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s profile四十的阳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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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花不需要你的嘱托,

    凋落了花瓣

    凋落了叶片

    只把种子收藏在心

    直到成熟才交付大地

    珍藏是责任

    珍藏是本能

    更是未来美丽的新世界

    -----题记

     

    家,就在这样的珍藏的情怀中慢慢饱满和庞大。

    搬了五次家了,每次搬家都努力地把那些不需要的东西丢弃,每次丢弃似乎都很艰难,那真的是一种心在记忆中的取舍,日子是曾经走过的,那些物件中都有着生活的痕迹,都是曾经的见证,怕记忆储存不下太多的曾经,总希望这些物件能在我们也许忘记的日子,唤起一些美好的感受,或是给自己一些激励。

    于是,留下了相识时买的第一套衣服。

    于是留下了结婚时俩人穿的西服。

    于是留下了小宝贝曾经穿过的那些快乐的童衣。

    于是留下了满满几大箱的玩具。

    于是在书橱里面到处都点缀着学生的小礼物。

    于是留下了一储藏间的曾经的书,有几分汗牛充栋的味道。

    于是留下了两壁橱小宝贝从小学到高中的作业

    ……

    于是终于发现,似乎还有好多该收藏的丢弃了,还有很多不该收藏的却跟随了我们数年,到了今日竟然也成了不舍了。

    翻着成橱的磁带盒,才发现家里已经早没有了可以播放磁带的音响,而从南方跟我辗转了几十年都没有丢弃的高中时期的带着老师红色批语的作文本,却不知道堆到了那个角落;集邮的那个值钱的邮票本送了人,那些泛黄的本子带着稚嫩的留言却高居华丽的书橱上;那个曾经带着心灵最多飞翔的白色连衣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而那好几套蓝色的西服却忘记了是怎样挂在衣橱里的。

    于是发现,我似乎还不如院子里那年复一年蓬勃的太阳花,它总是把最美好的留下,把陈瓣落叶彻底抛弃。

    于是我说;我是有感情有思维的,可就是这感情和思维,成了我们永远无法摆脱的羁绊。我们想留下美好的,正是美好的即时没有物件保留,也刻在了记忆的深处,随时照亮着我们的生命,而那些怕忘记的,终究还是会忘记的,那怕在偶然的翻箱倒柜中引起一点记忆的涟漪,也只是唇角那淡淡笑意一闪而过了。我们根据着自己的判断,想保留下我们认为值钱的物件,可我们的鼠目寸光总是那么难以估料时代的发展和前进的需求,在这样的时刻我们似乎想呼唤前行的地球借我一双慧眼吧。人是贪婪的,渴望留下精神,也渴望拥有沉淀的价值,人又是可怜的,永远无法知道明天的日子是什么,却总爱珍藏即将流逝的岁月。

    我在这个假期的晨里胡思乱想着,夜雨却在悄然中退去,推开窗,似乎远处有晨曦在云后酝酿,也许我今天躲在家里的计划要改变了,毕竟日子是前进的,我要跟上。

     
     
     

     
     

    夜雨秋凉,拖了拖薄被缩了缩脖子,朦胧中听窗下淅淅沥沥似泣似诉,晨曦银辉寒意,心在梦中醒了,却有几分透亮的畅快。

    三个月暑热对于我是真正的煎熬,家中可以嚣张地无论大宝贝怎样反对,都把空调开到最喜欢的状态,而办公室里,众姐妹看我年老体胖,常常说一切由我做主,可是看她们在我开着空调的时候总是用件衣服遮盖着腿呀腰呀的,也就成了一种无声的压力,我也就很是惭愧了自己的心,少去了办公室,少做了很多的工作,自然也少了和姐妹们交流的快乐,每年的这三个月大约可以称为自闭的三个月了,好在心是阳光的,关上门,也照样自己温暖着自己。

    天可终于在我的深情呼唤中凉了,我在朦胧的晨意中,穿着小碎花的睡衣就站在了院子里。一夜缠绵的秋雨,以冷的温情,吹落了一地黄叶,邻居枝头探过墙来的石榴,真的是“绿肥红瘦”了,今年的主人大约是懒了剪枝梳理,石榴挂果不多,但是却个个硕大鲜红,点缀在依然浓绿的枝叶间,让我几乎恍惚了季节。

    想到,该给大宝贝拿出秋衣秋裤了。他总是比别人怕冷一个节拍。突然就想起了刚结婚时,也是一个初秋的早晨,别人还都刚穿上衬衣,大宝贝就拿出了那件蓝色的中山装,我劝他别穿,说是全校也只有那几个退休的老爷爷穿,他用那大眼睛对我怒目了三分钟,扭头坐下吃早饭,我也不理他,拿起那件蓝色的中山装就丢在了水盆里。等他吃完饭看见水盆里吃饱了水的衣服,气的嘴奴囊了好几下,转身上班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自己笑出了声。那时真的不知道不同的人,对秋的感受是这样的不同。就像这满地秋叶,在威子的文章里是叶落感伤来,而今晨在我的心里,却是别样的清爽了,充满了记忆的翠色。

    拿着扫帚轻扫着那些落叶,有真正黄透了的,也有半黄半绿的,甚至还有些全绿的,也许色彩并不说明什么,只是在这样的一个夜雨中同时飘落,也算是拥有同感觉的叶了吧。

    想起那年,秋来,回家,母亲高兴地告诉我,说是附近的针织厂处理大号的秋裤,她发现了一种号又大、料子又厚的,一下就给父亲买了两条,说着就拿出来给我看,是那种深灰色带着一层绒毛的,看着很好,可是我心里有点嘀咕,那秋裤似乎很是懈怠不那样紧绷,大约穿在外裤里面会很不舒服,可是看着母亲快乐的样子,我把话忍下了。秋去冬天,父亲果然一直说秋裤下垂坠着外裤很是难受,母亲一脸沮丧。我赶紧又给父亲买了新的球裤。可是母亲去世的那个冬天,我在一次偶然中发现父亲竟然又穿上了母亲买的那个大秋裤,拖沓地盖着脚面,我说:“老爸,你怎么又穿上这个秋裤了?”父亲垂着眼看着报纸,头都不抬地说:“这是你妈妈喜欢的。”我鼻子一酸,没再接话。一直到今年的秋来,父亲又拿出了那两条秋裤,说是裤腰破了,让嫂子去补补,嫂子接过那已经薄而退色的秋裤,也红了眼圈。

    秋凉了,母亲买的秋裤父亲也穿了十年了,不知道今年再给父亲买新秋裤,他是否能接受了,我只在父亲生日时买了一件很厚的毛绒的运动裤,似乎秋裤成了母亲留下的永远的伤痛,不敢轻易去碰,那大约就是父亲记忆里永远忘不了的秋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宝贝站在了身后,拿了一件外衣给我披上,我回头笑了笑,其实我的感觉正好,披上外衣也许会热,但是看着大宝贝的眼睛,我没有说话,用手拉了拉衣服,我想,秋在岁月里大约也会慢慢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吧。

    秋雨停了,有叶依然在树梢绿着,含玉吐翠。

     

    想到一个好大的主题,人生是什么?

    悲。

    带着哭声,赤裸裸地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具有表达的权利,只能用歇斯底里的哭声,换来一点生理本能的需要,吃了,拉了,尿了,渴了。

    从懂事就知道努力活着的结局就是死亡,而且什么时间,以什么方式死亡,却由冥冥主宰。似乎注定了就是一个悲剧演员,站在了舞台上了,就不能轻易下场。

    然后开始了在万类中拼杀,求得一种人的生存方式,又在万类中,给自己一个比其他种群更多的要求,以此来使自己更加疲惫不堪。

    然后就开始了同类中的厮杀,比狼更残忍,比猛兽更自私,比狐狸更狡猾,比任何种群都工于心计地毁灭着自己的同类。

    然后造人的上天给了人一个惩罚,让你开始感受到自身的百年就是那么一瞬,青春在遗憾中倏忽了爱情,中年在凋零中忘记了曾经,老年却在风雨中带着酸楚的骨节和心走来

    ……

    然而,我还是不愿意说人生是悲。

     

    即使我们的生命和万事万物一样地是个偶然。但是人却在这个偶然里,给了自己一些永恒的精神,一些永恒的意义,让我们从生命的悲中品出欣喜。

    我们在成长中,有了超越本能需求的毅力,我们在增长毅力里感受到自己生命的力量,似乎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找到了自己主宰自己的那份欣喜,而这个欣喜,就是人类给自己在肉体生命之外的一种恩宠。

    我们在炼狱的过程中,还给了自己爱,爱让人类的世界充满了阳光和温暖,而这个爱,是人类自己主宰的,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无限地奉献你的爱,那样你也就可以感受到世界各个角落传递回来的爱的信息,甚至这样的爱的情感跨越种群,那么自然地流淌在了你的生命里,让你忘记了许多必然的悲情。

    我们在生命四季里,还有了道德,让我们在修养自身中感受到一种神圣的光芒的沐浴,从而发现我们不孤单的价值。而这些美丽的道德还在薪火相传,灯火着家家户户,这使我们感受到生命不是以肉体的方式,而是以其他的方式存在的欣喜。

    喜。

     

    想到这,我知道生命只要来过,就有过悲和喜,我很欣慰了,为了我身边那个二十八岁就离开的女孩。我知道她和千万个生命一样地来过,悲过,喜过,生命并不因为她的短暂就改变过意义和价值。我们的泪水也许不是感伤她的离去,而是欣喜她的完美和甜蜜,她有一个为她而一夜就秃了顶的爱人,还有一件在重病中挂在了床前的婚纱,那是她曾经来过的一面精神的旗帜,让多少活着的人仰视。

     

    让我们努力吧,为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要杀鸡给猴看,为什么不直接杀猴?

    看着某老师在惩罚一个上课讲话的学生时,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其实那个学生不是真正的讲话最厉害的孩子,但是确实是被老师发现的那个孩子。放学时,那个学生来向我抱怨,我笑着拍着他的脑袋说:“你好好想想为什么要杀鸡给猴看,为什么不直接杀猴。”那孩子垂头丧气地走了,我自己却掉进了自己的命题里。

    这个问题一般的答案是,那个鸡不如猴聪明,不能在瞬间观察到身边就要发生的事情,所以在猴发现了潜在的危机,立刻改邪归正一本正经装腔作势了,而那鸡还沉醉在放肆的状态中,自然就要被先揪出来,加以惩治。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鸡杀的也该,不管怎样你毕竟犯错了,虽然你的错也许不到该杀的程度,可是在该收敛的时候你却不收敛,就从面子上说你也犯了“大不敬”的违逆之罪,杀了也不冤枉。

    可是似乎事实并不这样简单,因为这个俗语的另外一个版本是“杀鸡骇猴”,按照这个版本看,杀的这只鸡似乎可以理解为没有犯错,只是为了达到骇猴的目的而被杀的,那这鸡可真是杀的冤枉之至了,大约可以称为动物界的“窦娥”了。我赶紧去查了这个成语的典故,查到两条解说,其中一个是“传说猴子怕见血,驯猴的人便杀鸡放血来恐吓猴子。比喻用惩罚一个人的办法来警告别的人。”如果是这样,那大约岌岌可危的就不只是鸡,动物中的小生命们都要战战兢兢地生活了,人类为了一个目的就可以任意地以这样残忍的手段掠夺别的生命,真是可怕。

    还有一个典故是说:“鸡的阳气是除人之外最重的,而猴子很有灵性,可以感觉到这种气息。当你把鸡杀死之后,阳气突然消失,这给猴子的打击是很大的,可以起到震慑作用。而其他的动物阳气都不够强烈,效果没有鸡的好。 ”其实这是种科学迷信。可是如果是这样,那鸡就更可怜了,因为自己超越别人的长处反而成了被杀的对象,那更是人类的一种悲哀。

    由此而想,鸡该怎样学会在任何时候都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聪明伶俐的程度和那猴子是天上地下的本质不同。而作为人,社会进步到了人和动物都可以和平相处,互相平等的状态了,那么为了一件事情的目的,也许可以换些更好的方式,就算是〈孙子兵法〉大约也要活学活用的了。更何况我一直认为,现在尊重人权,以伤害一个无辜的人的方式来获得目的的方法都是不可取的,即使那个人的智商等于一只鸡,我们也必须尊重为上,那才是人道的吧。

    时代在前进,成语也在前进,真正做到活学活用,才可以让成语新生,而新生的成语诠释的也该是人的新行为。

    祝福人类吧。

     
     
     

    当黄昏拖着金色的长发

    在湖水中嬉戏

    当树叶挥舞着金色的笑脸

    随风而去

    我在一个日子的尽头

    站着望你

    有歌声在季节里歌唱

    那是一个小眼睛的女孩

    找到了爱她的王子

    忧郁的邻家花园

    鲜红的草莓点缀了绿色的草地

    那是秋天长满了雀斑的亲切

    我的灵魂

    婀娜着少女的曼妙

    翻过目光的栅栏

    去赴你私奔的约会

    我希望南瓜马车没有午夜的催促

    灰姑娘穿上红舞鞋

    罗马的深夜成为爱的永昼

    你漫天的婚纱

    遮不住盛开的笑靥

    就让我爱恋的目光做了珍珠

    从此挂在你思念的心头

    世界静谧

    只有天使般的目光

    像白色的喷泉

    倾诉着流水绽放的美丽深情

    向着秋月纯洁的万里长空

     
     
     

    有月,很干净和圆润的,无风,有凉意在襟袖间嬉戏。

    我们俩对坐在院子里,树影在月下有着斑驳的美丽,倒影在我们的身上像写意画,想起了朱自清的那句“如小提琴上奏着的名曲”,忘记了是写月下的荷香还是写月下的树影,此时,我愿意理解成月下这般的投影。

    我拿着白瓷的“小翠”,他端着白瓷的“小海”,这是我最近刚掏的一对贝瓷的杯子,银亮的乳白。光线暗时,是温情的暖色;对着光时,就有了顽皮的透明,那光走过的地方,白色退下只有了一种光的黄晕,四周的白色捧着那呈放射状的光。我的小翠的外面,画着两朵淡绿的兰花,只是那种几笔的写意的画,由淡而深的绽放着;他的小海实际上画的不是海,而是两朵海一样色彩的草,也是那种写意的流淌的颜色。我喜欢买成对的杯子,但是不喜欢直接买成夫妻档似的对色,我喜欢这样一个是中性的,我觉得那样的距离似乎更近。

    我们在杯子里丢了几片谱洱茶,本来晚上是不喝茶的,可是今晚是月最美的晚上,也许这样陪伴一会月,会比安睡来得更惬意。

    他不说话,只那样地抿一口茶,看看天,我就从“小翠”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女人的世界。我最喜欢那套暗红的“一家四口”,它们是四个平口的深红色的杯子,远看质地不是很分明,拿起来端详时,是很厚重的瓷,那深红里其实还有些白色的针尖样的小白点,显得轻巧,关键是杯口和杯把的弧线都是黑色的镶边,是那样的精细庄重。倒上水的时候,杯子里面的颜色更红,外面的颜色显暗,总让我想到一个怀抱,和怀抱里一个笑脸。用这“一家四口”的时候,还是最时尚接待客人的时候,可是每次看客人用,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别样的尴尬,就好像那些不熟悉的客人突然闯进了温情的家。所以也只在用了三两次,我就赶紧洗洗消毒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杯子,偶尔我独用。后来时尚客人用纸杯子了,我很是快乐地买了两打。就这样我的那套美丽的“一家四口”还安详地睡在厨子里。

    他笑着看我,说:还有你那些简直不像吃饭的碗一样的碗们。

    我笑了,我对着月亮做了个鬼脸。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我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的平淡而透明,我的浪漫的情怀,就像那些水花自由跳跃在水一般看似平淡的日子里,我自己要让我的每一朵小浪花都尽可能的美丽啊。

    每次买碗我只买三个,我们三人一人一个,这让母亲很不高兴,她总认为买碗要买双。我的第一组碗,我叫它们“粉蝶蝶”,是因为它们不像碗,似乎更像碟,每一个上面都有粉色的小花。喜欢它们,是因为它们的瓷不是那种精致的白,而是有点纯棉布的原白,一看就会想起自己家里蒸的馒头,和母亲自己擀的那种宽宽的面条,那些粉色的花,任意地开在碗地,有一次我很认真地研究那些花开的规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感觉真好,就像是草原自由的花朵一样。第二套碗,我叫它们“敦敦”,其实“粉蝶蝶”们还在继续服役期间,我还是忍不住买了“敦敦”,因为我就觉得“敦敦”该是我家“粉蝶蝶”们的对象,我发现了,怎么还可以不把它们配成双,“敦敦”是那种憨厚的白瓷,圆而周正,带着一圈海蓝的边,还有似花非花的几笔,像是个海边的憨小伙子穿着泳装般的健硕。“敦敦”们买回家后,我就会在悠闲的时候,用“粉蝶蝶”吃饭,“淑娘”般地轻嚼慢咽;在忙碌的时候,用“敦敦”们吃饭,因为“敦敦”实在大的不像碗,可以把汤啊水啊的都倒进去,来不及了,我就狼吞虎咽。

    可是因为“粉蝶蝶”和“敦敦”们都实在不像碗,所以在碗橱里不能有规则的排放,而且说实话,我从心里还真舍不得把它们分开来摆,我总是把它们配成双,一个“粉蝶蝶”一个“敦敦”,这样晚上我们睡觉了,它们也可以谈谈恋爱啊,只是我想,我还是很难把它们六个区分开,大约就常常有乱点鸳鸯谱的嫌疑了,那也好,波折波折才有爱情的浪漫吧。

    他笑了,一口水喷在月光里。

    我的脸热了,笑什么笑,八十岁还想谈恋爱,那才是生活。

    他说:好啊,那再给你最近用的小玻璃碗起个什么名字,找个什么对象啊?我的眼睛一下贼亮,我说:我叫我的小玻璃碗“浪漫”好吗?

    他说:我困了,月亮也困了。

    好吧,那明年月儿圆我再和你们聊我家的小杯子小碗的。

    我们进屋了,月光在屋外,我把小翠和小海留在了月光下,还有淡淡的谱洱茶香。它们今晚也该有别样的浪漫啊。

     
     
     

    去了北京,没走几个胡同,可是并不遗憾,似乎心里一直感觉到那些胡同就是自己的家,有着无限的亲切,随时都可登门进屋一般。

    一直觉的北京的胡同是日子,是一个地道的家。北京的胡同有着外形方正、封闭、安静的特点,走在胡同的感觉似乎找不到门在何处,只有高高的墙和深深的院子,院子里有高大的槐树或者榆树,把落叶和榆钱随着季节飘落在胡同里,走在上面,有着季节的落寞和联想,联想到郁达夫拿着扫帚扫过的绞印,联想到院子里的人大约怎样地穿了春装又换了秋衣。偶尔有朝着胡同的门,也是那样的大门,挂着兽形的大锁,一派森严的样子,即使有敞着的大门,就可想象出一个爽直的女子,扎着宽而大的麻花辫,红衣绿裤地那样往门上一依,嘴里的瓜子就那么快乐地肆无忌惮地飞着。还会有汪曾祺笔下的剃头的“唤头”,磨剪子磨刀的“惊闺”,算命的盲人吹着短笛……

    这次去逛的最热闹的就是北京的烟袋斜街,那是北京大约最多门儿冲着胡同的胡同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窄窄的胡同里,每一个门里都是一个商家的胡同里,竟然每一个门前都有一个高高的石头台阶,要先等上台阶才可以进门逛商店,似乎很不方便也隔远了商家和顾客的关系,是不是也只有这样才显示出了北京胡同的庄重模样,即使如此的商家之地也有我自己的一种尊亚方式。

    如果说北京的胡同是阳光下带着一点隐私尊严的日子,是那个粗粗麻花辫的北方女子,那么江南的小巷呢?

    江南的小巷啊,一定是青石板为路,走在上面有着空灵的“嘟嘟”声,还有着岁月走过的光滑。巷子两边是黑棕色的木板房,木纹里嵌着雨水走过的痕迹,还有一块块木板对接的直线,似乎任何一个对接线随时都可以打开,打开就是一个家,一个老人半遮半掩地坐在门后,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注视着你走进小巷的身影,漠然里显示着一种从容和沧桑。或者,你有了好奇,或是有些疲惫,你可以依在门边用标准的普通话询问,坐着的老人随手递给你一个小竹凳,你坐下,他就把暗处的茶挪到你的面前,褐色的茶垢的茶具却有着别样的细腻,茶盅如北方的酒盅,不是喝茶,是品,茶里就有了人生的味道,有了一种古远的回味从水气里走来。于是你说着他听不懂的普通话,他回着你也听不懂的南音,可是俩人却有着一番亲切,是南音的呢喃亲切,也是你的无限渴望听懂的专注,在那个小巷里呢呢喃喃传向深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想到南方的小巷,就一定会想到雨,那种南方的从春一直下到夏的雨,缠绵柔情,蜿蜒连绵,似有似无,抚不去去还来的那雨呀,想到的似乎不是什么伤感,而是在那雨巷里一定有一个鲜艳而素雅的身姿在婀娜,一定有一把花伞在凸现,一定还有那在雨中被冲淡了的丁香花在氤氲四散。我总会在想象中回眸,在回眸的瞬间整个雨巷退色为黑白,却在拐角的一扇紧闭的门前,有一蓬雨中的花朵浓烈的开放,是那样的紫色的草花,在雨水中更张扬的那种坚强的花朵,我不知道这个镜头是怎样跳进我的记忆,我却坚信,那是雨巷真正的内蕴所在----黑白潮湿的世界里,一定充满了南方蓬勃而细腻的深情。

    我不知道我更爱谁,我只知道我在雨巷的情怀里走过了我的童年少年和青春的初期,我又在北方的胡同里走到今天,我似乎无法摆脱雨巷给我的湿润,可我却能那样自然而真切地在北方胡同的大门边一立,听胡同里的陌生的吆喝声,伤雨巷的细腻情。我喜欢把胡同里的落蕊扫成一个花冢,也喜欢把自己幻化成雨巷里的那个婀娜的身姿。

    春雨过去了,秋雨却在这北方来得急,走的也急,只留下了天凉的一点思绪。

     
     
     

    ---------《锦瑟》变奏

     

    锦瑟

    李商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还是那拨动了琴瑟的秀指,

    还是你那低垂盈波的眼,

    还是你那一绺徘徊在耳边的青丝,

    还是你那含丹衔悲的唇,

    还是你那秋花的气息弥漫着高洁的暗香微微;

    还是那总也数不清的琴弦

    还是那变幻莫测的弦柱

    还是那一个个飞出的音符

    还是那云烟漫了心的思念细雨般沾湿了我心的歌。

    自从那个思念的夜晚,我的每一个夕眠晨醒,仿佛都是一次灵魂的轮回。总在梦里重生,在重生里,有了你的温度,有了你的浅笑,有了你的眉眼,有了你飘然抚过的长发,有了你洒落的芳菲,有了你轻举的莲花指,还有你含羞低垂的那抹胭脂红。那是我的重生啊,带着彻骨的痛,穿越白日万千的思念,走进梦里,走进思念的终点和你翩然起舞,把阳光万丈的思念变成月下的一袭水袖抚来送去。总有醒来,醒来的便成了走肉,没有魂灵的躯体怎么翩然于世。

    记得你那一夜秀指流淌出的瑟曲,一声一泪,一声一血,是杜鹃的啼春的悲鸣;是心走过了春融的冰棱;是季节到来人却难圆的望断;是曲难终弦却断的沉默;是泪眼不敢凝,万千话语哽在喉的无语。瑟弦断,泣声咽,心血滴滴,从此人间天上。

    月是天上的明珠,珠是海中的明月。

    天上人间,人间天上。

    我是那轮圆了的月,你是那含珠的蚌。我在遥望中把清泪变成无限光芒,倾洒人间;你在渴望中撕裂自己的寸心,袒露那颗明珠吮吸月华。那是我们穿越时空的惊世爱恋,在每一个月圆的日子照耀人间天上。相思的泪珠是我们的见证,见证着沙石为珠的浪漫和艰辛;纯洁惊艳的美丽,是我们的期盼,期盼着不再相见的躯体穿越灵魂的寂寞和思念。当我以月的形式挂在你的窗前,请你以珠的形式高洁着我的生命。不要对我说,也许今生,也不要对我说,期盼来世,只要我们曾经这样彼此照耀,月华珠莹,还要什么山盟海誓,还要什么天合地合。即使同在凡间,你永远是我山坡上暖日下的玉烟,静静地用我的灵魂远望,坚守着对爱的膜拜,那渺玉烟将是爱情的图腾,悬挂在每一个青春的岁月。

    今日的惘然变成了豁达的浅笑,曾经的惘然依然,心还在,爱就不会退色,无论今生来世,无论天上人间。

    含一抹寂夜在唇,你的发香袭来。

     
     
     

    “开卷有益”这个词的典故说的是宋初,宋太宗(赵光义)命李等编了一部书,全书共一千卷,搜集和摘录了一千六百多种古籍的重要内容,分类归成五十五门,是一部颇有参考价值的参考书。这部书是在宋太宗的太平兴国年间完成的,因此原定书名为《太平编类》。据《渑水燕谈》、《春明退朝录》或《宋实录》等载:宋太宗对这部书很感兴趣,编成以后,曾亲自看了一遍。他自己规定,每天至少要看二、三卷,一年之内,就全部看完了,所以这部书后来叫做《太平御览》(“御览”,皇帝阅览)。当时有人认为,皇帝在处理国家大事之外,每天还要阅览这部大书,未免辛苦,便劝他少看一些,也不一定每天都得看,应注意休息。宋太宗说:“朕性喜读书,颇得其趣,开卷有益,岂徒然也。”
      
    “开卷有益”后来便成了成语。“卷”,即书,古时的书多是贴成一长篇,然后一卷一卷地卷起保存。“开卷有益”,只要打开书就有好处,只要能和书本接触,总是有益的。

    那天和爵士谈到读书,我把这个词送给他,但是自己的脑子却停留在这个词上难以放下了。我想成语本来是约定俗成的一些词语,可是时间变化,时代不同,有些词我们还是需要根据今天的特点来理解的,那怕就像这个似乎完全不该有任何争议的“开卷有益”,读书总该没有什么坏处吧?这话在今天可不敢这样决断了。

    我们先看这句话产生之前,是宋以前,那时读书的人是极少数的,都是有老师教或者是家中有一定背景的人带着一些比较高尚的情怀才读书的,自然读书就是努力汲取书中的一些好的东西,出发点决定了他们“开卷有益”,只要打开书就有收获;其次,那就是那时书的数量很少,能真正成书的,大约也都是经过历史沉淀的积极的东西多的作品,自然读书就有益了。

    由此看来,要真正地把“开卷有益”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前提就是,第一,读书的人主观上的汲取方向和自控能力;第二,就是书的内容是什么。那么我们把这个问题挪到今天的现实来看,这个词就需要深思慎取了。

    因为现在全民的文化素质提高到人人都有一定的阅读能力了,小学五年级以上的孩子就有了独立阅读的能力,而那些漫画作品就更早了。但是我们很清楚地知道这些孩子的辨识能力,是非能力,取舍眼光,以及自控能力却都是刚刚开始发展,因此,我们不能指望他们自己能够准确地从书中汲取精华去其糟粕,或者是看到是糟粕的东西就主动放弃,那么“开卷有益”这个词是不适合全民的了。

    再看现在的“书”,有多少是可以成为真正的有益的书?不用说正规名家的作品中带着的成年人的成分不适合未成年人看,还有那么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取低级之宠的创作者,不顾社会公德和历史的唾弃,故意成书的那些黄色和暴力的书籍,大约也是随手可得,那些曾经认真地标着“此处删除”多少字的《金瓶梅》已经落伍了,即使弄些玄虚也无人在意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垃圾已经都有了更精美的包装和令人目眩的销售量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在盲目地喊“开卷有益”就真的很可笑了,相反地,在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我们却要认真地监督着他们的“开卷”,开的是什么书。

    我记得在小宝贝的阅读能力达到长篇小说的时候,我有一段时间满世界找不到可以让他看的作品,最后找了些花季雨季的作品,里面也都充满了故意夸大了的早恋和初恋的甜蜜。无奈的我,总是先给他打上精神预防针,然后再把作品给他,最后实在没办法,我彻底放弃了让他醉在文学作品里的设想,直接就开始提供散文和杂文给他了。那样的开卷,真的是弄得我疲惫不堪。

    总之,开卷是否真的有益,在今天还是需要好好对待的。我们真的需要不断地对自己提出“历来如此便对吗”的疑问了。

     
     
     

    我一直觉的童年很多奇妙的事,先是童年的那些歌谣和游戏,似乎是长了翅膀的,我在福建的山沟里和小朋友们唱的“马兰花开二十一……”在我回到山东的一个小村子里,那里的孩子竟然也会唱。我在山东的小村子里学的那个不雅致却很有趣的“屁是一种空气……”等到了福州,那里的小男孩竟然也会唱,是歌谣长了翅膀,还是童心可以穿越无限的空间。

    还有那些充满了智慧的童年趣事。

    小时候喜欢去抓蝉,可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要抓,似乎除了抓在手里摇晃着炫耀谁的蝉儿叫的响外,别的也没什么用途,可是为了抓蝉却费尽了心思。蝉儿总是在那高树上,虽然我们都是爬树的好手,三脚两脚就可以到树梢,可是树一摇晃,蝉儿就飞了,于是,我们就想了办法粘蝉儿,那时没有什么502120的,连现在的胶水糨糊都没有,偶尔能在卫生队弄点胶布也都是一面有胶。不知道是谁发明了,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在竹竿头上绑一小块棉花,然后就举着竹竿去那些废旧的仓库,军营房上的屋檐下粘蜘蛛网,把那蜘蛛网粘到棉球上,然后一层层地捏紧,就成了一个黏度很大的球,这下无论蝉儿在多么高的树梢上歌唱,我们悄悄地把竹竿伸上去,用那个蜘蛛网的粘球一下粘住蝉儿的翅膀,蝉儿就没法飞走了,基本是一粘一准。

    哥哥在前面粘,我在后面抱着个纸盒装,哥哥穿着破军衣军裤,我穿着大花裤衩,大背心,两人都光着脚,在军营的大树间转悠着,很是快乐。可是是谁发明了这个方法呢,没有人知道,小朋友们却都这样做。

    更奇妙的是,南方有一种大树上,树上有一种蚕,很大、绿色、身上长满了刺,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一到了夏天,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上就长满了那种虫子,如果你从树下走,不小心那蚕就会掉到你的脖子上。也不知道哥哥们是怎么知道的,说是这种蚕的肠子泡在醋里,几分钟后拉直了,可以做钓鱼的丝线,结实有弹性而且入水就为透明色,鱼儿看不见任何痕迹。所以,每年当那种蚕爬满了树的时候,正好又是暑假的日子,哥哥们就会端着一小碗醋,跑到树底下,挑着最大个的蚕抓来,然后翻过蚕的肚子,用小刀划开,蚕的肚子里面全是白色的肠子一圈圈的,他们就把那肠子抓出来,放到醋碗里,很认真地看着从爸爸午睡的桌子上偷的手表,几分钟后,就捞出来,两人一人一头地把那肠子慢慢拉长,一直拉到很细,那肠子竟然真的透明而结实异常,似乎还柔软富有弹性。然后他们挂上自己用大头针作的鱼钩,就去钓鱼。

    这整个过程,小小的我都是一个人躲在远处的桃树下,不敢正眼看的,只听着他们边玩边说着,一直到他们邦好了鱼钩,我才会蹦跳着和哥哥们一起去钓鱼。

    真不知道这样的玩法是怎样插上翅膀飞到童年的智慧里的。

    后来发现鲁迅先生在文章里写的在冬日的雪地里扑麻雀的方式,竟然和我们又是一样,这又让我很是吃惊,南方的冬日无雪,小小的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鲁迅的人,但是童心却长着同样智慧的翅膀。

    不禁想到,很多文化人考证,中国古文化中的很多传说和古希腊罗马的很多传说竟然相似,可那时两国可真是不通往来的呀。

     
     
     

    那是在和小宝贝从福建探亲回山东的火车上,因为是长途火车,人人都蓬头垢面疲惫不堪,我还努力镇定着自己,尽量地不要过分狼狈,多少保留点优雅,穿着休闲的棉布裤子,穿着舒适的拖鞋,歪在卧铺上看书。

    半路上来了一个女孩,住在了我的上铺,她的到来惊艳了整个车厢。她什么行李都没有拿,只提着一个银色的小金属盒,一身白色的衣裙,头发高高地挽着,画着精致的妆,艳丽而不媚俗。她确认了自己的床位之后就安静地坐在卧铺边的小凳上卸妆,那样细致地一点点地擦洗着自己的眼睛,眉毛,嘴唇,腮红,对着那个支起来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小金属盒,等卸完了妆,她站起身来,轻轻地那么一撂,一头秀发瀑布般地垂下,她那么从容地攀上铺去休息了。

    可是等到天蒙蒙亮,整个车厢人还在熟睡的时候,我就听见她细细簌簌地下了床,又是那样安静地坐在那个小凳子上,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开始了化妆。当阳光柔和地照进车厢时,人们又看见了那张描摹的异常精致的脸,没有一丝懈怠和疲倦,她就那么安静地守着她的那个金属盒,坐在小凳上,对着窗外的阳光,坦然而充满着青春的美丽。

    我第一真正感受到一个女人化妆的美丽,那一刻我甚至感觉到她似乎一生就是为了把自己画美丽了来装点这个世界的。我第一次不感觉到画了妆的脸和我有距离感了,我的心也有了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悸动。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无论美丽还是丑陋,我都该有爱美的权力,如果化妆真的能让我比现在美丽可人,我为什么不去试试,要不将来我会为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而从来没有化妆过后悔吧。似乎在心里有了装扮自己的渴望。

    那时,学校里很多年轻老师已经开始化妆上班了,而且办公室里有比我年长的老师也开始有人化淡妆了,我开始买一些有关美容的书和杂志看,心想,我要么不化,要么化就要做到最专业出场,心里还在想,我需要等待一个外出的机会,习惯一下,然后再开始上班化妆。

    可是,第一个遇到的问题是眉毛,如果我要修饰自己,大约一定是要先从眉毛下手的,记忆里一下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眉毛是不能动的,那是祖宗给你的。”那是小时候,邻居大姐在一次玩闹中说我的眉毛太浓了,不像个女孩,就帮我把上面的剪了一点,正巧,那天晚上我开始发高烧,而且是连烧了三天没有醒过来,母亲搂着我喂药的时候发现我的眉毛有修剪的痕迹,等我醒来就说了上面这句话,眉毛是祖宗的,那么模样不也是祖宗的吗,我那可怜的想修饰自己的决心瞬间动摇了,但是那爱美的欲望就这样潮水般地退去似乎有点不甘心,我挣扎着想,我不减少脸上的任何东西,我只给它增加点总可以吧,于是还是上街买了一套当时最贵的化妆品,全套的。

    在一个小宝贝睡着了大宝贝还没回来的晚上,我把自己放在镜子前,我打开了化妆盒,我发现我竟然很从容熟练地完成了整个化妆过程,心里有点伤感,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妆的全过程已经烂熟于心了,这大约就是女人的天性,有点伤感。等自己站在镜子前端详雕琢一番的自己时,竟然没有美丽的快乐,甚至发现抹了粉底的脸白的不真实,淡淡口红的唇让我不敢轻易地做出平时喜欢咬唇的动作,还有那眼睛似乎必须光瞪着才协调……一切都那样的别扭和陌生,我就那么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最后灵魂疲惫了,我微笑着离开了镜子,到洗漱间把自己重新洗干净了。

    我想,因为我的灵魂是羽毛做的,多一点约束都会成为负担,而不能尽情地飞翔,还是就让我自己这样素面朝天吧。好在,我是一个老师,讲台还是允许我这样素面朝天的,何况我也没有任何的应酬,偶尔有推不开的场合,我就用我的从容的神态,丰富的语言当作最好的化妆吧。

    那盒美丽的化妆品没舍得送人,自然现在也过期不能用了,但是我依然珍藏在床头的抽屉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翻出来看看,下辈子做个美女的梦在夜色中氤氲升腾。我可没有毕淑敏素面朝天的傲然,我只有做个爱读书的美女的渴望。

     
     
     

    街道流水一样地后退。

    我在前行,我是街道的皱纹,把季节和岁月带给街道。

    街道用黄土变红砖应合着我的麻花辫退化成满头的浪花。

    我看着街道把树叶抖落一地,这样的换衣方式给了我无限遐思,张扬常常盛产着初恋,初恋时我们用夸张的保密方式告诉全世界,情窦初开的美丽终于挂在了心的枝头,我们却不知道,春的到来就是起飞的开始,剩下的情怀将自由飞翔而不可追随。

    我看见车流把橱窗带进了时光机器,于是那些赤裸的模特成了最美的时尚,和我一样在时尚中丢失了自我的人,正在前行的姿势中后退。

    脚下的落叶在唱着季节的歌谣,我们把这歌谣听成了伤感,是心的主观无法左右了世界,还是世界无法改变了我们的主观。

    车流,在演变着人类无所顾忌的进步。当速度成了人类财富的象征,我们还不知道速度的那头是一种新生,还是一种灭亡,亦或灭亡才是新生的开始,但是我却在这速度里想停下我的脚步和思想,这似乎是一种违背的徒劳,哪怕我站在车流外看车,我的年轮也以我想象不到的速度占据了我的生命。

    人的河是街道的宠爱,他们有四季变幻的美丽,却没有来去的目的。向左的人流是开始,向右的人流似乎也奔向一个开始。昨天苍老的面容,今天就被花样的年华替代,街道也是个健忘的负心人,只接受着今天的美丽,轻易地忘记了曾经脚步的深情。

    我在落叶中回到了一个终点,我在终点前坐下,我希望以短暂的停止来证明着我也许可以永存的梦幻,我点开四方的独眼电脑,信息又从无形的街道涌来,潮水般地来了,潮水般地去了。一阵恐惧袭入灵魂,其实我一直在街道上行走,有形的和无形的,只是我的脚印像潮去的沙滩,只有时光的痕迹,没有生命到来的启示。

    站起身来,把头探出窗外,窗外没有街道,我却听见街道在行走的坚强,我的生命弱小的如空气般无形无影无味,只有情感如云,还在倔强地演绎着伤感和自由。

     
     
     

    赫胥黎曾预言:“一旦无人想读书,无人想知道真理,一旦文化成为滑稽戏,文化就灭亡了。”我觉得这句话中最让人心惊的是“文化成为滑稽戏”。

    美国文化传播学家勃兹曼在他的《把我们自己娱乐死》的著作里,直接声讨现在的电视文化,他把美国的电视文化做为典型进行分析和批判,但是我们应该看到电视主宰文化,文化变成娱乐的倾向已经是世界性的了。当这样的声音发出的时候,我们也不妨听听,也不妨有点自己的思考。

    首先我想到的是电视文化和文字文化的区别。

    电视文化是视觉的,及时的,大众的,所以可以不需要经过什么思考的,观众只要跟着电视所给与你的东西尽情地释放自己,而这样的结果一般情况是,释放完了,所谓的文化过程也就结束了。这种用图像影响观众的东西,甚至害怕思考会影响到观看,所以电视文化是完全背离了文化本来具有的让人类精神沉淀的功能的。而文字文化,是通过书籍让人们在文字的引领下走进记载的世界的,文字是抽象的符号,它要求阅读的时候必须思考,而真正的文化就是在思考中穿越时空进行着精神的交流的,所以文字文化是长久的,是沉淀的。

    其次,我不得不讲到在娱乐风气下,电视文化对我们的文化遗产的冲击。

    这种现象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我一直很奇怪的是,为什么反对的呼声是那样的微小,政府甚至连“观望中”的态度都没有,政府的表态更是无日可待了。而这样的冲击似乎已经完整地影响了一代人了。我在教育的最基层,可以说感受是最真切的了。问乾隆,立刻就有人给你喊出“郑少秋”,于是乾隆就成了那个地道的操着一口港台腔,四处沾花惹草的郑氏乾隆了,而且是国家允许的,因为人家是皇上;一讲到《西游记》,立刻就有喊“周星驰”的,接着就有那个“一万年”的爱情宣言;而于丹的讲座算好的了,讲到《论语》是本什么书都不知道,却知道她那些“青蛙爬铁塔”“老和尚背女人过河”“网球明星看牙”的哲理小故事了,虽然是以故事冲了祖宗的思想,但是最起码还停留在了文化的范围上。

    我也知道娱乐是人的一种正常需求,可是我不理解的是,我们可以尽情地“无厘头”,也可以尽情地“恶搞”,内容上完全可以避开我们的文化珍宝的,因为沉醉在“无厘头”和“恶搞”的快乐中的人,并不会在乎那只谈恋爱的猴子是不是《西游记》中的那一只的,可是文化遗产却是在乎的呀,他们也不会在意你恶搞的是不是一个真的叫“杨子荣”的人,可是历史曾经有的精神是在意的。美国是一个没有历史的国家,他们没有什么化碧的美玉,而我们有“长虹化碧”的精神美玉,可是我们的电视文化似乎起步的晚,却毁灭的极快速,就那么几个词“无厘头”“恶搞”“戏说”,几千年的历史沉淀的后花园就面目全非了,也许我们该有人发出“救救”的呼喊了。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份很可怜,因为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会连文字都不需要了,而我这个靠教文字为生的人,大约就真没饭吃了。而现在自己竟然站在了螳螂挡车的位子,终日以杞人忧天的方式减肥,还折磨着别人的精神,也许我该和这个社会一起设想一下完全娱乐的世界将是多么美妙。正如有人说:没有四合院的北京不也照样是北京吗。那么没有了汉字的中国还是中国吗?当世界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只上演全世界人都能看懂的镜头,我想,那时我们大约可以说:那个屏幕上的东西是动物。因为人和动物的本质不同是人有思想。

    只要人类精神存在一天,文化就不会消亡,也不该消亡,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是,我们的文化真的是在表达我们精神中最美好的吗,我们的文化真的具有了沉淀为精神的东西吗,我们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吻合文化的最好的形式吗,我们还是自己在毁灭着自己的精神,拿出来供动物们娱乐。

    一个娱乐至上的世界,也许不是歌舞升平的繁荣,正是一个把一切严肃都毁灭的诅咒的开始。

     
     
     

    在这个有着金色太阳的秋日的正午,我被收破烂的吆喝声硬生生地从睡眠中拖出来,我的脑子充满了呐喊的躁动,真想越窗而出,抢过他的那架破拖车,用冲出母亲腹腔般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吆喝“有卖酒瓶子的吗……旧家具,旧电器的卖……”,你睡,我去卖破烂好吗,真是的。

    我在榻上翻了个身,我全身的骨头发出了四十五周年的“嘎嘎”声,有的是小伙子劈柴一样生拉硬拽的痛,有的是新娘子羞涩的半酸半痛,我眯着我那跟随了我四十五周年的眼睛,心里说:“好了,我的可怜的骨头们,你们是我生命里最受虐待的物件:童年时我不安分,上墙爬树,下河跳崖;少年时我爱上篮球,马拉松急速跑,蹲越跳蹦;本来想,到了中年一定做个标准“淑娘”让你们早早地安详幸福,没想到吸收系统先罢了工,我又给你们增添了无数肥肉,让你们整天地超负荷运转,你们的抗议我全盘接受,有苦咱们同当,只是这么多年了,你们能不能再忍耐忍耐,千万别和那些器官攀比,赶到更年期一起向我挑战,这样吧,我承诺:五十五岁以后属于你们的发飚期可好。

    我发现任何人都不可以娇惯,越是商量就越登着鼻子上脸,这骨头也和人一样,不理它也就那样,好言相商了,就更来劲地痛了,我只好不睡了,翻身坐起,探头窗外,那个收破烂地竟也走了,唉,悲观主义一定认为全世界都在和自己作怪了,我是谁,我是胖,胖能是悲观主义者吗,悲观主义者能长这样胖吗,所以、其实、也许、可能、恐怕、实际上全世界没有和我作怪,可那个收破烂的确实在和我作对!那个收破烂的他为什么和我作对,我认识他吗,我得罪过他吗?好了,我想明白了,我的脑子里都充满了破家具旧电器的味道了。我要转换话题了。

    我想吃水果。

    晕,什么不能想就想什么。

    可是,这样的秋日的中午,这样的潮湿季节过去之后的干燥,这样的躁乱中的醒来,这样的努力把自己劝解出来的成功,怎么能没有水果?唉,不让吃还不让想了吗?

    如果用个水果形容自己,我是什么水果?香蕉,还是美国进口的。晕死,不爱做香蕉,水分不足,腻歪有余。大苹果,对了,就是那种紫红色的大苹果,人见人爱,唉,那算了,我就是是苹果,也是被上帝偷咬了一口的苹果。其实人谁不是被上帝偷咬了一口的苹果呢,胖是缺陷,太瘦也是缺陷啊,鼻子大是缺陷,鼻子小也是缺陷啊,大嘴是缺陷,嘴小的只能喝面条也是缺陷啊。算了,苹果是和上帝有关的充满了寓意的水果,我还是不要当了,我这样不爱约束的人,还是距离上帝远点,要不他老人家管不了我,要气死的。我好像是做不了水果了,芒果核太大,荔枝太甜腻,桃那是属于美女们的东西,我只有生气了把它吞下去的份,猕猴桃还差不多,哈哈哈,对了,对了,各位朋友,就这样了,我做个猕猴桃吧,外表丑丑的,可是却充满了营养成分啊,这个不错,怎样,咱做不了周星驰,咱可以做猩猩,谐音还相同,猕猴桃也是桃,本人性别不至于错了吧。

    胡思乱想,把那想吃水果的馋虫终于击败了,思想真是个好武器,可以战胜任何物质,真的应了伟人的名言“战无不胜”。这个话可真的有违事物的规律,什么东西可以“战无不胜”啊……打住,打住,本人今天只想娱乐,不想思想。

    三分钟后,胖花衣花裤依在门框边,手里拿着个金黄色的苹果梨,咬一口,看一下蓝天,咬一口,看一下蓝天,天好蓝,梨好甜。

     
     
     

     
     
     

    当夏花把一个惨白的花瓣

    交付给萧瑟的角落  

    我一个人的视线

    装下清晨无边的寂寞

    午夜的风里

    怎样的雨走过生命

     

    夜梦里 依然是我独自的徘徊

    连月下的影子 都被云带走

    我把寂寞的种子随风扬起

    风向南去

    那是一片可以生长木棉的沃土

    我寂寞的荒草一定高过秋的狄花

     

    没有紫红长幕的舞台

    也没有旖旎的灯光 喧嚣的掌声

    浓彩的扮相依然流淌着故事的缠绵

    没有阳光的黎明

    露就是花的泪 在梦里不愿醒来

    那片白色的花瓣是梦的水袖

    在角落浅笑着沧桑轮回的海誓山盟

     

    我在寂寞里寻找一个音符

    倾诉我无边的渴望

    没有泉水的沙漠

    沙哑的歌唱就是希望的绿洲

    当心 冲破喉咙

    每一个文字就是一个缤纷的世界

     

    我在精神的沙漠栽种下我的寂寞

    明年春来便是红柳如血 霞光满目

     
     
     

    认识《微观世界》的时间是两年前的一个深夜,那时中央十台刚开始试播,主持人玲玲和著名作家毕淑敏在谈《微观世界》给她们的一些人生感受,间或地播些片子里的镜头,我一下就被感动了。(我似乎习惯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感动)节目一结束就给中央十台的值班编辑打了个电话,没想到的那个编辑很是诚恳,竟然和我聊的很开心,并告诉我,他们将在未来的日子以这样的形式介绍一系列好的电影给观众,这让我很是亢奋。第二天就打电话去了北京,让老学生们帮我掏《微观世界》的碟,可是一直到后来,还是小宝贝帮我掏到的。

    三个科学家,二十年的时间,一片热带雨林,最后剪辑成了小动物们一天的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片子,为什么如此震撼着我的心灵?那时我也正爱着乡土作家刘亮程的散文,爱着他的那个《一个人的村庄》,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些科学家和文学家们开始用平等的眼光看着我们身边的这些小生命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渺小到“不知朝夕”的小生命的生活里,蕴含着许多让我们人类动情的东西。

    先看几个小动物们可笑的镜头:水下一个小虫努力地在吸取水,造一个水泡泡,然后再努力地把自己藏到那个水泡泡里。它做的那样努力和专心,它钻进那个水泡泡时的样子是那么地充满了安全感,我们忍俊不禁地笑它的愚蠢,因为它自认为安全的水泡泡完全是个透明的,它自认为的隐藏,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目了然。可是,这样掩耳盗铃的事,在我们人类身上不也时时发生吗?再看那个伶俐的蚂蚱,它的细长的身子,它的伶俐的动作似乎都充满了智慧,而那个把自己挂在两棵树之间的蜘蛛似乎就显得呆板,而就是这个聪明的蚂蚱,在第一次跳进了蜘蛛的网挣扎后脱逃,站在那个颤微微的绿叶上,还用前脚捋了捋髭须做出一番思考状,最后竟然继续在原地起跳,自己再次投入到蜘蛛的网中,成了一个悬挂在蛛丝中的美食。还有那亦步亦趋的毛毛虫们,导演此时一定童心大发,先是变奏的火车的“隆隆”声由远而近,慢慢是龟裂的土地上一个毛毛虫慢慢地蠕动而来,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火车一样地毛毛虫开来了,也许不知道它们习性的人还要赞叹它们的遵守规则,其实是它们永远不知道怎样走自己的路,即使美食就在咫尺,而它们只会跟着同伴的屁股走,直到俄死。

    这些小动物们的行为,不只是简单的童趣,也是对人类行为的一种告诫和警醒吧。不知道你看到这些行为的时候是否脸热,曾经的小动物们一样的举止就在我们的身上坦然地出现过。

    还有那个快乐音乐里出现的屎壳郎,它快乐地用头滚动着一个巨大的粪球,那种快乐的喜悦感染着我们,可是当它一次次把那粪球滚上山坡,又滚下来,再次滚上去,又滚下来,我们似乎开始为它的执著动颜了,当那个粪球一下插在一个树棍上时,我们以为它该放弃了,它没有人的判断能力去找一个准确的方向一下把粪球从树棍上弄下来,可是它却有人类都为之感动的坚韧,它努力着,甚至用头在地上拱出一个洞,然后站在洞里用劲。这时,我突然想到了西西弗,那个遭神惩罚的终日将巨石推上山坡,再滚下来,再推上山坡的人。我们无法理解屎壳郎滚动那个粪球的意义,就好像我们无法理解西西弗推动那个巨石的意义一样,生命很多时候是只要努力去做的,这是不是神惩罚的一种寓意。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你知道你需要开始去做了,当太阳下山的时候,你知道你今天很努力了,也许这样就够了,对于这一天来说,这就是活着了,而且是充实地活着了,总比一直躺着什么也没做却总在幻想的生命要有价值吧。

    最让我感动的是那个蚂蚁家族,它们的忙碌是那样的从容镇定,似乎每一个小蚂蚁都有着一种大将风度。先看它们在田野上的忙碌,有拖着一个巨大的麦穗的,有拖着一个瓜籽的,有拖着一个玉米粒的,有拖着一个死虫子躯体的,它们之间没有一个因为别人拖的少,自己拖的多而停下脚步争吵的,在那些忙碌的身影里,还有一个小蚂蚁忘记了工作,举着一个蒲公英的种子当小伞在走模特步呢,但是没有一个忙碌的同类停下来训斥它。在蚂蚁的洞穴,我努力地寻找,也没有找到一个迈着官步不干活的“官蚁”。可是正当我们为蚂蚁家族内部那些整齐的粮食惊叹的时候,一场灾难到来了,一只巨大的野鸡,就那么坚强有力地“笃笃笃”吃着脚下的小蚂蚁们,而我呆了的目光是发现,那些忙碌的蚂蚁竟然没有任何慌乱的感觉,被吃了的就挣扎几下,没有被吃的爬过野鸡的脚继续着自己的忙碌,这是一种怎样的从容啊。一场灾难刚过去,又一场灾难随即而来,暴雨从天而降,我们看见雨滴砸翻了一个个蚂蚁,雨水冲塌了它们的洞穴,可是雨一停,洞穴的前面立刻又是一幅忙碌的样子,而只是刚才的由外而内的搬运成了由内而外的搬运塌下的泥土,没有停留,没有动员大会,没有扯皮寻找责任者,也没有什么表彰大会,一切如固,两个蚂蚁抬着一块巨大的烂泥忙碌地爬出来,三个蚂蚁……

    我从蚂蚁的这种从容里突然想到:“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嘛。”是呀,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为什么在人类的今天却都成了承诺和奉献。医生就该无私救病人,老师就该全心全意教学生,警察就该为人民保平安,当官的就该为民办实事……为什么还需要那么多的形式去一再地什么鼓励,奖励,动员,确认,讨价还价,批评,惩罚……

    蚂蚁的世界没有思想,却有着本职,人的世界是多了思想还是少了思想。

    《微观世界》是世界的微观状态,你可以从那些平日里也许鄙视的小生命里看到人性的丑陋和美丽,不防把动物的世界当作自己的一面镜子,照照自己的本性。

    在那个微观的世界里,还有让人类汗颜的蜗牛的爱情;最美丽的吞食动物的花;还有那个如仙女一样诞生在夜里的美丽的蚊子;绅士风度的天牛角斗;作茧自缚和破茧而出的蜜蜂……

     
     
     

    母亲的一生是幸福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最简单的理由是,母亲给了我这个唯一的女儿对爱的无限向往之情,还给了我一个坚守住自己幸福生活的理念,也许很多人看来,这个理念似乎有些落伍,但是我却要感谢这个理念,让我拥有了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一直坚信,一个幸福的家庭才会传递出这样对待幸福的情怀,方式和理念可能有所不同,但是拥有自己的幸福是最终的目的,我为自己能拥有了这个最终的目的而感谢母亲。

    最早感受到母亲幸福的时候,是母亲常讲到自己独自一人赶到千里之外去和父亲结婚的镜头,我甚至常常觉得那个镜头,不只是充满了幸福,还充满了无限的浪漫。那时南方战事似乎还没有结束,母亲一个人扎着一个大辫子,从山东农村辗转了几千里找到父亲的军营,母亲从来不说起路途的艰难,却总是微笑着眼睛看着远处说起那个初见的镜头。军营门口一个站岗的小战士,询问母亲找谁,当母亲说出了父亲的名字时,那个小战士竟然回头冲着军营里面大声地喊:“指导员的妹妹来了。”母亲说到这时总是仰着头呵呵地笑着,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父亲和母亲长得特别的像,后来才知道这大约就是人们所说的夫妻相。这就是母亲骄傲的源泉吧。

    母亲接着还会说到与父亲初见的第一镜头,母亲小时候在农村长了钩虫,一个乡村的医生教十三岁的母亲用抽烟的方式医治好了钩虫病,只是母亲的烟却从此没有戒掉。当母亲第一次在父亲面前点着了一根烟的时候,父亲扭过头来很专注地看了母亲一眼,母亲说:“怎么,你不喜欢我抽烟吗?”父亲低下头说:“无所谓,只要你喜欢就好。”母亲说,就那么一句话,她就知道这辈子嫁的这个人一定没错了,当时的我不理解为什么这样一句话这么重要,后来才体会到,那是母亲通过这句话看到了父亲通人情的一面,一个能正常理解别人情感的人,就不会是一个不讲情感的人,这是那个年代最简单的爱情的基础,母亲以自己的原始的感受去判断,让她从此拥有了幸福。

    在我的记忆里,不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母亲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几人,母亲是那样的坚强和顶天立地,可是只要和父亲在一起,那么家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以父亲为尊,那时母亲喜欢把我们召集起来一起开家庭会议,很多事情忙碌的父亲并不知道什么前因后果的,也没有想过该怎样应对,母亲总是和父亲讲清楚了之后,在家庭会议上,由父亲郑重地告诫我们,以此树立父亲的威严。有的时候父亲没有闹明白事情就训斥我们的时候,母亲知道父亲训斥的不对,也是坚决支持。慢慢等我们大了,懂点事了,父亲走了以后,母亲就会一边给我们擦着眼泪一边说:“爸爸不知道原因啊,可是爸爸就是批评的不对他也是爸爸,我们要爱爸爸,要尊重爸爸知道吗!”这样的维护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无限的温暖的爱意,按照小孩的说法就是,在任何时候我们都知道“爸爸和妈妈是一伙”的。于是渴望自己的未来有个永远是“一伙”的人,所以我很不理解现在的家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怎么夫妻俩人是对立的。虽然在我的生活里,没有过联合训斥小宝贝的经历,可是任何时候都维护父亲的尊严,却成了我们这个家幸福的基础,我要感谢母亲的爱以这样的方式,在我的生命里延续着她的简单朴素的光芒。

    父亲在四十多岁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重病,提前离休,那些日子,爱玩的母亲几乎是寸步不离开父亲,陪父亲一起散步,教父亲玩各种两个人玩的牌,一起下跳棋,一辈子严谨的父亲玩起这些游戏像个弱智的孩子,而母亲是个玩牌的高手,我曾见过当时很多很厉害的牌手都以和母亲一起玩牌为荣,但是母亲却能始终乐呵呵呵地陶醉在和父亲一起玩的快乐里,那些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启蒙的游戏,我常常在半夜被他们玩牌的笑闹声吵醒,也披上军大衣,跑到他们的床上,和他们一起玩。母亲走后,父亲一次流着泪对我说:“如果没有你妈妈那样陪着我,突然离休的那段时间我就要憋出毛病来。”母亲用她的最简单朴素的情怀,告诉我怎样观察爱护着你所爱的人,怎样默默地给与他帮助和温情。

    我不知道该怎样看母亲走了十年之后父亲的坚守,其实是我第一个劝父亲再娶的,一直觉的母亲走了,我有义务代替母亲努力让父亲获得快乐,但是今天看到父亲这样的坚守,我还是感觉到了母亲的幸福和伟大。八十岁的父亲把母亲的像挂满了屋子,拒绝所有的介绍者,一直到现在,在想起母亲的日子,还能用笨拙的笔为母亲写下那些顺口溜似的爱情诗句,我想,一个女人,一辈子有这样一个人守候,有这样一个人完整地属于了自己,母亲是幸福的。

    父亲还在坚守着他对母亲的爱,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一定能看到,我感觉到了天堂的母亲的矛盾心情,母亲一定是心疼而又感动的,心疼父亲独自坚守的寂寞,感动着自己一生所爱的幸福。我为我的母亲骄傲,她的活着和离去,都无法带走她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而留下的爱的真谛。

    当我面对自己的这份爱,我感谢母亲给与我的教诲和引领,我将更加努力地拥抱属于我的幸福。

     
     
     

    我是一个平庸而不执拗的人。

    我喜欢平庸,可以如小草一样地拥有着自己的一点绿意,却安然地和大家一起秋黄春绿着生命。我觉得自己的不执拗真是个优点,不执拗让我可以很好地和我的学生们相处,保住了我所热爱的事业,更重要的是不执拗,可以让我很丰富地阅读文章书籍,让我一生都充实不懈怠。

    在余秋雨和余杰战斗到白热化的时候,我开始读余秋雨的书,其实那时,整个世界对余秋雨都是鄙视的,我在他们的战争中也一直鄙视余秋雨的为人,认为一个真正有胸襟的人,应该是一个敢于面对自己历史的人,而且余秋雨作为一个历史学家,就更应该知道怎样正确地处理这些问题,怎么还能一直为自己辩解。可是这并不影响我读他的书,并从他的书感受到文化大散文的魅力,从心底感叹余秋雨的散文真的将是中国散文花园的一朵奇葩,美艳而蕴含着一定的知识和哲理,很不错。我接受着余秋雨的优点,也鄙视着他在历史问题上的为人态度。

    同样的双重态度也在对待余杰的身上,当时的余杰被誉为当代“小鲁迅”,我收藏了他那个时期的所有书籍,一直期望他真的能如鲁迅先生一样,站在人类发展的高度,帮助我们审视这个动荡的社会。后来还是很失望地从他的文章里读到了并不很高的高度,以及作为年轻人的偏激,一直到后来他出国,在他的犀利的散文里,终于有了许多平庸的东西,我才叹了口气,毕竟离开了自己祖国土壤的人,再发的感叹也就没有什么民族的泥土芬芳了。

    易中天在中央台开讲的时候,我很是欣喜,想到,中国的传媒能这样地帮助中国文化传播,那可真是中国的一件幸事,无论怎样,让我们以多快好省的方式普及文化,最起码可以对现行的一些文化风气有一定的冲击,哪怕起不到什么扭转乾坤的作用,能够稍微地动摇一些风向,按照蝴蝶效应预测,也还是有希望值得期待的吧。可是,等到于丹站在讲坛上开讲《论语》时,我却停止了我的思维,我不敢发表任何观点和态度,在学生一再询问的情况下,我只印了于丹讲《论语》里的一些小故事给学生看,权且当作作文素材吧,我始终没有对这一行为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因为我需要思考。

    我思考的第一个点是:于丹讲的《论语》还是《论语》吗?如果是,那么于丹的行为即使有出名或是牟取个人私利的目的,我也是举双手赞同的,在今天古文化如此需要关注的时期,只要真心保存和继承古文化的任何行为都是值得尊重的,更何况在现实这样一个充满了物欲的社会里,完全的讲什么精神大约也是不现实的。我开始听于丹的讲座,开始看于丹的有关资料,知道了她喜欢周杰伦,知道她是一个很亲和的老师,知道她的家族渊源,知道了她幼儿时期所接受的教育,我知道我面对的是一个懂《论语》的人,而不是一个江湖骗子之类的,我开啥感到欣慰和喜悦,毕竟是一个真正的文化人站在了传媒的讲台上。

    后来我还是担心了,因为我越来越发现,其实于丹讲的《论语》大约不能简单地叫《论语》,而应该叫做《于丹的论语》,且不说那些研究者的抗议找出的文法上的诸多错误,就是从思想的角度,于丹的诠释里也充满了自己对《论语》的理解,很多已不是原著所要表达的本意,也就是说,于丹赋予了《论语》以新时代的意义,而这个新时代的意义是于丹自己的读《论语》所得,并不是真正的《论语》,尤其是那些来自于各种生活层面上的小故事,确实丰富了演讲者的内容,也适合了作为媒体传播的特点,可那毕竟不是一个真实的《论语》了。于丹也在各种场合说自己是在探索以一种新的方式在宣传古文化,可是如果这个探索却是以牺牲古文化的本来面目为代价,那这样的宣传值得吗?正如我们要搬动一个古宅子,如果以毁掉它为代价,那么即使你拿着残砖颓垣讲解的再生动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我们无法让孔子来解释今天的我们该怎样活学活用他的《论语》,但是这样的一面之解如果真的广为流传到超越了原著,那大约也是违背了讲授《论语》的初衷了吧。就好像前几年那些暴发户们让自己能在经济战场上骁勇善战,就一窝蜂地学《孙子兵法》一样,在那些暴发户的精神世界里的《孙子兵法》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那么我们的后人,在读着《于丹的论语》时,忘记了真正的《论语》或者是误解了真正的《论语》,这真的是我们期盼的保留和继承吗?当整个世界都以速食,快餐的方式在肢解文化时,也许我们该给我们的孩子们留下点真实的原汁原味的食物,否则他们将来真的不知道吃的是食物还是合成细胞了。

    嫁接的百合充满了异馥郁香,可那毕竟不是百合的芬芳。

    我是一个平庸的人,我无能力为改造这个世界的芬芳,我只希望我这一棵小草的绿色还是真实的,我也不执拗,只要能让天还蓝,花还红,我还是很乐意快乐地傻笑的,毕竟“尖刻的腐儒”不是一个美丽的称呼。

     
     
     

    为我准备的那个春到来了吗

    我带着一个农人开垦的信仰

    我带着我煮沸了的灵魂

    我带着能催开枯萎的阳光

    我要去开垦我的世界

     

    是谁在我的灵魂里抛下了一颗智慧的种子

    是谁在我的寂寞里挂起了一轮明月

    是谁皓齿吐芳吹开了我心的玉兰

    是谁给了我一个蔚蓝的天空

    让思想的羽翅自由翱翔

     

    为我准备的那个春到来了吗

    我是蝴蝶的魂灵

    回到花的季节寻找我自己的躯体

    我读着那个世界的经典女人的话语

    我想和她一起变成一只寻找的蝴蝶

    在每一朵花中流连徜徉

     

    我是自己灵魂的航海者

    我在心海里寻找新的世界

    我读着那个国度的经典男人的话语

    我想和他一起起航,

    只是我的海洋一定没有他的那样浩瀚无际

     

    为我准备的春天到来了吗

    我在这个秋起的日子点燃了春的沉思

    春颜如燕呢喃在我心秋

    今夜秋将绽放别致红梅一朵

     

    为我准备的那个春啊

    我不需要花满园囿

    我只要有一个长亭

    一个身影

    一枝含苞的青柳

     
     
     

    看京剧《三岔口》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艺术,更分不清楚什么京剧越剧的,只是在懵懂中看出了那两个人是在黑夜里打斗,其实舞台上灯火通明,感觉很是奇妙,于是就那么站着看完了整场戏。那是最初的被艺术中的空而感染。初生牛犊不计后果,也不在意什么深浅,竟然就敢借用这种无任何道具的方式,自排自演了个小节目,一个人在舞台上又是绣花,又是引针,又是对镜贴花黄的,还真获得了无数掌声和夸奖。后来才知道,这样的无道具表演,其实是中国古戏剧中的一种最常见的方式,老艺人们最常说的话是“戏曲的布景是在演员的身上。”无马,骑马走天下,无轿子,却颠出轿子的情趣等等。

    而这样方法的绝妙,一方面在演员的表演上,另一方面可以充分调动观众的再创作的热情,就如那《三岔口》打到精彩处,一个动作,下面的观众都跟着着急、惊叹,完全忘记了舞台上实际的灯光,沉醉在了演员的表演中,心跟着演员一起进入了表演的再创造中,这种快乐就是艺术的空之美。空,就给观众留下了再创作的无限空间,就容易融入其中,浑然一体,就有了不分彼此的认同感。

    后来知道了其实这样的空,在中国何止戏曲,绘画中大约更是用的得心应手了。清初画家笪重光在他的《画筌》中就有过这样一段话:“空本难图,实景清而空景现。神无可绘,真境逼而神境生。位置相戾,有画处多属赘疣。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阐述的可谓妙了,而我们看那些大师们的作品,就真的是以事实说话了。

    看那齐白石的虾,整幅画中,只有虾点染在一张白纸上,可是,那虾的神态却让看者真切地感觉到虾是畅游在浩渺的水里,那水的大小起伏走向都可从虾的姿态中一览无余,甚至我们都可感受到那虾走过的波痕,以及清冽冽的水花了。虾的神韵,就在那空的纸上,给我们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灵动的水态,心怎能不随虾动。异曲同工的,还有那八大山人的鱼,徐悲鸿的奔马,黄胄的驴……都可让我们在不自觉中进到艺术家们给我们留下的空中,穿越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和艺术家们一起进行再创造,并从中感受到了艺术给心灵带来的无限愉悦。我们阅古人之画,许多都有这样空的效果,元颜辉的〈钟馗出猎图〉徐渭的〈驴背吟诗〉等等。

    最近在讲唐宋诗词,很想让学生去感受古诗词里所蕴含的这种空的美丽,可是似乎真的很难,因为先练习了三篇诗人写出来的场景,用散文的方式描绘出来,他们都感到了“难于上青天”,更不用说怎么把诗人没有写出来的空,补出自己的理解和揣摩诗人的感情了。“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他们看不出那竹林的喧哗和浣女的关系,也体会不到莲动和渔舟的关系,就更别说透过字面看出画背后的空里蕴含着怎样的一种生活场景,更不用说去品场景内的什么情感和思想了。

    于是我想,我们在面对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就事感叹,如,对着学生读不懂古诗,我们就要感叹现在的学生读古诗的少了,将来中国的古诗词就会慢慢流失而无人知晓了,可是我们也应该透过这件事,看到更多的东西,中国古文化之间的相互关系,失去了古文化的艺术氛围,大约也是读不懂古诗词的又一个原因了。平时看戏知道空的用法,看画自然知道空的美妙,再读古诗大约也不会那么艰涩了吧。也就是说,我们缺失的不只是读懂几首诗词的问题,缺失的是对整个古文化的一些好的方式完整保留并继承的问题,这正是,留下一朵花,毕竟还是无法知道春之美丽啊。

    突然想,我们去寺庙和教堂,都会心生震撼之情,大约寺庙和教堂的空间之大也是其中原因之一吧,也许我们对古文化保留一份膜拜之情,才可以真正体会到继承和发展给我们留下的空间,也是震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