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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旱鸭子,我要下海游泳。
    我虽然是个中年的旱鸭子,我还是要下海游泳。
    我哪怕是个中年的胖旱鸭子,我仍然坚决要下海游泳。
     
    你没见过糖,你知道糖好吃吗?
    你没吃过糖,你知道糖是甜的吗?
    给了你一口糖,让那甜蜜和芬芳在你的记忆里如潮汐般地涨涨落落了数十年,再把那糖放在你的手上,你能不馋吗?
     
    大学四年的最后一段时光,我曾经有过一次,也是青岛之行前的唯一一次,在海水里漂浮,不只是在海水里,其实那也是我唯一的一次,在水里的漂浮记忆,那种别样的感觉,在数十年的梦里无数次的出现,无数次地带着我起起伏伏。
    那是大学毕业前最后一次参加省篮球联赛,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耽误了和球队一起出发,第二天独自坐夜车从福州赶往厦门大学,当天晚上就有比赛,教练很不高兴地变着脸要求我必须在宿舍休息,不准离开半步。中午,全队都在午休,教练们大约也入梦了,男队的大哥轻轻敲响了我的房门,说要告诉我个秘密,我和他偷偷溜下了宿舍楼,原来大哥刚接到他“女朋友”(其实是妻子,因为到了七九年的高考虽然没有年龄限制,但是已经不招收已婚的了,而大哥那年大约三十一了,早就在家里有妻子了,只是为了上大学,一直没有去办理结婚手续)打来的电报,他喜得“千金”了,我一听跳着脚尖叫了起来,我们俩决定去找个地方庆贺一下,我对厦门还不熟悉,大哥就带着我到了美丽的鼓浪屿,中午时分,海滩上阳光直照,海水里没有一个人,大哥对着大海哈哈地笑着喊着,我却第一次动了要下海的心,租了个游泳衣,租了个轮胎就冲进了正午的海水中,无论大哥怎样告诫,也无论租泳衣给我的人怎样说:中午不可以泡海水的,会伤了皮肤。我还是在那海水里忘记了时间,那种可以自由地让海水拥抱着漂浮于世界的感觉,真的如糖一样的甜蜜芳香,充满了浪漫和幻想。
    自然中午回去挨了教练一顿狠批,这倒是次要的,关键是到了晚上,整个后背全部脱皮红肿,灼痛难当,教练装作不知道,晚上依然让我打满了全场,汗水流在那些新鲜红肿的皮肤上,像有无数个小针在不停地点击你,最后几场,皮肤有些地方感染,我也没有吭一声,因为我觉得在海水里那两个钟头的漂浮的幸福用多少苦来换都值得,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在厦门大学的那次比赛,我从头到尾全部打满,一分钟也没下场过,也是我打球生涯里打的最好最风光的一次,也是一生的最后一次正规球赛。
     
    决心已下,记忆里的诱惑还是那样新鲜,然而,到了海边,我还是犹豫。毕竟“徐娘”真的半老;毕竟常被人夸是最“匀称的胖子也是胖子;毕竟站在海水浴场,如我这般的中年女游客都是“站在水边也不湿鞋”;毕竟我还是有点矜持哪怕不似淑女一般,多少也有半个“淑娘”的味道……第一天的浴场之行就在装满了一鞋沙子之后,落落而归了。晚上在旅馆那昏黄的灯光下,换上了精心准备的分体的泳装,左三圈右三圈地让大小宝贝狠狠地鼓励了一番,才又带着“明日一定下海”的梦想微笑着入梦了。
    晨起,信步海水浴场。天边还没有日晕,海水却已经亮蓝,潮水似乎远去,海安静地柔软着它的蓝色,沙滩泛着金色的光满。远处突然传来了“吆喝喝----”的长腔,不等我回过神来,沙滩上四处也回响起了“吆喝喝——”“吆喝喝-----”的回应声,那声音充满了一种快乐的情趣,充满了一种自由的奔放,也无什么长短韵律,却美妙无穷。我定神细看,水里小船悠荡,划船的人微笑着吆喝着,岸上或坐或站的人任意地回应着,而最美妙的是,沙滩上那些半裸的竟然全都是些中老年人,他们并不美丽的身材,甚至有些畸形的胖瘦,但是全都一色古铜色的皮肤,从容地扭摆着他们的身姿,在早晨的海滩上恣意地享受着海水给他们带来的快乐,高兴的时候可以仰着头,拖着高亢和快乐的声音喊一声“吆喝喝——”,甚至有一群老人,在沙滩上围着做一种蛙跳,那动作和那身姿真的不美,可是却那样的纯然原始,给我一种别样的震撼,我呆住了,原来这就是大海边生活的青岛人,这就是海给人的一种自然纯朴的健康和宽广,我突然为昨天一天自己的犹豫羞热了脸----真实地展现自己就是美丽。
    我快步回身赶回旅馆,我要去拿我的泳装,我要下海。
    日日泡海,离开了青岛,我也许真的很难找到这样的机会了。最美妙的是从崂山下来,走到一个新的海水浴场,人少,沙滩干净异常,两面是高耸的青山,很是别致,我换上泳装就下了海,自然还是不会游,也不想学,只是那样套上个轮胎的泳圈,就把自己漂浮在海上,水深踮起脚尖才能够到,蜷缩着就是自由漂浮,那感觉真棒。突然下起了大雨,水面上盛开了无数的小水花,大浪翻来,小水花开放,我孩子似地仰头大笑,“吆喝喝----”地呼喊着,大宝贝躲到了伞花下对着我用劲地招手,小宝贝游到我身边说:“老妈,下雨了,回去吧。”我用脚蹬了他一脸水花,哈哈哈笑着说:“你说,谁有这样的福气,能同时享受地上之水和天上之水,这是大地和蓝天共同的恩赐,我为什么要回去。”小宝贝摸了一下脸,也快乐地向海的深处游去,我带着个大轮胎,一蹬一前进地去追赶他。雨水在海面盛开了无数的晶莹的小花,那是只为我们开放的。
     
    我是旱鸭子,我在大海里游泳了,怎样啊!
    我好小,大海好大,我拥抱大海的方式,就是让它拥抱我!

     
     
    庄子在《逍遥游》里写到蜩与学鸠笑话鲲鹏的千里,那是“小知不及大知”;斥笑话鲲鹏的“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的远大理想,说:“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大小之辨也。其实中心意思就是说:小智慧的鸟儿们永远无法理解大智慧的鲲鹏,小理想的鸟儿也永远想象不到怎样去实现大的理想。
    站在海边的瞬间,我想到了庄子。
    曾经深爱一篇散文叫《当我们无路可走时——庄子》,文章很抒情地写到,当我们在人生困惑到无路可走的时候,那你就想想庄子,想想他的思想,他的进退,和他那些睿智的精神。而此时,我面对着海,我为什么要想到了庄子,是海想告诉我什么,还是我从海的深处悟到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我的脑海里跳跃着无数庄子的话语,像浪花般盛开在我的心海。
    站在海边的瞬间,你终于顿悟,你是那样的渺小,你曾经认为自己的宽广,自己的丰富,自己的浩瀚无边,在海的面前就只剩下自惭形秽了,在你生命里曾经所有的“大”,在海的面前,全部都原形毕露无可遁形了。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再大的心,也要有现实做为想象的基础,可是海不需要。
    读庄子时,你曾联想到那个扇动着几万里“扶摇而上”的羽翅吧,而现在你把它放到海上,它即使飞出庄子的联想真的存在,大约只能遮盖海的几朵浪花吧。你也一定想象过那个几万里之遥的“南冥”,那无边的征程曾经让你目断肠牵,那是多么广阔无边的视野啊,但是面对海,就在你的脚下抖动着自己波涛的海,你发现无边就在你的脚下,望不到尽头就在你的目断中,目望断,海的浪花不断,海的涛声不断,海的潮湿不断,海的气息不断,海的湛蓝不断,海送来的沙不断,贝不断,海草不断,鱼儿不断……那是海的丰富不断,而在这无边中,你先是把自己蜷缩起来,蜷缩成一颗最小的海贝,然后你在潮汐里慢慢地对海说:“别笑话我,千万别笑话我,我曾认为我很大。”然后你又开始慢慢地在海的抚慰里,慢慢把自己伸展开,伸展成一颗沙粒,你对海说:“接纳我吧,哪怕我只是你的一个沙粒,随你的浪花到无穷。”此时,你突然就有了一种归宿感,一种安逸,一种悠然,一种放心,一种释然,一种坦荡,一种无所畏惧,一种找到家的安全,一种自由歌唱的渴望,一种开心微笑的欲望,一种想对每一个人说:我是海的孩子,我的母亲是海的冲动。
    原来海是怎样的,大的那样充实,大的那样饱满,大的那样面面俱到,大的那样安详和厚重,渺小的你,在这个“大”里,竟然也感受到了一种针芒般细腻入心的抚慰。像一个流浪的孩子,突然被揽进了上帝的怀中,你感觉到了手的温度,更感觉到了从此幸福降临的恍惚和陶醉。
    海,我来了,我接受了你无边的拥抱。
    我站在海的这头,我看着海。
    我曾以为我顿然了,我醒悟了,我比那些世人豁达了,我比青春从容了,我已经超越了我本来的种群,我甚至有点将自己悬挂在了蓝天……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人生的无路可走,是不是也是一种无边的困惑?庄子看的鱼儿是在水里,是海水吗?庄子的鱼儿如果在海里,那也许就少了许多悠然,多了几分大气?庄子的悠然超越了海吗?庄子坐在海边会想什么?如果庄子真的坐在海边,那庄子的《逍遥游》大约就无法逍遥了,庄子的“南冥”也将有了新的内容了吧。
    庄子挂在了历史的天空,可庄子毕竟是人,庄子评点的也只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的人,庄子毕竟不是海,自然我也不是海,我不只不是海,我还不是庄子,突然想到,也许还是小宝贝在他的博里写的那两句初见海的感觉最为真实:
    看到大海
    那么无边
    就觉得环境恶化是胡说八道
     
    看到美女
    那么泛滥
    就觉得三千万光棍是无稽之谈
     
    唉,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那是小宝贝三岁多的那个夏天,我们三人第一次去旅游,道理很简单,说孩子的发育过程是在五岁左右才开始有长时记忆,如果能有很特别的记忆刺激,他就可以在三岁左右就有了长时记忆的。我和大宝贝很认真地计划着那次旅游,因为那时日子艰难,两人的工资能保证吃喝就很不容易了,要存出钱来去旅游,真是需要提前一年就计划的。
    那时的旅游原则就是带孩子去看外面的世界,所以计划里住和吃是缩减到最低标准,那时学校有一个爱旅游的老师,曾有这样的旅游名言:吃凉馒头,喝自来水,睡火车站,看好风景。我们虽然没有到那样的程度,但是那时的旅游确实是受苦的事情。好在那时年轻,身体好,有了小宝贝兴奋的笑声叫声,一切都可以不在乎了。有趣的是,那次旅游我们就是去的青岛,只是因为有了第一天刚下火车到海边就遇险的经历,从此十八年,我们每年都出门旅游一次,去过无数地方,但是其间除了大宝贝出差到过青岛,我们再也没有到过青岛。
    十八年后的再次青岛之游,从心理到旅游的形式似乎都完全不同了。现在的旅游已经是纯粹意义上的休息,一家人找个美丽的地方,放松的全身心的休息和享受,所以从一开始,所有的计划和安排全部由小宝贝实施,他可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啊。
    等我们出发的前一天,小宝贝在网上把旅馆定好了,还拿出了好几张打印的纸,上面竟然是青岛的十大名吃,我哈哈哈哈大笑,小宝贝却很认真地说:“就是去休息享受的,反正要吃饭,那就要利用好这些资源。”有了这样的一个计划者,我这次的青岛之游怎么能不对那些美食印象深刻呢。想起十八年前,到青岛最爱吃海边那些五毛钱一小碗的海草凉粉,可是舍不得吃,买一碗先让小宝贝吃够了,还有那种就支在沙滩上的小锅里煮的海蛤蜊,一元钱一塑料袋,那种鲜味真正让我们回味了十八年,好像也只是吃了一两次,十八年后我们三个都有“报仇雪恨”的心,一定要把海草凉粉和水煮蛤蜊吃够。
    可是,现在在青岛却吃不到正宗的海草凉粉了,原来人们的生活水平的提高,还要把很多美好的东西遗忘啊,郁闷。自然进步就是进步,很多好吃的东西也如雨后春笋般地蓬勃着。
    啤酒街很好,先不说那食物,只是那氛围就很让人喜欢,沿山的小街,就在街边支着伞花,很漂亮的各式桌子椅子的支着,三五成群地坐下,喝着新鲜的啤酒,那种感觉,似乎在欧洲的街头了,这样的氛围不吃也想坐下。我们吃的是著名的美丽尔烧烤,要的全是些海鲜,烤的焦黄,粘上些他们特制的酱,真的是香飘四溢,最好吃的是鱿鱼,我们在这里吃的都是冰冻了的鱿鱼,而青岛的鱿鱼不只新鲜,而且个头大,肉质肥嫩,外面红色的酱,咬进取雪白的肉香,筋道而有回味,真是大快朵颐啊。大小宝贝爱上了鲜啤酒,一人喝了两扎,但是在青岛的街头那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惊叹他们的“喝功”,这更让他们俩在回去的路上,嚣张地典着滚圆的啤酒肚,横晃在啤酒街的美丽风光里,那形象真是惨不忍睹。
    市政广场上的小馄炖和鲜虾饺子,那真是一绝。馄钝是皮薄馅满,隔着汤水就可以看见那红色的粉嘟嘟的虾肉的色彩,而且用鱼肉为皮,鸡汤为底,那吃起来,有海鲜的纯正鲜味,还有鸡汤的绵长回味,很是好吃,碗也大量也足,三四个干净的青岛妇女打点的小店很是高雅。那饺子是完整的鲜虾仁,和黄色的鸡蛋,淡绿色的茭瓜丝包在一起的,隔着皮看见饺子一面是红,一面是绿黄,吃进去,馅有田园的风味,还有虾的鲜,我就感觉到是坐在海边的农家嗅到了青草的味道,还嗅到了海的气息,只是高雅了许多。
    在我们坚持“到海边就吃海”的原则下,我们还是破例去吃了一顿“米饭骨头”,这四个字打上去,你们一定在各自的城市都见过,青岛的街头也随处可见,但那和青岛名吃“万和春米饭骨头”是绝对不可相提并论的。那天中午逛的饿了,小宝贝却执意要找到那个“万和春”,最后又说老店的房子扒了,现在是否还有都难说,我就想一个米饭骨头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小宝贝是个执着的家伙,坚持走了三条街,当我们迷茫地站在路边自言自语时,路边一个坐着的人说:“你们是找万和春的米饭骨头吗?”我们赶紧点头,他指着前面一个小巷子,告诉我们,那个老店因为修建扒了门头,现在只在街边一个楼梯了,但是生意还是很火的。
    一个在杂乱的街边连门头都没有的米饭骨头店,竟然是人满为患,我想你们就该知道这个米饭骨头有多么别致好吃了,非常简单的卖法,一份骨头十二元,一个小碗,三块大的排骨,一碗米饭,骨头汤和米饭都可以任意加,但是却真的让人回味无穷啊,最后我们还是挤出了一顿饭,又去吃了一次,真是香飘唇齿,芬芳齿颊。
    除此之外,还有崂山的野菜,青岛的大包子,海鲜楼的各色蛤蜊……不可一一道来,只是去的时候可以先从网上进行一次精神会餐,那会更美妙的。
    这样的旅游大约还是要感谢社会的进步,当我们三个人在一周的旅游中没有累得皮包骨,却个个撑的腹圆肠满时,我们都由衷地感谢社会进步,祝愿祖国日日蓬勃,旅游走进我们的生活,不只停留在精神的享受,还要努力地发展到物质的享受吧。

     
     
    ------神圣的婚礼
    青岛回来先不话海,因为就住在海边的大酒店里,看到海的壮阔的同时,先感受到的是海的腥味和无限的潮湿,抖动着洁白的床单和被子,都有抖动着一幅海的感觉,赶紧打开空调二十四小时地抽湿,一直到了第二天才有了躺在床上的渴望。
    所以第一天,大小宝贝的计划就是带我去看山,海要慢慢地品,所以先去站在青岛的山上,总的感受一下青岛的全貌和海岸线的美丽。我是最厌恶登山的,第一自然是体重的原因,第二,我对山东的山都不喜欢,我一直喜欢福建的山,那种绿色全部覆盖的野山,那童年记忆里最美丽的山才是真正的山,那天我还和一个朋友说,千万别去什么泰山,就是个大石头堆,一点没有野山的趣味。但是大小宝贝的忽悠能力远远赛过了崂山的导游,一再和我保证,带我去的信号山就和鼓浪屿的日光岩一样的美丽,而且确实不高,对我这样一个坚持行走十里路的人一点问题也没有,我终于决定同行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行走的路上,意外杀出了个“程咬金”,我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起登上那个所谓的美丽的信号山。
    小宝贝很认真地安排着行程,我们一下车,他就带我拐到了半山腰的一个教堂,说这是青岛著名的两个教堂之一,非常美丽,他知道我喜欢这些有文化韵味的地方,家里也曾买过《圣经》,认真地看过一个假期,很多事情看不懂,但是还是有很多的话感动过我。
    教堂不大,很是美丽,那橘红的石墙,和尖顶的钟楼,都让我很喜欢,而且很幽静和洁净,没有什么游客,我在教堂前慢慢地走着,看着,那些带着美丽花朵的窗子,让我的心充满了温情和安详。我一直觉的教堂里窗花的设计者是个懂心理学的人,我每一次看教堂,都是从那些窗花开始感动的。还有相对教堂的整个建筑来说,那不大的带着浓重黑色边框的窗,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也充满了我最初对宗教的感受----庄严肃穆。
    卖门票的两个中年妇女,很是和善,真诚地微笑着介绍着,招呼着,教堂南门边一个小门,进去是很陡的楼梯,顺梯而上可以到四楼的钟楼,大小宝贝兴致很高,我却站在楼梯前踌躇了,那楼梯实在小而陡,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微笑着劝我:“大姐,上面没什么好看的,别上去了,真的很陡,那楼梯。”我在她的微笑里仿佛感受到了上帝的呼唤,我于是放弃了上去看钟楼的欲望拐进了教堂里。
    教堂不大,坐西面东,但是却很高,顶上有美丽的吊灯,显得很是空廓。西面的正中间挂着耶稣的受难十字架,背后有“基督已复活”的镀金大字,左侧有一个小的水泥高台,上面放着话筒,是教士布教的地方,下面有一架钢琴,礼拜时为唱诗班伴奏的,然后就是一排排的暗红色的长凳,整个气氛很是庄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一点亲切和温暖,我甚至一直嗅到和我家一样的白檀香的气息,我故意转了几个角落都没有发现点香的,那气息似乎是教堂本身具有的,这让我流连忘返。
    等我恋恋不舍地走出教堂时,突然看见来了一辆车,下来许多人,往教堂里搬一篮一篮的洁白的玫瑰花,我的眼睛一亮,从来没看到那么多洁白的玫瑰花,我情不自禁地又跟了进去,看见那两个卖票的中年人也跟进去忙碌着把那花摆放在了神坛前,教堂里也有了十几个忙碌的身影,这时,我身边坐着的一位老者,开始给两个小伙子讲着什么,我好奇地竖起了耳朵,才知道马上要有一个婚礼,我一下兴奋起来了,像等待看电影的孩子似的赶紧左看右看地想找个合适的位子,抢个有力地形。这时大小宝贝从钟楼下来,他们不知道只在这瞬间我的旅游之行就改变了,我像个无赖一样地坚决不和他们继续登山了,我一定要参加这场真正的宗教仪式的婚礼。看我央求,旁边那位老者也上来帮我,一再表示婚礼马上就开始,而且一般情况是周日礼拜之后才有婚礼,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遇上是真正的有缘人,在那瞬间,我已经感觉到了我就是耶稣的孩子了。
    大小宝贝无奈地检查了我的手机,一再告知我不准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把我留给了耶稣和即将开始的婚礼,继续他们的登山旅行去了。那位老者很是认真地接受了管理我的任务,他把我领到那些忙碌的家人面前,发给我两张歌片,这时我才发现,钢琴边已经有个老奶奶级别的在调试地弹着曲子,我和那位老者并肩坐着,他很认真地给我讲着一些教义,和做礼拜的时间、人数、方式,我发现这个满脸胡子的似乎比我大不了几岁的老者,我该叫“大哥”才对的人,声音很是柔和醇厚,不带一点的凌然和刚毅,我们从宗教的形式讲到了宗教对人的心灵的作用时,他对我说:“大妹子,心里有事的时候,我走进这里,一听到唱诗班的歌声,我的眼泪就会禁不住地流下来……”说着,他扭过了头去看着远处,不敢再看着我的眼睛了,我看着他的似乎刚毅的侧面,我发现他的眼睛里分明有了闪烁的泪花,我不禁也有了一种心的感动。我抬头看着耶稣的十字架,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种相知的幸福,我说:“人在迷茫的时候,是需要一种东西来激励自己的心。”我们沉默着,我却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人的沉默里感受到一种短时间相知的情愫,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帝的作用,那一瞬间,我愿意承认自己和他一样都是上帝的孩子,这样的感觉很亲。
    钢琴声响起时,我和那位老哥一起很庄重地跟着曲子唱起了《爱的真谛》,我很奇怪,那歌我原来一点也不会,但是只那么跟了一遍,我就完全会唱了,我很认真地跟着一遍一遍地唱着,那位大哥也认真虔诚地站在我的身边唱着。
    在歌声中婚礼开始了,先是一个带着南方腔的教士布教,然后宣布新娘进场,新娘在父亲的相挽下走进了教堂,我们全部起立,唱着《爱的真谛》,走到教堂的半中间,父亲把新娘的手交到了新郎的手里,我看见父亲穿过人群,站在了远处的充满温情的花窗下,潜意识里我还是感觉到父亲流泪了。新娘和新郎站在教士前听教士讲教义,教士的声音柔和舒缓,甚至有几分中性地说到:“正如上帝创造了万事万物一样,上帝也赐给了人类婚姻,你们的结合是上帝的恩赐,请你们珍惜……”我的心跟着那些话语感动着,幸福着,神圣着,甚至有点潮湿了眼睛,在那个时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等到教士宣布宣誓时,我的情绪达到了极点,当教士举起了右手说:“你能像耶稣爱上帝一样地爱你的妻子吗”“你能像耶稣爱上帝一样爱你的丈夫吗?无论是疾病……”我一下泪流满面,我看见和我一起站立着的那些教徒门都哭了,包括我身边的那个大哥。最后我们含着幸福的泪花,继续唱着《爱的真谛》送新人离开了教堂。
    等走到教堂的外面,我和那位大哥告别时,我们都有一种不舍的情感,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很认真地把手里的歌片送给我说:“做个纪念吧……”后面的话就哽咽掉了。我赶紧微笑着说:“我回去会写写这次和你们在一起的感受,我的博客叫四十的阳光,你记住,四十的阳光,你去电脑上一查就可以找到的。”远处新人的朋友们正围着他们吆喝着在抛手里的花束,新娘的母亲走过来笑着对我说:“今天感谢你来参加婚礼,上帝也同样赐福给你。”我再次欲泪,强忍着挥手告别。
    我拾阶而下,我的心似乎有一种东西留在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去寻找一下那是什么?不知道那位大哥会不会上电脑,能不能看到我今天的博客,那对新人有了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的祝福是不是也会有着别样的感受。
    阿门。
     
    (附上《爱的真谛》歌词:
    爱的真谛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
    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不做害羞的事
    不求自己的益处
    不轻易发怒
    不算计别人的恶
    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
    凡事包容
    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
    凡事忍耐
    凡事要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旅行去了

                                                            声明:
          各位朋友,我要出发去旅行了,去看海,去拥抱海,去让大海拥抱我,你们要随时来帮我看好家园啊,等着我,回来给你们带美味的文字,和你们一起饕餮。
          我爱你们,就像咸水鱼儿爱大海,回见了。
     

     
     
     
    绿色的小路,我和大宝贝的背影,带着淡淡的油墨的香味,小宝贝把我的第十一本《网络文集》放在了我的手上,虽然是第十一本了,可是还是很感动,尤其是看到他精心设计的封面,和认真地从我的文章里找到的他认为最美的语句做的封地,我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似乎这些文字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小宝贝曾经读过,就足矣。
    小宝贝很少和我谈起对我文字的看法,我也从不询问,但是我们似乎心里都深藏着对这个空间里的文字的敬意。我知道他每一篇都看,因为他能很准确地在帮我排版的时候,修改那些错别字,每一次出一本书,他都比我还兴奋,反复地抚摸着,远远地坐在那里看我孩子似地笑着跳着。这样的时刻,大宝贝也会很认真地关上电视的声音,捧着我的书看上几段。其实大宝贝看我的文章不多,只有我叫他的时候他就进来,坐在我的椅子的扶手上,我念着,他盯着电脑听着,只要是写的和他有关的生活回忆,或是写了一些和学生有关的事情,他总是格外容易红了眼圈,然后拍着我的脑袋哽咽着说:“死胖子,你又招惹我伤感。”,他总认为我做老师做的太投入,常常为我的一些行为感动,又总是在回忆过去中感觉时光流逝的太快,因此为我们的青春不在感慨,所以他的眼睛就比我红的多,而我整日地多愁善感,似乎反而比较坚强了些。由此,也看出大宝贝是怎样地爱着我的文字,又怎样地眷恋着我们的生活,我也就很少去招惹他来看我的文字了。可是只要出书的日子,他都是主动地“招惹”自己,拿着那有着淡淡油墨香的书,歪在那里看的自己眼睛红了鼻子不通气了,装作没事一样地去洗洗脸。我和小宝贝就相视一笑,把书抢过来,不再让他看了。
    这次文集的封面上,小宝贝找了一张我和大宝贝一起的背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小宝贝摁下了这样一张相片,不知道当时他看着镜头里的我们是什么感受,就这样把我们的背影留了下来。而我似乎也不记得自己和大宝贝是不是常常出现这样的背影。小宝贝一定是对这个背影有着一种别样的情感,才认真地把它剪辑了下来,放在了这片绿色的小路中,做了这期文集的封面。当我真正地看着自己和大宝贝的背影,在这个世界上是以这样的形式,走在风景里并把自己的也走成了风景,心里充满了漫溢的幸福和充实。突然很感谢上苍,让我能有这样的爱好,用自己的文字记录着自己的生活,让生活的许多平淡的瞬间成为了心的最美的景致。
    我歪在榻上,大宝贝在摇椅上晃着,小宝贝坐在我的身边,我看着那书架,笑着说:“大学时买了电脑屋的那一架书,结婚二十多年了买了这屋里的一架书,现在我要用后半生,自己再写一架书。”他们俩看着我,笑了,大宝贝说:“你那些日记和原来的手稿也快半架了。”小宝贝笑着说:“老妈,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的速度一年写多少字吗,四十万,知道吗,我帮你整理很知道,你平均两个月写了七万字。”他们俩一起说:“那是我们共同的财富。”
    心有了感动的酸楚,我赶紧笑着说:“你们要好好努力,给我更多的更美好的生活啊。”
    突然,我们仨都静默了,当文字这样地走进我们的生活时,有一种相同的感动在心中涌动,好好生活,珍惜生活,热爱生活。

     
     
    煌煌长日明。
    最深恋、雨收叶肥,乱绪如潮。
    放眼来途万事空,满腹江山千里。
    看明朝、红叶茅舍,酽茶淡酒书卷翻,尽闲适,赛过菊花仙。
    往事下酒,心醉。
     
    三尺讲桌园丁志,
    到如今,爱徒无数,膝下私情。
    常笑世人失意梦,爱学先生犀利。
    玩毫墨,日日新作,若将尺素寄深情,朱颜凋,少女深情在。
    来日对酌,翘首。

     
     
    夜雨滂沱,细雾扑纱帘,立在窗前,心有点潮湿。
    新闻在播放着四处的涝情,我的潮湿似乎没有杜甫的那样博大,那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是需要一种伟人情怀的,我只是一个小城市里的小女人,可是那样的四处水情还是会让心感受到许多的流离失所。把大问题想小,是我排解潮湿的情愫的最好办法,于是想,正好是暑假,学生们在这样的日子还好,不用耽误了学业,也不用涉水度河地去经历危险,心稍宽。
    轻拂满面水雾,关窗开开空调,屋里有了一种安详的气息,把电视调到歌舞升平,心却似乎依然潮湿。
    如果早知道夜雨能潮湿了心,不如也早学那李清照,来点浓酒,先睡了再说,哪怕明早起来残酒难消,我还不至于眷顾那海棠是否绿肥红瘦吧,这样清醒的潮湿,最是难以将息,不如索性来个淋漓尽致,把那潮湿的情愫想个淋漓尽致吧。
    王禹的一句“雨恨云愁”最是恰当,也确实这样的景色可能在某些人还是“江南依旧称佳丽”的美丽,只是这样站在雨中的人,真的就是“谁会凭栏意”了。而这样无人会的雨中伤感又岂止是他一个,还有那虽然已是“雨歇天高”仍然要喊出“尽无言,谁会凭高意”的柳三变,柳三变是个多情的种子,却有着落泊的人生,这样的人除了满腹才华化雨云,大约也就再无什么事情可做了,可是他依然有他的无限内心,渴望着有人知晓,只是不知道他渴望知晓的人儿是否在那烟花柳巷深处,还是在那他的堕落让他只能一生仰望,而永远无法接近的仕途,三变去了,即使今天许多爱着三变的人,想要会其意,在这样的雨夜,把他的字词拆了装了再拆了再装了,大约也不可称为“意会人”了。
    还是那雨和相思最近,像今夜,听窗外大约该是惠洪说的那“彻晓潇潇雨”了,我也将要“梦回人静”的不眠吗?那我可真是有点东施效颦了,我没有那“叶叶声声是别离”,自然不该“如今风雨西楼夜,不听清歌也垂泪”般地直抒胸臆,即使有点情爱的伤感,也该是“晚霁波声带雨,悄无人、舟横野渡”的借景抒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特别喜欢辛弃疾那老头,大约是他的内敛和多样,多少有点自己的感觉,多重的性格其实是和内敛相连的,因为知道了轻重缓急,知道何时该何时不该,知道了需要时这样,不需要时那样,所以就有了内敛,辛弃疾那老头,调侃豪情婉约豪放是那样地收放自如,让我很是难舍。即使在风雨的日子,他能豪情地“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接着就可以“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英雄泪”。如果能和这样一个人同听风雨,那大约也是一种享受,即使潮湿,也潮湿的壮烈和细腻兼得,那可真是一种无限的惬意。
    罢了,罢了,这样一夜的大雨,一夜的听雨,今夜真的还想不眠吗?三身修练,不是还期望自己如那苏轼,真的把那风雨变成了《定风波》
     
    定风波
    苏轼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叮叮咚咚咚咚叮叮……”我起床,穿戴好,准备出发,轻轻地探头看看小宝贝,还歪着身子,呼吸是一种安享的节奏,唉,算了,不叫他了,在学校想家的时候,总和我说:“老妈,回去陪你去走路,那样你就不寂寞了。”可是看他睡得像个婴儿,还是我走我自己的吧。这是小宝贝回来的第一天。
    第二天,我又在闹铃的叮咚声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刚喝了一口水,“老妈,你这就走吗?”黑影里小宝贝突然发声,吓了我一跳,他嘿嘿地笑着说:“老妈,你走哪条路?”我说:“你快睡你的吧,好不容易这样睡两天,我一般就是从女人街到师范学校,然后再倒回来。”说着,我就出门了。
    在院子门前的大树下,深深地呼吸两口早晨新鲜的空气,心立刻有了绿意充满了朝气,我迈开步子就出发,刚拐过市场,突然听见后面叫“老妈,嘿嘿。”一看,小宝贝骑着他的越野车,认真地戴着骑车的手套,一副标准出远门的样子,我笑着说:“你还真起来了,你骑你的吧,反正我就在这条路上走。”他嘿嘿笑着说:“嗯,我去兜一圈,回来找你。”说着车就出去了几米,他的那个小黄车速度还真快,弯着腰的那个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小宝贝从小不爱任何运动,不知道怎么就爱上了骑自行车,自己给自己还配上了很多正规的行头,而他骑的还真是快,等我抬头向远处看,已经完全没了踪影。
    晚上。讲起晨练,我们俩都很兴奋,小宝贝说:“老妈,明天我早上要骑车去中海游泳,那里早上基本没人,真的很棒。”我一听大高兴地说:“你别骑车去了,你干脆开车去吧,带着我,你在水里游,我就绕着中海的那个柳荫小路走,天哪,太棒了,我最喜欢在美丽的地方走,那种感觉不累,还很惬意。”我们俩说着,高兴着,大宝贝终于按捺不住了,大声地说:“我也去,我也会游泳,你们也叫我。”于是一家人商量好了,早上六点起床一起去中海。
    六点,先是小宝贝的闹铃唱完了“茉莉花”,我的闹铃又唱完了叮叮咚咚,我们出发了,我和小宝贝是一身短打扮,大宝贝竟然是正装,我说:“要不你换上拖鞋,等下游泳方便。”他大眼一瞪说:“那还行,碰上个熟人怎么行。”我不理他,他还真以为去开会啊。小宝贝去发动车了,大宝贝仰头看着天说:“天还真亮了啊,我好久没看见这么早的天了。”我笑着说:“你好像还从来没看到我穿这样晨练的衣服,怎样,好不好看,什么效果。”我说着转了两圈,他笑着说:“嗯,一个胖女人。”我说:“喂,你会不会夸人啊,我问你什么效果,你说是个胖女人,你这叫牛头不对马嘴,知道吗,就像老师问学生,一加一等于几,学生说我爱蓝色一样。”俩人斗着嘴上了车,大宝贝还笑着跟小宝贝说:“你说,怎么夸她,说她漂亮她自己都不相信,说她有气质,她说因为我在你眼里都不漂亮才夸我有气质啊,说她善良,她就说我不漂亮也就算了连气质都没有了,善良和傻是不是一样啊……”小宝贝嘿嘿地笑着教大宝贝说:“那你不会夸她是个最聪明的胖子啊。”我一听冲着小宝贝就去了:“我说,夸我聪明也就算了,怎么非带上一个什么胖女人啊,郁闷。”他俩对视一下哈哈哈哈大笑,那眼神似乎在说:这样的女人怎么夸呀。听着大宝贝哈哈的大笑,小宝贝嘿嘿的笑,我也不禁笑出了声。
    看,多壮观啊,在我的带动下,我们全家出动去晨练,至于锻炼的结果且听下回分解,反正出发是很壮观的哈哈哈。

     
     
    昙花以今夜开放,今夜死亡,表达着对生命价值的爱恋。
    鹰以箭般的飞翔,对雪山高原表达着痴情。
    敦煌的飞天以流淌的线条,表达着历史蜿蜒的奇迹。
    还有那群鸟啊,在辽阔的蓝天上飞出自己的鸟道,那是表达着对蓝天的敬仰,也是对蓝天的膜拜。
    那长长的五体投地的膜拜之路,表达的是生命的寄托的情感。
    我热爱着这些表达,我痴醉这些表达,在这样的表达里,我是那样的笨拙,象初生的婴儿般地蹒跚着我的语言,蹒跚着我的情感,蹒跚着我对大地和绿色的爱恋,蹒跚着我渴望拥抱的情怀和痴情。
    还是那个小巷,那个雨中的小巷,是那流水一样的舞裙,把天空一样的色彩舞动成潮湿的情感,把一抹的粉红,点饰成蓝天的红晕。那是舞蹈的语言,舞蹈的语言是裙幅的翻滚的浪花,开放在艺术的舞台,我在舞台下读出了,欢快,寂寞,婀娜,儒雅,伤感,痴情,追求,羞涩,迷恋,挣扎,渴望……所有人类的情愫。那个江南的雨巷里有着怎样的表达,那个表达里有多少是我的情怀,那些情怀勾起了我多少浮想翩翩。那是舞蹈以躯体表达着对世界和灵魂的感悟。
    那天我爱上了键盘,我爱上了键盘用标准的字体表达着我杂乱的情感,我把我的心流淌成了键盘下的河流,那个文字的河流穿过了原始的源头,羞涩地蜿蜒在了山间,它遇石为花,遇草泛绿,遇坡成瀑,遇沟为线,就那样把自己流淌成了山涧小溪。我的文字的小溪啊,流淌着,把我曾经的情思,流淌成了明亮欢快的浪花;把我曾经的回忆,流淌成了一片清明的水的世界;把我曾经的悲哀,流淌成了一岸鸟语花露,我在那悲哀里照见了自己的影子,我在那影子里思索着我将面对的未来,我在我的文字的河里寻找到了我的未来,蓝天倒映在溪水里的样子,那是有云朵自由飘浮的湛蓝和清洁。
    我快乐地孩子样地在世界里奔跑,我在奔跑的快乐中表达着我的幸福,我找不到准确的表达,我的表达剩下了一种原始的声音,那就是以串串呼喊的乱码。我却在那些乱码的声音里感受到了倾诉和表达的快乐。原来声音和语言可以这样。
    风从水面走过,涟漪表达着幸福。
    雨从花蕊走过,含露表达着留恋。
    阳光从绿叶间走过,请你用心和我一起倾听绿叶的表达。

     
     
    早上坚持走路的时间长了,慢慢发现,我所熟悉的这个城市,竟然有那么多的狗,而且品种也繁多,开始感慨自己似乎真是长期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样了,不知道一夜之间,身边的世界竟然多了这么多怪异的家伙,受着人类的宠爱。
    一开始,我的心态和那些爱狗的主人没有什么两样,看见一些毛发和神情可爱的家伙,我也会很高兴地和它们打招呼,“喂,小狗,你好可爱啊。”遇上那些长得恐怖的家伙,我多拐几步,心存恐惧,但是也尽量不说坏话,我还是很知道那些宠爱狗的主人的心理的,他们恨不得全世界人都和他们一样地把狗当作孩子或是爱人一样,在这点上他们一般是不吃醋的。
    后来,我开始思索了,思索的缘由很简单,就是我们在这个干净美丽的新修的大道上行走的时候,我们在呼吸着早晨城市难得的清新的空气的时候,我们竟然要不时地和那些倒胃口的狗屎遭遇,而且这样遭遇的次数已经很惊人了,我今天早上计算了一下,在一个人烟不是最旺盛的一里地的路上,我一共遇上了三堆狗屎,还有一只长得像狮子一样的巨大无比的狗,堂而皇之地蹲在人行道的中间在方便,那个丑陋的样子简直让人目不忍视,等我转了一圈回来,那堆巨型的狗屎就那样嚣张地占据在这个城市的鲜红的人行路中间,一种蔑视人类的样子。
    写到这里,那些爱狗的朋友一定会说,这和狗没有关系,这是你们那里的城市管理没有跟上啊,上海不是可以做得很好吗,所有去溜狗的人都主动带着收拾狗的方便物的袋子。可是我还要想的是,现在狗的数量的如此之多,真的是吻合了自然发展的规律的吗?大约已经远远超过了狗的自然增长的数字了吧,这就是因为人类的欲望的滋生左右了狗的繁衍的生态平衡了,我想,如果社会还不能准确看待这件事,有一天,中国的狗泛滥真的要成为一害的。我们为什么总是要等到事情造成危害了才开始遏制,为什么不能发现苗头就先行引导呢,难道真的是引导者都是鼠目寸光之人。
    狗泛滥的危害,一定不只是我这样不常出门的人看见的狗屎问题,还有狗伤害人,狗带来的疾病,以及流浪狗给整个社会带来的其它负作用,有一天,可能还会有人开始研究养这些宠物给人的心理带来的一定危害,客观地说,哪一个养宠物的人,对待宠物的那种语言和态度,是不养宠物的人可以理解的呢,这大约也是一种病态的开始,一种精神支柱的盲目迁移,甚至会影响到对人类情感的正常理解和把握。
    从古而今,狗是看家护院的东西,有必要便养之,这样的让狗登堂入室是不是也太降低了人类喜欢自吹的主宰作用啊。
    我认为人类应该对自然的规律有所敬畏!
    人类不应该再以自我的私欲,放纵自我的情感,而任意地左右自然界的一些规律性的东西,这必然会遭受到自然界的惩罚的,这不是什么咒语,我们接受这样的教训还少吗?
    那个为了大力提高饲养能力从国外引进的水葫芦,曾经是很多养猪人的水塘里的必备,那些开着紫色花多,美丽油亮的叶片,还有在水中漂浮的葫芦样的根须,曾经多么美丽而又具有实用价值,可是等到水葫芦不以人的思维左右,而任意地吞噬着大量的水域,直至造成水塘的荒芜,严重影响了人们的养殖业的时候,再由政府组织科研来根除,是不是就得不偿失了。那天我竟然在这个北方的小城市的花鸟市场,看见有人在盆里卖水葫芦,我的心一紧,我蹲在那里和那个人谈了将近半个钟头,我劝他不要买这样的东西,我告诉他水葫芦曾经给人们带来的危害,但是我发现我真的是在对牛弹琴,我的心里充满了忧患。
    还有那覆盖了我们大片土地的“一根藤”,曾经为了治理沙化引进的那根藤,现在已经吞噬了大片的土地,让人们无法生存和耕作,几乎要搬离家园,还有那从日本引进的什么高产的造纸原料……人类对自我欲望的要求有多大,改变自然规律,破坏自然规律的危害就有多大,那么这样的结局是什么,就是人类的自我毁灭,这样的话说起来似乎很危言耸听,还会有人很堂而皇之地说:反正我到那时早死了,但是还有我们的子孙在的。
    还是让我重复那句话吧,请我们敬畏自然!尊重自然!克制人类无限自我膨胀的欲望,让世界的旋转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去,那就从少养一只狗开始。

     
     
    日子里有这样的一天,这一天是目的最明确,我们俩最齐心的一天,我们一起快乐地按照习惯和常规的,开始忙碌这一天,这一天可以定义为---宝贝归来准备日。
    小宝贝从高中开始在外求学,我们一年都要有这样几个快乐的准备迎接的日子,这样想来,这习惯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了,高中三年,大学也两年了,真快啊。五年时间里,就是这样的准备日也已经养成了好多的常规了,在常规里时间就这样流淌着,日子就这样地过着,安详而幸福。
    昨天还给一个朋友留言说:人生是最难把握的,因为那些无论是辉煌还是颓废的未来,都被碎在了这样平凡的一天天中,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天天,用心去读,可以读出无限的丰富,不去品,那就是一片苍白和伤感。
    五年了,今天才突然发现,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我和大宝贝出门去忙的那些事情都不需要互相通报了,俩人已经那么默契,可见这样的日子要忙什么,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们的心里。
    早起出发,先去超市。
    三楼,先去看那几个年轻人的服装摊。小宝贝其实是个很爱穿新衣服的人,但是从小就很自觉,只要一说给他买衣服,就赶紧说不需要,上了大学以后就更有借口了,只要和他一起去买衣服,他一定说这里的衣服多贵,到了北京就可以便宜到什么程度,等他回去了一定自己去买之类的话,可是事实是回去他也舍不得买。因此,我就养成了他回来前一定给他买上一身新的衣服,进门洗洗就换上新的衣服。其实是我很私心,我特别喜欢看见他穿上新衣服的那种高兴的样子,那是一种别样的快乐,自然不用说,那洗干净焕然一新的笑脸,更是百看不厌了。
    衣服没有合适的,都太小孩气了,我们的儿子已经是男子汉了。
    转到楼下,进了超市,大宝贝很自然地推了车跟在后面。我开始机器一样地从货架上搬运。洗发的,小宝贝喜欢用舒蕾,浴液要六神的,牙膏喜欢中华的,香皂喜欢力士,牙刷的颜色要兰的,新毛巾要厚实的……一边拿我一边说:“都是这样的来了去了地把他惯的小资了,将来的生活一定比咱们精细。”大宝贝笑着说:“我早发现了,这全是你训练的,什么纸巾啊,手纸啊,床单啊,被罩啊……什么都要舒服的,而且还知道什么样的好,我只知道用手帕洗洗再用。”我哈哈哈哈大笑,说:“你现在想用手帕还买不到了呢。”真是一个时代养一种品性,这个大约是无法限定的了。时代嘛。
    然后开始买饺子馅,一斤瘦肉馅,一斤鲜虾,八两韭菜,家里有鸡蛋木耳,然后是水果,小宝贝特别喜欢南方水果,芒果,荔枝那是一定不能少的,还要冰上些饮料,买些冰激淋……两人就这样说着买着,一会就推了一小车,到了交钱的地方,大宝贝突然给了我壹千元的私房钱,我笑着冲他做了个鬼脸,为了他的宝贝儿子,好大方啊,但我还是把钱推回去,现在老公公还在医院,他需要意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把眼睛看着远处,把钱收了起来。
    开车回来的路上又转了几个运动店,最后竟然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看上了一身短衣短裤,拿着比试了几下,老板很大方地说:“拿着走吧,明天合适就过来送钱,不合适就把衣服送回来。”我愣了一下,想交点定金,老板也没要,笑着说:“认识你啊,认识你啊,你是胖胖老师啊。”我晕。
    出了门,大宝贝笑话我说:“胖,在学校附近你一分钱都没有,赊帐也能活三年吧。”我笑着回答说:“恩,三年有点夸张吧,一千天大约还可以哈哈哈。”
    回家就给小宝贝打电话,说是已经整理好了行装了。今夜他将在火车上晃一晚上,我们俩也要一夜梦里坐火车,心在旅游了。如果生命里这样的日子多点再多点,那该多好啊。
    (更新稿子的此时,饺子已经包好了,准备下锅了,俩宝贝正在对着脸神侃,没吃饭的,想家的,一起来吧,饺子很多啊)

     
     
    只要还有呼吸,就叫做活着。
     
    有的人活着就只剩下了索取。
    有的人活着还在努力地奉献。
     
    有的人索取是因为曾经奉献的太多,现在的索取仍让他心存愧疚。
    有的人索取是从来没有过奉献,现在依然厚颜无耻地继续着索取。
     
    有的人用正常的方式索取
    有的人却用不正当的方式索取
     
    用正当方式索取的人很努力很辛苦
    用非正常方式索取的人往往很投机很轻松
     
    辛苦和努力索取的人得到的回报却很少
    投机取巧索取的人却得到了很丰厚的收获
     
    于是:
    人们在物质之外创造了一个词----精神
    人们用这个词很好地平衡了一切的不正常的心态,将纷繁的世界简化成了每一个人都能准确地找到一个平衡落点的天平,实在找不到的就可以让神经机制毁灭,然后彻底的成为一种纯自然的活着的状态。
     
    只要有呼吸,并不一定叫做活着。
     
    有人活着,从世界索取的少,奉献的多。
    有人活着,从世界索取的多,奉献的少。
     
    第一种人的活着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正数,对于自己的人生来说是负数。
    第二种人的活着对于这个世界是负数,对于自己的人生也许是正数。
     
    第一种人多了一种精神的快乐,少了许多物质的享受。
    第二种人多了许多物质的享受,少了很多精神的快乐。
     
    第一种人开始希望精神快乐的同时能不能更丰富自己的物质。
    第二种人变着花样认为自己的精神似乎也很快乐啊。
     
    第一种人在保持自己精神底线的情况下,更努力地争取物质。
    第二种人在用自己的物质换取高档的精神形式来满足自己。
     
    第一种人在离开世界的瞬间,认为自己无怨无悔了。
    第二种人在离开世界的瞬间,认为自己一生很累。
     
    第一种人在离开这个世界时知道自己是谁。
    第二种人在离开这个世界时忘记了自己的模样。
     
    于是:
    活着,成了一个不能确定的方式。
    很多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每一天还需要给自己一个定义,
    等知道时才发现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活着真好,活着真难。
    只要呼吸,我们就活着吧。

     
     
    命题一:
    乌龟和兔子赛跑,没有任何条件和意外的话,自然是兔子赢了。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结局的话,那么这个编故事的人一定要被人们看成是弱智,因为谁都应该知道,要进行比赛,那么比赛的双方就要有一定的比赛的意义和价值,或是在某一方面势均力敌,或是哪怕因为口角输了比赛也不输了意志,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可能基本没有,因为兔子和乌龟没有共同的生活环境,自然就没有什么根本利益冲突,也自然不会有情敌这类的私情需要决斗,因此这个命题是不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的。当时想这个故事的人之所以把这两个本不相干的动物放在一起,主要就是为了得出我们都知道的第二种命题。
    命题二:
    乌龟和兔子赛跑,骄傲的兔子睡在了比赛的路程中,因此,不畏惧又有毅力的乌龟最终取得了这次比赛的胜利。
    我们从小就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我们很多人曾经被那个丑陋却有毅力的乌龟激励过,可是我还是想说,这个故事放在今天大约也不是很合适了吧。
    首先从逻辑学来说,本身就存在着偷换概念的嫌疑,“兔子”一词被换成了“骄傲的兔子”,这样才可能造成编故事人所需要的结局,可是没有人去考证一下,在兔子这种动物中究竟有多少属于“骄傲”的呢,或是兔子这样的种群天生就是骄傲的,但是这个故事的出现却在很多童稚的心理种下了“兔子等于骄傲的”根,这可真是兔子家族的悲哀啊。如果按照这样的偷换概念的命题方式,我完全可以换成“一个跑的像箭一样的乌龟”和一个兔子赛跑,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吧。
    再从现在的教育来看,如果真有谁家的孩子如乌龟一样地跑如爬,老师却让他去和一个像兔子一样奔跑的孩子比赛,那别说这个孩子自己不会去,就是家长也绝不可能让自己那本来就如乌龟一样的孩子参加的,那不是对我们孩子的自尊的一次沉重的打击吗?家长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比赛的,实在不行,那我完全相信那只在路途中睡着的兔子,一定是被“乌龟”的家长下了安眠药了,现在这些家长,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啊,更何况,你学校安排这样一个不合理的故意伤害我们孩子自尊的赛事,下安眠药还是便宜了你们学校,下点毒药毒死个把的,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我还要说,这个命题现在已经随着历史的流水也该“逝者如斯夫”了。
    命题三:
    新时代的今天,人们根据现实思想又有了新版本的龟兔赛,唉,我的可怜的乌龟和兔子啊。
    那就是,在一个椭圆的湖边,乌龟和兔子都站在其中一个的椭圆的弧上,终点就在湖的对面,一声枪响,兔子撒腿就顺着直线跑,然后绕过那个弧顶再冲刺终点,而乌龟早已经冲线了,因为乌龟从起点一下就跳到湖里,横游过去就到了终点,而且发挥了自己的特长。
    怎样,这个新版本是不是有点意思了,人们不仅给这个丑陋的乌龟以展示自己特长的机会,还给了乌龟一个能准确选择自己最佳路线的机会。于是人们从中得出,要学会在现实中发挥自己的特长,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线,就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可是,我想,在我们这些不自觉地就站在乌龟立场想问题的人,还是需要注意一个问题,那就是看清楚比赛规则了没有,如果比赛规则限定死了是“跑”,赛的是“跑”,那些乌龟的“游”大约就是犯规了;或是比赛规则限定了必须绕湖一周,那么你的横渡的路线也犯规了。举一反三,那就是在思考怎样赢的情况下,还是要先弄清楚限制,法律的、社会的、原则的,然后才可以寻找捷径的。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命题四:
    乌龟和兔子赛跑,兔子一下就没了影子了,乌龟在艰难地不懈地努力着,这时遇上了一个蜗牛,乌龟看见蜗牛爬的实在太慢,不顾自己正在比赛,就主动地把蜗牛驮在了自己的背上,继续向前追赶兔子。爬着,爬着,乌龟又看见了毛毛虫在艰难地向前,乌龟又主动地把毛毛虫驮在了自己的背上,毛毛虫好不容易爬到蜗牛背上时,一下看见了蜗牛,蜗牛大声喊着:“快坐稳了,这个乌龟爬的是在太快了,是我这辈子坐的最快的车了。”
    命题是个笑话,到此结束了,没有人去考证乌龟和兔子的输赢,但是这个故事却让我想到了七九年我参加高考的作文题,一个准备去参加高考的女孩,因为在路上做好事,因此失去了自己高考的最佳时机,后来招生的老教授通过调查专门又给了她一次高考的机会。那时似乎把任何的比赛都放在品德后面的,也正如这个故事,乌龟一定是输了比赛,却得到了助人为乐的赞誉,并且在帮助别人的时候,自己也得到了意外的自尊:和兔子比,自己是慢的,和蜗牛与毛毛虫比,自己却是快的。这感觉还真不错,大约可以吻合那句“送人玫瑰,手有余香”了吧。
    只是这样的比赛大约就不能叫比赛了,那样的高考也不能叫高考了,现在没有什么助人为乐的事情能超越高考的,也不会有那一位招考老师有什么权力给什么人以专门补考的机会的,在一切都严格的法律化的背后,是曾经最质朴的人性的消失,自然那种帮助别人自己也能手留余香的事情就不会本能地产生,而需要教育和当作高尚来宣扬了。
    不知道要悲伤,还是该赞颂社会的进步了。
    由此看来,龟兔赛的故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童话了,里面所蕴含的人生和时代的思索已经超越了动物本身,我想随着时代的发展,还会有更多新的龟兔赛在继续,我们也将以不同的感受和思索跟随着它们一起奔跑。加油!
     
     

     
    夏夜,相思树墨灰的树阴下,摇着芭蕉扇,望着远山在夜里成了一带美丽的弧线。一家人坐着,说些闲散的话。家门前开一盏十五瓦的昏红的小灯,在灯下放一个大的水盆,在那个寂静的没有围墙和栅栏的山沟里,似乎只有我们家门前的那盏灯是一点温暖的颜色,于是我们在话和话的间隙就听见满山的小虫子都向那盏灯光奔来,我们听见了各种各样的小虫掉落的声音,在整个夏夜我们习惯并熟悉了这样的声音,一家人能准确地分辨掉下的小虫是什么虫,掉在了水盆里还是掉在了地上,是掉下来在地上匍匐,还是又继续扬翅远飞了。我就在这样的夏夜,第一次跟着大哥学了“灯蛾扑火”的成语,后来又在同样的夏夜,在一本破旧的书里读到了巴金的散文《灯》,那些美丽的积淀,在夏夜里显得那样饱满和深刻。
    等到吹响了熄灯的军号时,我们就快乐地去收获那水盆里的小虫,放在一个密封的纸盒里,留着明天给我们家的那些忙着下蛋的鸡吃。母亲总是很有计划地分配这些小虫,那种带着硬壳的用母亲山东方言叫做“虾油蓬”的小虫是给明天生蛋的鸡吃的,那些长着仙女一样羽翅的大蚂蚁类的是可以随便给任何鸡吃的。还有那些小蝗虫,那是要奖励明天表现最好的鸡的。我们帮母亲一起收获着那些小虫,并享受着母亲对那些鸡们的点评,母亲总是把那些鸡像孩子一样地养着,呼唤着它们的名字,在我们都去上学的日子母亲就和那些鸡们说着家常。在母亲的絮叨里,我们眼前似乎就有了第二天母亲喂鸡的场面,那样的真切和充满了母性的安详。
    那些美好的夏夜,常常还有萤火虫在闪烁,那时哥哥们对那样的小虫是很不屑的,只有我在听烦了那些家常里短的趣事时,会快乐地在黑夜里扑捉那些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小虫。母亲是个性情很浪漫的人,看到我快乐地跳跃着抓萤火虫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地站起身来到屋里找个透明的小瓶子,我就把那萤火虫一个个地放进去,抓得多了,还真的就能照亮了。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大哥就讲了那个“晋朝的车胤、孙康、匡衡,家里都很穷,连点灯的油都买不起。夏天的晚上,车胤用纱布做成一个小口袋,捉一些萤火虫装进去,借着萤火虫发出的光亮看书;孙康在严寒的冬夜坐在雪地里,利用白雪的反光苦读;匡衡在墙上凿了个小洞,“偷”邻居家的一点灯光读书。“囊萤映雪”的成语,那时觉得大哥简直就是个百科全书,在暗夜里,照着萤火虫的银光,看着大哥的样子如看神一般。
    现在想来,那样的夏夜也如童话一般的美丽了。
    然而现在真的再也见不到的夏虫的景致,那是要在大雨之后。每当大雨之后,我和小哥哥就会一人拿着一个小水桶,到那些大树的下面去捡拾被雨水从地里灌出来的大蚯蚓,那种蚯蚓的个头真的很大,我从离开了那个小山沟就再也没见到过那么大个头的蚯蚓了。每个都有成年人的手指头那样粗,而且长度要有手指头的四五倍了,关键是大雨后能捡拾到很多,大约可以捡拾到上百条,我们捡拾那个的主要用途就是喂我们家母亲用两分钱买的那只宝贝鸭子,可是那只淑女鸭子一顿也只能吃三五条,于是母亲就找来了一个破木头箱子,里面装上土,再把我们捡拾的那些蚯蚓放进去养着,每天要喂鸭子了,就用个棍子挑出几条来,那只小淑女鸭子总是表现出它的无限的淑女样,装出一幅“人家胃口小,怎么给人家那么大的一个蚯蚓”的样子,前后摆地很艰难地吃下去那巨大的蚯蚓,可是它毕竟是个鸭子,吃饱了之后的那种快乐还是能淋漓尽致第表现在那一扭一扭的鸭屁股上,而且它的扭动给了我和小哥哥下次大雨之后再去捡拾蚯蚓的无限动力,当然,我们这样努力的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只淑女鸭子是母亲的最爱,因此我们能得到母亲的无数夸奖的。
    那些夏夜的小虫曾经给过我们多少的快乐和幸福,自然还有生物转化到鸡蛋上的物质的喂养。现在生活已经到秋了,却在夏日很难见到那些虫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像那淑女鸭子一样,想到自己曾经抓过那些巨大无比的蚯蚓竟然有很恶心的感觉,人老了,心却女人了,惭愧。
    只是小虫们带来的日子和情感却在思念里更清晰而铭心了。

     
     
    红袖散尽悲欢
    瑟鼓韵恋长幕

    昨天的故事成了舞台的新娘

    落落的背影
    在掌声里成就着他人的爱恋
    自己的故事
    在浓妆褪去的色彩里拉开帷幕
     
    暗夜是眷恋的怀抱
    油彩在水盆里沉淀成任意的水粉
    让素面坦然地相向
    这个现实的开场
    明天的舞台还将重复
    现实的故事却无法追回
     
    舞台是谁的天堂
    舞台是谁的地狱
     
    戴上面具的瞬间
    可以悲欢着故事的悲欢
    舞蹈着故事的舞蹈
    面具下依然流自己的泪
    依然笑自己的笑
    依然在锣鼓声里把自己激昂成了
    硝烟里翻飞的旗帜
    所有的恣肆
    都将在大幕谢下的瞬间消散
    只有你的沉醉依然美丽
     
    自己的故事总有些苍白
    太多的情节拉长在岁月的巷道
    等待那个丁香花开的雨季
    竟成了一种无奈
    更何况
    不知道那朵伞花会不会开放
    在寂寥雨巷的深处
    夕阳里悠长的身影没有了观众
    只有时间在清扫曾经
    残花落蕊幻化的舞台
    是掌声中最痴醉的时光
    残花落蕊的现实
    却是混浊的目光孤寂地守候
    又一个季节的归去
     
    长天云白
    野草成景
    台上台下
    人生人情
    心在时光里流浪
    在流浪里把自己丢失
    远方的锣鼓又在敲响
    我是否还能回到心灵的故乡
     
    长调悠扬
    天苍苍  野茫茫
    长调沧桑
    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

     
     
    看了一个韩国电影《马拉松》,里面的男主角是个智障青年,但是却执著而有超常的吃苦精神,他的名字叫草原。放假到今天的我也有点智障,进门出门都学草原说话:“跑步,草原要跑步。”大宝贝笑的喘不过气来,半天跟着笑声憋出了一句话说:“胖,我觉得你不是在学草原,而好像这样说话就是你的本性啊哈哈哈。”郁闷,我干脆摇头晃脑地说:“胖要跑步,胖今天要跑十里路,胖不怕太阳晒。”然后我就出发了。
    发现今年夏天我的智障特点和草原很像,那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放假前给自己制定的暑假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保证一天两个钟头的锻炼时间,为了保证这两个钟头,我简直是全力以赴,大宝贝先是心疼,怕我做的过了累个好啊歹啊的,后是笑话我的机械执行,因为我就和草原一样,似乎大脑里只听从这一个指令了,无论天气如何我都不改变,我自己也发现,人开始以苟延残喘为目的时,不智障都难啊。
    晚上睡的太晚了,我就下午起床在太阳直视下去走路。
    那天早上没起床,下午大宝贝怕我去走路,出门前就恐吓我说:“胖,今天可是最热的一天啊,地上和火烧一样,你今天就别出去走路了,会中暑的。”我歪在榻上装作迷迷糊糊地说:“知道了,不出去了,在家等你下班。”大宝贝一出门我就跳了起来,穿上我的短衣短裤,斜背上布包,装上纸巾,钱,钥匙,手机,急救的药,出发。
    刚出校门我就发现我真的智障了,这样的天竟然还顶着太阳去走路,大约也只有智障的人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被晒蔫了的坐在树荫下张着嘴喘气。哈哈,只有我依然前行。
    先遇上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教师,眼睛瞪的如铜铃,嘴张了半天没合上的嘟囔着问:“小徐,你这是干什么去啊。”我脚步一点也不停地边走边说:“走路去呀。”他啊啊了两声半天说了句:“你的鞋子真漂亮,好久不见你好像更年轻了啊……”我微笑着继续走着,听见他在身后说:“是锻炼身体还是伤害身体啊。”我大步走着,心在笑着说:哼哼,智障,这点事情也想不明白吗,越是流汗就越是健康啊。哈哈,真不知道谁智障了,一般是傻瓜总是叫别人傻瓜的哈哈哈哈哈哈。
    等走到女人街,突然遇上了一个第一批的学生,那些只比我小三四岁的学生,其实现在看起来都比大宝贝老了,看见我赶紧停下车,钻出车就拉开后面的车门大声地说:“这么热,看你走的脸上都是汗了,上哪儿去啊,我送你。”我赶紧摆手说:“不不不,你忙你的去,我就是走走。”他一看我真的想绕过车去,赶紧上来就抓住了我的手,说什么也要送我回去,“你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啊,你看着我长大,我看着你长大,你说上哪儿就上哪儿,今天我这个老板给你当专职司机了……”我的脸大约又晒又急都变成紫茄子了,我认真解释:“我因为要减肥,所以每天坚持走十里路,我好不容易刚从家里出来,你送我回去还行啊……”“不可能哪有这个时间散步的,你就别找借口了……”
    当我挣脱开他的手,远远走开时,我看见他似乎还在迷茫着,大约那迷茫的程度和看到我给他出的一个作文题一样。天哪,智障吗,怎么我解释都听不懂了,怪不得当时没考上大学,可是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了,光车就三五辆了,唉,大约我真的是智障了。但是,“胖爱走路,胖说到就要做到,胖要坚持!”(此处为草原腔)
    等大宝贝下班回家,我已经在阳光直射下从新滨公园走回来了,正紫红着我的胖脸坐在院子里望天。大宝贝走进院子时,我直着眼睛看着他说:“大宝贝,什么时候就到明天中午啊?”大宝贝一愣,走上前摸摸我的额头说:“没发烧吧,要不是晒傻了,晒也能晒智障啊。”他习惯了我这样的神经的问话,而且他知道我这几天正爱上了中午时间的那个韩国的弱智电视剧,智障的人大约也就只能看这样弱智的电视了,从此我就要告别高深了。
    第二天中午,大宝贝一睁眼看见我正站在床前边扭边唱:“有三只熊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宝宝……”大宝贝拿着衣服就向外冲,边冲边喊:“救救我吧,养个这样智障的老婆真恐怖啊哈哈哈”。恐怖什么啊,你不知道嘛,这样的感觉挺好啊。
    哈哈哈,嘘,别笑了,电视剧开始了,别吵我,安静!
    我爱你韩智恩,我爱你英宰!

     
     
    雨了,阴了,潮湿了;
    晴了,热了,出太阳了。
    就那样对着阳光抖落那方纯棉的竖条布,有飞扬的对着阳光才能舞蹈的尘絮,眯上眼,心里就有了纯棉的柔软,有着太阳的味道,在今晚的夜里可以尽情地拥那曼舞的气息在怀里。
    当农村的二姑从那个黑色的布包里拖出那个床单的瞬间,我的每一个细胞一下涌满了纯棉的感受。双手接过那个纯棉的床单,对着阳光抖开,突然就那样感动了,那是纯手工的棉布,布是手工布梭来回了千万次织成的,比机织布来的实在,来的真切,来的酣畅和淋漓。
    那粗犷的线条,手轻轻地抚摸上,有一种饱满的感觉,来回地顺着布的纹路走着,一种顺畅在手心流淌,逆着布纹走着,就有着一种别样的起伏,充满了一种厚实的饱满的温情。在轻微的起伏处,你甚至能够看到一根棉线的伤心,或是妩媚,而那千万根的线纵横地走着,似乎有千万种的情感在这方棉布上凝结,在流淌,在倾诉,在用一种温暖的气质拥抱着你,抚慰着你。
    我知道,在那渴望繁华似锦的岁月之后,我就这样找到了一种真正的归属感。我扯掉了床上那带着蕾丝花边,闪烁着锦绣的华贵盎然,幸福地抖开了那一方纯棉床单,简单带着点泥土芬芳的粗线条就一下那么自在地在我的生活里横走竖捺了起来。我的心好安静,安静地像在秋风轻吹的早上,扎着红布头巾站在棉田里,看那洁白的棉花盛开在那棉棵上一般地充满了安详收获的释然。对,就是这样的世界,它那么真切地属于了我。
    我把榻上,沙发上全部都换成了棉布的线条,我的生活空间里从此消失了纤维的“电火”,归于了一种原始状态的安静和质朴。有一种豁然在心里盛开,曾经辉煌锦绣的渴望已经淡去,仿佛人生就是在这样的轮回,赤裸裸的来时拥抱的那个襁褓依稀还有着奶香,现在似乎褪去了追寻一生的华丽,慢慢地又想走进那奶香的纯棉襁褓,再那样赤条条地去。靠在那纯棉的榻上,会把浅笑挂在唇上,知道了这纯棉的感受,为什么要有曾经,可似乎没有哪曾经,大约也不知道纯棉的真切了,人生是这样来来去去,感受大约也是在这样的来去中饱满。
    朋友来了,进门,坐下,自己喝什么自己倒,想走就走,来去不迎不送,不寒暄,不虚荣。歪着看书,进门不谦让,坐下不奉陪,真想说点什么入耳了,就和你海侃到日上日下,不入耳了笑着不应。
    习惯了吗,这大约也是那纯棉的房间里独特的纯棉气质,适应了,是温暖和真挚的;不适应,那你可以依然着你的人生寻求,偶然想起黑土地上的红裤绿袄时,就来坐坐吧,高兴了我送你一方纯棉床单,这可是我们这里最地道的特产,红婆婆绿媳妇一梭一梭织的,你嗅的到女娲手里泥人的气息。

     
    莲睡如梦,梦不见星光和明月的约会。
    在蓝色的天际,有云雀在飞翔,云雀的羽翅载走了晨的光明,留下了夜的暧昧,独自舞蹈。不想说出的情话,成了梦里迷幻的翅膀,倏忽间又回到了梦的深处。
    传说中,有一个丑陋的女子,只有睡着的样子安详如天使,于是她把美丽的约会都睡在了自己的梦里,在梦里,她跨越着爱恋的栅栏,和王子分享着庭院的草莓和蝴蝶的问候。
    之后,醒来的阳光下,就有了盛开的梦境,舞蹈着莲的故事。
    这是谁赠与我的伤感和美丽,让我把心的情愫丢在了遥远的地方,我在拥有的瞬间无法穿越黑暗,我只能祝愿世界是永恒的星夜。我的流星的约会,会不会也是一瞬的绚烂,只给了黑夜一个燃烧的吻别,从此坠入大海,不再醒来。
    我伸出我的花瓣一样的期望,我抓住的美丽在安静地绽放。
    我张开我的花蕊,我抱拥的未来在梦里旖旎。
    我是那只沉睡的蛹吗,拥抱着蝴蝶的美丽,纠缠着千年万载对的爱恋,在自己的躯壳里沉睡成了美丽的新娘,羽化的神箭穿透了思念的心,抖落满天蝶粉。
    我感觉到了水的伟岸,拥抱着我的娇润,情人般地渴望掬我入口,梦也闪烁晶莹的泪花。
    你说,红豆的相思去了北方的寒冬,我愿做那莲的相思,在这水的夏日,快乐地濡染成你的模样,不再睡去。
    飞翔的云雀在歌唱,在歌唱中远去。              

     
     
    很热的天,她又看见那个小女孩拿着一个小盆走到了门前,安静地坐下,眼睛看着马路上喧嚣的车流,嘴角一丝微笑,手放在盆里,似乎这次剥的是花生。
    每天的这个时候,当她在办公桌前疲惫地站直了身子,伸伸懒腰向窗外看去的时候,都能看到马路对面那个小饭店前的这个小女孩,偶尔相差也不过三五分钟,她一定会端着一个小盆安静地坐在那里剥东西,有时是蒜,有时是花生,有时似乎还是豆子。小女孩似乎干的很从容,总是两眼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手在盆里不停地剥着。遇上雨天,小女孩坐的位置就会向门里靠靠。
    她喜欢小女孩那安静的样子,她总是感觉到小女孩坐在那里的样子似乎很陶醉,她甚至感觉到小女孩看着车流的深情是幸福和快乐的。
    有一天,她推开窗子想仔细点看看那个小女孩的时候,阳光的一个反射突然让她想到:那个小女孩似乎一直只穿着那件浅红色的衣服,那颜色似乎很旧了,她的心一紧,她不愿意让自己想到那个小女孩是不幸福的。她眯着眼睛看到那小女孩似乎在剥豆子,她突然就想到了祥林嫂的阿毛,她赶紧关上了窗子,收回了目光。
    目光收回了,心似乎却很难收回。
    “然而在现世,则无聊生者不生,即使厌见者不见,为人为己,也还都不错。”看鲁迅把话说的真狠啊,没有依靠生存的人就不要活了,让那些讨厌你的人也不要看见你,对自己对别人似乎都是件好事。可是,没有依靠生存的人也是人,让人讨厌地活着的生命也是一条生命吧。她站在讲台上讲着《祝福》里鲁迅先生这句拗口的名言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那个小女孩。
    她终于忍不住自己对窗外那一景色的忐忑之心,想象中该是一个美好的小女孩,美好的样子,美好地被家人宠着,乖巧地帮家人干点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总有点莫名的伤感,总有点莫名的担心,总有点莫名的牵挂,她决定去看看。在一个周末,放学的她拐到了那家小小的饭店,要了两个菜,找了一个最僻静的角落,慢慢地吃着饭,等待着那个小女孩的出现,但是那个小女孩似乎消失了一般地毫无踪影。可是似乎酒客们在谈论的是那个小女孩的故事,她垂着头慢慢地咀嚼着菜肴也咀嚼着那个小女孩的故事,就这样她连续几周都这样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常来常往的酒客门的闲谈,她终于知道了小女孩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她似乎真的是个不该存在的人。
    她是父亲在离家出外打工时和工地附近的母亲生下的,自然母亲不是合法的妻子,这样的故事很多,然而父亲却被一根棱条砸伤了腰,无法再继续在工地工作,在父亲进退维谷的一个夜晚,年轻貌美的母亲突然消失了,弯着永远直不起来的腰的父亲只好把她带回了家,她的到来成了全村人的笑柄,成了这个家的耻辱。奶奶看见她就骂她是“丧门星”,一直要骂道背过气去为止,所以她从来不敢让住在隔壁的奶奶看见,“大娘”就是父亲的结发妻子,母亲伤害过的女人从来不用眼睛看她,也不允许她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无论她怎么乖巧,家里的两个姐姐可以随时地虐待她,就这样万般无奈,父亲要求同村的开饭店的朋友把她带到了这里,权且当作干点活自己挣饭养活自己吧。这一年她六岁,开始叫饭店的老板娘“妈妈”。
    她终于在饭店后面那个破草棚里见到了她,她那双水银般晶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幸福快乐的光芒,她的小手熟练地洗着盆里拿成山的碗碟,她的脸上甚至有着健康的红晕,她咯咯地笑着说,她最喜欢去门前剥花生皮,那样就能看见汽车和人了。
    那一刻她流泪了,心里的决心也坚定了,她用法律要求老板让那女孩去上学,并努力帮助那女孩进入到自己的学校,开始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整个资助过程。昨天晚上她接到了电话,那个女孩在电话里笑着说:“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了,我要去看你。”她在电话这头也笑着说:“别来看我了,我很忙大约不在家,去村里看看父亲吧。”那边没了声音。
    毕竟我们不是鲁迅先生的时代了,“无聊生者”也要生,“那些厌见者”还是放大了胸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