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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 现在的人们回忆起节日,大约都要说曾经的节日多么的有趣,风俗细节点点生动,食物也因了饥饿显得格外有味,今日的节日却淡然寡味,即使物质琳琅满目堆积在案上,也没有了曾经的滋味。可对于中秋,我的记忆似乎正好相反。
小时候日子难温饱,又住在军队大院里,那时的野战部队,除了春节三天假就是八一建军节,其余的什么节日都没有。我不知道像中秋节这样传统的节日是不是还受政治的冲击,成为了封建余孽,总之是从来没有这个概念的,连白馒头都是奢侈品的日子,更不知道面竟然还能做出月饼这样的珍奇食物来,自然不知道月饼长什么样了。
一直到了上大学的第一年才知道有一个节日叫中秋,似乎也没记得什么和月饼有关的味觉享受,只记得大家很想家,月刚上,还是各自三五出去散步看月,等到月在中天,回到了宿舍不知怎么就哭了。八个女孩的宿舍,一个哭一个劝,哭的不听劝,劝的也就出了哭声,于是最后是大家都哭了。八个女孩八种哭法,有相拥而泣的,有抽泣哽咽的,也有默默流泪的,我记得似乎我是钻进了蚊帐,面向墙卧默默流泪,虽说十一岁就开始住校,独自闯荡的经验很多了,可那时毕竟家到了山东,而我还在南国,想到千里迢迢和茫然的未来,十六七岁的潮湿年代来点泪是最正常的表达方式了,别说有诱因,常常什么诱因都不需要还可以哭上半夜呢。这些就是我记忆里最早的中秋点滴。
再后来,中秋节会和叔叔婶婶一起过,记得那时叔叔婶婶的单位里常常发月饼,还记得那时南方的月饼里可以吃到大块的透明的肥肉,第一次吃那么甜腻的食物,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快乐,只是穷日子的人连梦都不敢飞翔,否则也会像现在人一样的说“等我有钱了,我早上吃月饼,中午吃月饼,我晚上还吃月饼”,后来就嫌甜嫌腻怎么也咽不下去了,那就是日子进步了。而刚回到北方的那两年,父母依然沿袭着军营里的习惯,很认真地过八一节,其余的节日在别人家热闹的时候,我们家却常常忘记,或者是淡然了,记忆里也就没什么过中秋的细节和场面。
等到真正有中秋记忆的时候就是出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热闹和快乐,总是无数的纠结和烦乱,一方面是学校在这样的节日晚上是从来不放假的,甚至老师为了稳定学生情绪,还必须全力盯靠在教室的;一方面是公婆认真的在家里等待一家人吃团圆吃月饼的,我还希望忙里偷闲回娘家看看,家里没有冰箱,食物什么时候买回去,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都是需要算计的,于是俩人总是商量好多次,怎么回家,几点可以抽出空来,谁带孩子,班上学生怎么应付等等。到了家里,急急忙忙地催促吃饭,公婆却很认真地希望饭后喝茶,茶后还要一家人一起切月饼诸如此类,而我们这边担心着班上的学生,还有明天的课,强打精神疲惫的奔波,每每总是在这样的晚上发誓将来一定不做老师等等,所以也没感觉到什么中秋的惬意和温情。
偶尔一年校长大发慈悲的中秋夜不上自习,可是正赶上自己带的班是农村班,自然还是匆忙回家装做没看见老人不快的脸色,急急忙忙地赶回学校,因为这样的晚上有了大学的经验,更是担心住校的学生会想家而影响了情绪,从家里提了月饼火腿水果到班上和学生们一起过,在教室里闹够了,就到操场上围坐在一起,看着月亮吃着月饼,聊些生活趣事,或借着月光的朦胧大声地吆喝着唱歌……虽然现在记不清楚这样的夜晚有多少次了,这些却成了中秋最好的记忆。第二天交作文的时候,一定会有学生深情地写下和胖胖老师一起过中秋的快乐和幸福,自己的心也就暖暖的了。
昨天晚上和大宝贝从街上溜达回来,看着天上渐圆的月,大宝贝突然说:,算算儿子大约七八年没在家过中秋了……声音里充满了期望。我赶紧装作淡然地说:是吗,我都忘了,有那么多年吗?内心却在劝慰自己,曾经因为这样的节日而纠缠烦躁,现在自己别把这样的压力施加给了小宝贝,一切都随他的方便吧,毕竟他的生活应该是独立完整的属于他自己,当这样的相聚成为了一种随缘的企盼,大约更是美好吧。
海 只有八座宿舍楼的小区,曾经出门就是熟识人的感觉随着搬走和搬进已消失殆尽了。
虽然院子里住的还都是同学校的老师,大约因为我太老,他们太年轻,见了面知道是同一学校的人,叫不出姓名,自然更说不出什么履历典故,自然也就很少打招呼,约等于了陌生人。这样的感觉还真不如走在大街上完全陌生的好,因为这样只熟悉面容,知道应该很近,彼此间总在打招呼还是不打招呼的尴尬中,就如一群陌生人走在沙漠里,见到泉眼可以撕破脸面的互相抢,彼此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精神和情感的纠结,即使看着对方渴死,也不会心存尴尬;而一群本该熟悉的人,看见你都快渴死了,抱着满满一壶水就是不给你喝,大约你就会伤心了,毕竟看着脸熟又同在一个单位,你的内心还是有所期盼的吧。
因为是年轻人,怀孕生子也自然都集中,院子里突然就多了很多更加陌生的老人和孩子。冬日里少在外面,还不觉得,到了夏天,如春花盛开一般,整个院子里全部是孩子和老人了。一天我笑着问一个熟识的年轻人说:“咱院子里零岁到三岁的孩子大约有三十多个吧。”他笑笑说:“徐老师你太保守了,有七十多个呢。”我愣了,天呐,八座楼里有七十多个三岁以下的孩子,自然也就跟着至少七十多个老人在看孩子,再加上原来三分二以上我叫不出姓名的老师,我的世界周围还真是陌生和尴尬啊。心里一阵失落,有了鲁迅先生那种身在沙漠茫然叫喊无人应答的悲凉。于是在内心开始剖析一番自己为人的方式,也许我该突破一些曾经被动与人接触的习惯,主动的去认识那些日日相见熟悉的面容。可当走到人群中,看见人家老人孩子的热闹着,没有一双眼睛特意地去注视你,我终于还是落荒而走了。心里思索着人与人的漠然和寂寥,阿Q似地解嘲着自我精神的独立和坚强,感悟着人在岁月流逝中种种事故习俗。
我突然就看到了那样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趴在一位老年人肩上的婴儿的眼睛,当我走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突然就那样投来了透亮的注视,一种干净的像山涧溪水般透亮的眼睛,眼珠黑亮的像水银球一般,眼白闪烁着崭新的淡蓝,没有一点成年人的审视、揣测、度量、犹豫、尴尬、窥视、斟酌、徘徊的光泽,就那么亮亮地浅浅地直接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的心紧张的有几分羞涩,一种干净相对比下感觉到自己龌龊的那种羞涩,我甚至紧张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目光去迎着那双婴儿的眼睛,我搜索不到自己眼睛最温和的样子,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该温和还是该顽皮的眼神才能更好地吸引那双在这么久的寂寥里真正注视我的眼睛,我竟然紧张的汗开始顺着鬓角流下,正当我不知怎样走过那双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眯了起来,一下绽放心底一般的快乐的笑了起来,一种开心到彻彻底底的笑,那种婴儿的大笑,像溪水溅起万朵浪花一般的玉一般透亮的笑,我的心仿佛久阴突然看到蓝天阳光一般地敞亮起来,我一下笑出了声,对着那双婴儿的眼睛啊。我快步走了上去,那个瞬间,我的脑子里没有了成年人的局促,定义,规律,习惯,应该和不应该,我甚至都没有想到那个承载着这双眼睛的肩是一个怎样的老人,我的整个精神世界里只有那双干净透亮的婴儿的眼睛,我好想把那张充满了花朵般绽放的笑脸捧回家去,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张笑脸,我怕吵醒了那笑容一样轻轻的说:“宝宝,你好可爱啊!”那笑容突然就羞涩了起来,羞羞的将半个脸埋在老人的肩上,然后又悄悄地只露出一双眼继续对我笑着,这时,那笑有了含义,一种最简单、最真切的含义,那是一种认识我的羞涩而童稚的笑,你为什么会羞涩,可爱的宝宝,你为什么会看见我就笑,为什么你就这样一下看到了我,一下就笑了,一下就羞涩了……一下就阳光照彻了我的心。我不敢追问,我怕我世俗的思维破坏了那笑容的干净,我的心充满了沙漠甘泉的畅快和清甜,原来一双干净的眼睛是一片干净的心海啊,原来我们人类最原始的心海是这样的透亮如玉晶莹如雪啊。
从那以后,我走过喧闹的人群,我会痴迷的寻找那些注视我的婴儿的眼睛,然后我会走近那些眼睛,醉在那些眼睛里,在那里瞬间我的心海和婴儿的心海成了一体,我好想找一个襁褓让我重生,让我也有一双干净的心海之目,冰清玉洁。
雅恙 突然读到一个词叫“雅恙”,一顿,翘翘嘴角,微笑,似心领神会,汉字真是有趣,一个词慢慢咀嚼就是一个无穷的想象世界。“恙”,别来无恙的含义相同,“病”的意思,什么样的病却是“雅”的?怎样的病态才可和这雅字相配?思路闪烁跳跃,纵里横里起来……
想我近日腰疾,风风火火的节奏变成了迟钝三拍的慢动作,大宝贝笑说:“像新娶了个淑娘。”我想,以我这样的躯体歪着半个腰身,即使再慢三拍,也看不出点“雅”来的。每每有人问起怎么似乎许久不见,我都羞于说这点腰疾之事,怕人上下打量的眼神,自己心里就嘀咕那句经典笑话:“腰在哪啊?全身最细的地方。那不是脖子吗?”你说这样的“小恙”何雅之有啊!可见,恙而雅的前提自然是需要美人的,这个结论吻合了我这自卑的心理,似乎也还合一定道理,比如那林妹妹,终日婀娜着微恙的病体,三分娇喘,两份轻咳,一着急便泪光点点,再着急就吐出半口血,谁看了不心生怜爱之情,就连宝玉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在她的面前也一下高大成了可以呵护终身的男子汉,这“恙”真是看着就雅啊,更别说,还有那潇湘的细竹,恹恹的脚步,针尖一样的心思,咬着嘴角的一点自尊和坚韧,更是雅到了极致,雅出了病体的一种别样美丽。
脑子里还有一个男人的恙似乎也很雅,那就是郁达夫,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人物就看了那三流电视剧的原因,心里的郁达夫就如了那男子中的林妹妹,桂花香里一苍白男人,纤细干瘦,一样的多情,一样的敏感,还有一样的娇喘和那轻咳出来的半口血,一样的爱情悲剧,一样的文字精灵,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让人看了心生怜爱之情,不同的是,郁达夫即使雅恙,还是保留了他的男儿筋骨。
和郁达夫一样有雅恙的,似乎还能联想到雪莱、济慈、肖邦等等那大约是个崇尚病态美的时代,那时的很多男性艺术家都是苍白纤细且风度飘飘的,就如现在的韩国歌手们,甚至连脸上的线条都充满了柔性美,喜欢在苍白的脸上点个血红的唇,在分不清性别的同时还总让人联想到肺痨。这大约就是雅恙美的一种心理。正如现在各种电影电视剧里,雅恙似乎也用的很是味道:情感暧昧时,一个有点雅恙,半睡半醒地说点痴迷的病中真情,一下就突破那种暧昧,上升为了爱情;或者是在种种误会难以延续情感时,其中一个为另外一个熬出了雅恙,另一个一定是原谅加忏悔,从此化解,恩爱如故了。唉,这样的雅恙还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雅的到位,更需要那恙的及时,更重要的是,其中必定有喜欢欣赏那恙态者,否则可真是南辕北辙了。
突然想到,好像林妹妹和郁达夫这两人都是得的肺结核。这种在当时被定为无法救治的疾病充满了人性的悲剧色彩,低烧,轻咳,全身无力,盗汗,苍白,咳血……这些病症看来似乎都不激烈,就算是病魔也该是个女魔,慢慢的一点点的侵蚀人的躯体,这大约也吻合恙要雅的重要条件。突然想,要是林妹妹得的是痢疾,整日拉肚子跑茅房,那她就是再添五分姿色也雅不起来了吧,或者她的病需要短时间里补充激素,五天就变成了个大胖子,那宝哥哥即使知道那是病态,也不会心生怜爱之情的吧,唉,可怜的胖子们啊,无论是什么理由而胖的。看来这恙要雅,还需看得是什么恙呢。于是,我的思绪风驰电掣地寻找着怎样一样小恙能让我也雅起来,也真正做到出门就招人怜爱,而不是歪着半个腰,让人有“东施效颦”想学那杨柳细腰之嫌疑了。
据说相思病最是雅,似乎比肺痨还雅,也不吐那半口血,甚至也没有轻咳连连,只是柔弱无力,娇喘点点,香汗淋淋,泪光点点,卧如白蛇,站如风中细柳,下巴儿尖了,衣带儿宽了,半点稀粥都难以下咽了,最是招人心生怜爱了……突然一个激灵,再雅我也不得那相思病,那可是人生悲剧的开始,倘若是为了一点雅恙丢了幸福生活,我大约就要真恙无雅了。还是守着我的大宝贝,日日逗嘴取乐,腰恙心不恙爱雅不雅吧。
友情
记忆在时光中寻找
小巷在前方蜿蜒
没有少女和细雨
也没有那把婀娜的伞
只有阳光般穿越的笑声
还有一声悠长亲昵的呼唤
我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歌唱的只有缝隙里的蟋蟀
秋日里消失的却还有知了
那些有云的日子留下了一个温度
像阳光走过后的温暖
我的记忆专一的有些苍白
站立的不只是荒野的树
还有我风雨里紧紧抓住的坚强
我对赖说:我要等待一树花开
在没有爱情的夜晚
赖的肩成了一个希望的开始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云去了有雪的美国
在我给自己起名叫“阳光”以后
她那用英语输入的汉语拼音
简单的只有“一切安好”
她小木屋前有一株烂漫的樱花
超越了她的笑脸留在我的记忆
还有木屋后蔓延的雪山
我惭愧我记忆的冰冷
我无法将自己变成一缕美国的阳光
也不知道怎样让友情的温度飞越海洋
可我知道每一个中国的节日
云的贺卡一定等待在电脑的深处
还那样为我循环的歌唱
为我演奏她遥远的祝福
总有一句话在最后响起:
胖,我在等待我们相见的日子!
云和赖是我的友情
她们给了我记忆里友情的日子
赖还在故乡的南国
在我把自己种在北国的田野之后
妩媚俏丽的赖
是我心底无论风雨都可依靠的大树
赖是有趣而真切地演绎着我们的友情
我是被动而笨拙的享受着我们的友情
她总是随意地就洒下阳光雨露
我却每每精心构思也无法表达
分别近三十年 相聚只两次
可她依然清晰的像日日陪伴身边
一种坦然的触手可摸的真切
一种无畏的侧耳就闻的笑声
还有总是意想不到的一点细腻一点关切
甚至我丢失了她的手机号
她竟然为我找到她的方式感动
有赖的日子 时光停滞 记忆消失
情感依然 笑声依然 容颜依然
没有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没有了思念和挂牵
想到她 她就在身边
我友情的记忆贫瘠而荒凉
云和赖是荒凉里唯一的茁壮
当记忆中一切色彩褪为黑白
云和赖却是我收获的一树花开
有云的日子就有温暖
有赖的日子就不惧怕风雨
一树花开也是春满记忆 暴 电视换了数码机顶盒,这样大约可以看到近百个频道了,我就不用为了看个电影天天等着六频道的深夜,等来的影片却不喜欢。尤其是这个漫长的暑假,所有的片子都是为孩子们考虑的,我却真的老的一点也看不下那些孩子们的电影了。关于电影的情怀似乎还停留在大学时期,现在喜欢的电影和那个时期喜欢的一点也没改变,后来的这三十年在看电影上可真是一点也没进步啊。
遥控器点到一个数字,一下闪出了朱迪.福斯特的名字,心一动,停了下来,再看电影的名字《勇敢的复仇者》大喜,心竟然有了小时候等待电影开始的那种悸动,好久没有找到这样自己又喜欢的演员又喜欢的主题了。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牵肠挂肚爱恨情仇的精神盛宴开始了。
一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一个美丽的电台节目主持,一个当医生的爱人,一个美妙的夜晚散步,一条可爱忠诚的爱犬,突然就演变成了一群小混混的无缘无故的暴打。三周后艾丽卡(朱迪扮演)才在医院醒来,爱人却因小混混们无缘的暴打丧命九泉,恐惧和伤心让艾丽卡身心交瘁,甚至连屋门都不敢出,几次挣扎来到警察局,案子却在很好的承诺中存进了电脑深处。心神无助的艾丽卡为自己买了一把枪自卫,可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里,艾丽卡这样的单身女子再次遇到了抢劫案,当她下意识地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开始走上了以暴治暴的不归路,一个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复仇天使,追逐暴徒,以自身为诱饵……我在感受到艾丽卡一次次除暴的解恨和畅快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影片的结局,这样的非法行为最终必然是玉石俱焚,让人们在感受正义的同时,一定还要感受到法律的无情和威严,我的泪含在眼眶等待那最后的一刻,等待着为常规下被杀或者是被捕的艾丽卡流淌,然而……
当艾丽卡深夜用枪毅然杀死了那三个打死她爱人的小混混时,那个其实早就感觉到她是凶手并暗暗赞许她的黑人警官赶到了,那个警官毅然把枪给了艾丽卡让她最后给自己一枪,造成警察追杀小混混的场面,掩护艾丽卡重新回到现实生活中。我突然就愣了,为这样的结局。
法律可以这样吗?我一下有第一次听说美国的法律是允许亲人间互相庇护的一样的震惊了。当我们在大肆宣扬法律高于一切的时候,这个被我们认为靠法律治国的美国,却在法律的缝隙间开始寻找人情的一点温度。我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宝贝听,他皱着眉头说:“毕竟任何法律都是不能一刀切的。”不过,心里还是为美国电影敢于表现而赞叹。
想起大学时看《基督山伯爵》的一些感受,那是记忆里第一部难以忘怀的复仇电影。当时一面为基督山的复仇充满了期待,一面内心挣扎着好人还是坏人的概念,那是第一次抛开社会的概念来接受这样的以暴制暴的故事,内心也是感觉到有一种底线在冲破,故事让我们为这样的人物欢呼庆贺,而联想到现实里毕竟这样的人物走的不是正常的道路来实现自我的复仇计划。在没有法律和公理的社会里,什么才是保护正义不受邪恶侵犯的最好方法呢?这样的思考对于刚粉碎“四人帮”恢复法治的当时来说,真是很重要的。
现在自然这样的表达自由的多了,有了武侠,有了蜘蛛侠,有了蝙蝠侠,再不行,还来了魔法。人们先是通过种种磨难让主人公在没有正义的社会里强大起来坚强起来,然后赋予他们以暴制暴的一种理由,无论是“替天行道”还是“以上帝的名义”,但,这些理由都必须是那个本来该行使正义的国家机器无法办到的,于是小人物们或者如基督山一样的得到了意外的金钱支柱,或者如大侠们学的了一身人上人的高强武功,最起码也要有艾丽卡那样的一把随时可以保护自己的枪,然后这个人就要开始以自己的力量向整个社会讨回属于他的“公道”和“正义”了。
想想,这些以暴制暴的侠义者们,也在独立的人和社会的矛盾中,从开始被承认再到被否认,又到现在的慢慢被接受,反映着社会的一种曲折前行,而这样前行的轨迹,不是一种简单的进步或者是后退,而是反映了一个时期的社会制度问题,好的制度,让人们的压抑降低,让社会的不公正减少,让邪恶可以得到正当的处置,人们的自我情绪就趋于安定,一些宣泄的渠道就可以畅通,而相反,一个社会黑白不分,动荡不定,人们不能依靠国家机器惩治邪恶,宣扬正义,那么这样的逼善为暴的行为就会越来越多,非正常渠道的解决问题的故事也就会越来越多,是不是像艾丽卡这样的人物就慢慢的需要我们从法律以外的方式来保护呢?所以,这样看来,有艾丽卡并不是什么好事,保护这样的人物的人文情怀也不是什么好事,只是社会黑暗已经无法从正义和正常的角度得到真正的铲除了,只好借助和支持这样非正常的东西了。
我的思维又开始轮回了,不是简单的怎样看待法律和人情的问题,而是背后所隐含的社会制度的问题。其实也不深奥,就像我们的“板砖”大叔一样,有交警还要“板砖”大叔,真是一种悲哀。毕竟以暴制暴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怎样定论似乎需要宽容,可不知,这样的宽容最终宽容的是一种不健全的制度。
求医 一个近似圆柱体上方的几个椭圆中其中四五两个椭圆的长轴和短轴受力后发生不合理变形造成左侧膨出一个几乎约等于扇形的外
说,当年中医院面临倒闭,各个科室全部由个人承包经营,医院只保留了腰椎间盘这一个科,这个科终日门庭若市人声鼎沸,都是因为刘大夫的师傅医术高超名声在外,支撑着整个医院。可是一批批的新分配来的学生看见医院效益不好,没有一个安心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只有刘大夫,整日大汗淋漓从不叫苦叫累安分专心地跟着师傅学习各种按摩推拿拔罐针灸技巧,最后当师傅出国高就后,他终于独当一面成了医院的新支柱。果然,我的兴趣又上来了,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接受刘大夫的全面治疗。
不到八点我就赶到了那个充满着新鲜尿“香”的小楼上,长长的走廊上异常安静,病房里那些如宽扁担一样的病床上端坐着病人,各个神情期待的看着门外,我按照指示走到了楼的最东边一个写着“治疗室”的小屋,小屋里有三张也如宽扁担一样的床,床上各自坐着一个人,一幅占领阵地不容侵犯的样子看着我,床的缝隙间还满满地坐着四五个人,也各个面容严肃,屋子的巴掌大的一些空地上还散放着三五个方凳。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冒然进去坐下,问了句:“刘大夫呢?”“带着学生在查房呢!”一个冷冷硬硬的声音不等我的话音落就冲了出来,我想了两秒,于是转身离开了治疗室,那里的气氛太压抑了,我还是等治疗开始了再来吧。于是我顺着黑暗狭窄的走廊向西走去,没有理由,只是看见西边如深洞的出口有着灿烂的光亮,果真那里是两个楼衔接的一个露天长廊,我站在廊上,初秋的风清爽爽带着一点寒气的吹来,虽是忍着腰的痛楚,可心却一下子敞亮了起来,廊下是野洼和一片即将扬穗的芦花,带着青绿和淡紫的成熟之美。我就那么一直站到远远看见一群白大褂的人向治疗室走去,我才拖着疲惫的腰跟了进去。
等到了治疗室门口一看,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了一个白大褂的人开始治疗了,有的在按摩,有的在针灸,有的在拔火罐,刘大夫在最里面给一个老者按摩颈椎,看见我手下的活没停,微笑着说:“你先到对面屋等一下吧,我刚才找你没找到……”我赶紧说:“没事的,你先忙你的。”毕竟我是老师,怎么能难为学生,况且我是后来者,总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吧。
于是我进了北面的一间小屋,屋里只有宽扁担一样的两张床,一个中年女子爬在床上,头上脚上扎满了针,一个女孩穿着白大褂在给她按摩脚,她只闭着眼睛时时地发出叫声,让我有点毛骨悚然,可还不等我靠着另一张空床坐下,她突然翻了一小眼大声地问我:“哪不好啊,也是失眠嘛。”我赶紧回答:“腰不好,我是属猪的从不失眠,拱哪儿睡哪。”她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惊异地看了我一会说:“我发现咱俩有缘,你一说话我就喜欢你,我告诉你啊,千万别让别人给你看,就找刘大夫,刘大夫不上班咱就不治。”不等我回过神来,她就喋喋地给我讲起了某某大夫扎针扎晕了人了,某某大夫把好骨头按摩坏了等等的传说,让我对刘大夫更是充满了奇迹般的遐想和期待了。
文章写到此大家大约已经知道我此文的铺陈技巧完全模仿了《老残游记》里《明湖居听书》一节里的白妞出场的方式,话说到此刘大夫真正出场了。
一道白光闪过,干瘦苍白高挑的刘大夫一下闪进了屋,不等我回过神来,他就说道:“老师,你爬在那床上吧,我来给你按摩,是左边吧,你头朝那个方向。”我不及回话人已经听话的爬在了那个权且称做床的宽扁担上,紧跟着一个手掌一下准确地按住了我腰痛的部位,一种穿透似的麻痛迅速传递,我忍不住地哼了一声,刘大夫柔柔地说:“噢,是这里吧。”我赶紧说:“是的,是啊。”大宝贝在家给我研究了十天都没按到那个疼的部位,我甚至自己在最痛的时候都没按到过,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受伤处很深”,没想到,刘大夫苍白的手一下就紧紧抓住了那个痛点。
紧跟着:指抓,掌拍,腕揉,肘顶,轻轻重重,停停动动,深深浅浅,前前后后,每一下都带起一阵麻,每一下都荡开一片松,每一下都似乎不是一只手而是千万只手揉搓千万个伤处,每一下都让你感觉到深入了骨髓甚至心尖,麻里带着疼,疼里带着酥,酥里带着轻飘飘的松,松里带着一种针砭入心的放松和信赖,让你感觉那似乎不是简单的穴位按摩,而是一种精神的宽慰和放松。我在那种清晰而迷茫的感觉里竟然浮想联翩起来。先是想到了《庖丁解牛》,想那庖丁肩手脚膝触摸牛的任何一个关节都能发出完全吻合某种乐曲的声响,当时还笑庄子真能晕,现在似乎自己就是庖丁手下的那只牛,瞬间就被那双手直接的委顿于地了一般。竟然又想到了,古代总喜欢把医术和巫术相提并论,是不是中医的穴位学里真的有神仙所赐的巫术,否则,这样的一些感受还真有朦朦入仙的感觉呢。
半小时只一瞬,还不等我准确体会出腰究竟怎么了,刘大夫回身拿了些银针对我说:“我再给你针灸几个穴位吧,你侧过身来。”刚才对银针的那点恐惧在按摩的舒坦里烟消云散了,我乖乖地侧着身子,只见他手指间加着数枚长长短短的针,快速地在我的腰上擦着碘酒,还不等感受痛,一阵酸麻一下从腰传到了脚底,接着又是一阵……只十几秒,我的腰上已扎上了十根针,不等我说谢谢的,刘大夫已经飘然消失了,一个小护士搬来了一个灯给我烤在针灸的地方,我安静地回味着整个过程和我伤腰的感受,竟然如坠云雾一片茫然啊。
原来中医是这样!
又半小时后,我腰腿轻松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几乎等于一个健康的人了。然而,可是,最怕的事就是这样,一夜的睡眠起身疼痛再次袭来,但确实比原来减轻了不少,希望还是在的,对吧。可当我再走进那个小楼时,楼上一片安静,病房空空如也,走进治疗室,有几个年轻的穿白大褂的学生围着一个病人如做试验一般的比比划划地给他按摩着,疑惑地问:“刘大夫呢?”学生懒懒地说:“刘大夫家里有点急事今天请假了,明后天是刘大夫的休息日。”我的腰啊,立刻痛到了骨髓里,我歪着身子走下那个死一般寂静的小楼,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一个人支撑一个医院了。”
秋风袭来,走在凄凉的中医医院里,我听见了芦花的“刷刷”声,我的腰的归宿在哪里啊?
(不写了,腰自然还是要继续休养的,让大家跟着我受累操心,惭愧啊。胖给大家道个万福,谢谢,谢谢了!等腰稍好一定等门喝茶侃大山去。)
求医 十数日的疼痛不减,我真的是害怕了。
本人素有一种对待病苦的“秘方”,就是一切都采取“不理睬”政策:比如感冒,上医院七天痊愈,不上医院一周痊愈,不理睬它就好;又比如手臂酸痛,习惯了就不痛了,还是不理睬它;又比如拉肚子,泻到腹中空空自然就好了,还是不理睬政策见效。而这次似乎熬不过去了,因为熬过去的前提是,自己心里知道病苦正沿着痊愈的方向前进,而这十数天竟然似乎好像可能大约真的在加重……于是我终于在大宝贝的怒目而视加媚眼电光下决定屈服了。
一路上大宝贝给我讲着“一个人支撑一个医院”的奇迹,我的七窍少了一窍的“医盲”心和隐隐作痛的胖腰竟然第一次对“见医生”这个词充满了向往,毕竟见证一个奇迹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印象中的中医医院和现实的一样荒凉,似乎还不如新闻里看到的那种乡村医院,曾经想成为荷花胜景的池塘成了杂草和青蛙们的乐园,而且位置正在医院刚进门的地方,更是让人对这个所谓的医院平添了一种凄凉的疑惑和旺盛的不信任。医院的前面是一座门诊楼,楼前也无什么车辆,人烟稀少,门可罗雀。医院的后面是一座破旧的二层小楼,楼的东边的一个门洞前挂着腰椎间盘病房的牌子,又让我一愣,竟然一个病就可以拥有一座楼,还真是荒凉里的一点繁茂啊。进了楼,一股熟悉的异味几乎呛晕了我,不是医院常有的来福水的味道而是通常的厕所沉淀后的沼气的味道,我的心又起伏了起来。上了二楼,一间间病房门上都赫然地挂着“腰椎间盘病房”还真是很壮观,一间屋里大约三五张床,床上还都有病号或坐或卧,还真是热闹有加。
大宝贝探头进了一间医生办公室,迎出来了一个瘦高挑的男医生,彼此寒暄,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刘大夫,就是那个养活了一个医院的那个人。看着似乎没什么特别,干瘦白净,头发平而少的贴在头皮上,只是比别的医院的医生显得亲切和气,始终微笑着。据说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只是我和大宝贝都没教过他,他却主动的说很记得我上课的样子,说是他在后排教室上课,我在前排教室讲课,声音宏亮充满激情,总是让他每每忘了听自己的课……于是我们一起哈哈笑了起来,那时大平房的教室,我的声音给很多其他班的学生留下了印象,那时还每每有其他班的老师来敲我讲台边的窗子玻璃表示抗议呢。真是惭愧,现在混到大声说话就腰痛的尴尬,却需要学生来给医治。刘大夫似乎没看出我的尴尬,很细致地问了痛的状态,迅速得出结论是腰椎间盘突出,希望我先去做个CT,我只好欣然前往了。
刚进了CT室,穿白大褂的矮个子医生站了起来,一转身看见大宝贝接着脸就笑成一朵花说:“闫老师啊,我是你的学生……”大宝贝在稍稍迟钝后也跟着亲切的寒暄起来,于是我胖胖的躯体被热情地请到了那个长得跟宽扁担一样的机器上,让我平躺着并两臂成半圆状尽量向头上弯伸,然后那个宽“扁担”就在一个圆洞里进进出出起来,我以为很短时间的事,没想到似乎很是漫长,我在专注地看着那个白底蓝点点的天花板数分钟后,竟然开始紧张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怪问题啊,一个腰至于看那么久吗?”我的眼睛开始虚飘起来,我竟然觉得天堂大约就是白底蓝点点的了,似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才被从那个宽“扁担”上请了下来,然后那个学生开始亲切的和大宝贝点着我的腰骨节的图片喋喋地说了起来,全然当我如空气。他们一直喋喋地讲到了刘大夫的办公室,又喋喋地把我送上车,一直到大宝贝发动车告别,我还不知道我那几段黑里透白的腰骨节里究竟怎么。
真不知道是谁腰痛!
到了车上,我问大宝贝:“我的腰怎么回事啊。”大宝贝竟然恍惚刚从老朋友相聚的喜悦里回来一般,用几乎不认识我的眼神看了我数秒,然后呵呵地笑着说:“我现在开着车呢,跟你讲不明白,你又不知道立体几何,等我回去给你画图看。”立体几何?我的腰!雷死我了!
(腰痛,先写到这吧,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非常感谢各位朋友的关心,实在是不能久坐,所以帖子暂不回复了。我现在正尊医嘱争取一天平躺二十小时,据说这是治疗胖子腰痛的最好方式,只是不知道要是我变成了躺着横走的蟹,是不是真的就彻底好了,于是思考,也许将来改变物种是医治许多疾病的最好方法。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
父爱
本想,父亲老了,有点事就不让他知道了,省得他担心。可发现父亲越是老了似乎越是敏感,他感觉到的事你要是不说明白,反而招惹的他自己在心里胡思乱想出更多不着边的问题来。
父亲生日那天从酒店送叔叔姑姑们回家,本来我是该亲自送他们回去,然后坐着聊聊天的,可我因为扭了腰,痛的实在站不住坐不住的,所以直接回家躺下了。到了晚上,想想还是给父亲打个电话吧,忙乱过后他喜欢慢慢咀嚼那些细节,咀嚼完了再胡思乱想起我的种种来,不知道自己又给自己找出多少心烦。
“老爸,叔叔姑姑们都回去了吗?”
“嗯,都回去了。”声音里没有疲惫,似乎还充满兴奋,可接着声音一沉的问:“你怎么了……”
我赶紧说:“噢,我前两天扭了腰了,坐不住了,所以回来了。”
老爸爸那边的语速一下加快了:“怎么样了啊,现在好点了没啊?”
我也慌忙解释说:“没什么事啊,你不是看见我还能坐两个钟头嘛,休息两天就好了。”
数秒停顿,老爸幽幽地说:“嗯,好吧,你多休息一下吧。”
自以为这事就这样说过去了,接着几天上班的忙碌,直着腰不敢歪不敢斜的硬挺着,实在挺不住了上医院去看了看,说是椎间盘五六节变形低压了大神经突出,说了一通繁琐的治疗意见且还要躺下休息十天半月的,我是那种能躺着休息的人嘛,别说十天半月的,三天就把我躺废了,于是依然坚持上班,走路的路程减半,一些分书分报的工作暂停,歪着个身子坐在办公室里看点书,整理我的“星期八”,粘贴点《读点》,一晃就到周末了,早忘记了老爸的事了。
星期天一早打开手机,一看“小秘书”,竟然有老爸爸打来的电话,平日里老爸爸是从不打电话的,我赶紧拨回去:“老爸,有事吗。我马上就回去。”
那边似乎情绪还是很不高,似乎还带点生气的说:“没事,我只是担心你的腰,实在不行就别回来了,我这里都很好。”啊,我心里一顿,原来老爸爸还把我的腰痛挂在心上啊。
“我没事,真的没事,马上就收拾回去。”心里充满了愧疚,赶紧出门,买上些老爸爸爱吃的菜,大宝贝亲自开车送到了老爸爸的大院里。刚拐进大院门就看见老爸和小侄子竟然并派站在胡同口,好大的风,吹着老爸爸的稀疏的白发,却似乎吹不散他那紧锁的眉头,看那有些冻的淡紫色了的皮肤,为了等我似乎已经站了很久,我鼻头一酸赶紧下了车,用车门挡着身子狠狠地扭了扭腰,挣扎过那阵痛,微笑着说:“老爸,你怎么出来了啊,今天风这么大。”老爸并没接话扭过身子就往家走,我紧赶了两步,轻轻挽着老爸的胳膊,懂事的小侄子跟在身后提着东西,悄悄对我说:“姑姑,接了你的电话爷爷就在屋里坐不住了。”我的鼻子又一酸,泪在眼圈里滚动。
进了屋,老爸爸就问:“腰是怎么回事啊。”
我轻松的说:“没什么事,去看了看,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本来想,父亲早年就是因为腰椎间盘突出才提前离休的,他大约知道这个病没什么大碍的,再加上前几年大哥和小哥都犯过这个毛病,我直说了他就知道轻重不会那么挂念了。可没想到,父亲垂着头好久叹了口气说:“唉,我在家就猜到了是椎间盘突出,遗传啊,都是我遗传给你们的啊。”
啊,我没想到一向自觉的父亲会这样联系这件事,并如此自责,我心痛父亲的自觉不禁又哽咽了喉头。
父亲开始幽幽的告诉我该注意些什么,实在痛了用什么方法可以稍微缓解,说着父亲让我站起来,整个人面向墙站直,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我的腰上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贴了上来,然后这双温暖的手开始用力,一种温厚的力量开始轻轻的加重,开始努力的抚慰我腰疼痛的位置,突然这股力量开始上下快速的移动,我的腰这十几日从未有过的一种轻松和舒缓,不等我感受,突然想象到,这是八十多岁的父亲在努力地一弯一直的上下在给我按摩啊,那个八十多岁的也曾经被椎间盘突出折磨了十数年的腰,就那样认真的起伏着,父亲的白发一定也在起伏里颠簸着吧,还有那双温暖的大手,因为风湿性关节炎常常肿胀的双手,从哪来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我的泪夺眶而出,我赶紧转过身来,扶起半弯着腰的父亲说:“老爸,我没事,真的不痛了,真的。”泪水滚到了嘴角,我不忍父亲看见,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想,那时我上高中,周末回家母亲对我说:“给你老爸按摩的我都腰痛了,今天你上去给你老爸踩踩腰吧。”我就会充满了好奇的在母亲的帮助下,站到父亲的腰上,慢慢的给父亲踩腰,可,那时无法体谅父亲腰痛的苦楚,无法知道父亲的忍受,只是一种好玩的感觉。而今天八十多岁的老爸弯着腰给我按摩,却是怀着最深切的感受,甚至还带着老年人的自觉的自责。形式上的相等,可内涵却是无法相比的,想起了那句话“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春在轮回,生命中爱的形式在轮回,可孩子对父母的爱永远无法和父母对孩子的爱相比。
离开家的时候,父亲还是那样默默的送我出院子,我不敢回头看父亲站立在门前的身影,更不敢看他那紧锁的眉头和充满担心的目光,我故意充满快乐向后挥挥手大声地说:“老爸爸,我走了啊,我的腰没事的,等下周回来和你比赛竞走啊。”
我忍着腰的剧痛挺直了脊背快步走着,我知道父亲的目光在注视着我,为父亲我也要走的更坚强些。
风骨
一只慵懒了两个月的小蜜蜂,突然掉进了一座异馥奇香的院子,不等醒来就醉了,醉的一塌糊涂的没有了思维,没有了辨识能力,没有了概括能力,甚至没有了自我的语言能力。这样偶遇的奇异浓香怎可轻易放弃,沉醉的小蜜蜂只能全身心的先努力采集,采集了琼浆玉瑞、花精色品先积累在自己的腹中,等到有一日,从奇香中醒来,有了理性的思维再慢慢酿蜜酿花恩及后世吧。所以今天的博客似乎不能算是文章,我就权且把它叫做“素材积累”吧。
我好像从历史中忽略了这个时代,我好像总觉得这个时代只是历史中短暂的一瞬,我好像一直没有在意过这个时代的事,我好像常常把这个时代的人物误认为其他时代。我总是先认识时代再去读这个时代的人物,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认识历史的最好的逻辑方式,因为我一直坚信一个时代养育了一种文化一代人……可,今天我终于淆乱了我的逻辑方式,一下铺面而来的是一群那样鲜活而有别于其他历史人物的生命细节,只寥寥数字就鲜活在了我的心里,带着他们的个性语言,带着他们真诚干净的灵魂,带着他们那炽热奇香的酒味,带着他们大胆的行为艺术……从此大约将和我的灵魂不分不离了,我甚至有点哽咽了喉头,酸楚了鼻头,伤感了心,我像个走失的孩子一下见到了亲人般的在心底一遍遍的嘟囔:你们怎么才来,我用了五十年的生命寻找你们,你们怎么才来,才来告诉我人生该这样度过,你们怎么才来,我已经在人世间起伏的遍体鳞伤,你们怎么才来,我以为也许今生我将永远孤独,原来你们在历史的那头等待着我……
那个刑场上,三千太学生的哭泣声成了你《光陵散》的最好和声,神色自若,从容赴死只是你人生最后的一次表演,嵇康,不知道送别的队伍里有没有你依然断交的曾经的好友山涛,不知道你浩然正气是否给了这个朋友一点人生的启迪,你的这场人生最后的演出,成了你那个时代走进我心里的第一个人物,我开始满电脑里搜寻你的《广陵散》,我一直想知道刑场上你从容的音乐该是一种怎样的飞升,那一定是心超度的旋律。“孔融死而士气灰,嵇康死而清议绝”王夫之的这番话可算是对你最高的评价,一个生命倘若如此,足矣吧。
你是那个时代最悲壮的主旋律,爱上这个时代就要爱上你,而这个时代最个性的却是他们表达主旋律的方式以及这方式背后的人格魅力和时代品质。
那个总和你名字并列的阮籍,喜欢他的绝活“青白眼”,只要他喜欢你,眸子里尽是青色,憎恶你,自然眼眶里白多黑少,多么有趣的表达,这个从不背后褒贬他人的贤人,用眼睛说话的本事更是直截了当,不给你辩解的机会,更不屑和你交流,一个白眼,一切全在不言中,自然一个青眼,从此成了朋友,高山流水。一派酣畅淋漓的真性情。
还有那王徽之,大雪之夜突然思念朋友戴安道,毫不犹豫命令家人驾船奔赴百里之外的朋友家,一夜之后马上就到朋友家了,他又突然掉回头来不去了,一片疑问,怎么到了又不去了,王徽之说:“我是乘兴而来,现在兴致已尽,为什么非要见人呢。”喜欢这样的乘兴而来,更喜欢兴致全无就走的真切,想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大约就是这样的境界,真正的朋友之交是不在乎任何外在形式的,所谓的淡如水自然也不是故意做出来的超俗行为,而是表面看来没有任何勉强的行为实际是因为彼此了解到了最深,实际上那才是真切到了极致的最好方式。
讲到真性情,自然还有那两个“大肚子”,一个是王羲之,当时的大人物郗鉴选婿到了王羲之家,王家的孩子们各个正装打扮正襟危坐的等待未来岳父的慧眼,没想到,郗鉴对他们一个拘谨的样子颇感失望,准备告别时突然发现一个厢房东床上袒腹而卧神情漠然的王羲之,细细审视,那神情竟然是潇洒脱俗非同一般,于是王羲之就成了真正的“东床快婿”。
还有那酷好读书的郝隆,一日正午,烈日高悬,他却平卧院中,袒腹露肚,别人问他原因,他坦然作答:“我晒书!”晒肚皮就是晒书,可爱之极,这样的大肚皮可真是具有时代意义的书卷气了吧。我想腹中羞涩者可不敢这样犒赏自己的肚皮,至于鲁智深的肚皮又全然不是这个味道了。
写到这,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天呐,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会有这样一批别致的文人。不只有这样的文人,还有这样的帝王。
“三曹七子”中的“七子之冠”王粲去世,曹丕很是伤心,他知道王粲生前有一嗜好,就是学驴叫,于是在王粲遗体临葬时,他就建议同去悼念的人们:“我们可以各学一声驴叫,以此来表达我们的哀痛悼念之情。”于是皇帝带头,墓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驴叫声,一浪赛一浪啊。笑罢之后,突然感动,这是一个怎样真性情的时代,连帝王都可脱去矫情。
还有那晋元帝喜得王子,激动之余,遍赐群臣。殷洪乔假意称谢说:“皇上生子,确实值得普天同庆,但为臣没有尺寸之功,为什么要受赏呢?”皇上竟然不怒而笑,边笑边说:“这种事情,哪能让你有功劳?”君臣之间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在中国历史上不知道还有哪个朝代,不是一个玩笑问题,是可以看出那个时代的君臣相互间的平和心态。还是这个殷洪乔,一次他升官要去豫章郡太守,乡里人纷纷写信拜托某某事,总共一百多封信。而经过石头城南京时,他却把这些信全部抛到江中,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该沉的就沉,该浮的就浮,我殷洪乔可不能给人做了信差。”为官不为私,这大约才是抛信背后真正的懂人情吧。
在这样平和的心态背后,更多的是潇洒为人,潇洒为人背后的,是一颗干净透明的心吧。还是那句话,这是一个什么时代,为什么能养育出这样干净平和的心。自然这个时代还是个出名的酒的时代,这个酒的背后除了我感受到的平和,大约还有更深的意义,我在前面的文章中写到过竹林七贤的酒的故事,在此不赘述了。
有趣的是,在和酒这个阳刚之气相对的,还有这个时代是历史上最典型的一个男色时代,别以为只有我们这个时代开始喜欢男性的阴柔之美,那个时代大约不逊色于今天吧。
知名度穿越历史被今人也乐道的潘安,据说他面若凝脂,身长玉立,玲珑小嘴,细长明眸。还有那个前面说到的嵇康,龙章凤姿,天子自然,有故事流传,说是一次他去山中采药,樵夫看见傻了眼,以为是天上仙女下凡,可见美的超俗且阴柔吧。还有温峤“风仪秀整”,王矩的“美容姿”,萧秀的“秀有容官”,裴凯的“容仪俊爽”,刘义真的“美仪貌”……真是数不胜数,更有何晏那小白脸,据说那张脸白的可以做宣纸写字了,他还独家研制了“五石散”的超级补药,吃了这药之后可以轻裘缓带,风度翩翩的,这药直接是当时士大夫们的风度支撑啊。自然他们也行程了自我时代的美的爱好和风向:第一是剃须,都有一张和女人一样光洁的脸;第二是敷粉。一个轶事说到当时魏国的驸马何晏美姿丽秀,面容白皙,魏明帝怀疑他敷粉,故意在大夏天请他吃热汤面,没想到何晏吃的是大汗淋漓,挽起衣袖就擦汗,面色却更加发光白皙,从此得名“粉面何郎”。第三是熏香。《三国志》说,有一次曹丕熏香熏的太过了,连他的宝马都受不了,照着他的膝盖咬了一口,气的曹丕杀了马。
……故事好多,铺面而来,人物鲜活,件件小事,栩栩如生。一直感叹这个时代——魏晋!历史的传送中也许沉淀了这个时代的糟粕,更多的留下了自由人性的精华,一个可以让人追求自我的时代,该是一个具有怎样思想品质的时代?这个时代可以张扬自我,君臣平和,可以醉酒赌博,可以用行为艺术表达情感,可以追求反对理发的阳刚定义——想我一生,早年的复制似的人生,没有自我,现在的自我解放,却没有思想品德人格作为自由的界限,没有一种品质的风尚引领,我想,只有等待,毕竟我们从红色年代的复制中走了出来,毕竟我们下半生开始做一个自己了,下面我们继续努力去做一个真实的自我,有品德的自我吧。
生日快乐
酒店老板是个熟悉的人,中途突然给老爸爸送来了一个生日蛋糕,服务生们唱着祝福生日的歌,蛋糕上的蜡烛响着悦耳的音乐,老爸爸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因为他一再要求我们谁也不许买蛋糕,因为一早退休院的领导就送来了蛋糕。 两个孙子分别给老家的爷爷和姑奶奶们端酒,因为座位的角度问题只好都选择了这个地方,对面背光照的很不清楚。 背光的就来个特写吧,最沉默的是二叔,最能反映出我们聊天的幽默味道的是姑父,而最有母亲感觉的自然是姑姑了,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小声,可什么事都询问到。 看我们家的美娘,眼睛跟着我的镜头走,笑的像朵花,只有她最买我的账 ,大眼睛也笑成了全家人一样的“一线天”。 我们相约明年再相聚,不只叔叔姑姑们来,小字辈的最好也能都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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