久的责任感,毕竟他们年轻,他们会在我身边三五年,然后就远走高飞,心理就没有了希望他们彻底理解的愿望,自然很多时候也就不在乎他们一时的误解或者是沟通障碍,这个不在乎带来的就是不申诉、不辩解、不解释、不说明、不表达也排解,长此以往,思维在这方面就开始萎缩,功能消褪。好处是,自我意识强烈,站直了不容易趴下,不受外人主宰,可是,现在让我后怕的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开始走进我的生活了。
老爸爸冲着我叨叨了一上午的表弟,我始终微笑着说:“对的,对的。”自然里面有不对的,可是我觉得解释没什么用,可我没想到,老爸爸是不是会感到我这样的方式,少了从前和他争辩的生活快乐;小哥哥已经向我吹嘘了一个月他那二百多平米的大房子了,我是最不喜欢大房子的,我为什么却一直微笑着说:“好”呢?小时候整天和他顶嘴似乎更亲切……现在竟然这样的不争辩都延伸到大宝贝身上了,好可怕,再这样下去,大约我的生活也要开始淡漠和缺少情趣了,一身冷汗。
“大宝贝你出来,我告诉你那个女的为什么不跟那个男的说,那是自尊,你知道嘛,那是女人的自尊。”我突然高八度地喊了起来。
“什么自尊啊,俩口子了,哪有那么多贼毛病啊。”大宝贝可是个随时都扎起毛发的刺猬,有机会那是一定要“战斗”的,我一逗,他立刻就出来了。我心里暗喜着说:“人家那不是还没成俩口子嘛,正在恋爱嘛。”
大宝贝插着腰站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电视说:“只要想结婚的恋爱,就是俩口子,就没那么多什么自尊不自尊的,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就像你吧,想要我送花呢就直接说嘛,要的玫瑰就不是玫瑰了。”
我一下跳了起来:“我说,你的情商还真有问题啊,要的玫瑰就不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就是你要我也不给你买啊。”
“你既然真心想给我买,为什么还要我张嘴要,你主动会怎样啊?”
“就是啊,这不又转回来了,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母鸡先下蛋,你不会先拿个蛋来孵母鸡吗?”
“公鸡会下蛋吗?”
“那是赵本山家的公鸡啊。”
“赵本山都生病了还养什么下蛋的公鸡啊?”
“今年春节咱不看春晚行吗?”
“那你想干什么……”
品菊
真实的花,总是给我意外的感受。
先是那荷花,当面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荷塘,看荷花点缀其中的那个瞬间,心里突然涌起的是一种孤独感,因为发现其实荷花竟然都是独自站立在田田荷叶中的,而小时候得到的“并蒂莲”的概念,现在才发现似乎不很正确,尤其是荷与荷之间的距离也不像别的花那样紧紧相挨,而是距离较远地彼此相望,让人心生一点寂寞和凄凉之感。于是劝慰自己,也许是因了荷过于的高洁和自爱,所以必须守着一份孤独,正如那月,人在高处不胜寒,花之美丽也如此吧。正如那并蒂莲,只是一种奇迹时才让人们珍惜,才是一种同心同根同福同爱的象征,又如了那四叶草,在万片三叶草中找寻到一片,这样的幸运才是四叶草的魅力。
又如这菊。本认为菊最地道的就是那黄菊,一抹纤瘦,俏立秋风,一点寂寥,一点落寞,自然就想到了南山下的陶老,拄一柄锄,翘几跟倔强的胡须,任秋风吹着脊梁,就那样铮铮地站立着,饥寒交迫薄酒难得,活着自我的一份味道,那才是真正的“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这样的菊,从花之品味上似乎谈不上艳丽,而从人之格调上却是上品,所以菊在心里,一直是品质超越“花质”的。
生活里喜欢用人记忆花,正如当年一句“暗香浮动月黄昏”从此用梅花记住了山口百惠的浅笑,而和菊花一起留在记忆里的是徐静蕾,“人淡如菊”,就这四个字,似乎还是将菊和人相连,还是没有展示出菊花的花之美。只是我在心里常常咀嚼到,徐静蕾还真是说不上美丽,可就是那种味道别样,看似淡静,其实背后是一种自我的独立和不屈从的倔强。看《将爱情进行到底》,就那么一张淡淡的普通的小脸,就那样一种纯纯的笑,背后的一种痴情和坚持让人感动。后来看到了她的导演作品,更是感到了她表面淡静背后的刚性。无论是《我和爸爸》里的那个小丫头,还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那个女子,都让我看到了菊的味道,犹记得十八岁时沉醉在茨威格的这篇小说里的那种青春的感动,正如了徐静蕾改编所诠释出来的味道,心有戚戚。于是每每见到了菊就会想到徐静蕾,心里还想,其实徐静蕾也很美,就像菊花一样,细品起来也是一种别样的美丽,并不只是淡而寡味的只能以人之品来增加自我的花之质的。
坐在浩大的办公室里,望过去是整齐的书桌和杂志,每个周一把上周的旧杂志换下来,把一周的新杂志上架,看着那些所谓的“旧杂志”,其实一周没有二三十个学生翻阅过,心里就为那些文章落寞,更何况想到那些杂志里的好文章,是多少文人写者情思涌动时精心写出来的,寄托着他们的梦想和期待,现在落落地就这样堆积在我的桌前,心有不忍,我就会再一本本地翻看着目录,挑选出一些适合学生阅读的放在手边,安静的一篇篇地看着,喜欢的加上纸条,写上页码数,等复印到了一百多页再送到学校印刷厂装订成我的《读点》,分发到各班去,希望以我的再选择能节省点学生的时间,直接阅读到一些精品,更希望能通过我的选择,让一些文人的情怀多一次走向读者的机会。这个工作很安静,偌大的图书楼上偶尔传来人说话的回音,偶尔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杂志上的文章不深奥,感受不到思维的艰涩和困顿,就那些随着翻动书页的声音蔓延着思绪,心安静地不知道了晨昏,一点懒散的喜怒哀乐着,跟着文章,是别人的情感,偶尔感动,似乎又成了自我的情感……突然感觉这样的安静很好,心在文字的世界里其实已经悄然绽放,舞动着一点烂漫,一点恣肆,一点随意,一点放纵,一点逃避,而生命也在自我确定的一点意义里,就这样慢慢走进秋天,于是,就想到了菊,这是菊的成长过程吗,是菊盛开的一点品味吗?
镜头里的这菊像极了烟花,我颤抖着手一直在心底问:“你可是夜的烟花掉落人间,你可是烟花的瞬间想来到这人间化作天长地久,今年去了,明年秋来你还来,你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想告诉我,菊在静谧里也可这样盛开。”
我愿生如秋菊之静谧恣肆。
大宝 暑假过去很久了,可还是想把大宝贝在暑假的辉煌记录一下,以免将来忘记了。
二十六年的中学教师生涯,正是高考教育从走上坡到鼎盛的过程,所以这二十六年来我们还真是从没享受过真正属于我们的暑假。早先是只有不送高三的老师才有大约相当于学生暑假的一半休息时间,如果送高三,那么所谓的暑假只有十天左右,而我们俩正是年轻好用的时光,自然很难轮到都不送高三,倒是常常轮到俩人都在高三,自然也就没什么暑假可讲了,凑上个十天八天的休息,赶紧带着小宝贝出去玩玩,也是紧赶慢赶不亦乐乎的。后来大宝贝不上课了,自然就彻底的没有了假期。当高考教育病态到了极致,去年开始,山东教育实行全面大改革,哪个校长加班,就撤哪个校长的职,我们才开始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暑假,就如今年暑假,大宝贝算了算,前后大约可以有完整的二十天在家里呆着,这让我们俩都很期待。
期待总是相对于遥远才美好吧,真正到了开始的时候才发现一切并不如期待的那样舒服。
我是真无法想象大宝贝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家里,他会干什么,我又该干什么?虽然晚上俩人策划到很晚,可早上起来真的看见他穿着睡衣坐在院子里,还是觉得很别扭,总觉得他很无聊,似乎他真的很无聊。我在擦地,回头看看院子里他的影子;我在看书,不安地探出头看看他的影子,在阳光下拉长了些;等我上电脑写东西了,再看看,他的影子更长了……
忍不住大声的喊:“宝贝,你在干吗?”
他闷声闷气地说:“晒太阳。”
我晕,没见过大暑天坐在院子当中晒太阳的。“你来上网玩会吧。”
“别管我,忙你自己的去。”
我还真没心做自己的事了。心想,这家伙别休息这二十天再憋出点毛病来,可是这么热的天,能让他做点什么呢?家务不会做,上街不会买东西,不喜欢看电视,不爱看书,偶尔上网也只看新闻,也没什么新闻能让他看二十四小时啊……
我正担心着呢,大约休息的第三天早上,天还蒙蒙亮,我就被一种怪异的敲打声惊醒了,一摸身边的枕头空着,再听,那“咚咚”的巨响似乎就在自家院子里,我赶紧出门去看,不见大宝贝的影子,院子门打开着,出了门还不见他的影子,“咚咚”的巨响再次敲起,循声而去,似乎在车库里面,我钻过狭窄的车道,一看,大宝贝正光着膀子轮着锤子在敲打一墙,红砖的墙上已经有了一个脑袋大的洞,听见我的声音,他回过头来,满脸闪烁着汗水的光芒,嘻嘻地冲着我笑,那笑容几乎等于婴儿。我无话可说了。
这里要具体介绍一下我家院子的特点。我家住在学校宿舍的最西边,隔壁就是保险公司的宿舍,在两个单位的宿舍之间有一个高约两米的墙作为两个单位的分割墙,这样就在我家的西墙和那个墙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一米多宽点的夹道,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把夹道的南北两边都用红砖砌起来了,此时大宝贝敲打的就是这个夹道的南墙,我迷茫地看着那双孩子一样的笑脸问:“你要干什么啊。”大宝贝笑眼一下惊异地圆瞪起来说:“我要进去打扫卫生啊!”语气里似乎很是奇怪我连这样简单的事都不知道,我更是迷茫,吃饱了撑的啊,竟然屋子不打扫,院子不打扫要去打扫那夹道,可我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待大宝贝的最好方法就是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去,我的原则是“家庭生活无原则”爱干嘛就干嘛吧,正好让我别为他这二十天无聊着急了。
从此,大宝贝开始了日不出就作,日落还不息的勤劳农人的假期生活。我的美好的暑假总是从大宝贝的叮叮咚咚的劳作声中醒来,然后我带着无限的内疚和自责开始了自己的时间表,可大宝贝岂是一个能安静做自己事的人啊。我刚看了一页书,就听见墙上传来了敲打声,我赶紧跑到卫生间的西窗大声问:“怎么了,什么事啊。”
“哈哈哈,你过来看看啊,你看我挖了一个什么。”
我只好放下书,赶紧跑出屋子,穿过院子,绕过车库,隔着墙上的那个大洞看到夹道里,大宝贝光着膀子,大汗淋漓,满脸酱紫色的黑红着,衬的牙白如雪,健硕大手拄着一把铁锨,指着面前的一个大坑对我说:“你猜,我挖这个窝干什么啊?”我晕,可是心想这么热的天,他也真不容易了,我还是鼓励一下,于是我装做很吃惊的说:“为什么要挖坑啊,我还真想不出来。”他孩子似的大喜,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的计划,怎样先埋垃圾,怎样垫上砖,怎样转移家里没用的那些破烂,怎样……
七月的太阳真如火啊,我被大宝贝的激情燃烧着,不断地在他敲墙的呼唤声里,一遍遍地冲出屋子,院子,车库,一遍遍地欣赏他的每一点进步,还要隔着卫生间的窗子,不断地递送过去茶水,西瓜,冰毛巾,一刻不闲地隔墙一问一答:“君渴乎?”“君饥乎?”“欲食乎?”“欲喝乎?”,突然就想起了《项脊轩志》里老妪的回忆“儿寒乎,欲食乎”,于是联想到,也许将来大宝贝和我都老了,都奔跑不动了,我们就会一起坐着摇椅回想起这个暑假的情景,我也会如那老妪一般地说:“你在墙那边敲,我就在这边问:热了吧,吃西瓜好吗?宝贝,今天给你炖个薏米鸡汤冬瓜怎样啊……你就在墙那边说:你也别累着了,随便吃点就好了……”
于是,就觉得劳累少了,温馨多了,还有那些未来的沉淀。还是那句歌词写的好: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是生活的这些细节在一起经历中变得浪漫而有滋味了吧。
余韵 其实我没有想好,其实我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似乎我想要的不是这样,似乎我又收获到很多意外的惊喜,事实是我还没做好准备,一切竟然到来,并按照我无法想象和控制的方式前进着……我说的是我的生日。
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过生日的,记不得了,最早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第一次在生日向大宝贝要玫瑰花,他坚决不给我买,说是太酸,不如啃猪蹄实在,再后来实在要了,就托花店送到家里,再后来他会主动地叫人给办公室的兄弟姐妹们送一个蛋糕和我分享,玫瑰花似乎依然很羞涩。现在想来,真正的生日当做一个特别的日子来对待的,是小宝贝出去上学,身边又有了丫头之后,他俩一个在外一个在身边,却是同样的细心。小宝贝无论怎样都会从远方寄来个小礼物,一定争取在第一时间发来短信或是电话,今年的生日小宝贝又把我去年的博客做成了精致的书,准时地寄到了我的手里。而丫头在身边大约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送鲜花,送本我喜欢的书,或者是一起吃饭,有时觉得今年丫头刚结婚大约没有时间记住了,却还是准时的送来了一大篮子鲜花,又如今年外孙正小,又是周末,心想丫头大约可以放下生日这事了,可是还是早早的来了短信,我赶紧回短信说是出门了,不在家,千万别买东西了,可是昨天还是送来了精心包装的一本书。看着孩子们这样精心,我似乎开始有点不忍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这样叨扰还真是不该。
还有燕子和荣,今年是她们俩送来了一大篮子的鲜花,我没在家,放在了传达上,回来去拿,一路上又是很多人羡慕赞叹一路。电话说是约着一起吃饭,我拒绝了,实在心里充满了歉疚,孩子们好不容易一个周末。自然还有远方的数十条短信,有牦牛大哥这样的博友,还有曾经的孩子们,自然还是有没写名字而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的,可那份真挚的祝福一直让我诚惶诚恐。其实那天晚上,是不是还写自传我是犹豫的,想来是个特别的日子,该有点纪念,心里对远方朋友们的祝福还是充满期待,可心里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样矫情地叨扰大家,这样的叨扰似乎违法了我对生日的理解:是一个属于自我的日子,可怎样的自我才是真正的纯正的自我呢?我还想不明白,是真正所谓的一个人,还是和自己生活有关的人共同组成的一个群体呢?人是单一的,又是不单一的……
自然只有对大宝贝是一点内疚也没有地穷追猛喊,早在半个月前就发现了生日是周末,大喜,上窜下跳了一晚上,强烈要求他一定给我过个特别的生日,他咪咪笑着看我发疯,还是那样只会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特别,我只知道你想咋样我就咋样,你说我做好吗?”什么态度吗,这就等于消极抵抗,于是我撒泼打滚,揪耳朵拍脑袋加上咯吱痒痒,威胁恐吓加利诱哄骗……最后临近了,周六的晚上他还是去参加了同学加邻居的孩子的婚礼,而我还真是不好反对,那孩子就住在身边天天一早笑咪咪地叫我阿姨,我怎么能不让他去呢。笑脸送他喝喜酒去了,自己却在屋里伤感地看着时钟转圈圈。还好,不等我伤感真涌上,大宝贝拿着一束玫瑰花从酒场偷跑回来了,顿时烟消云散,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买的玫瑰,我故作淡漠地说:“噢,还知道买九朵啊。”他圆瞪着大眼说:“我认真研读了送玫瑰花的几点说明才买的,而且一路上那个的哥一直夸我是好丈夫。”我笑了,撤下花瓶里的绢花,放上点盐,倒上清水,养上那九朵玫瑰花,我想,生日的其他细节可以忽略了。
中午和老爸爸一起吃的饭,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充满了家的味道,我笑着对老爸爸说:“你每个周末都给我炖这个白菜粉条好吗?”老爸爸笑了笑认真地说:“这个简单。”出门前,我回头对老爸爸说:“老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老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内疚的说:“我都记不住这些了,也没给你做什么好吃的。”我笑着说:“四十八岁生日还能吃到八十一岁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啊。”这是最真实的幸福!老爸爸,生之日,该是我的报答之日才对啊,感谢你给了我这样美好幸福的生命!
一年 又是去年今日时。
(其实很多小时候我的事情,清晰的片段留在记忆里,不知道真是自己的记忆力超强的真实记忆还是在母亲讲述后想象出的记忆,在写自传的日子里,我告诉自己,无论记忆里的东西是怎样来的,记下来就是自己的曾经,所以有了笔下关于最初生命状态的一些清晰细节和场面。)
在古田县城的边上有个地方叫西山,西山有一个军队的家属院,现在想来“家属院”也该算是当时军队的一个特殊机构。很多像母亲这样的家属,长年累月的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属院里。有的是丈夫职务级别不够随军标准的家属,还有就是到了战备紧张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家属也都要驻到家属院来。家属院有军人负责管理,有医务室,家属们也分小队,在院子里组织各种活动,种菜,学习,搞各种评比,似乎也还正规。
我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个家属院开始的。
我记得那时我们家住在马路边上的一个很长很长的平房的东边,一排房子大约住十二家人,一家人两间屋,前面有共同的走廊,后面也是开放式的走廊,中间没有任何隔离,就成了各家的厨房,任意地堆放着柴草和厨具,到了吃饭的时候,家家摆上桌子,相距三两米的拉开长阵也是很壮观的。厨房向北一米多就是山石的坡,坡上又是另外一些人家。就在这个厨房,我留下了一段被哥哥们笑话了很久的事。
那时父亲一年只有近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会来到家属院和我们团聚,遇到战备紧张有时两年也来不了一次。一次父亲又来休假了,大约还记得上次来小小的我不自己吃饭,需要父亲咀嚼了之后放到嘴里才吃,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父亲照样很认真的先把馒头和菜放进嘴里咀嚼了,然后拿出来塞给我吃,而那时相隔大约两年的我已经长大了,怎么可能那样吃饭呢,可是父亲的心理似乎没有跟着我一起长大,看见我一直拒绝一下生气了,“啪”的一声,把那馒头甩在了山石上,全家人都吓的不敢出声了。等父亲吃完饭离开了,哥哥们都闹我,羞我。我记得后来我们家随军了,偶尔来家属院玩,哥哥们还带着我去看山石上那块馒头,竟然经历了风雨却不掉落,大家又是一阵狂笑。后来,长大了,每每看见严肃的父亲,我就会想,父亲真的曾经那么认真的咀嚼馒头喂过小小的我吗?心里却是无限温暖和幸福的。
就在西山那个家属院里,小哥哥也留下了一个经典的笑话。那时小哥哥大约五六岁,一次看见母亲来例假的纸,就一直追问母亲为什么流血了,那个年代母亲怎么能解释那样的事啊,母亲被追问的没办法了就说:“被狗咬了。”等到晚上一家人在长廊下坐下吃饭时,正好一条狗远远走来,小哥哥突然问母亲:“妈妈,是哪条狗咬了你了吗?”全家人都楞了,守着大哥大姐还有父亲,母亲又羞又恼的红着脸敷衍地说:“是。”小哥哥竟然来劲了,摇着父亲的胳膊说:“爸爸,就是那条狗咬了妈妈,妈妈流血了,你打它,你打它。”父亲哭笑不得的顺手捡起了地下的一块砖,远远地掷了过去,没想到“轰”的一声,没打着狗,竟然把远处人家的一个大水缸给砸烂了,顿时一缸的水“哗”的就流了出来,那一家人正吃着饭,突然水缸就破了,站起来就喊:“谁砸的,谁砸的!”我们一家人吓得装做没事一样低头吃饭,一个个憋的脸通红地想笑,谁也没敢出声,任凭那家人在那里跳着脚骂。那样的一家人的默契真是有趣而快乐。
母亲说,小时候的我是个爱哭的家伙,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哭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时候。每次父亲来休假,只要卖冰棍的来了,父亲都会给我三分钱买根冰棍然后坐在屋檐下慢慢地吃一上午,而每次父亲休假走了,只要卖冰棍的来,我就会坐在长廊下开始了马拉松似的哭。母亲每每说到这情景就会点一下我的额头笑骂到:“死妮子,一声长一声短地哭,哭一声喊一声:‘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可是从来不敢说,妈妈你给我买冰棍吧。”母亲说,我一哭就能哭上整整一个上午,边哭边玩小蚂蚁,玩着玩着忘记了,一会想起来了再哭一声,脸上也没什么眼泪,那种哼哼唧唧的很是烦人,而且谁也哄不好,真没人哄了自己慢慢就扭着小腰玩去了,越哄还越真哭。现在想来,我还真无法想象我小时候这么招人烦,现在我可是最讨厌这样哭泣的孩子,原来是小时候的自己做下的毛病啊。
关于西山的记忆最壮烈的就是我们家的狼狗“阿莱”了,留待明年此时吧。
秋色 秋色是一种潋滟的美丽,动态飘逸的波光闪烁着难以表述的光晕。
我在秋色里恣肆着我的惬意,穿行在季节的波光里把自己招摇成一个诱饵,渴望着秋色的恩宠,甚至独宠。
我的心在色彩的斑斓里涌动着一种激情,心底的呼声真切的就像蓝天上的云朵.秋在深情的聆听,在聆听里还为我羞红了东天的霞色,霎时,我在霞色里燃烧了我的爱恋,多想拥霞入怀,从此不放你走,做了我的新娘,可好,美丽的秋之羞涩。
仰望一树金色,恍若霞色远行的疲惫,或是因思念我追寻而来,倦在了枝头,风来抖动这一树的波光,可是向我倾诉你的爱恋,就让我放弃一切,为你这一树的金色自作多情一次,你也爱我,我愿意这样相信。就让我从此醉倒在你的根,为你伟岸的躯干稽首,让我在你的照耀下柔弱一回。一片金叶飘落,飘落在我的唇,一袭秋香,一点温度,那是你的味道吗,我的掉落人间的秋之霞色?
最爱初秋枝头那暧昧的色彩,季节暧昧了冷暖,树暧昧了果实还是花朵,盛开还是收获。心知道,轮回的世界,消失就意味着开始,没有消失的灿烂总让人无法看到未来,就如了这心境,在找不到基调的瞬间不如快乐。不要问我为什么爱这初秋的恍惚,历经了春春秋秋的岁月,如果想不快乐,身边的季节都可以全然忘却,如果想让自己沉沦,日日走过的花草也没有了色彩。心,如果不找个理由去燃烧,漠然的生命就约等于了空无。告诫自己要热爱,无论身体多么疲惫,心也不能冰冷,只要走过,就一定轻轻地抚摸那些和我们一样轮回的生命,感悟它们的色彩,感悟它们的来去,感悟它们的轮回,感悟今日枝头的那灿烂和去年的不同,用心叩问,用心聆听。
正如了这傍晚的霞色,不正是天际开放的花朵,烂漫的此时过去了,再来的就是一个崭新的开放。我在静止里感受秋色的波动和前行和那如春潮一般潋滟的光芒。
消失了的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住校,饱尝了思念的苦。大宝贝却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工作到认识我都生活在同一条街上,他不知道什么叫“思念”。我记得那都是结婚好多年后了,一次他出差去洛阳开会,会期比较长,究竟多长也忘记了,总之会开到三分二的时候,大宝贝突然就回来了,我很纳闷,这个整天想到外面去转悠的人,竟然会浪费了这样的时间,问他,他只环顾左右而言他,一直到了晚上躺下,我都朦朦地快睡着了,黑暗里才听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想家的感觉这么难受啊。”
那天遇上张老师,她家的宝贝今年考上大学去了南方,说起想孩子,我劝慰她说,现在交流的方式很多,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可以视频,况且交通还这样方便,实在想了,早上出发晚上就可以见面,大约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因为想家哭的得了病,母亲的眼睛也常常流泪,真该感谢科学的发达和进步啊。
回到办公室,突然很怀念那种想念的感觉,在心底追寻,我从什么时候不再想家了?我从什么时候不那么想念亲朋好友了?那些因为想念而流泪的夜晚,那些因为想念而无法快乐的假期,那些因为想念半夜醒来灯下写信的倾诉,那些因为想念独自站在山坡上大声呼喊的情景,那些因为想念围着操场一圈圈走到天亮的伤感,那些因为想念真的就减了腰围改了裙幅的日子……从什么时候都消失的没有了踪影。突然,我很想念那种感觉:想念一个人却无法相见的纠缠,梦里醒里都是他的细节,你走他就走,你看书他就进入你的书,你站立他就在身边环绕,你哭泣眼前就有他的嬉笑怒颦,睁眼是他的笑意,呼吸是他的味道,侧耳是他的声音,伸手就是他的温度温软了你的手心,挥之不去、不招自来、如影相随,开门关门上楼下楼吃饭喝水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是他的影子,最终你只能找一个角落在纸上写满他的名字,想念在笔尖倾泻到极致的时刻除了他的名字你写不出任何一个文字,写着他的名字似乎就真的感受到了他的音容笑貌……那感觉真好,你知道你无法坚强,你因为自己无法坚强而感到世界的温暖,心不再孤独。而现在,这样的感觉似乎都因为科学而消失了。只要我说想念谁了,大宝贝接着就会说:“明天去看看吧。”转念一想,似乎真的近在咫尺,想念的情感也就顿然消失了,可怜的那点想念啊。
由人及物。
那天和刘老师聊天,说起孩子小时,想要一个小汽车玩具,怎样缩衣减食悄悄地给孩子买上,最喜欢看孩子得到了自己心爱玩具那瞬间的表情,或惊喜的跳脚,或沉醉地玩耍,或发出连连的尖叫,真是让人陶醉啊。后来想起了大宝贝买第一辆摩托的事。大宝贝说,从孩提时候总看见邮电局的人骑着一辆墨绿色的大摩托来送信,他就会和学校的孩子们跟着那摩托跑好几里地,可那时的物质条件连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会拥有一辆自己的摩托,没想到,日子竟然真的让他可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了。记得第一辆摩托大宝贝就是和刘老师的爱人一起去买的,我在家里担心的不行,怕他们从来没骑过,买了之后怎么把那摩托从商店骑回家。那可是全校第一辆真正的摩托,许多人都围着看,大宝贝紧张的光怕有人借着骑,我却担心他骑的飞快出事,于是俩人半夜披着被子写《骑摩托的约法三章》。那辆摩托让大宝贝兴奋了好几年,下班到家就推出来围着转悠擦擦看看,然后带上小宝贝围着校园操场转圈,那显摆啊……可现在,前几年买车也没见他那样快乐,现在的车更是不洗不擦,只有小宝贝回来才开到街上去清洗一下,那种对物质的企望似乎也随着物质的丰富、生活的进步而消失了。还真的很久没有渴望得到一个什么物件了!
还真想念那种对物质渴望的心情啊。
还有那饥饿带来的馋,说起来真是羞涩,羞涩之后还是觉得有那样的感觉真好。过节母亲一人分一块水果糖,小哥哥很仔细地剥开糖纸咬下一半来,再包起来,我却整个的放在了嘴里,等我的吃完了,小哥哥又打开糖纸把剩下的半块放在嘴里,然后摇晃着脑袋大声“吱吱”地吸吮出甜蜜的声音,小小的我委屈地吮着自己的一个手指,直勾勾地看着小哥哥的嘴,馋的一直咽口水。小哥哥终于被我看的内疚了,含着糖嘟囔着说:“谁让你吃那么快了,谁让你不会省着吃了,谁……”说话没处理好嘴型,那没有融化完的半块糖一下掉进嗓子眼,顺势就滑进了肚子里,小哥哥“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母亲听见哭声赶紧跑了出来,小哥哥揉着肚子喊:“还给我的糖,还给我的糖。”母亲一下笑了起来,可怎么也无法给小哥哥讲清楚那糖掉进肚子也等于吃了的道理。我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馋口水在幸灾乐祸中扭着小腰走了。
还记得那年,母亲生病发了半斤白糖票,买了半斤白糖放在一个褐色的瓶子里,瓶子认认真真地放在母亲的床头,我们兄妹从小都很听话,谁也不敢去动那个瓶子,我后来害怕自己馋的难受,控制不了自己,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敢上那个房间去。一次母亲不在家,忘记了大哥是因为什么事招惹了我,怎么也哄不好了,他就牵着“哼哼唧唧”的我到那糖瓶子前说:“你不哭了,我就粘点白糖给你吃。”于是我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大哥哥悄悄地拧开那个褐色的瓶子,伸进一个手指,粘了四五个雪白的白糖粒,让我伸出舌头,轻轻地放在我的舌尖上……那可是我从有记忆以来吃到的最甜的糖,也是我和大哥哥俩人之间一个永久的秘密噢。
想起小宝贝刚学说话时,什么东西好吃只会用一个词:“妈妈,真甜啊。”问:“宝,饺子好吃吗?”他就晃着大脑袋说:“妈妈,真甜啊。”问:“宝,妈妈今天做的鱼好吃吗?”他还是那样晃着大脑袋说:“妈妈,鱼真甜啊。”我晕,笑着对大宝贝说:“看吧,我这辈子馋糖馋的,把毛病都遗传给儿子了。”
唉,那些美好的馋的记忆啊。现在可真是常常面对着满桌佳肴,竟没有一点食欲,那些美好的感受都上哪去了呢,看样子进步这个词还真是相对,只有馋到顶点了才知道什么叫好吃,只有生活物质“退步”点才知道什么叫食欲的“进步”吧。
那些消失了的想念,那些消失了的物欲,那些消失了的食欲……还有这些简单的情感和欲望背后的人性。不敢想下去,再这样消失之后的自我,是不是比曾经的自我单薄的多了:不再那样丰满,不再那样立体,不再那样多彩,不再那样充满人性的蕴涵,甚至也如了一包方便面,简单的没有了独自的个性,只拥有了一种“即食”的浮躁共性,那真是可悲啊。当社会快速前行,原始的自然在毁灭,是不是原始的人性也如砍伐过的森林一般面目全非了……一身冷汗,我要去寻找曾经原始的自我去!
春香
秋日很好,站在102站牌等车,身边站着一位同校的老师,自然还是那种熟悉却无法准确叫出姓名不知道教什么科目的老师,但毕竟同校,谈起学校还是很有话说。自然年轻老师最后的话题还是拐到我的身上,他们正疲惫,见我似乎正悠闲,亦或真是内心羡慕,亦或只是寒暄逗我一乐,其实不知我已很是淡然,笑说到:“人生放下一个、扛起一个,也许就活的不是那么艰难了;放下所有的名利,扛起自己的专业。正如在学校,任何荣誉我都不要,而教学我努力不输人,大约就可以活的理直气壮不看人眼色了,我想任何领导还都是需要有干活的人的。”
晚上闲了坐在灯下想,也许我的这些思想很是消极,一种文人的消极,从大方向上大约可以算是胸无大志,从小角度看大约就是不求上进了,我还真不该以我“认为正确”就传递给年轻人,以免祸患无穷,遗臭后世了。
可似乎心有不甘,于是转念想,毕竟人生在世,是需要坚守一种自我的精神特质,活出一种自我的精神,一种自我的品格,才算是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吧。于是想到了蒋子龙先生的一段话:“海洋是永无止息的,风不平,浪不静。但在海的深处却有一个坚固的地方,人们称它‘海底坐垫’。无论狂风暴雨,波翻浪滚,它从不会被搅动,一个人心中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坐垫,他就会把别人眼中的寒冬,当成新的春天的开始。”如果说共性的理想和信念成就了一代代英雄,那么个性的精神“坐垫”就该是一个个平凡人的最好的精神外现了。
就如那西方神话里的西西弗斯,没有人理解他一生都在重复的那个简单而机械的动作——从山下向山顶推动那个巨石的意义是什么,甚至也无法理解他内心的真实感受是什么,可就是这样一个机械的行动在坚持的时光里终于闪烁出了精神的光芒,所有的人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一个人精神坚持背后的希望的光芒,人格的意义。我曾在课堂上说过:看是纷繁的人生,等你真正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细节就如西西弗斯一样的机械和重复,而人类坚持这种机械和重复就是为了追寻深藏其中的自我精神的意义和光芒。同样的一生做老师,同样的一生站在讲台上,同样的一个个四十五分钟组合着自己的生命,有的人在这样的坚持里成就了一生的意义,有的人也许在看似坚持实际上敷衍塞责里丢失了自我生命的意义。还有那被描写的五彩斑斓的爱情,真正走进婚姻的人都知道,平凡而琐碎的不亚于西西弗斯的推动巨石,我也常笑着和年轻的朋友说:“婚姻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坚持’。”其实这个词,读起来似乎消极,而实际上却是积极的。两句争吵就可以喊“离婚”,这样的不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的石头压死了自己,而在日子平淡的时候努力创造出一些幸福的细节,这样的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推动巨石的时候还在高声唱“妹妹你坐船头”了。人生就这么简单,只看你自己怎样演绎。
细细品来,那些平凡里留下深远寓意的故事,大约都是因为有着一种自我的精神“坐垫”吧。植物里的胡杨树,站在树的世界里,平凡简单干练无枝无蔓不张扬不傲慢,可就是这样的西域胡杨,成就了“屹立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的奇迹。我们人类无法探究胡杨内心的精神“坐垫”是什么,可我们却能从它的身上,引发出人类自我的精神慨叹:内心有一种自我精神,就可以永存。我还想到了司马迁,每每讲到《报任安书》就会有学生发出疑问,也许司马迁可以选择死亡而不是“苟活”,确实有很多为人格尊严舍生而死的英雄在。其实司马迁的生活里还有很多疑惑,当戾太子和武帝在长安城杀的昏天黑地,大街小巷里血流成河的时候,司马迁竟然可以房门紧闭地沉静在自己的屋里写了五天的书,让人无法想象一个关心历史到那样细节的史学家可以这样漠然了正在发生的事件。自然还有他拒绝了好友任安的请求,不为朋友两肋插刀,似乎也不讲义气。而这一切的矛盾和疑惑终因他写完《史记》后第二年而从历史上消失而没有了答案,他的死至今还是一个谜——可是,今天我们却能清晰的看到,这个人是一个拥有自我完整个性和精神的人,他就是来为我们拨开历史迷雾然后将自己隐入迷雾深处的人。他的永存不在于他人生抉择的完美,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的表面的“苟活”成就了一种真正自我的生命价值,而这种自我的精神却恰是不苟活。如果扣题的话,该这样说:司马迁正是拥有了自我精神的“海底坐垫”,才能在生命海洋的起伏里保全了自我精神的价值,塑造了一个充满精神价值的自我。
生命短暂,自我渺小,心海沉浮,我自有我的“海底坐垫”成就精神,春就总在生命的每一个瞬间芳香烂漫。
感谢
感谢时光,那些记忆在时光里褪色,看见你的笑容依然,我的心有一种豁然“过去”了的轻松,一切就这样都过去了,真好。是我们一起携手的坚持,是我们互相体谅着对方在倾诉和宽慰中互相牵挂着对方的日子里就这样让一切都过去了。
每次见你都轻轻抚摸你的脸,感觉你的温度,你的胖了,你的瘦了,你的气息,你的味道,还有和你相聚的真真切切;每次见到你都愿意挽着你的手臂,感受你的坚实,我的心寻找到一种别样的安全,那一刻我没有了独立,没有了自我,无论你的世界陌生的像外星球,我也义无反顾地愿意这样挽着你的手臂跟你去。曾经真的不是那么想念你,自己鼓励自己把“不想念你”作为对你最好的鼓励,方法很简单,知道你很好,我就会努力的让自己不想念你了。可有时很想你,那是觉得你一定也想我了,于是无法独自在一个空间和时间里呆着,排解的方式就不那么简单了,强迫自己走出自己习惯的氛围,去寻找强烈的不习惯来走出对你的想念,还真的很难。而此时,要感谢时光,只有时光的前行,才能把真切的你带回到我的身边,让我走出对你思念的饥渴,饱尝一份甘露从天而降般的幸福喜悦。
感谢时光,总有一些记忆的细节在时光里愈久弥香,慢慢品味,慢慢回味,慢慢咀嚼,场面表情更加清晰,神情言谈更加真切,心底的情感更加温暖,还有那别样的气息从日子里氤氲开来,足够了,这一切足够慰藉我很长很长的想念时光了。
当你仰头喝下那杯酒,你扭过头来对我轻轻的挤了一下眼,你微醉的眼睛里充满的那些心照不宣的笑意,我微微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要是此时没人,我会伸手抚弄一下你的乱发,那是我们彼此相知的呼应,而我此时只能笑笑,我也知道你读懂了我的笑意,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很多纷乱的氛围里,我们只那么彼此地看一下,就能知道彼此心中的一切,就那么一笑,就知道无论多少人在周围,此刻只有你离我最近,这样的感觉很好,世界的大小都在这一瞬变得不重要,知道了你就在身边,随时可以给我一个依靠,一种超越了自我独自时的安逸感弥漫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上天的恩赐,是幸福的极致,是我一生所有苦楚的一种最美好的回报,感恩这一刻。
那一盘炒鸡真的很好吃,那个晚上的感觉很复杂。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时刻就这样到来了,却似乎又期盼这个时刻很久了,似乎一生的努力在这个晚上就那么突然地给我一个结果,我有些茫然无措,幸福来的突然的时刻我还是那么习惯地担心着失去什么:独立的背后是不是注定了一种远行,远行的背后会不会心也走远,我伸过手去,把我的手放进你厚实的手里,温度依然,我孩童般地抓住你的一个手指,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我的担心是一种杞人忧天的消极,那一刻我没有看你的眼睛,心里瞬间的担心让我觉得愧对了你的眼睛,对不起,在你的生命里,我们曾从不分开地一起走过了十六年,这十六年就是一生的基石,只要我的心不动摇,你眼睛里那美丽的笑意就依然还在。
感谢时光,时光告诉我,有一种爱是本能,不需要磨砺,不需要考验,不需要沟通,也不需要呵护,更不需要猜测和表达,这种爱是血液,是呼吸,是心脏的律动,只要生命在,这种爱就在——这就是你和我。
溪水 我寂寞着,我想化解我的寂寞。
你寂寞吗?那你跟着我一起来化解吧。
先从寂寞的对立面看:如果,此时你有个知音在和你聊天,那你一定不寂寞。这句话告诉我们破解寂寞的方式似乎很简单,谁没个朋友知音的,可为什么每个人一生中还是要不断地饱尝寂寞的苦楚?请让我细细道来。
想起千古流传的知音典故“高山流水”,俞伯牙和钟子期他们是因为一个弹琴一个听琴,一个通过音乐表达心境,一个听了与自己的内心感受吻合了而产生共鸣,于是就成了知音,那么我只问一点,他们俩除了音乐别的方面也能这样顺畅的互相交流并彼此相知吗?由此延伸发展的问题是:你真的能找到一个今生今世无论是从时间纵向上还是从你情感的各个方面的横向上都能理解你的知音吗?
我想,这样的“知音”大约是没有的。我这样的推论方式绝对不是狡辩,道理很简单,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这个个体的情感世界从纵向上说,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射线,只有到生命终结,这个线才可能停止;而从横向上来看情感世界的内涵是一个无限扩大的圆,每一个“知音”能理解这个圆的一段圆弧或者一个点就不错了,更何况这个圆随着人生的阅历、积累、心境还在不断的扩大,甚至如辽阔大海漫无边际。所以知音没有绝对的,大约能理解对方生命里的某个时间段中的某个情感点就很不错了。
把我的这个理论放回到开场:我寂寞了,你知道我是在哪个点上寂寞吗?你知道我今天的此时是为什么寂寞吗?甚至你怎么知道我此时是寂寞还是不寂寞呢?也许我正身处闹市,手臂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狂购的货物;也许我正在喧闹的饭店和人觥筹交错;也许我正独自坐在寂静的林边……外在的热闹并不代表着我的不寂寞,而外在的寂寥并不等于心在寂寞。我可以为孤身一人而寂寞,也可以因身边都是人,却没有一个志同道合者而寂寞,我可以为历史寂寞,也可以为现实寂寞,可以为怎样做女人寂寞,也可以为文字没有呼应者而寂寞……你是我的知音吗?你能确定我在什么场合的时候正需要你吗?即使你在我的身边了,你真的知道我是在哪个话题和情感上需要你的呼应吗?所以,做别人的知音很难,同样找到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倾诉的知音也很难,自然想依靠别人来消除自身的寂寞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于是人生先要学会怎样面对寂寞,怎样如大树一样站直了,自己来消化和享受寂寞。
我的理论有点消极,但我认为很实在。我一生朋友不多,大约是爱人可心的缘故,可就算是大宝贝也不可能全部知道我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理由产生出来大大小小的种种寂寞,自然他也不可能消除我人生中的所有寂寞,但,他绝对是我生命里掌握我人生情感资料最多的一个,虽然他很粗心,虽然他常常被我说成情商为零,可不需要他主动,光日日在一起被动接受我的情感信息也足够让他稳坐我生命“第一知音“的位置了。可,云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一定不知道;赖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也不知道;丫头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大约感受到,却依然还是不知道的。还有萍子、贵子、刚子、天天、“小的”等等等等他们知道的那些寂寞,他也不知道,就算他日日也读我的博客,但很多时候他还不如你们对我的文章理解的到位。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知音的局限性,但,这绝对不影响知音的分量和价值意义。因此,我们千万不可对知音的要求太高,不要把自身消解寂寞的可能全部转嫁给知音,那大约还真会“借知音消愁愁更愁了”。
因此,现实是残酷的,人生是寂寞的。想起了:“寂寞是条蛇”;想起了:“寂寞,不是因为独自一人,而是周围的人都无法了解你的感受;寂寞,不是没人知道你的喜怒哀乐,而是你的喜怒哀乐找不到知音;”……我顿悟了,猜猜我悟到了什么?
人为什么会寂寞?是因为渴望别人理解。那么如果,我们从来不渴望别人的理解,我们拥有了自我消解寂寞的心理方式,那么我们才可以真正做到没有寂寞!这就是我从不寂寞的思维过程。
我历来坚信我是一个可以独自站立的人,不是外在,是精神。这么多年,我很少向人倾诉,我总在自我思维里调整自己,改变自己,三思自己,修养自己,历练自己……就像一棵站立在一望无际田野里的树,让自己扎根,让自己茁壮,这不是一种悲凉,而是一个生命必须的姿态和样式。然后,我可以倾听别人的倾诉了,我可以帮助别人和劝慰别人了,我还可以站直了自己,让一些疲惫的人靠在我的肩上喘息流泪了,我知道,这一刻我自己成了一株有绿荫的树了,哪怕只能荫蔽一株小草,我也很是满足。
自然,不把自己的苦楚作为渴望理解的出发点,并不等于我不愿意接受理解,或者是拒绝任何相互了解和碰撞出来的那幸福和快乐,相反,我很珍惜任何形式的心和心相知的每一个瞬间,在那个时刻,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性别,不在乎社会地位,不在乎身份穿着,甚至不在乎我们相知的外在评价,我可以放弃自己的所谓尊严,去全身心地享受彼此相知的快乐。因为,我深切地知道,知音的那个瞬间更是一种缘分,一种等待得来的幸福果实,是一种天赐。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的人,只在那个瞬间你们用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彼此理解了,就如一株站在原野的大树,为什么只有那缕春风走过它的生命,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走过,树不整挥动着每一片绿叶呼应吗!
实话说,我已经二十多年不知道什么是寂寞了,我的心像高山之水自然流淌,如果彼此在某一刻相遇了,碰撞出快乐的水花,我就尽情地享受;如果彼此擦肩而过地只有淡然,我便依然清澈地流向我的远方。人生就该如此吧,做好自己,就不寂寞了。
读了我的文章,你还寂寞吗?希望你和我碰撞出快乐的心花! 中秋 现在的人们回忆起节日,大约都要说曾经的节日多么的有趣,风俗细节点点生动,食物也因了饥饿显得格外有味,今日的节日却淡然寡味,即使物质琳琅满目堆积在案上,也没有了曾经的滋味。可对于中秋,我的记忆似乎正好相反。
小时候日子难温饱,又住在军队大院里,那时的野战部队,除了春节三天假就是八一建军节,其余的什么节日都没有。我不知道像中秋节这样传统的节日是不是还受政治的冲击,成为了封建余孽,总之是从来没有这个概念的,连白馒头都是奢侈品的日子,更不知道面竟然还能做出月饼这样的珍奇食物来,自然不知道月饼长什么样了。
一直到了上大学的第一年才知道有一个节日叫中秋,似乎也没记得什么和月饼有关的味觉享受,只记得大家很想家,月刚上,还是各自三五出去散步看月,等到月在中天,回到了宿舍不知怎么就哭了。八个女孩的宿舍,一个哭一个劝,哭的不听劝,劝的也就出了哭声,于是最后是大家都哭了。八个女孩八种哭法,有相拥而泣的,有抽泣哽咽的,也有默默流泪的,我记得似乎我是钻进了蚊帐,面向墙卧默默流泪,虽说十一岁就开始住校,独自闯荡的经验很多了,可那时毕竟家到了山东,而我还在南国,想到千里迢迢和茫然的未来,十六七岁的潮湿年代来点泪是最正常的表达方式了,别说有诱因,常常什么诱因都不需要还可以哭上半夜呢。这些就是我记忆里最早的中秋点滴。
再后来,中秋节会和叔叔婶婶一起过,记得那时叔叔婶婶的单位里常常发月饼,还记得那时南方的月饼里可以吃到大块的透明的肥肉,第一次吃那么甜腻的食物,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快乐,只是穷日子的人连梦都不敢飞翔,否则也会像现在人一样的说“等我有钱了,我早上吃月饼,中午吃月饼,我晚上还吃月饼”,后来就嫌甜嫌腻怎么也咽不下去了,那就是日子进步了。而刚回到北方的那两年,父母依然沿袭着军营里的习惯,很认真地过八一节,其余的节日在别人家热闹的时候,我们家却常常忘记,或者是淡然了,记忆里也就没什么过中秋的细节和场面。
等到真正有中秋记忆的时候就是出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热闹和快乐,总是无数的纠结和烦乱,一方面是学校在这样的节日晚上是从来不放假的,甚至老师为了稳定学生情绪,还必须全力盯靠在教室的;一方面是公婆认真的在家里等待一家人吃团圆吃月饼的,我还希望忙里偷闲回娘家看看,家里没有冰箱,食物什么时候买回去,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都是需要算计的,于是俩人总是商量好多次,怎么回家,几点可以抽出空来,谁带孩子,班上学生怎么应付等等。到了家里,急急忙忙地催促吃饭,公婆却很认真地希望饭后喝茶,茶后还要一家人一起切月饼诸如此类,而我们这边担心着班上的学生,还有明天的课,强打精神疲惫的奔波,每每总是在这样的晚上发誓将来一定不做老师等等,所以也没感觉到什么中秋的惬意和温情。
偶尔一年校长大发慈悲的中秋夜不上自习,可是正赶上自己带的班是农村班,自然还是匆忙回家装做没看见老人不快的脸色,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因为这样的晚上有了大学的经验,更是担心住校的学生会想家而影响了情绪,从家里提了月饼火腿水果到班上和学生们一起过,在教室里闹够了,就到操场上围坐在一起,看着月亮吃着月饼,聊些生活趣事,或借着月光的朦胧大声地吆喝着唱歌……虽然现在记不清楚这样的夜晚有多少次了,这些却成了中秋最好的记忆。第二天交作文的时候,一定会有学生深情地写下和胖胖老师一起过中秋的快乐和幸福,自己的心也就暖暖的了。
昨天晚上和大宝贝从街上溜达回来,看着天上渐圆的月,大宝贝突然说:,算算儿子大约七八年没在家过中秋了……声音里充满了期望。我赶紧装作淡然地说:是吗,我都忘了,有那么多年吗?内心却在劝慰自己,曾经因为这样的节日而纠缠烦躁,现在自己别把这样的压力施加给了小宝贝,一切都随他的方便吧,毕竟他的生活应该是独立完整的属于他自己,当这样的相聚成为了一种随缘的企盼,大约更是美好吧。
海 只有八座宿舍楼的小区,曾经出门就是熟识人的感觉随着搬走和搬进已消失殆尽了。
虽然院子里住的还都是同学校的老师,大约因为我太老,他们太年轻,见了面知道是同一学校的人,叫不出姓名,自然更说不出什么履历典故,自然也就很少打招呼,约等于了陌生人。这样的感觉还真不如走在大街上完全陌生的好,因为这样只熟悉面容,知道应该很近,彼此间总在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的尴尬中,就如一群陌生人走在沙漠里,见到泉眼可以撕破脸面的互相抢,彼此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精神和情感的纠结,即使看着对方渴死,也不会心存尴尬;而一群本该熟悉的人,看见你都快渴死了,抱着满满一壶水就是不给你喝,大约你就会伤心了,毕竟看着脸熟又同在一个单位,你的内心还是有所期盼的吧。
因为是年轻人,怀孕生子也自然都集中,院子里突然就多了很多更加陌生的老人和孩子。冬日里少在外面,还不觉得,到了夏天,如春花盛开一般,整个院子里全部是孩子和老人了。一天我笑着问一个熟识的年轻人说:“咱院子里零岁到三岁的孩子大约有三十多个吧。”他笑笑说:“徐老师你太保守了,有七十多个呢。”我愣了,天呐,八座楼里有七十多个三岁以下的孩子,自然也就跟着至少七十多个老人在看孩子,再加上原来三分二以上我叫不出姓名的老师,我的世界周围还真是陌生和尴尬啊。心里一阵失落,有了鲁迅先生那种身在沙漠茫然叫喊无人应答的悲凉。于是在内心开始剖析一番自己为人的方式,也许我该突破一些曾经被动与人接触的习惯,主动的去认识那些日日相见熟悉的面容。可当走到人群中,看见人家老人孩子的热闹着,没有一双眼睛特意地去注视你,我终于还是落荒而走了。心里思索着人与人的漠然和寂寥,阿Q似地解嘲着自我精神的独立和坚强,感悟着人在岁月流逝中种种事故习俗。
我突然就看到了那样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趴在一位老年人肩上的婴儿的眼睛,当我走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就那样投来了透亮的注视,一种干净的像山涧溪水般透亮的眼睛,眼珠黑亮的像水银球一般,眼白闪烁着崭新的淡蓝,没有一点成年人的审视、揣测、度量、犹豫、尴尬、窥视、斟酌、徘徊的光泽,就那么亮亮地浅浅地直接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的心紧张的有几分羞涩,一种干净相对比下感觉到自己龌龊的那种羞涩,我甚至紧张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目光去迎着那双婴儿的眼睛,我搜索不到自己眼睛最温和的样子,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该温和还是该顽皮的眼神才能更好地吸引那双在这么久的寂寥里真正注视我的眼睛,我竟然紧张的汗开始顺着鬓角流下,正当我不知怎样走过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眯了起来,一下绽放心底一般的快乐的笑了起来,一种开心到彻彻底底的笑,那种婴儿的大笑,像溪水溅起万朵浪花一般的玉一般透亮的笑,我的心仿佛久阴突然看到蓝天阳光一般地敞亮起来,我一下笑出了声,对着那双婴儿的眼睛啊。我快步走了上去,那个瞬间,我的脑子里没有了成年人的局促,定义,规律,习惯,应该和不应该,我甚至都没有想到那个承载着这双眼睛的肩是一个怎样的老人,我的整个精神世界里只有那双干净透亮的婴儿的眼睛,我好想把那张充满了花朵般绽放的笑脸捧回家去,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张笑脸,我怕吵醒了那笑容一样轻轻的说:“宝宝,你好可爱啊!”那笑容突然就羞涩了起来,羞羞的将半个脸埋在老人的肩上,然后又悄悄地只露出一双眼继续对我笑着,这时,那笑有了含义,一种最简单、最真切的含义,那是一种认识我的羞涩而童稚的笑,你为什么会羞涩,可爱的宝宝,你为什么会看见我就笑,为什么你就这样一下看到了我,一下就笑了,一下就羞涩了……一下就阳光照彻了我的心。我不敢追问,我怕我世俗的思维破坏了那笑容的干净,我的心充满了沙漠甘泉的畅快和清甜,原来一双干净的眼睛是一片干净的心海啊,原来我们人类最原始的心海是这样的透亮如玉晶莹如雪啊。
从那以后,我走过喧闹的人群,我会痴迷的寻找那些注视我的婴儿的眼睛,然后我会走近那些眼睛,醉在那些眼睛里,在那里瞬间我的心海和婴儿的心海成了一体,我好想找一个襁褓让我重生,让我也有一双干净的心海之目,冰清玉洁。
雅恙 突然读到一个词叫“雅恙”,一顿,翘翘嘴角,微笑,似心领神会,汉字真是有趣,一个词慢慢咀嚼就是一个无穷的想象世界。“恙”,别来无恙的含义相同,“病”的意思,什么样的病却是“雅”的?怎样的病态才可和这雅字相配?思路闪烁跳跃,纵里横里起来……
想我近日腰疾,风风火火的节奏变成了迟钝三拍的慢动作,大宝贝笑说:“像新娶了个淑娘。”我想,以我这样的躯体歪着半个腰身,即使再慢三拍,也看不出点“雅”来的。每每有人问起怎么似乎许久不见,我都羞于说这点腰疾之事,怕人上下打量的眼神,自己心里就嘀咕那句经典笑话:“腰在哪啊?全身最细的地方。那不是脖子吗?”你说这样的“小恙”何雅之有啊!可见,恙而雅的前提自然是需要美人的,这个结论吻合了我这自卑的心理,似乎也还合一定道理,比如那林妹妹,终日婀娜着微恙的病体,三分娇喘,两份轻咳,一着急便泪光点点,再着急就吐出半口血,谁看了不心生怜爱之情,就连宝玉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在她的面前也一下高大成了可以呵护终身的男子汉,这“恙”真是看着就雅啊,更别说,还有那潇湘的细竹,恹恹的脚步,针尖一样的心思,咬着嘴角的一点自尊和坚韧,更是雅到了极致,雅出了病体的一种别样美丽。
脑子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恙似乎也很雅,那就是郁达夫,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人物就看了那三流电视剧的原因,心里的郁达夫就如了那男子中的林妹妹,桂花香里一苍白男人,纤细干瘦,一样的多情,一样的敏感,还有一样的娇喘和那轻咳出来的半口血,一样的爱情悲剧,一样的文字精灵,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让人看了心生怜爱之情,不同的是,郁达夫即使雅恙,还是保留了他的男儿筋骨。
和郁达夫一样有雅恙的,似乎还能联想到雪莱、济慈、肖邦等等那大约是个崇尚病态美的时代,那时的很多男性艺术家都是苍白纤细且风度飘飘的,就如现在的韩国歌手们,甚至连脸上的线条都充满了柔性美,喜欢在苍白的脸上点个血红的唇,在分不清性别的同时还总让人联想到肺痨。这大约就是雅恙美的一种心理。正如现在各种电影电视剧里,雅恙似乎也用的很是味道:情感暧昧时,一个有点雅恙,半睡半醒地说点痴迷的病中真情,一下就突破那种暧昧,上升为了爱情;或者是在种种误会难以延续情感时,其中一个为另外一个熬出了雅恙,另一个一定是原谅加忏悔,从此化解,恩爱如故了。唉,这样的雅恙还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雅的到位,更需要那恙的及时,更重要的是,其中必定有喜欢欣赏那恙态者,否则可真是南辕北辙了。
突然想到,好像林妹妹和郁达夫这两人都是得的肺结核。这种在当时被定为无法救治的疾病充满了人性的悲剧色彩,低烧,轻咳,全身无力,盗汗,苍白,咳血……这些病症看来似乎都不激烈,就算是病魔也该是个女魔,慢慢的一点点的侵蚀人的躯体,这大约也吻合恙要雅的重要条件。突然想,要是林妹妹得的是痢疾,整日拉肚子跑茅房,那她就是再添五分姿色也雅不起来了吧,或者她的病需要短时间里补充激素,五天就变成了个大胖子,那宝哥哥即使知道那是病态,也不会心生怜爱之情的吧,唉,可怜的胖子们啊,无论是什么理由而胖的。看来这恙要雅,还需看得是什么恙呢。于是,我的思绪风驰电掣地寻找着怎样一样小恙能让我也雅起来,也真正做到出门就招人怜爱,而不是歪着半个腰,让人有“东施效颦”想学那杨柳细腰之嫌疑了。
据说相思病最是雅,似乎比肺痨还雅,也不吐那半口血,甚至也没有轻咳连连,只是柔弱无力,娇喘点点,香汗淋淋,泪光点点,卧如白蛇,站如风中细柳,下巴儿尖了,衣带儿宽了,半点稀粥都难以下咽了,最是招人心生怜爱了……突然一个激灵,再雅我也不得那相思病,那可是人生悲剧的开始,倘若是为了一点雅恙丢了幸福生活,我大约就要真恙无雅了。还是守着我的大宝贝,日日逗嘴取乐,腰恙心不恙爱雅不雅吧。
友情
记忆在时光中寻找
小巷在前方蜿蜒
没有少女和细雨
也没有那把婀娜的伞
只有阳光般穿越的笑声
还有一声悠长亲昵的呼唤
我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歌唱的只有缝隙里的蟋蟀
秋日里消失的却还有知了
那些有云的日子留下了一个温度
像阳光走过后的温暖
我的记忆专一的有些苍白
站立的不只是荒野的树
还有我风雨里紧紧抓住的坚强
我对赖说:我要等待一树花开
在没有爱情的夜晚
赖的肩成了一个希望的开始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云去了有雪的美国
在我给自己起名叫“阳光”以后
她那用英语输入的汉语拼音
简单的只有“一切安好”
她小木屋前有一株烂漫的樱花
超越了她的笑脸留在我的记忆
还有木屋后蔓延的雪山
我惭愧我记忆的冰冷
我无法将自己变成一缕美国的阳光
也不知道怎样让友情的温度飞越海洋
可我知道每一个中国的节日
云的贺卡一定等待在电脑的深处
还那样为我循环的歌唱
为我演奏她遥远的祝福
总有一句话在最后响起:
胖,我在等待我们相见的日子!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赖还在故乡的南国
在我把自己种在北国的田野之后
妩媚俏丽的赖
是我心底无论风雨都可依靠的大树
赖是有趣而真切地演绎着我们的友情
我是被动而笨拙的享受着我们的友情
她总是随意地就洒下阳光雨露
我却每每精心构思也无法表达
分别近三十年 相聚只两次
可她依然清晰的像日日陪伴身边
一种坦然的触手可摸的真切
一种无畏的侧耳就闻的笑声
还有总是意想不到的一点细腻一点关切
甚至我丢失了她的手机号
她竟然为我找到她的方式感动
有赖的日子 时光停滞 记忆消失
情感依然 笑声依然 容颜依然
没有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没有了思念和挂牵
想到她 她就在身边
我友情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云和赖是荒凉里唯一的茁壮
当记忆中一切色彩褪为黑白
云和赖却是我收获的一树花开
有云的日子就有温暖
有赖的日子就不惧怕风雨
一树花开也是春满记忆 暴 电视换了数码机顶盒,这样大约可以看到近百个频道了,我就不用为了看个电影天天等着六频道的深夜,等来的影片却不喜欢。尤其是这个漫长的暑假,所有的片子都是为孩子们考虑的,我却真的老的一点也看不下那些孩子们的电影了。关于电影的情怀似乎还停留在大学时期,现在喜欢的电影和那个时期喜欢的一点也没改变,后来的这三十年在看电影上可真是一点也没进步啊。
遥控器点到一个数字,一下闪出了朱迪.福斯特的名字,心一动,停了下来,再看电影的名字《勇敢的复仇者》大喜,心竟然有了小时候等待电影开始的那种悸动,好久没有找到这样自己又喜欢的演员又喜欢的主题了。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牵肠挂肚爱恨情仇的精神盛宴开始了。
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一个美丽的电台节目主持,一个当医生的爱人,一个美妙的夜晚散步,一条可爱忠诚的爱犬,突然就演变成了一群小混混的无缘无故的暴打。三周后艾丽卡(朱迪扮演)才在医院醒来,爱人却因小混混们无缘的暴打丧命九泉,恐惧和伤心让艾丽卡身心交瘁,甚至连屋门都不敢出,几次挣扎来到警察局,案子却在很好的承诺中存进了电脑深处。心神无助的艾丽卡为自己买了一把枪自卫,可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里,艾丽卡这样的单身女子再次遇到了抢劫案,当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开始走上了以暴治暴的不归路,一个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复仇天使,追逐暴徒,以自身为诱饵……我在感受到艾丽卡一次次除暴的解恨和畅快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影片的结局,这样的非法行为最终必然是玉石俱焚,让人们在感受正义的同时,一定还要感受到法律的无情和威严,我的泪含在眼眶等待那最后的一刻,等待着为常规下被杀或者是被捕的艾丽卡流淌,然而……
当艾丽卡深夜用枪毅然杀死了那三个打死她爱人的小混混时,那个其实早就感觉到她是凶手并暗暗赞许她的黑人警官赶到了,那个警官毅然把枪给了艾丽卡让她最后给自己一枪,造成警察追杀小混混的场面,掩护艾丽卡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我突然就愣了,为这样的结局。
法律可以这样吗?我一下有第一次听说美国的法律是允许亲人间互相庇护的一样的震惊了。当我们在大肆宣扬法律高于一切的时候,这个被我们认为靠法律治国的美国,却在法律的缝隙间开始寻找人情的一点温度。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宝贝听,他皱着眉头说:“毕竟任何法律都是不能一刀切的。”不过,心里还是为美国电影敢于表现而赞叹。
想起大学时看《基督山伯爵》的一些感受,那是记忆里第一部难以忘怀的复仇电影。当时一面为基督山的复仇充满了期待,一面内心挣扎着好人还是坏人的概念,那是第一次抛开社会的概念来接受这样的以暴制暴的故事,内心也是感觉到有一种底线在冲破,故事让我们为这样的人物欢呼庆贺,而联想到现实里毕竟这样的人物走的不是正常的道路来实现自我的复仇计划。在没有法律和公理的社会里,什么才是保护正义不受邪恶侵犯的最好方法呢?这样的思考对于刚粉碎“四人帮”恢复法治的当时来说,真是很重要的。
现在自然这样的表达自由的多了,有了武侠,有了蜘蛛侠,有了蝙蝠侠,再不行,还来了魔法。人们先是通过种种磨难让主人公在没有正义的社会里强大起来坚强起来,然后赋予他们以暴制暴的一种理由,无论是“替天行道”还是“以上帝的名义”,但,这些理由都必须是那个本来该行使正义的国家机器无法办到的,于是小人物们或者如基督山一样的得到了意外的金钱支柱,或者如大侠们学的了一身人上人的高强武功,最起码也要有艾丽卡那样的一把随时可以保护自己的枪,然后这个人就要开始以自己的力量向整个社会讨回属于他的“公道”和“正义”了。
想想,这些以暴制暴的侠义者们,也在独立的人和社会的矛盾中,从开始被承认再到被否认,又到现在的慢慢被接受,反映着社会的一种曲折前行,而这样前行的轨迹,不是一种简单的进步或者是后退,而是反映了一个时期的社会制度问题,好的制度,让人们的压抑降低,让社会的不公正减少,让邪恶可以得到正当的处置,人们的自我情绪就趋于安定,一些宣泄的渠道就可以畅通,而相反,一个社会黑白不分,动荡不定,人们不能依靠国家机器惩治邪恶,宣扬正义,那么这样的逼善为暴的行为就会越来越多,非正常渠道的解决问题的故事也就会越来越多,是不是像艾丽卡这样的人物就慢慢的需要我们从法律以外的方式来保护呢?所以,这样看来,有艾丽卡并不是什么好事,保护这样的人物的人文情怀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社会黑暗已经无法从正义和正常的角度得到真正的铲除了,只好借助和支持这样非正常的东西了。
我的思维又开始轮回了,不是简单的怎样看待法律和人情的问题,而是背后所隐含的社会制度的问题。其实也不深奥,就像我们的“板砖”大叔一样,有交警还要“板砖”大叔,真是一种悲哀。毕竟以暴制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怎样定论似乎需要宽容,可不知,这样的宽容最终宽容的是一种不健全的制度。
求医 一个近似圆柱体上方的几个椭圆中其中四五两个椭圆的长轴和短轴受力后发生不合理变形造成左侧膨出一个几乎约等于扇形的外
说,当年中医院面临倒闭,各个科室全部由个人承包经营,医院只保留了腰椎间盘这一个科,这个科终日门庭若市人声鼎沸,都是因为刘大夫的师傅医术高超名声在外,支撑着整个医院。可是一批批的新分配来的学生看见医院效益不好,没有一个安心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只有刘大夫,整日大汗淋漓从不叫苦叫累安分专心地跟着师傅学习各种按摩推拿拔罐针灸技巧,最后当师傅出国高就后,他终于独当一面成了医院的新支柱。果然,我的兴趣又上来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接受刘大夫的全面治疗。
不到八点我就赶到了那个充满着新鲜尿“香”的小楼上,长长的走廊上异常安静,病房里那些如宽扁担一样的病床上端坐着病人,各个神情期待的看着门外,我按照指示走到了楼的最东边一个写着“治疗室”的小屋,小屋里有三张也如宽扁担一样的床,床上各自坐着一个人,一幅占领阵地不容侵犯的样子看着我,床的缝隙间还满满地坐着四五个人,也各个面容严肃,屋子的巴掌大的一些空地上还散放着三五个方凳。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冒然进去坐下,问了句:“刘大夫呢?”“带着学生在查房呢!”一个冷冷硬硬的声音不等我的话音落就冲了出来,我想了两秒,于是转身离开了治疗室,那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还是等治疗开始了再来吧。于是我顺着黑暗狭窄的走廊向西走去,没有理由,只是看见西边如深洞的出口有着灿烂的光亮,果真那里是两个楼衔接的一个露天长廊,我站在廊上,初秋的风清爽爽带着一点寒气的吹来,虽是忍着腰的痛楚,可心却一下子敞亮了起来,廊下是野洼和一片即将扬穗的芦花,带着青绿和淡紫的成熟之美。我就那么一直站到远远看见一群白大褂的人向治疗室走去,我才拖着疲惫的腰跟了进去。
等到了治疗室门口一看,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了一个白大褂的人开始治疗了,有的在按摩,有的在针灸,有的在拔火罐,刘大夫在最里面给一个老者按摩颈椎,看见我手下的活没停,微笑着说:“你先到对面屋等一下吧,我刚才找你没找到……”我赶紧说:“没事的,你先忙你的。”毕竟我是老师,怎么能难为学生,况且我是后来者,总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于是我进了北面的一间小屋,屋里只有宽扁担一样的两张床,一个中年女子爬在床上,头上脚上扎满了针,一个女孩穿着白大褂在给她按摩脚,她只闭着眼睛时时地发出叫声,让我有点毛骨悚然,可还不等我靠着另一张空床坐下,她突然翻了一小眼大声地问我:“哪不好啊,也是失眠嘛。”我赶紧回答:“腰不好,我是属猪的从不失眠,拱哪儿睡哪。”她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惊异地看了我一会说:“我发现咱俩有缘,你一说话我就喜欢你,我告诉你啊,千万别让别人给你看,就找刘大夫,刘大夫不上班咱就不治。”不等我回过神来,她就喋喋地给我讲起了某某大夫扎针扎晕了人了,某某大夫把好骨头按摩坏了等等的传说,让我对刘大夫更是充满了奇迹般的遐想和期待了。
文章写到此大家大约已经知道我此文的铺陈技巧完全模仿了《老残游记》里《明湖居听书》一节里的白妞出场的方式,话说到此刘大夫真正出场了。
一道白光闪过,干瘦苍白高挑的刘大夫一下闪进了屋,不等我回过神来,他就说道:“老师,你爬在那床上吧,我来给你按摩,是左边吧,你头朝那个方向。”我不及回话人已经听话的爬在了那个权且称做床的宽扁担上,紧跟着一个手掌一下准确地按住了我腰痛的部位,一种穿透似的麻痛迅速传递,我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刘大夫柔柔地说:“噢,是这里吧。”我赶紧说:“是的,是啊。”大宝贝在家给我研究了十天都没按到那个疼的部位,我甚至自己在最痛的时候都没按到过,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受伤处很深”,没想到,刘大夫苍白的手一下就紧紧抓住了那个痛点。
紧跟着:指抓,掌拍,腕揉,肘顶,轻轻重重,停停动动,深深浅浅,前前后后,每一下都带起一阵麻,每一下都荡开一片松,每一下都似乎不是一只手而是千万只手揉搓千万个伤处,每一下都让你感觉到深入了骨髓甚至心尖,麻里带着疼,疼里带着酥,酥里带着轻飘飘的松,松里带着一种针砭入心的放松和信赖,让你感觉那似乎不是简单的穴位按摩,而是一种精神的宽慰和放松。我在那种清晰而迷茫的感觉里竟然浮想联翩起来。先是想到了《庖丁解牛》,想那庖丁肩手脚膝触摸牛的任何一个关节都能发出完全吻合某种乐曲的声响,当时还笑庄子真能晕,现在似乎自己就是庖丁手下的那只牛,瞬间就被那双手直接的委顿于地了一般。竟然又想到了,古代总喜欢把医术和巫术相提并论,是不是中医的穴位学里真的有神仙所赐的巫术,否则,这样的一些感受还真有朦朦入仙的感觉呢。
半小时只一瞬,还不等我准确体会出腰究竟怎么了,刘大夫回身拿了些银针对我说:“我再给你针灸几个穴位吧,你侧过身来。”刚才对银针的那点恐惧在按摩的舒坦里烟消云散了,我乖乖地侧着身子,只见他手指间加着数枚长长短短的针,快速地在我的腰上擦着碘酒,还不等感受痛,一阵酸麻一下从腰传到了脚底,接着又是一阵……只十几秒,我的腰上已扎上了十根针,不等我说谢谢的,刘大夫已经飘然消失了,一个小护士搬来了一个灯给我烤在针灸的地方,我安静地回味着整个过程和我伤腰的感受,竟然如坠云雾一片茫然啊。
原来中医是这样!
又半小时后,我腰腿轻松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几乎等于一个健康的人了。然而,可是,最怕的事就是这样,一夜的睡眠起身疼痛再次袭来,但确实比原来减轻了不少,希望还是在的,对吧。可当我再走进那个小楼时,楼上一片安静,病房空空如也,走进治疗室,有几个年轻的穿白大褂的学生围着一个病人如做试验一般的比比划划地给他按摩着,疑惑地问:“刘大夫呢?”学生懒懒地说:“刘大夫家里有点急事今天请假了,明后天是刘大夫的休息日。”我的腰啊,立刻痛到了骨髓里,我歪着身子走下那个死一般寂静的小楼,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个人支撑一个医院了。”
秋风袭来,走在凄凉的中医医院里,我听见了芦花的“刷刷”声,我的腰的归宿在哪里啊?
(不写了,腰自然还是要继续休养的,让大家跟着我受累操心,惭愧啊。胖给大家道个万福,谢谢,谢谢了!等腰稍好一定等门喝茶侃大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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