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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韵 其实我没有想好,其实我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似乎我想要的不是这样,似乎我又收获到很多意外的惊喜,事实是我还没做好准备,一切竟然到来,并按照我无法想象和控制的方式前进着……我说的是我的生日。
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过生日的,记不得了,最早的生日礼物是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第一次在生日向大宝贝要玫瑰花,他坚决不给我买,说是太酸,不如啃猪蹄实在,再后来实在要了,就托花店送到家里,再后来他会主动地叫人给办公室的兄弟姐妹们送一个蛋糕和我分享,玫瑰花似乎依然很羞涩。现在想来,真正的生日当做一个特别的日子来对待的,是小宝贝出去上学,身边又有了丫头之后,他俩一个在外一个在身边,却是同样的细心。小宝贝无论怎样都会从远方寄来个小礼物,一定争取在第一时间发来短信或是电话,今年的生日小宝贝又把我去年的博客做成了精致的书,准时地寄到了我的手里。而丫头在身边大约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送鲜花,送本我喜欢的书,或者是一起吃饭,有时觉得今年丫头刚结婚大约没有时间记住了,却还是准时的送来了一大篮子鲜花,又如今年外孙正小,又是周末,心想丫头大约可以放下生日这事了,可是还是早早的来了短信,我赶紧回短信说是出门了,不在家,千万别买东西了,可是昨天还是送来了精心包装的一本书。看着孩子们这样精心,我似乎开始有点不忍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这样叨扰还真是不该。
还有燕子和荣,今年是她们俩送来了一大篮子的鲜花,我没在家,放在了传达上,回来去拿,一路上又是很多人羡慕赞叹一路。电话说是约着一起吃饭,我拒绝了,实在心里充满了歉疚,孩子们好不容易一个周末。自然还有远方的数十条短信,有牦牛大哥这样的博友,还有曾经的孩子们,自然还是有没写名字而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的,可那份真挚的祝福一直让我诚惶诚恐。其实那天晚上,是不是还写自传我是犹豫的,想来是个特别的日子,该有点纪念,心里对远方朋友们的祝福还是充满期待,可心里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样矫情地叨扰大家,这样的叨扰似乎违法了我对生日的理解:是一个属于自我的日子,可怎样的自我才是真正的纯正的自我呢?我还想不明白,是真正所谓的一个人,还是和自己生活有关的人共同组成的一个群体呢?人是单一的,又是不单一的……
自然只有对大宝贝是一点内疚也没有地穷追猛喊,早在半个月前就发现了生日是周末,大喜,上窜下跳了一晚上,强烈要求他一定给我过个特别的生日,他咪咪笑着看我发疯,还是那样只会说:“我不知道什么叫特别,我只知道你想咋样我就咋样,你说我做好吗?”什么态度吗,这就等于消极抵抗,于是我撒泼打滚,揪耳朵拍脑袋加上咯吱痒痒,威胁恐吓加利诱哄骗……最后临近了,周六的晚上他还是去参加了同学加邻居的孩子的婚礼,而我还真是不好反对,那孩子就住在身边天天一早笑咪咪地叫我阿姨,我怎么能不让他去呢。笑脸送他喝喜酒去了,自己却在屋里伤感地看着时钟转圈圈。还好,不等我伤感真涌上,大宝贝拿着一束玫瑰花从酒场偷跑回来了,顿时烟消云散,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给我买的玫瑰,我故作淡漠地说:“噢,还知道买九朵啊。”他圆瞪着大眼说:“我认真研读了送玫瑰花的几点说明才买的,而且一路上那个的哥一直夸我是好丈夫。”我笑了,撤下花瓶里的绢花,放上点盐,倒上清水,养上那九朵玫瑰花,我想,生日的其他细节可以忽略了。
中午和老爸爸一起吃的饭,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充满了家的味道,我笑着对老爸爸说:“你每个周末都给我炖这个白菜粉条好吗?”老爸爸笑了笑认真地说:“这个简单。”出门前,我回头对老爸爸说:“老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老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内疚的说:“我都记不住这些了,也没给你做什么好吃的。”我笑着说:“四十八岁生日还能吃到八十一岁老爸爸炖的白菜粉条,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啊。”这是最真实的幸福!老爸爸,生之日,该是我的报答之日才对啊,感谢你给了我这样美好幸福的生命!
一年 又是去年今日时。
(其实很多小时候我的事情,清晰的片段留在记忆里,不知道真是自己的记忆力超强的真实记忆还是在母亲讲述后想象出的记忆,在写自传的日子里,我告诉自己,无论记忆里的东西是怎样来的,记下来就是自己的曾经,所以有了笔下关于最初生命状态的一些清晰细节和场面。)
在古田县城的边上有个地方叫西山,西山有一个军队的家属院,现在想来“家属院”也该算是当时军队的一个特殊机构。很多像母亲这样的家属,长年累月的就生活在这样的家属院里。有的是丈夫职务级别不够随军标准的家属,还有就是到了战备紧张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干部家属也都要驻到家属院来。家属院有军人负责管理,有医务室,家属们也分小队,在院子里组织各种活动,种菜,学习,搞各种评比,似乎也还正规。
我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个家属院开始的。
我记得那时我们家住在马路边上的一个很长很长的平房的东边,一排房子大约住十二家人,一家人两间屋,前面有共同的走廊,后面也是开放式的走廊,中间没有任何隔离,就成了各家的厨房,任意地堆放着柴草和厨具,到了吃饭的时候,家家摆上桌子,相距三两米的拉开长阵也是很壮观的。厨房向北一米多就是山石的坡,坡上又是另外一些人家。就在这个厨房,我留下了一段被哥哥们笑话了很久的事。
那时父亲一年只有近一个月的休假时间会来到家属院和我们团聚,遇到战备紧张有时两年也来不了一次。一次父亲又来休假了,大约还记得上次来小小的我不自己吃饭,需要父亲咀嚼了之后放到嘴里才吃,于是到了吃饭的时候,父亲照样很认真的先把馒头和菜放进嘴里咀嚼了,然后拿出来塞给我吃,而那时相隔大约两年的我已经长大了,怎么可能那样吃饭呢,可是父亲的心理似乎没有跟着我一起长大,看见我一直拒绝一下生气了,“啪”的一声,把那馒头甩在了山石上,全家人都吓的不敢出声了。等父亲吃完饭离开了,哥哥们都闹我,羞我。我记得后来我们家随军了,偶尔来家属院玩,哥哥们还带着我去看山石上那块馒头,竟然经历了风雨却不掉落,大家又是一阵狂笑。后来,长大了,每每看见严肃的父亲,我就会想,父亲真的曾经那么认真的咀嚼馒头喂过小小的我吗?心里却是无限温暖和幸福的。
就在西山那个家属院里,小哥哥也留下了一个经典的笑话。那时小哥哥大约五六岁,一次看见母亲来例假的纸,就一直追问母亲为什么流血了,那个年代母亲怎么能解释那样的事啊,母亲被追问的没办法了就说:“被狗咬了。”等到晚上一家人在长廊下坐下吃饭时,正好一条狗远远走来,小哥哥突然问母亲:“妈妈,是哪条狗咬了你了吗?”全家人都楞了,守着大哥大姐还有父亲,母亲又羞又恼的红着脸敷衍地说:“是。”小哥哥竟然来劲了,摇着父亲的胳膊说:“爸爸,就是那条狗咬了妈妈,妈妈流血了,你打它,你打它。”父亲哭笑不得的顺手捡起了地下的一块砖,远远地掷了过去,没想到“轰”的一声,没打着狗,竟然把远处人家的一个大水缸给砸烂了,顿时一缸的水“哗”的就流了出来,那一家人正吃着饭,突然水缸就破了,站起来就喊:“谁砸的,谁砸的!”我们一家人吓得装做没事一样低头吃饭,一个个憋的脸通红地想笑,谁也没敢出声,任凭那家人在那里跳着脚骂。那样的一家人的默契真是有趣而快乐。
母亲说,小时候的我是个爱哭的家伙,而且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一哭起来就没有停下的时候。每次父亲来休假,只要卖冰棍的来了,父亲都会给我三分钱买根冰棍然后坐在屋檐下慢慢地吃一上午,而每次父亲休假走了,只要卖冰棍的来,我就会坐在长廊下开始了马拉松似的哭。母亲每每说到这情景就会点一下我的额头笑骂到:“死妮子,一声长一声短地哭,哭一声喊一声:‘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爸爸啊,卖冰棍的来了啊。’可是从来不敢说,妈妈你给我买冰棍吧。”母亲说,我一哭就能哭上整整一个上午,边哭边玩小蚂蚁,玩着玩着忘记了,一会想起来了再哭一声,脸上也没什么眼泪,那种哼哼唧唧的很是烦人,而且谁也哄不好,真没人哄了自己慢慢就扭着小腰玩去了,越哄还越真哭。现在想来,我还真无法想象我小时候这么招人烦,现在我可是最讨厌这样哭泣的孩子,原来是小时候的自己做下的毛病啊。
关于西山的记忆最壮烈的就是我们家的狼狗“阿莱”了,留待明年此时吧。
秋色 秋色是一种潋滟的美丽,动态飘逸的波光闪烁着难以表述的光晕。
我在秋色里恣肆着我的惬意,穿行在季节的波光里把自己招摇成一个诱饵,渴望着秋色的恩宠,甚至独宠。
我的心在色彩的斑斓里涌动着一种激情,心底的呼声真切的就像蓝天上的云朵.秋在深情的聆听,在聆听里还为我羞红了东天的霞色,霎时,我在霞色里燃烧了我的爱恋,多想拥霞入怀,从此不放你走,做了我的新娘,可好,美丽的秋之羞涩。
仰望一树金色,恍若霞色远行的疲惫,或是因思念我追寻而来,倦在了枝头,风来抖动这一树的波光,可是向我倾诉你的爱恋,就让我放弃一切,为你这一树的金色自作多情一次,你也爱我,我愿意这样相信。就让我从此醉倒在你的根,为你伟岸的躯干稽首,让我在你的照耀下柔弱一回。一片金叶飘落,飘落在我的唇,一袭秋香,一点温度,那是你的味道吗,我的掉落人间的秋之霞色?
最爱初秋枝头那暧昧的色彩,季节暧昧了冷暖,树暧昧了果实还是花朵,盛开还是收获。心知道,轮回的世界,消失就意味着开始,没有消失的灿烂总让人无法看到未来,就如了这心境,在找不到基调的瞬间不如快乐。不要问我为什么爱这初秋的恍惚,历经了春春秋秋的岁月,如果想不快乐,身边的季节都可以全然忘却,如果想让自己沉沦,日日走过的花草也没有了色彩。心,如果不找个理由去燃烧,漠然的生命就约等于了空无。告诫自己要热爱,无论身体多么疲惫,心也不能冰冷,只要走过,就一定轻轻地抚摸那些和我们一样轮回的生命,感悟它们的色彩,感悟它们的来去,感悟它们的轮回,感悟今日枝头的那灿烂和去年的不同,用心叩问,用心聆听。
正如了这傍晚的霞色,不正是天际开放的花朵,烂漫的此时过去了,再来的就是一个崭新的开放。我在静止里感受秋色的波动和前行和那如春潮一般潋滟的光芒。
消失了的 我从十一岁就开始住校,饱尝了思念的苦。大宝贝却从小学到大学一直到工作到认识我都生活在同一条街上,他不知道什么叫“思念”。我记得那都是结婚好多年后了,一次他出差去洛阳开会,会期比较长,究竟多长也忘记了,总之会开到三分二的时候,大宝贝突然就回来了,我很纳闷,这个整天想到外面去转悠的人,竟然会浪费了这样的时间,问他,他只环顾左右而言他,一直到了晚上躺下,我都朦朦地快睡着了,黑暗里才听他似乎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想家的感觉这么难受啊。”
那天遇上张老师,她家的宝贝今年考上大学去了南方,说起想孩子,我劝慰她说,现在交流的方式很多,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可以视频,况且交通还这样方便,实在想了,早上出发晚上就可以见面,大约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因为想家哭的得了病,母亲的眼睛也常常流泪,真该感谢科学的发达和进步啊。
回到办公室,突然很怀念那种想念的感觉,在心底追寻,我从什么时候不再想家了?我从什么时候不那么想念亲朋好友了?那些因为想念而流泪的夜晚,那些因为想念而无法快乐的假期,那些因为想念半夜醒来灯下写信的倾诉,那些因为想念独自站在山坡上大声呼喊的情景,那些因为想念围着操场一圈圈走到天亮的伤感,那些因为想念真的就减了腰围改了裙幅的日子……从什么时候都消失的没有了踪影。突然,我很想念那种感觉:想念一个人却无法相见的纠缠,梦里醒里都是他的细节,你走他就走,你看书他就进入你的书,你站立他就在身边环绕,你哭泣眼前就有他的嬉笑怒颦,睁眼是他的笑意,呼吸是他的味道,侧耳是他的声音,伸手就是他的温度温软了你的手心,挥之不去、不招自来、如影相随,开门关门上楼下楼吃饭喝水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是他的影子,最终你只能找一个角落在纸上写满他的名字,想念在笔尖倾泻到极致的时刻除了他的名字你写不出任何一个文字,写着他的名字似乎就真的感受到了他的音容笑貌……那感觉真好,你知道你无法坚强,你因为自己无法坚强而感到世界的温暖,心不再孤独。而现在,这样的感觉似乎都因为科学而消失了。只要我说想念谁了,大宝贝接着就会说:“明天去看看吧。”转念一想,似乎真的近在咫尺,想念的情感也就顿然消失了,可怜的那点想念啊。
由人及物。
那天和刘老师聊天,说起孩子小时,想要一个小汽车玩具,怎样缩衣减食悄悄地给孩子买上,最喜欢看孩子得到了自己心爱玩具那瞬间的表情,或惊喜的跳脚,或沉醉地玩耍,或发出连连的尖叫,真是让人陶醉啊。后来想起了大宝贝买第一辆摩托的事。大宝贝说,从孩提时候总看见邮电局的人骑着一辆墨绿色的大摩托来送信,他就会和学校的孩子们跟着那摩托跑好几里地,可那时的物质条件连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会拥有一辆自己的摩托,没想到,日子竟然真的让他可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了。记得第一辆摩托大宝贝就是和刘老师的爱人一起去买的,我在家里担心的不行,怕他们从来没骑过,买了之后怎么把那摩托从商店骑回家。那可是全校第一辆真正的摩托,许多人都围着看,大宝贝紧张的光怕有人借着骑,我却担心他骑的飞快出事,于是俩人半夜披着被子写《骑摩托的约法三章》。那辆摩托让大宝贝兴奋了好几年,下班到家就推出来围着转悠擦擦看看,然后带上小宝贝围着校园操场转圈,那显摆啊……可现在,前几年买车也没见他那样快乐,现在的车更是不洗不擦,只有小宝贝回来才开到街上去清洗一下,那种对物质的企望似乎也随着物质的丰富、生活的进步而消失了。还真的很久没有渴望得到一个什么物件了!
还真想念那种对物质渴望的心情啊。
还有那饥饿带来的馋,说起来真是羞涩,羞涩之后还是觉得有那样的感觉真好。过节母亲一人分一块水果糖,小哥哥很仔细地剥开糖纸咬下一半来,再包起来,我却整个的放在了嘴里,等我的吃完了,小哥哥又打开糖纸把剩下的半块放在嘴里,然后摇晃着脑袋大声“吱吱”地吸吮出甜蜜的声音,小小的我委屈地吮着自己的一个手指,直勾勾地看着小哥哥的嘴,馋的一直咽口水。小哥哥终于被我看的内疚了,含着糖嘟囔着说:“谁让你吃那么快了,谁让你不会省着吃了,谁……”说话没处理好嘴型,那没有融化完的半块糖一下掉进嗓子眼,顺势就滑进了肚子里,小哥哥“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母亲听见哭声赶紧跑了出来,小哥哥揉着肚子喊:“还给我的糖,还给我的糖。”母亲一下笑了起来,可怎么也无法给小哥哥讲清楚那糖掉进肚子也等于吃了的道理。我也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馋口水在幸灾乐祸中扭着小腰走了。
还记得那年,母亲生病发了半斤白糖票,买了半斤白糖放在一个褐色的瓶子里,瓶子认认真真地放在母亲的床头,我们兄妹从小都很听话,谁也不敢去动那个瓶子,我后来害怕自己馋的难受,控制不了自己,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敢上那个房间去。一次母亲不在家,忘记了大哥是因为什么事招惹了我,怎么也哄不好了,他就牵着“哼哼唧唧”的我到那糖瓶子前说:“你不哭了,我就粘点白糖给你吃。”于是我又紧张又兴奋地看着大哥哥悄悄地拧开那个褐色的瓶子,伸进一个手指,粘了四五个雪白的白糖粒,让我伸出舌头,轻轻地放在我的舌尖上……那可是我从有记忆以来吃到的最甜的糖,也是我和大哥哥俩人之间一个永久的秘密噢。
想起小宝贝刚学说话时,什么东西好吃只会用一个词:“妈妈,真甜啊。”问:“宝,饺子好吃吗?”他就晃着大脑袋说:“妈妈,真甜啊。”问:“宝,妈妈今天做的鱼好吃吗?”他还是那样晃着大脑袋说:“妈妈,鱼真甜啊。”我晕,笑着对大宝贝说:“看吧,我这辈子馋糖馋的,把毛病都遗传给儿子了。”
唉,那些美好的馋的记忆啊。现在可真是常常面对着满桌佳肴,竟没有一点食欲,那些美好的感受都上哪去了呢,看样子进步这个词还真是相对,只有馋到顶点了才知道什么叫好吃,只有生活物质“退步”点才知道什么叫食欲的“进步”吧。
那些消失了的想念,那些消失了的物欲,那些消失了的食欲……还有这些简单的情感和欲望背后的人性。不敢想下去,再这样消失之后的自我,是不是比曾经的自我单薄的多了:不再那样丰满,不再那样立体,不再那样多彩,不再那样充满人性的蕴涵,甚至也如了一包方便面,简单的没有了独自的个性,只拥有了一种“即食”的浮躁共性,那真是可悲啊。当社会快速前行,原始的自然在毁灭,是不是原始的人性也如砍伐过的森林一般面目全非了……一身冷汗,我要去寻找曾经原始的自我去!
春香
秋日很好,站在102站牌等车,身边站着一位同校的老师,自然还是那种熟悉却无法准确叫出姓名不知道教什么科目的老师,但毕竟同校,谈起学校还是很有话说。自然年轻老师最后的话题还是拐到我的身上,他们正疲惫,见我似乎正悠闲,亦或真是内心羡慕,亦或只是寒暄逗我一乐,其实不知我已很是淡然,笑说到:“人生放下一个、扛起一个,也许就活的不是那么艰难了;放下所有的名利,扛起自己的专业。正如在学校,任何荣誉我都不要,而教学我努力不输人,大约就可以活的理直气壮不看人眼色了,我想任何领导还都是需要有干活的人的。”
晚上闲了坐在灯下想,也许我的这些思想很是消极,一种文人的消极,从大方向上大约可以算是胸无大志,从小角度看大约就是不求上进了,我还真不该以我“认为正确”就传递给年轻人,以免祸患无穷,遗臭后世了。
可似乎心有不甘,于是转念想,毕竟人生在世,是需要坚守一种自我的精神特质,活出一种自我的精神,一种自我的品格,才算是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吧。于是想到了蒋子龙先生的一段话:“海洋是永无止息的,风不平,浪不静。但在海的深处却有一个坚固的地方,人们称它‘海底坐垫’。无论狂风暴雨,波翻浪滚,它从不会被搅动,一个人心中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坐垫,他就会把别人眼中的寒冬,当成新的春天的开始。”如果说共性的理想和信念成就了一代代英雄,那么个性的精神“坐垫”就该是一个个平凡人的最好的精神外现了。
就如那西方神话里的西西弗斯,没有人理解他一生都在重复的那个简单而机械的动作——从山下向山顶推动那个巨石的意义是什么,甚至也无法理解他内心的真实感受是什么,可就是这样一个机械的行动在坚持的时光里终于闪烁出了精神的光芒,所有的人从这个动作中读出了一个人精神坚持背后的希望的光芒,人格的意义。我曾在课堂上说过:看是纷繁的人生,等你真正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细节就如西西弗斯一样的机械和重复,而人类坚持这种机械和重复就是为了追寻深藏其中的自我精神的意义和光芒。同样的一生做老师,同样的一生站在讲台上,同样的一个个四十五分钟组合着自己的生命,有的人在这样的坚持里成就了一生的意义,有的人也许在看似坚持实际上敷衍塞责里丢失了自我生命的意义。还有那被描写的五彩斑斓的爱情,真正走进婚姻的人都知道,平凡而琐碎的不亚于西西弗斯的推动巨石,我也常笑着和年轻的朋友说:“婚姻里最重要的一个词是‘坚持’。”其实这个词,读起来似乎消极,而实际上却是积极的。两句争吵就可以喊“离婚”,这样的不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的石头压死了自己,而在日子平淡的时候努力创造出一些幸福的细节,这样的坚持大约就是西西弗斯推动巨石的时候还在高声唱“妹妹你坐船头”了。人生就这么简单,只看你自己怎样演绎。
细细品来,那些平凡里留下深远寓意的故事,大约都是因为有着一种自我的精神“坐垫”吧。植物里的胡杨树,站在树的世界里,平凡简单干练无枝无蔓不张扬不傲慢,可就是这样的西域胡杨,成就了“屹立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的奇迹。我们人类无法探究胡杨内心的精神“坐垫”是什么,可我们却能从它的身上,引发出人类自我的精神慨叹:内心有一种自我精神,就可以永存。我还想到了司马迁,每每讲到《报任安书》就会有学生发出疑问,也许司马迁可以选择死亡而不是“苟活”,确实有很多为人格尊严舍生而死的英雄在。其实司马迁的生活里还有很多疑惑,当戾太子和武帝在长安城杀的昏天黑地,大街小巷里血流成河的时候,司马迁竟然可以房门紧闭地沉静在自己的屋里写了五天的书,让人无法想象一个关心历史到那样细节的史学家可以这样漠然了正在发生的事件。自然还有他拒绝了好友任安的请求,不为朋友两肋插刀,似乎也不讲义气。而这一切的矛盾和疑惑终因他写完《史记》后第二年而从历史上消失而没有了答案,他的死至今还是一个谜——可是,今天我们却能清晰的看到,这个人是一个拥有自我完整个性和精神的人,他就是来为我们拨开历史迷雾然后将自己隐入迷雾深处的人。他的永存不在于他人生抉择的完美,或者说,正是因为他的表面的“苟活”成就了一种真正自我的生命价值,而这种自我的精神却恰是不苟活。如果扣题的话,该这样说:司马迁正是拥有了自我精神的“海底坐垫”,才能在生命海洋的起伏里保全了自我精神的价值,塑造了一个充满精神价值的自我。
生命短暂,自我渺小,心海沉浮,我自有我的“海底坐垫”成就精神,春就总在生命的每一个瞬间芳香烂漫。
感谢
感谢时光,那些记忆在时光里褪色,看见你的笑容依然,我的心有一种豁然“过去”了的轻松,一切就这样都过去了,真好。是我们一起携手的坚持,是我们互相体谅着对方在倾诉和宽慰中互相牵挂着对方的日子里就这样让一切都过去了。
每次见你都轻轻抚摸你的脸,感觉你的温度,你的胖了,你的瘦了,你的气息,你的味道,还有和你相聚的真真切切;每次见到你都愿意挽着你的手臂,感受你的坚实,我的心寻找到一种别样的安全,那一刻我没有了独立,没有了自我,无论你的世界陌生的像外星球,我也义无反顾地愿意这样挽着你的手臂跟你去。曾经真的不是那么想念你,自己鼓励自己把“不想念你”作为对你最好的鼓励,方法很简单,知道你很好,我就会努力的让自己不想念你了。可有时很想你,那是觉得你一定也想我了,于是无法独自在一个空间和时间里呆着,排解的方式就不那么简单了,强迫自己走出自己习惯的氛围,去寻找强烈的不习惯来走出对你的想念,还真的很难。而此时,要感谢时光,只有时光的前行,才能把真切的你带回到我的身边,让我走出对你思念的饥渴,饱尝一份甘露从天而降般的幸福喜悦。
感谢时光,总有一些记忆的细节在时光里愈久弥香,慢慢品味,慢慢回味,慢慢咀嚼,场面表情更加清晰,神情言谈更加真切,心底的情感更加温暖,还有那别样的气息从日子里氤氲开来,足够了,这一切足够慰藉我很长很长的想念时光了。
当你仰头喝下那杯酒,你扭过头来对我轻轻的挤了一下眼,你微醉的眼睛里充满的那些心照不宣的笑意,我微微地向后仰了一下身子,要是此时没人,我会伸手抚弄一下你的乱发,那是我们彼此相知的呼应,而我此时只能笑笑,我也知道你读懂了我的笑意,很多时候,很多场合,很多纷乱的氛围里,我们只那么彼此地看一下,就能知道彼此心中的一切,就那么一笑,就知道无论多少人在周围,此刻只有你离我最近,这样的感觉很好,世界的大小都在这一瞬变得不重要,知道了你就在身边,随时可以给我一个依靠,一种超越了自我独自时的安逸感弥漫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我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上天的恩赐,是幸福的极致,是我一生所有苦楚的一种最美好的回报,感恩这一刻。
那一盘炒鸡真的很好吃,那个晚上的感觉很复杂。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时刻就这样到来了,却似乎又期盼这个时刻很久了,似乎一生的努力在这个晚上就那么突然地给我一个结果,我有些茫然无措,幸福来的突然的时刻我还是那么习惯地担心着失去什么:独立的背后是不是注定了一种远行,远行的背后会不会心也走远,我伸过手去,把我的手放进你厚实的手里,温度依然,我孩童般地抓住你的一个手指,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我的担心是一种杞人忧天的消极,那一刻我没有看你的眼睛,心里瞬间的担心让我觉得愧对了你的眼睛,对不起,在你的生命里,我们曾从不分开地一起走过了十六年,这十六年就是一生的基石,只要我的心不动摇,你眼睛里那美丽的笑意就依然还在。
感谢时光,时光告诉我,有一种爱是本能,不需要磨砺,不需要考验,不需要沟通,也不需要呵护,更不需要猜测和表达,这种爱是血液,是呼吸,是心脏的律动,只要生命在,这种爱就在——这就是你和我。
溪水 我寂寞着,我想化解我的寂寞。
你寂寞吗?那你跟着我一起来化解吧。
先从寂寞的对立面看:如果,此时你有个知音在和你聊天,那你一定不寂寞。这句话告诉我们破解寂寞的方式似乎很简单,谁没个朋友知音的,可为什么每个人一生中还是要不断地饱尝寂寞的苦楚?请让我细细道来。
想起千古流传的知音典故“高山流水”,俞伯牙和钟子期他们是因为一个弹琴一个听琴,一个通过音乐表达心境,一个听了与自己的内心感受吻合了而产生共鸣,于是就成了知音,那么我只问一点,他们俩除了音乐别的方面也能这样顺畅的互相交流并彼此相知吗?由此延伸发展的问题是:你真的能找到一个今生今世无论是从时间纵向上还是从你情感的各个方面的横向上都能理解你的知音吗?
我想,这样的“知音”大约是没有的。我这样的推论方式绝对不是狡辩,道理很简单,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这个个体的情感世界从纵向上说,是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的射线,只有到生命终结,这个线才可能停止;而从横向上来看情感世界的内涵是一个无限扩大的圆,每一个“知音”能理解这个圆的一段圆弧或者一个点就不错了,更何况这个圆随着人生的阅历、积累、心境还在不断的扩大,甚至如辽阔大海漫无边际。所以知音没有绝对的,大约能理解对方生命里的某个时间段中的某个情感点就很不错了。
把我的这个理论放回到开场:我寂寞了,你知道我是在哪个点上寂寞吗?你知道我今天的此时是为什么寂寞吗?甚至你怎么知道我此时是寂寞还是不寂寞呢?也许我正身处闹市,手臂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狂购的货物;也许我正在喧闹的饭店和人觥筹交错;也许我正独自坐在寂静的林边……外在的热闹并不代表着我的不寂寞,而外在的寂寥并不等于心在寂寞。我可以为孤身一人而寂寞,也可以因身边都是人,却没有一个志同道合者而寂寞,我可以为历史寂寞,也可以为现实寂寞,可以为怎样做女人寂寞,也可以为文字没有呼应者而寂寞……你是我的知音吗?你能确定我在什么场合的时候正需要你吗?即使你在我的身边了,你真的知道我是在哪个话题和情感上需要你的呼应吗?所以,做别人的知音很难,同样找到一个随时随地都可以倾诉的知音也很难,自然想依靠别人来消除自身的寂寞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于是人生先要学会怎样面对寂寞,怎样如大树一样站直了,自己来消化和享受寂寞。
我的理论有点消极,但我认为很实在。我一生朋友不多,大约是爱人可心的缘故,可就算是大宝贝也不可能全部知道我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理由产生出来大大小小的种种寂寞,自然他也不可能消除我人生中的所有寂寞,但,他绝对是我生命里掌握我人生情感资料最多的一个,虽然他很粗心,虽然他常常被我说成情商为零,可不需要他主动,光日日在一起被动接受我的情感信息也足够让他稳坐我生命“第一知音“的位置了。可,云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一定不知道;赖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也不知道;丫头知道我的那些寂寞,他大约感受到,却依然还是不知道的。还有萍子、贵子、刚子、天天、“小的”等等等等他们知道的那些寂寞,他也不知道,就算他日日也读我的博客,但很多时候他还不如你们对我的文章理解的到位。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知音的局限性,但,这绝对不影响知音的分量和价值意义。因此,我们千万不可对知音的要求太高,不要把自身消解寂寞的可能全部转嫁给知音,那大约还真会“借知音消愁愁更愁了”。
因此,现实是残酷的,人生是寂寞的。想起了:“寂寞是条蛇”;想起了:“寂寞,不是因为独自一人,而是周围的人都无法了解你的感受;寂寞,不是没人知道你的喜怒哀乐,而是你的喜怒哀乐找不到知音;”……我顿悟了,猜猜我悟到了什么?
人为什么会寂寞?是因为渴望别人理解。那么如果,我们从来不渴望别人的理解,我们拥有了自我消解寂寞的心理方式,那么我们才可以真正做到没有寂寞!这就是我从不寂寞的思维过程。
我历来坚信我是一个可以独自站立的人,不是外在,是精神。这么多年,我很少向人倾诉,我总在自我思维里调整自己,改变自己,三思自己,修养自己,历练自己……就像一棵站立在一望无际田野里的树,让自己扎根,让自己茁壮,这不是一种悲凉,而是一个生命必须的姿态和样式。然后,我可以倾听别人的倾诉了,我可以帮助别人和劝慰别人了,我还可以站直了自己,让一些疲惫的人靠在我的肩上喘息流泪了,我知道,这一刻我自己成了一株有绿荫的树了,哪怕只能荫蔽一株小草,我也很是满足。
自然,不把自己的苦楚作为渴望理解的出发点,并不等于我不愿意接受理解,或者是拒绝任何相互了解和碰撞出来的那幸福和快乐,相反,我很珍惜任何形式的心和心相知的每一个瞬间,在那个时刻,我不在乎年龄,不在乎性别,不在乎社会地位,不在乎身份穿着,甚至不在乎我们相知的外在评价,我可以放弃自己的所谓尊严,去全身心地享受彼此相知的快乐。因为,我深切地知道,知音的那个瞬间更是一种缘分,一种等待得来的幸福果实,是一种天赐。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的人,只在那个瞬间你们用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就彼此理解了,就如一株站在原野的大树,为什么只有那缕春风走过它的生命,那是一种多么美好的走过,树不整挥动着每一片绿叶呼应吗!
实话说,我已经二十多年不知道什么是寂寞了,我的心像高山之水自然流淌,如果彼此在某一刻相遇了,碰撞出快乐的水花,我就尽情地享受;如果彼此擦肩而过地只有淡然,我便依然清澈地流向我的远方。人生就该如此吧,做好自己,就不寂寞了。
读了我的文章,你还寂寞吗?希望你和我碰撞出快乐的心花! 中秋 现在的人们回忆起节日,大约都要说曾经的节日多么的有趣,风俗细节点点生动,食物也因了饥饿显得格外有味,今日的节日却淡然寡味,即使物质琳琅满目堆积在案上,也没有了曾经的滋味。可对于中秋,我的记忆似乎正好相反。
小时候日子难温饱,又住在军队大院里,那时的野战部队,除了春节三天假就是八一建军节,其余的什么节日都没有。我不知道像中秋节这样传统的节日是不是还受政治的冲击,成为了封建余孽,总之是从来没有这个概念的,连白馒头都是奢侈品的日子,更不知道面竟然还能做出月饼这样的珍奇食物来,自然不知道月饼长什么样了。
一直到了上大学的第一年才知道有一个节日叫中秋,似乎也没记得什么和月饼有关的味觉享受,只记得大家很想家,月刚上,还是各自三五出去散步看月,等到月在中天,回到了宿舍不知怎么就哭了。八个女孩的宿舍,一个哭一个劝,哭的不听劝,劝的也就出了哭声,于是最后是大家都哭了。八个女孩八种哭法,有相拥而泣的,有抽泣哽咽的,也有默默流泪的,我记得似乎我是钻进了蚊帐,面向墙卧默默流泪,虽说十一岁就开始住校,独自闯荡的经验很多了,可那时毕竟家到了山东,而我还在南国,想到千里迢迢和茫然的未来,十六七岁的潮湿年代来点泪是最正常的表达方式了,别说有诱因,常常什么诱因都不需要还可以哭上半夜呢。这些就是我记忆里最早的中秋点滴。
再后来,中秋节会和叔叔婶婶一起过,记得那时叔叔婶婶的单位里常常发月饼,还记得那时南方的月饼里可以吃到大块的透明的肥肉,第一次吃那么甜腻的食物,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快乐,只是穷日子的人连梦都不敢飞翔,否则也会像现在人一样的说“等我有钱了,我早上吃月饼,中午吃月饼,我晚上还吃月饼”,后来就嫌甜嫌腻怎么也咽不下去了,那就是日子进步了。而刚回到北方的那两年,父母依然沿袭着军营里的习惯,很认真地过八一节,其余的节日在别人家热闹的时候,我们家却常常忘记,或者是淡然了,记忆里也就没什么过中秋的细节和场面。
等到真正有中秋记忆的时候就是出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热闹和快乐,总是无数的纠结和烦乱,一方面是学校在这样的节日晚上是从来不放假的,甚至老师为了稳定学生情绪,还必须全力盯靠在教室的;一方面是公婆认真的在家里等待一家人吃团圆吃月饼的,我还希望忙里偷闲回娘家看看,家里没有冰箱,食物什么时候买回去,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都是需要算计的,于是俩人总是商量好多次,怎么回家,几点可以抽出空来,谁带孩子,班上学生怎么应付等等。到了家里,急急忙忙地催促吃饭,公婆却很认真地希望饭后喝茶,茶后还要一家人一起切月饼诸如此类,而我们这边担心着班上的学生,还有明天的课,强打精神疲惫的奔波,每每总是在这样的晚上发誓将来一定不做老师等等,所以也没感觉到什么中秋的惬意和温情。
偶尔一年校长大发慈悲的中秋夜不上自习,可是正赶上自己带的班是农村班,自然还是匆忙回家装做没看见老人不快的脸色,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因为这样的晚上有了大学的经验,更是担心住校的学生会想家而影响了情绪,从家里提了月饼火腿水果到班上和学生们一起过,在教室里闹够了,就到操场上围坐在一起,看着月亮吃着月饼,聊些生活趣事,或借着月光的朦胧大声地吆喝着唱歌……虽然现在记不清楚这样的夜晚有多少次了,这些却成了中秋最好的记忆。第二天交作文的时候,一定会有学生深情地写下和胖胖老师一起过中秋的快乐和幸福,自己的心也就暖暖的了。
昨天晚上和大宝贝从街上溜达回来,看着天上渐圆的月,大宝贝突然说:,算算儿子大约七八年没在家过中秋了……声音里充满了期望。我赶紧装作淡然地说:是吗,我都忘了,有那么多年吗?内心却在劝慰自己,曾经因为这样的节日而纠缠烦躁,现在自己别把这样的压力施加给了小宝贝,一切都随他的方便吧,毕竟他的生活应该是独立完整的属于他自己,当这样的相聚成为了一种随缘的企盼,大约更是美好吧。
海 只有八座宿舍楼的小区,曾经出门就是熟识人的感觉随着搬走和搬进已消失殆尽了。
虽然院子里住的还都是同学校的老师,大约因为我太老,他们太年轻,见了面知道是同一学校的人,叫不出姓名,自然更说不出什么履历典故,自然也就很少打招呼,约等于了陌生人。这样的感觉还真不如走在大街上完全陌生的好,因为这样只熟悉面容,知道应该很近,彼此间总在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的尴尬中,就如一群陌生人走在沙漠里,见到泉眼可以撕破脸面的互相抢,彼此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精神和情感的纠结,即使看着对方渴死,也不会心存尴尬;而一群本该熟悉的人,看见你都快渴死了,抱着满满一壶水就是不给你喝,大约你就会伤心了,毕竟看着脸熟又同在一个单位,你的内心还是有所期盼的吧。
因为是年轻人,怀孕生子也自然都集中,院子里突然就多了很多更加陌生的老人和孩子。冬日里少在外面,还不觉得,到了夏天,如春花盛开一般,整个院子里全部是孩子和老人了。一天我笑着问一个熟识的年轻人说:“咱院子里零岁到三岁的孩子大约有三十多个吧。”他笑笑说:“徐老师你太保守了,有七十多个呢。”我愣了,天呐,八座楼里有七十多个三岁以下的孩子,自然也就跟着至少七十多个老人在看孩子,再加上原来三分二以上我叫不出姓名的老师,我的世界周围还真是陌生和尴尬啊。心里一阵失落,有了鲁迅先生那种身在沙漠茫然叫喊无人应答的悲凉。于是在内心开始剖析一番自己为人的方式,也许我该突破一些曾经被动与人接触的习惯,主动的去认识那些日日相见熟悉的面容。可当走到人群中,看见人家老人孩子的热闹着,没有一双眼睛特意地去注视你,我终于还是落荒而走了。心里思索着人与人的漠然和寂寥,阿Q似地解嘲着自我精神的独立和坚强,感悟着人在岁月流逝中种种事故习俗。
我突然就看到了那样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趴在一位老年人肩上的婴儿的眼睛,当我走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就那样投来了透亮的注视,一种干净的像山涧溪水般透亮的眼睛,眼珠黑亮的像水银球一般,眼白闪烁着崭新的淡蓝,没有一点成年人的审视、揣测、度量、犹豫、尴尬、窥视、斟酌、徘徊的光泽,就那么亮亮地浅浅地直接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的心紧张的有几分羞涩,一种干净相对比下感觉到自己龌龊的那种羞涩,我甚至紧张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目光去迎着那双婴儿的眼睛,我搜索不到自己眼睛最温和的样子,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该温和还是该顽皮的眼神才能更好地吸引那双在这么久的寂寥里真正注视我的眼睛,我竟然紧张的汗开始顺着鬓角流下,正当我不知怎样走过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眯了起来,一下绽放心底一般的快乐的笑了起来,一种开心到彻彻底底的笑,那种婴儿的大笑,像溪水溅起万朵浪花一般的玉一般透亮的笑,我的心仿佛久阴突然看到蓝天阳光一般地敞亮起来,我一下笑出了声,对着那双婴儿的眼睛啊。我快步走了上去,那个瞬间,我的脑子里没有了成年人的局促,定义,规律,习惯,应该和不应该,我甚至都没有想到那个承载着这双眼睛的肩是一个怎样的老人,我的整个精神世界里只有那双干净透亮的婴儿的眼睛,我好想把那张充满了花朵般绽放的笑脸捧回家去,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张笑脸,我怕吵醒了那笑容一样轻轻的说:“宝宝,你好可爱啊!”那笑容突然就羞涩了起来,羞羞的将半个脸埋在老人的肩上,然后又悄悄地只露出一双眼继续对我笑着,这时,那笑有了含义,一种最简单、最真切的含义,那是一种认识我的羞涩而童稚的笑,你为什么会羞涩,可爱的宝宝,你为什么会看见我就笑,为什么你就这样一下看到了我,一下就笑了,一下就羞涩了……一下就阳光照彻了我的心。我不敢追问,我怕我世俗的思维破坏了那笑容的干净,我的心充满了沙漠甘泉的畅快和清甜,原来一双干净的眼睛是一片干净的心海啊,原来我们人类最原始的心海是这样的透亮如玉晶莹如雪啊。
从那以后,我走过喧闹的人群,我会痴迷的寻找那些注视我的婴儿的眼睛,然后我会走近那些眼睛,醉在那些眼睛里,在那里瞬间我的心海和婴儿的心海成了一体,我好想找一个襁褓让我重生,让我也有一双干净的心海之目,冰清玉洁。
雅恙 突然读到一个词叫“雅恙”,一顿,翘翘嘴角,微笑,似心领神会,汉字真是有趣,一个词慢慢咀嚼就是一个无穷的想象世界。“恙”,别来无恙的含义相同,“病”的意思,什么样的病却是“雅”的?怎样的病态才可和这雅字相配?思路闪烁跳跃,纵里横里起来……
想我近日腰疾,风风火火的节奏变成了迟钝三拍的慢动作,大宝贝笑说:“像新娶了个淑娘。”我想,以我这样的躯体歪着半个腰身,即使再慢三拍,也看不出点“雅”来的。每每有人问起怎么似乎许久不见,我都羞于说这点腰疾之事,怕人上下打量的眼神,自己心里就嘀咕那句经典笑话:“腰在哪啊?全身最细的地方。那不是脖子吗?”你说这样的“小恙”何雅之有啊!可见,恙而雅的前提自然是需要美人的,这个结论吻合了我这自卑的心理,似乎也还合一定道理,比如那林妹妹,终日婀娜着微恙的病体,三分娇喘,两份轻咳,一着急便泪光点点,再着急就吐出半口血,谁看了不心生怜爱之情,就连宝玉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在她的面前也一下高大成了可以呵护终身的男子汉,这“恙”真是看着就雅啊,更别说,还有那潇湘的细竹,恹恹的脚步,针尖一样的心思,咬着嘴角的一点自尊和坚韧,更是雅到了极致,雅出了病体的一种别样美丽。
脑子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恙似乎也很雅,那就是郁达夫,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人物就看了那三流电视剧的原因,心里的郁达夫就如了那男子中的林妹妹,桂花香里一苍白男人,纤细干瘦,一样的多情,一样的敏感,还有一样的娇喘和那轻咳出来的半口血,一样的爱情悲剧,一样的文字精灵,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让人看了心生怜爱之情,不同的是,郁达夫即使雅恙,还是保留了他的男儿筋骨。
和郁达夫一样有雅恙的,似乎还能联想到雪莱、济慈、肖邦等等那大约是个崇尚病态美的时代,那时的很多男性艺术家都是苍白纤细且风度飘飘的,就如现在的韩国歌手们,甚至连脸上的线条都充满了柔性美,喜欢在苍白的脸上点个血红的唇,在分不清性别的同时还总让人联想到肺痨。这大约就是雅恙美的一种心理。正如现在各种电影电视剧里,雅恙似乎也用的很是味道:情感暧昧时,一个有点雅恙,半睡半醒地说点痴迷的病中真情,一下就突破那种暧昧,上升为了爱情;或者是在种种误会难以延续情感时,其中一个为另外一个熬出了雅恙,另一个一定是原谅加忏悔,从此化解,恩爱如故了。唉,这样的雅恙还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雅的到位,更需要那恙的及时,更重要的是,其中必定有喜欢欣赏那恙态者,否则可真是南辕北辙了。
突然想到,好像林妹妹和郁达夫这两人都是得的肺结核。这种在当时被定为无法救治的疾病充满了人性的悲剧色彩,低烧,轻咳,全身无力,盗汗,苍白,咳血……这些病症看来似乎都不激烈,就算是病魔也该是个女魔,慢慢的一点点的侵蚀人的躯体,这大约也吻合恙要雅的重要条件。突然想,要是林妹妹得的是痢疾,整日拉肚子跑茅房,那她就是再添五分姿色也雅不起来了吧,或者她的病需要短时间里补充激素,五天就变成了个大胖子,那宝哥哥即使知道那是病态,也不会心生怜爱之情的吧,唉,可怜的胖子们啊,无论是什么理由而胖的。看来这恙要雅,还需看得是什么恙呢。于是,我的思绪风驰电掣地寻找着怎样一样小恙能让我也雅起来,也真正做到出门就招人怜爱,而不是歪着半个腰,让人有“东施效颦”想学那杨柳细腰之嫌疑了。
据说相思病最是雅,似乎比肺痨还雅,也不吐那半口血,甚至也没有轻咳连连,只是柔弱无力,娇喘点点,香汗淋淋,泪光点点,卧如白蛇,站如风中细柳,下巴儿尖了,衣带儿宽了,半点稀粥都难以下咽了,最是招人心生怜爱了……突然一个激灵,再雅我也不得那相思病,那可是人生悲剧的开始,倘若是为了一点雅恙丢了幸福生活,我大约就要真恙无雅了。还是守着我的大宝贝,日日逗嘴取乐,腰恙心不恙爱雅不雅吧。
友情
记忆在时光中寻找
小巷在前方蜿蜒
没有少女和细雨
也没有那把婀娜的伞
只有阳光般穿越的笑声
还有一声悠长亲昵的呼唤
我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歌唱的只有缝隙里的蟋蟀
秋日里消失的却还有知了
那些有云的日子留下了一个温度
像阳光走过后的温暖
我的记忆专一的有些苍白
站立的不只是荒野的树
还有我风雨里紧紧抓住的坚强
我对赖说:我要等待一树花开
在没有爱情的夜晚
赖的肩成了一个希望的开始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云去了有雪的美国
在我给自己起名叫“阳光”以后
她那用英语输入的汉语拼音
简单的只有“一切安好”
她小木屋前有一株烂漫的樱花
超越了她的笑脸留在我的记忆
还有木屋后蔓延的雪山
我惭愧我记忆的冰冷
我无法将自己变成一缕美国的阳光
也不知道怎样让友情的温度飞越海洋
可我知道每一个中国的节日
云的贺卡一定等待在电脑的深处
还那样为我循环的歌唱
为我演奏她遥远的祝福
总有一句话在最后响起:
胖,我在等待我们相见的日子!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赖还在故乡的南国
在我把自己种在北国的田野之后
妩媚俏丽的赖
是我心底无论风雨都可依靠的大树
赖是有趣而真切地演绎着我们的友情
我是被动而笨拙的享受着我们的友情
她总是随意地就洒下阳光雨露
我却每每精心构思也无法表达
分别近三十年 相聚只两次
可她依然清晰的像日日陪伴身边
一种坦然的触手可摸的真切
一种无畏的侧耳就闻的笑声
还有总是意想不到的一点细腻一点关切
甚至我丢失了她的手机号
她竟然为我找到她的方式感动
有赖的日子 时光停滞 记忆消失
情感依然 笑声依然 容颜依然
没有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没有了思念和挂牵
想到她 她就在身边
我友情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云和赖是荒凉里唯一的茁壮
当记忆中一切色彩褪为黑白
云和赖却是我收获的一树花开
有云的日子就有温暖
有赖的日子就不惧怕风雨
一树花开也是春满记忆 暴 电视换了数码机顶盒,这样大约可以看到近百个频道了,我就不用为了看个电影天天等着六频道的深夜,等来的影片却不喜欢。尤其是这个漫长的暑假,所有的片子都是为孩子们考虑的,我却真的老的一点也看不下那些孩子们的电影了。关于电影的情怀似乎还停留在大学时期,现在喜欢的电影和那个时期喜欢的一点也没改变,后来的这三十年在看电影上可真是一点也没进步啊。
遥控器点到一个数字,一下闪出了朱迪.福斯特的名字,心一动,停了下来,再看电影的名字《勇敢的复仇者》大喜,心竟然有了小时候等待电影开始的那种悸动,好久没有找到这样自己又喜欢的演员又喜欢的主题了。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牵肠挂肚爱恨情仇的精神盛宴开始了。
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一个美丽的电台节目主持,一个当医生的爱人,一个美妙的夜晚散步,一条可爱忠诚的爱犬,突然就演变成了一群小混混的无缘无故的暴打。三周后艾丽卡(朱迪扮演)才在医院醒来,爱人却因小混混们无缘的暴打丧命九泉,恐惧和伤心让艾丽卡身心交瘁,甚至连屋门都不敢出,几次挣扎来到警察局,案子却在很好的承诺中存进了电脑深处。心神无助的艾丽卡为自己买了一把枪自卫,可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里,艾丽卡这样的单身女子再次遇到了抢劫案,当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开始走上了以暴治暴的不归路,一个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复仇天使,追逐暴徒,以自身为诱饵……我在感受到艾丽卡一次次除暴的解恨和畅快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影片的结局,这样的非法行为最终必然是玉石俱焚,让人们在感受正义的同时,一定还要感受到法律的无情和威严,我的泪含在眼眶等待那最后的一刻,等待着为常规下被杀或者是被捕的艾丽卡流淌,然而……
当艾丽卡深夜用枪毅然杀死了那三个打死她爱人的小混混时,那个其实早就感觉到她是凶手并暗暗赞许她的黑人警官赶到了,那个警官毅然把枪给了艾丽卡让她最后给自己一枪,造成警察追杀小混混的场面,掩护艾丽卡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我突然就愣了,为这样的结局。
法律可以这样吗?我一下有第一次听说美国的法律是允许亲人间互相庇护的一样的震惊了。当我们在大肆宣扬法律高于一切的时候,这个被我们认为靠法律治国的美国,却在法律的缝隙间开始寻找人情的一点温度。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宝贝听,他皱着眉头说:“毕竟任何法律都是不能一刀切的。”不过,心里还是为美国电影敢于表现而赞叹。
想起大学时看《基督山伯爵》的一些感受,那是记忆里第一部难以忘怀的复仇电影。当时一面为基督山的复仇充满了期待,一面内心挣扎着好人还是坏人的概念,那是第一次抛开社会的概念来接受这样的以暴制暴的故事,内心也是感觉到有一种底线在冲破,故事让我们为这样的人物欢呼庆贺,而联想到现实里毕竟这样的人物走的不是正常的道路来实现自我的复仇计划。在没有法律和公理的社会里,什么才是保护正义不受邪恶侵犯的最好方法呢?这样的思考对于刚粉碎“四人帮”恢复法治的当时来说,真是很重要的。
现在自然这样的表达自由的多了,有了武侠,有了蜘蛛侠,有了蝙蝠侠,再不行,还来了魔法。人们先是通过种种磨难让主人公在没有正义的社会里强大起来坚强起来,然后赋予他们以暴制暴的一种理由,无论是“替天行道”还是“以上帝的名义”,但,这些理由都必须是那个本来该行使正义的国家机器无法办到的,于是小人物们或者如基督山一样的得到了意外的金钱支柱,或者如大侠们学的了一身人上人的高强武功,最起码也要有艾丽卡那样的一把随时可以保护自己的枪,然后这个人就要开始以自己的力量向整个社会讨回属于他的“公道”和“正义”了。
想想,这些以暴制暴的侠义者们,也在独立的人和社会的矛盾中,从开始被承认再到被否认,又到现在的慢慢被接受,反映着社会的一种曲折前行,而这样前行的轨迹,不是一种简单的进步或者是后退,而是反映了一个时期的社会制度问题,好的制度,让人们的压抑降低,让社会的不公正减少,让邪恶可以得到正当的处置,人们的自我情绪就趋于安定,一些宣泄的渠道就可以畅通,而相反,一个社会黑白不分,动荡不定,人们不能依靠国家机器惩治邪恶,宣扬正义,那么这样的逼善为暴的行为就会越来越多,非正常渠道的解决问题的故事也就会越来越多,是不是像艾丽卡这样的人物就慢慢的需要我们从法律以外的方式来保护呢?所以,这样看来,有艾丽卡并不是什么好事,保护这样的人物的人文情怀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社会黑暗已经无法从正义和正常的角度得到真正的铲除了,只好借助和支持这样非正常的东西了。
我的思维又开始轮回了,不是简单的怎样看待法律和人情的问题,而是背后所隐含的社会制度的问题。其实也不深奥,就像我们的“板砖”大叔一样,有交警还要“板砖”大叔,真是一种悲哀。毕竟以暴制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怎样定论似乎需要宽容,可不知,这样的宽容最终宽容的是一种不健全的制度。
求医 一个近似圆柱体上方的几个椭圆中其中四五两个椭圆的长轴和短轴受力后发生不合理变形造成左侧膨出一个几乎约等于扇形的外
说,当年中医院面临倒闭,各个科室全部由个人承包经营,医院只保留了腰椎间盘这一个科,这个科终日门庭若市人声鼎沸,都是因为刘大夫的师傅医术高超名声在外,支撑着整个医院。可是一批批的新分配来的学生看见医院效益不好,没有一个安心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只有刘大夫,整日大汗淋漓从不叫苦叫累安分专心地跟着师傅学习各种按摩推拿拔罐针灸技巧,最后当师傅出国高就后,他终于独当一面成了医院的新支柱。果然,我的兴趣又上来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接受刘大夫的全面治疗。
不到八点我就赶到了那个充满着新鲜尿“香”的小楼上,长长的走廊上异常安静,病房里那些如宽扁担一样的病床上端坐着病人,各个神情期待的看着门外,我按照指示走到了楼的最东边一个写着“治疗室”的小屋,小屋里有三张也如宽扁担一样的床,床上各自坐着一个人,一幅占领阵地不容侵犯的样子看着我,床的缝隙间还满满地坐着四五个人,也各个面容严肃,屋子的巴掌大的一些空地上还散放着三五个方凳。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冒然进去坐下,问了句:“刘大夫呢?”“带着学生在查房呢!”一个冷冷硬硬的声音不等我的话音落就冲了出来,我想了两秒,于是转身离开了治疗室,那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还是等治疗开始了再来吧。于是我顺着黑暗狭窄的走廊向西走去,没有理由,只是看见西边如深洞的出口有着灿烂的光亮,果真那里是两个楼衔接的一个露天长廊,我站在廊上,初秋的风清爽爽带着一点寒气的吹来,虽是忍着腰的痛楚,可心却一下子敞亮了起来,廊下是野洼和一片即将扬穗的芦花,带着青绿和淡紫的成熟之美。我就那么一直站到远远看见一群白大褂的人向治疗室走去,我才拖着疲惫的腰跟了进去。
等到了治疗室门口一看,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了一个白大褂的人开始治疗了,有的在按摩,有的在针灸,有的在拔火罐,刘大夫在最里面给一个老者按摩颈椎,看见我手下的活没停,微笑着说:“你先到对面屋等一下吧,我刚才找你没找到……”我赶紧说:“没事的,你先忙你的。”毕竟我是老师,怎么能难为学生,况且我是后来者,总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于是我进了北面的一间小屋,屋里只有宽扁担一样的两张床,一个中年女子爬在床上,头上脚上扎满了针,一个女孩穿着白大褂在给她按摩脚,她只闭着眼睛时时地发出叫声,让我有点毛骨悚然,可还不等我靠着另一张空床坐下,她突然翻了一小眼大声地问我:“哪不好啊,也是失眠嘛。”我赶紧回答:“腰不好,我是属猪的从不失眠,拱哪儿睡哪。”她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惊异地看了我一会说:“我发现咱俩有缘,你一说话我就喜欢你,我告诉你啊,千万别让别人给你看,就找刘大夫,刘大夫不上班咱就不治。”不等我回过神来,她就喋喋地给我讲起了某某大夫扎针扎晕了人了,某某大夫把好骨头按摩坏了等等的传说,让我对刘大夫更是充满了奇迹般的遐想和期待了。
文章写到此大家大约已经知道我此文的铺陈技巧完全模仿了《老残游记》里《明湖居听书》一节里的白妞出场的方式,话说到此刘大夫真正出场了。
一道白光闪过,干瘦苍白高挑的刘大夫一下闪进了屋,不等我回过神来,他就说道:“老师,你爬在那床上吧,我来给你按摩,是左边吧,你头朝那个方向。”我不及回话人已经听话的爬在了那个权且称做床的宽扁担上,紧跟着一个手掌一下准确地按住了我腰痛的部位,一种穿透似的麻痛迅速传递,我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刘大夫柔柔地说:“噢,是这里吧。”我赶紧说:“是的,是啊。”大宝贝在家给我研究了十天都没按到那个疼的部位,我甚至自己在最痛的时候都没按到过,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受伤处很深”,没想到,刘大夫苍白的手一下就紧紧抓住了那个痛点。
紧跟着:指抓,掌拍,腕揉,肘顶,轻轻重重,停停动动,深深浅浅,前前后后,每一下都带起一阵麻,每一下都荡开一片松,每一下都似乎不是一只手而是千万只手揉搓千万个伤处,每一下都让你感觉到深入了骨髓甚至心尖,麻里带着疼,疼里带着酥,酥里带着轻飘飘的松,松里带着一种针砭入心的放松和信赖,让你感觉那似乎不是简单的穴位按摩,而是一种精神的宽慰和放松。我在那种清晰而迷茫的感觉里竟然浮想联翩起来。先是想到了《庖丁解牛》,想那庖丁肩手脚膝触摸牛的任何一个关节都能发出完全吻合某种乐曲的声响,当时还笑庄子真能晕,现在似乎自己就是庖丁手下的那只牛,瞬间就被那双手直接的委顿于地了一般。竟然又想到了,古代总喜欢把医术和巫术相提并论,是不是中医的穴位学里真的有神仙所赐的巫术,否则,这样的一些感受还真有朦朦入仙的感觉呢。
半小时只一瞬,还不等我准确体会出腰究竟怎么了,刘大夫回身拿了些银针对我说:“我再给你针灸几个穴位吧,你侧过身来。”刚才对银针的那点恐惧在按摩的舒坦里烟消云散了,我乖乖地侧着身子,只见他手指间加着数枚长长短短的针,快速地在我的腰上擦着碘酒,还不等感受痛,一阵酸麻一下从腰传到了脚底,接着又是一阵……只十几秒,我的腰上已扎上了十根针,不等我说谢谢的,刘大夫已经飘然消失了,一个小护士搬来了一个灯给我烤在针灸的地方,我安静地回味着整个过程和我伤腰的感受,竟然如坠云雾一片茫然啊。
原来中医是这样!
又半小时后,我腰腿轻松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几乎等于一个健康的人了。然而,可是,最怕的事就是这样,一夜的睡眠起身疼痛再次袭来,但确实比原来减轻了不少,希望还是在的,对吧。可当我再走进那个小楼时,楼上一片安静,病房空空如也,走进治疗室,有几个年轻的穿白大褂的学生围着一个病人如做试验一般的比比划划地给他按摩着,疑惑地问:“刘大夫呢?”学生懒懒地说:“刘大夫家里有点急事今天请假了,明后天是刘大夫的休息日。”我的腰啊,立刻痛到了骨髓里,我歪着身子走下那个死一般寂静的小楼,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个人支撑一个医院了。”
秋风袭来,走在凄凉的中医医院里,我听见了芦花的“刷刷”声,我的腰的归宿在哪里啊?
(不写了,腰自然还是要继续休养的,让大家跟着我受累操心,惭愧啊。胖给大家道个万福,谢谢,谢谢了!等腰稍好一定等门喝茶侃大山去。)
求医 十数日的疼痛不减,我真的是害怕了。
本人素有一种对待病苦的“秘方”,就是一切都采取“不理睬”政策:比如感冒,上医院七天痊愈,不上医院一周痊愈,不理睬它就好;又比如手臂酸痛,习惯了就不痛了,还是不理睬它;又比如拉肚子,泻到腹中空空自然就好了,还是不理睬政策见效。而这次似乎熬不过去了,因为熬过去的前提是,自己心里知道病苦正沿着痊愈的方向前进,而这十数天竟然似乎好像可能大约真的在加重……于是我终于在大宝贝的怒目而视加媚眼电光下决定屈服了。
一路上大宝贝给我讲着“一个人支撑一个医院”的奇迹,我的七窍少了一窍的“医盲”心和隐隐作痛的胖腰竟然第一次对“见医生”这个词充满了向往,毕竟见证一个奇迹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印象中的中医医院和现实的一样荒凉,似乎还不如新闻里看到的那种乡村医院,曾经想成为荷花胜景的池塘成了杂草和青蛙们的乐园,而且位置正在医院刚进门的地方,更是让人对这个所谓的医院平添了一种凄凉的疑惑和旺盛的不信任。医院的前面是一座门诊楼,楼前也无什么车辆,人烟稀少,门可罗雀。医院的后面是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楼的东边的一个门洞前挂着腰椎间盘病房的牌子,又让我一愣,竟然一个病就可以拥有一座楼,还真是荒凉里的一点繁茂啊。进了楼,一股熟悉的异味几乎呛晕了我,不是医院常有的来福水的味道而是通常的厕所沉淀后的沼气的味道,我的心又起伏了起来。上了二楼,一间间病房门上都赫然地挂着“腰椎间盘病房”还真是很壮观,一间屋里大约三五张床,床上还都有病号或坐或卧,还真是热闹有加。
大宝贝探头进了一间医生办公室,迎出来了一个瘦高挑的男医生,彼此寒暄,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刘大夫,就是那个养活了一个医院的那个人。看着似乎没什么特别,干瘦白净,头发平而少的贴在头皮上,只是比别的医院的医生显得亲切和气,始终微笑着。据说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只是我和大宝贝都没教过他,他却主动的说很记得我上课的样子,说是他在后排教室上课,我在前排教室讲课,声音宏亮充满激情,总是让他每每忘了听自己的课……于是我们一起哈哈笑了起来,那时大平房的教室,我的声音给很多其他班的学生留下了印象,那时还每每有其他班的老师来敲我讲台边的窗子玻璃表示抗议呢。真是惭愧,现在混到大声说话就腰痛的尴尬,却需要学生来给医治。刘大夫似乎没看出我的尴尬,很细致地问了痛的状态,迅速得出结论是腰椎间盘突出,希望我先去做个CT,我只好欣然前往了。
刚进了CT室,穿白大褂的矮个子医生站了起来,一转身看见大宝贝接着脸就笑成一朵花说:“闫老师啊,我是你的学生……”大宝贝在稍稍迟钝后也跟着亲切的寒暄起来,于是我胖胖的躯体被热情地请到了那个长得跟宽扁担一样的机器上,让我平躺着并两臂成半圆状尽量向头上弯伸,然后那个宽“扁担”就在一个圆洞里进进出出起来,我以为很短时间的事,没想到似乎很是漫长,我在专注地看着那个白底蓝点点的天花板数分钟后,竟然开始紧张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怪问题啊,一个腰至于看那么久吗?”我的眼睛开始虚飘起来,我竟然觉得天堂大约就是白底蓝点点的了,似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才被从那个宽“扁担”上请了下来,然后那个学生开始亲切的和大宝贝点着我的腰骨节的图片喋喋地说了起来,全然当我如空气。他们一直喋喋地讲到了刘大夫的办公室,又喋喋地把我送上车,一直到大宝贝发动车告别,我还不知道我那几段黑里透白的腰骨节里究竟怎么。
真不知道是谁腰痛!
到了车上,我问大宝贝:“我的腰怎么回事啊。”大宝贝竟然恍惚刚从老朋友相聚的喜悦里回来一般,用几乎不认识我的眼神看了我数秒,然后呵呵地笑着说:“我现在开着车呢,跟你讲不明白,你又不知道立体几何,等我回去给你画图看。”立体几何?我的腰!雷死我了!
(腰痛,先写到这吧,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非常感谢各位朋友的关心,实在是不能久坐,所以帖子暂不回复了。我现在正尊医嘱争取一天平躺二十小时,据说这是治疗胖子腰痛的最好方式,只是不知道要是我变成了躺着横走的蟹,是不是真的就彻底好了,于是思考,也许将来改变物种是医治许多疾病的最好方法。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
父爱
本想,父亲老了,有点事就不让他知道了,省得他担心。可发现父亲越是老了似乎越是敏感,他感觉到的事你要是不说明白,反而招惹的他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出更多不着边的问题来。
父亲生日那天从酒店送叔叔姑姑们回家,本来我是该亲自送他们回去,然后坐着聊聊天的,可我因为扭了腰,痛的实在站不住坐不住的,所以直接回家躺下了。到了晚上,想想还是给父亲打个电话吧,忙乱过后他喜欢慢慢咀嚼那些细节,咀嚼完了再胡思乱想起我的种种来,不知道自己又给自己找出多少心烦。
“老爸,叔叔姑姑们都回去了吗?”
“嗯,都回去了。”声音里没有疲惫,似乎还充满兴奋,可接着声音一沉的问:“你怎么了……”
我赶紧说:“噢,我前两天扭了腰了,坐不住了,所以回来了。”
老爸爸那边的语速一下加快了:“怎么样了啊,现在好点了没啊?”
我也慌忙解释说:“没什么事啊,你不是看见我还能坐两个钟头嘛,休息两天就好了。”
数秒停顿,老爸幽幽地说:“嗯,好吧,你多休息一下吧。”
自以为这事就这样说过去了,接着几天上班的忙碌,直着腰不敢歪不敢斜的硬挺着,实在挺不住了上医院去看了看,说是椎间盘五六节变形低压了大神经突出,说了一通繁琐的治疗意见且还要躺下休息十天半月的,我是那种能躺着休息的人嘛,别说十天半月的,三天就把我躺废了,于是依然坚持上班,走路的路程减半,一些分书分报的工作暂停,歪着个身子坐在办公室里看点书,整理我的“星期八”,粘贴点《读点》,一晃就到周末了,早忘记了老爸的事了。
星期天一早打开手机,一看“小秘书”,竟然有老爸爸打来的电话,平日里老爸爸是从不打电话的,我赶紧拨回去:“老爸,有事吗。我马上就回去。”
那边似乎情绪还是很不高,似乎还带点生气的说:“没事,我只是担心你的腰,实在不行就别回来了,我这里都很好。”啊,我心里一顿,原来老爸爸还把我的腰痛挂在心上啊。
“我没事,真的没事,马上就收拾回去。”心里充满了愧疚,赶紧出门,买上些老爸爸爱吃的菜,大宝贝亲自开车送到了老爸爸的大院里。刚拐进大院门就看见老爸和小侄子竟然并派站在胡同口,好大的风,吹着老爸爸的稀疏的白发,却似乎吹不散他那紧锁的眉头,看那有些冻的淡紫色了的皮肤,为了等我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我鼻头一酸赶紧下了车,用车门挡着身子狠狠地扭了扭腰,挣扎过那阵痛,微笑着说:“老爸,你怎么出来了啊,今天风这么大。”老爸并没接话扭过身子就往家走,我紧赶了两步,轻轻挽着老爸的胳膊,懂事的小侄子跟在身后提着东西,悄悄对我说:“姑姑,接了你的电话爷爷就在屋里坐不住了。”我的鼻子又一酸,泪在眼圈里滚动。
进了屋,老爸爸就问:“腰是怎么回事啊。”
我轻松的说:“没什么事,去看了看,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本来想,父亲早年就是因为腰椎间盘突出才提前离休的,他大约知道这个病没什么大碍的,再加上前几年大哥和小哥都犯过这个毛病,我直说了他就知道轻重不会那么挂念了。可没想到,父亲垂着头好久叹了口气说:“唉,我在家就猜到了是椎间盘突出,遗传啊,都是我遗传给你们的啊。”
啊,我没想到一向自觉的父亲会这样联系这件事,并如此自责,我心痛父亲的自觉不禁又哽咽了喉头。
父亲开始幽幽的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实在痛了用什么方法可以稍微缓解,说着父亲让我站起来,整个人面向墙站直,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我的腰上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贴了上来,然后这双温暖的手开始用力,一种温厚的力量开始轻轻的加重,开始努力的抚慰我腰疼痛的位置,突然这股力量开始上下快速的移动,我的腰这十几日从未有过的一种轻松和舒缓,不等我感受,突然想象到,这是八十多岁的父亲在努力地一弯一直的上下在给我按摩啊,那个八十多岁的也曾经被椎间盘突出折磨了十数年的腰,就那样认真的起伏着,父亲的白发一定也在起伏里颠簸着吧,还有那双温暖的大手,因为风湿性关节炎常常肿胀的双手,从哪来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我的泪夺眶而出,我赶紧转过身来,扶起半弯着腰的父亲说:“老爸,我没事,真的不痛了,真的。”泪水滚到了嘴角,我不忍父亲看见,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想,那时我上高中,周末回家母亲对我说:“给你老爸按摩的我都腰痛了,今天你上去给你老爸踩踩腰吧。”我就会充满了好奇的在母亲的帮助下,站到父亲的腰上,慢慢的给父亲踩腰,可,那时无法体谅父亲腰痛的苦楚,无法知道父亲的忍受,只是一种好玩的感觉。而今天八十多岁的老爸弯着腰给我按摩,却是怀着最深切的感受,甚至还带着老年人的自觉的自责。形式上的相等,可内涵却是无法相比的,想起了那句话“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春在轮回,生命中爱的形式在轮回,可孩子对父母的爱永远无法和父母对孩子的爱相比。
离开家的时候,父亲还是那样默默的送我出院子,我不敢回头看父亲站立在门前的身影,更不敢看他那紧锁的眉头和充满担心的目光,我故意充满快乐向后挥挥手大声地说:“老爸爸,我走了啊,我的腰没事的,等下周回来和你比赛竞走啊。”
我忍着腰的剧痛挺直了脊背快步走着,我知道父亲的目光在注视着我,为父亲我也要走的更坚强些。
风骨
一只慵懒了两个月的小蜜蜂,突然掉进了一座异馥奇香的院子,不等醒来就醉了,醉的一塌糊涂的没有了思维,没有了辨识能力,没有了概括能力,甚至没有了自我的语言能力。这样偶遇的奇异浓香怎可轻易放弃,沉醉的小蜜蜂只能全身心的先努力采集,采集了琼浆玉瑞、花精色品先积累在自己的腹中,等到有一日,从奇香中醒来,有了理性的思维再慢慢酿蜜酿花恩及后世吧。所以今天的博客似乎不能算是文章,我就权且把它叫做“素材积累”吧。
我好像从历史中忽略了这个时代,我好像总觉得这个时代只是历史中短暂的一瞬,我好像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个时代的事,我好像常常把这个时代的人物误认为其他时代。我总是先认识时代再去读这个时代的人物,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认识历史的最好的逻辑方式,因为我一直坚信一个时代养育了一种文化一代人……可,今天我终于淆乱了我的逻辑方式,一下铺面而来的是一群那样鲜活而有别于其他历史人物的生命细节,只寥寥数字就鲜活在了我的心里,带着他们的个性语言,带着他们真诚干净的灵魂,带着他们那炽热奇香的酒味,带着他们大胆的行为艺术……从此大约将和我的灵魂不分不离了,我甚至有点哽咽了喉头,酸楚了鼻头,伤感了心,我像个走失的孩子一下见到了亲人般的在心底一遍遍的嘟囔:你们怎么才来,我用了五十年的生命寻找你们,你们怎么才来,才来告诉我人生该这样度过,你们怎么才来,我已经在人世间起伏的遍体鳞伤,你们怎么才来,我以为也许今生我将永远孤独,原来你们在历史的那头等待着我……
那个刑场上,三千太学生的哭泣声成了你《光陵散》的最好和声,神色自若,从容赴死只是你人生最后的一次表演,嵇康,不知道送别的队伍里有没有你依然断交的曾经的好友山涛,不知道你浩然正气是否给了这个朋友一点人生的启迪,你的这场人生最后的演出,成了你那个时代走进我心里的第一个人物,我开始满电脑里搜寻你的《广陵散》,我一直想知道刑场上你从容的音乐该是一种怎样的飞升,那一定是心超度的旋律。“孔融死而士气灰,嵇康死而清议绝”王夫之的这番话可算是对你最高的评价,一个生命倘若如此,足矣吧。
你是那个时代最悲壮的主旋律,爱上这个时代就要爱上你,而这个时代最个性的却是他们表达主旋律的方式以及这方式背后的人格魅力和时代品质。
那个总和你名字并列的阮籍,喜欢他的绝活“青白眼”,只要他喜欢你,眸子里尽是青色,憎恶你,自然眼眶里白多黑少,多么有趣的表达,这个从不背后褒贬他人的贤人,用眼睛说话的本事更是直截了当,不给你辩解的机会,更不屑和你交流,一个白眼,一切全在不言中,自然一个青眼,从此成了朋友,高山流水。一派酣畅淋漓的真性情。
还有那王徽之,大雪之夜突然思念朋友戴安道,毫不犹豫命令家人驾船奔赴百里之外的朋友家,一夜之后马上就到朋友家了,他又突然掉回头来不去了,一片疑问,怎么到了又不去了,王徽之说:“我是乘兴而来,现在兴致已尽,为什么非要见人呢。”喜欢这样的乘兴而来,更喜欢兴致全无就走的真切,想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大约就是这样的境界,真正的朋友之交是不在乎任何外在形式的,所谓的淡如水自然也不是故意做出来的超俗行为,而是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勉强的行为实际是因为彼此了解到了最深,实际上那才是真切到了极致的最好方式。
讲到真性情,自然还有那两个“大肚子”,一个是王羲之,当时的大人物郗鉴选婿到了王羲之家,王家的孩子们各个正装打扮正襟危坐的等待未来岳父的慧眼,没想到,郗鉴对他们一个拘谨的样子颇感失望,准备告别时突然发现一个厢房东床上袒腹而卧神情漠然的王羲之,细细审视,那神情竟然是潇洒脱俗非同一般,于是王羲之就成了真正的“东床快婿”。
还有那酷好读书的郝隆,一日正午,烈日高悬,他却平卧院中,袒腹露肚,别人问他原因,他坦然作答:“我晒书!”晒肚皮就是晒书,可爱之极,这样的大肚皮可真是具有时代意义的书卷气了吧。我想腹中羞涩者可不敢这样犒赏自己的肚皮,至于鲁智深的肚皮又全然不是这个味道了。
写到这,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天呐,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会有这样一批别致的文人。不只有这样的文人,还有这样的帝王。
“三曹七子”中的“七子之冠”王粲去世,曹丕很是伤心,他知道王粲生前有一嗜好,就是学驴叫,于是在王粲遗体临葬时,他就建议同去悼念的人们:“我们可以各学一声驴叫,以此来表达我们的哀痛悼念之情。”于是皇帝带头,墓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驴叫声,一浪赛一浪啊。笑罢之后,突然感动,这是一个怎样真性情的时代,连帝王都可脱去矫情。
还有那晋元帝喜得王子,激动之余,遍赐群臣。殷洪乔假意称谢说:“皇上生子,确实值得普天同庆,但为臣没有尺寸之功,为什么要受赏呢?”皇上竟然不怒而笑,边笑边说:“这种事情,哪能让你有功劳?”君臣之间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在中国历史上不知道还有哪个朝代,不是一个玩笑问题,是可以看出那个时代的君臣相互间的平和心态。还是这个殷洪乔,一次他升官要去豫章郡太守,乡里人纷纷写信拜托某某事,总共一百多封信。而经过石头城南京时,他却把这些信全部抛到江中,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该沉的就沉,该浮的就浮,我殷洪乔可不能给人做了信差。”为官不为私,这大约才是抛信背后真正的懂人情吧。
在这样平和的心态背后,更多的是潇洒为人,潇洒为人背后的,是一颗干净透明的心吧。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什么时代,为什么能养育出这样干净平和的心。自然这个时代还是个出名的酒的时代,这个酒的背后除了我感受到的平和,大约还有更深的意义,我在前面的文章中写到过竹林七贤的酒的故事,在此不赘述了。
有趣的是,在和酒这个阳刚之气相对的,还有这个时代是历史上最典型的一个男色时代,别以为只有我们这个时代开始喜欢男性的阴柔之美,那个时代大约不逊色于今天吧。
知名度穿越历史被今人也乐道的潘安,据说他面若凝脂,身长玉立,玲珑小嘴,细长明眸。还有那个前面说到的嵇康,龙章凤姿,天子自然,有故事流传,说是一次他去山中采药,樵夫看见傻了眼,以为是天上仙女下凡,可见美的超俗且阴柔吧。还有温峤“风仪秀整”,王矩的“美容姿”,萧秀的“秀有容官”,裴凯的“容仪俊爽”,刘义真的“美仪貌”……真是数不胜数,更有何晏那小白脸,据说那张脸白的可以做宣纸写字了,他还独家研制了“五石散”的超级补药,吃了这药之后可以轻裘缓带,风度翩翩的,这药直接是当时士大夫们的风度支撑啊。自然他们也行程了自我时代的美的爱好和风向:第一是剃须,都有一张和女人一样光洁的脸;第二是敷粉。一个轶事说到当时魏国的驸马何晏美姿丽秀,面容白皙,魏明帝怀疑他敷粉,故意在大夏天请他吃热汤面,没想到何晏吃的是大汗淋漓,挽起衣袖就擦汗,面色却更加发光白皙,从此得名“粉面何郎”。第三是熏香。《三国志》说,有一次曹丕熏香熏的太过了,连他的宝马都受不了,照着他的膝盖咬了一口,气的曹丕杀了马。
……故事好多,铺面而来,人物鲜活,件件小事,栩栩如生。一直感叹这个时代——魏晋!历史的传送中也许沉淀了这个时代的糟粕,更多的留下了自由人性的精华,一个可以让人追求自我的时代,该是一个具有怎样思想品质的时代?这个时代可以张扬自我,君臣平和,可以醉酒赌博,可以用行为艺术表达情感,可以追求反对理发的阳刚定义——想我一生,早年的复制似的人生,没有自我,现在的自我解放,却没有思想品德人格作为自由的界限,没有一种品质的风尚引领,我想,只有等待,毕竟我们从红色年代的复制中走了出来,毕竟我们下半生开始做一个自己了,下面我们继续努力去做一个真实的自我,有品德的自我吧。
生日快乐
酒店老板是个熟悉的人,中途突然给老爸爸送来了一个生日蛋糕,服务生们唱着祝福生日的歌,蛋糕上的蜡烛响着悦耳的音乐,老爸爸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因为他一再要求我们谁也不许买蛋糕,因为一早退休院的领导就送来了蛋糕。 两个孙子分别给老家的爷爷和姑奶奶们端酒,因为座位的角度问题只好都选择了这个地方,对面背光照的很不清楚。 背光的就来个特写吧,最沉默的是二叔,最能反映出我们聊天的幽默味道的是姑父,而最有母亲感觉的自然是姑姑了,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小声,可什么事都询问到。 看我们家的美娘,眼睛跟着我的镜头走,笑的像朵花,只有她最买我的账 ,大眼睛也笑成了全家人一样的“一线天”。 我们相约明年再相聚,不只叔叔姑姑们来,小字辈的最好也能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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