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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唱歌的时候,大约十三四岁,那时音乐老师要排一个音乐剧,好像是一个老奶奶给孩子们忆苦思甜的故事,音乐老师挑选上了我,说我厚重的嗓子很适合唱老奶奶,于是我在别人放学的下午不去体校打篮球,而是坐在音乐教室开始学唱那些老奶奶唱的歌“大雪夜,破烂筐,地主放狗咬……”,大约学了三四首了,被教练知道了,当时又正遇上篮球联赛,教练和音乐老师吵了一架,又到校长那里大闹了一场,我的唱主角的梦于是破灭了,我被揪回了篮球场,被教练用篮球砸了数下脑袋,然后罚跑四百米跑道二十圈。
        后来好朋友的姐姐从师大毕业来我们学校教音乐,那个音乐姐姐长得像天仙一样的美丽。全校的同学放了学都不走大路,都挤小路下山,因为那个大大的音乐教室就在小路边,那个天仙一样的音乐姐姐整天就坐在那个教室里弹着钢琴唱歌,声音也如天籁一样的美妙,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愿意绕道而来,只为了能用敬仰的目光从教室的玻璃远远地看她一眼。而就是这样一个天仙姐姐,竟然在音乐课上发现了我,让她妹妹去问我,愿意更她学唱中音吗?当我知道消息时,简直兴奋的全身颤抖,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大粗嗓子有了天籁的美妙,还好,小小的我没有被这样的“恩宠”冲昏了头脑,知道自己学习成绩拔尖,可以不用通过文艺或者是体育曲线上大学,非常惋惜地拒绝了,只是还常常爬在音乐教室的窗前,远远看着美丽的音乐姐姐唱歌。去年知道音乐姐姐现在已经在美国了,虽然她当时和全城最帅的音乐哥哥结了婚,现在还是独自一人了,心里还很叹息。
        大学是最一个人人都能成歌星的地方,宿舍里,常常是一个唱的一屋都和,更别说盥洗室里了。那时我常打篮球打到很晚,到处都没有热水了,我就学着整年都洗凉水浴,边洗边冻的哆哆嗦嗦地大声唱歌,发现了那是常颤音的最好方法,还常常自诩了“澡堂歌星”。那时正流行邓丽君,快乐的我却很喜欢唱那些不快乐的歌,而且一定是颤着嗓子唱那种最悲泣的歌“我又回到我的寻梦园,往日的梦依稀又重现,想要重温失去的美梦,会不会好梦难圆……”自己还能把自己唱的泪流满面了。所以那时的歌啊,唱的是否准确不敢说,但一定唱的最动情。
        刚上班时,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唱歌,基本上是眼睛一离开书就开始哼歌,走出办公室就开始唱,因为从南方回来,唱的歌和这里人唱的还不一样,自然也没有和的,我就自顾自地边走边唱。一次坐在对面的老师抽着烟对我说:“唉,这辈子找个能边干家务边唱歌的老婆那真是一种幸福啊。”我还想,这有什么难的。那时,我们语文组还有个习惯,一到了课间操大家就聚在一起唱歌,还有扬琴,还有二胡,还有抄写的歌本,不过那些老师比我老,他们喜欢的歌我好多都不会唱,偶尔跟上两首,还因为自己的嗓子,跟男声太压抑跟女生拔不起来,总是不能尽兴。
        没想到结婚了,大宝贝比我还喜欢唱,物质再贫乏,家里不买冰箱,不安装电话,却买了两次大音响,从卧式的到柜式的,喇叭嗓门大就好,买了麦克俩人自己在家唱。现在好了,和大宝贝高兴了俩人就跑出去包间房子,唱上一晚上,嗓子都唱沙哑还开着车窗一路吼回来。只是最近好像没学什么新歌了,我听了俩个月周杰伦了,才发现他的歌是独自对着树啊湖啊的嘟囔才有情调,不适合大声唱,现在开始听小野丽莎的歌,喜欢她的空灵之声,简直妙不可言,但,那似乎也是唱不出味道的东西。这样想来,其实真正地唱的歌还真是很少,太低俗的没意思,太高雅的唱不了,太有个性的一定唱变了味道,唉,有点嗓子寂寞了啊。
        我想唱歌啊我就唱,唱起歌儿心中多么快乐。

     

    99

        电脑边的低音炮大声地播放着小野丽莎的歌,电视上播放着《廊桥遗梦》这个古老的中年爱情故事,我蜷缩在远离电视和音乐的一个沙发上抱着一本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只是想像局外人一样地躲避着这个自己营造的寂寥空灵的世界,可这是一个怎样的奢望啊,听着小野丽莎的歌,心漂浮在云际又燃烧着渴望,自己的心也这样飘忽起来了;看着梅丽尔的闪烁而渴望的目光,心跟着她一会寂寞的坠入谷底,一会又燃烧地化做了漫天的火烧云。原来,一个中年女人外表安静的世界内心却可以这样的起伏和多彩,是什么将她们的世界不得不压抑成了一汪宁静的死水,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死水可以迅速地燃烧成涅槃的火焰……
        梅丽尔的笑声,是的,就是从第一次面对那个陌生男人却可以尽情爆发的那个笑声开始。是什么诱发了她的笑声?一个忘记了自己的故乡,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少女时期的梦的女人,突然在一个陌生人的举止里找到了曾经丢失的幽默,文静,浪漫的天性,当那个忙碌的拍摄工作的老男人,竟然忙里偷闲地摘了一小把野花要送给她时,她突然涌起的优雅和幽默让她顽皮地说:“这花有毒。”那个男人竟然真的迅速地把花丢在了地上,她少女一样地爆发了也许二十多年来已经彻底遗忘了的大笑,那样地大笑,忘乎所以地大笑,大笑的容颜还那样可爱的闪烁着灵魂的光晕和少女的羞涩,这笑声终于改变了她的世界和陈旧的爱。
        我突然说出:能有一个人曾经真诚地为你大声地笑过!这话依然能让我的心幸福的颤栗。
        原来笑声和眼泪是一样地让人感动,只要那笑声是真诚地,在笑的那个瞬间是纯真地忘记了一切地只为了一个目的的。想起青,那个在大学校园里用笑声征服了很多男生的女孩,当我还在大笑前拿捏自己的分寸、大笑后懊恼自己不淑女的时候,青就用她那毫无顾忌地银铃般的笑声开始了她自己的真实人生,青的笑声告诉了我们,一个真实美丽的笑,也许比那些忸怩的姿态更有旺盛的生命力,更鲜活和充满激情。还有一个人的笑让我终身难忘,那是母亲的笑声。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母亲的笑声从来没有间断过,那笑声飘过那个山坳,飘过那片桃林,飘过那条回家的路,我和哥哥只要听到了母亲的朗朗的笑声,就会拔腿向家里飞奔,那笑声成了贫瘠日子里最丰满的养料,滋养着我们的乐观和幸福。
        现在已是人到中年了,可是,还依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真好,说明在生活的许多瞬间我还是那样地专注在了点滴的快乐里。甚至有时会害怕,怕自己忘记了怎么笑,或者是自己很久不笑却竟然全无了察觉,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悲凉。我不知道我的笑声是不是如了那天际的火烧云,可以让人们仰望,但是我知道我的笑声真的有火烧云一样燃烧的激情,这是我对生活的最本真最原始的爱恋。当有人对我说,曾迷恋过我的笑声时,我很快乐,也很幸福,当我们不能以容颜给世界花朵般绽放的鲜艳,那么也许我们的笑声,我们的真诚,我们的热情,我们的品德我们生命里的一切的美好都可以如花朵一般绽放,装点着自己,也给别人美丽的感受。
        中年的生命似乎如云一般柔情,但云也可涅槃成火,燃烧了整个天际。

     

    [1]

     

        今天有点心绪不宁。
        这对我这个心如死水的人来说可是个不常见的事。理由?不知道。也许正是因为不知道理由才心绪不宁。昨夜睡的不好,前半夜半睡半醒,怪梦连连。其实已经没有了前半夜,躺下时快一点或是一点多了。为什么这么晚睡?也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只是觉得周末就该晚点睡,否则对不起这个周末二字。
        先看电视,也没什么节目好看,遥控器点了数十遍,终于记住了一个女孩死缠烂打地追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却几次恍惚在爱和不爱之间,最后还是毅然离开,有点不负责任地耍了那个女孩。我就很奇怪,现在的女孩怎么了?敢于追男孩,似乎还说的过去,而到了死缠烂打似乎就有点过分了吧,死缠烂打到连男孩究竟是什么态度都看不出来了,还需要社会学家出来指点,一指点说那个男孩已经不爱你了,你越追他就越找方式伤害你让你离开,她似乎才醒了,大哭起来。
        我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人类在发展中把爱的课程教给孩子们自己去摸索,真是有点可怜。我说到这,一定有人要和我说鸟儿鱼儿的自由爱恋,其实这没什么可对比的,它们还是保持着一种自然的本性,它们大约没有像人类一样有思想,而这些思想又要受自己生存的社会所制约。而看看我们可怜的人类,就那么点爱的本能,却从纵横两方面受到思想观念的约束,纵的是不同的历史阶段有不同的爱情观,横的是你所处的国度、省分、阶层不同,你也就有不同的爱情观了。也就是说有了什么样的大社会环境,就挤压出什么样的爱情观。
        我们那个时代,大约每个人都有一、二段或者是数段压抑在内心的暗恋,因为社会大环境不允许说爱,甚至暗恋的情感涌起时,还会在心里“斗私批修”地认为自己从灵魂开始堕落了。就算是保留下的那些爱情故事,有多少是本能情感的经典,基本都是社会制造的,就如那时很时尚的一句话“先结婚后恋爱”,于是我们要相信一点“日久生情”,时间充当了爱情最好的媒介。可如果说“棒打鸳鸯”那么那时的革命可就真是做的最好的“棒”了。不过那时的捆绑似的爱情可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俩人真的产生了爱之情的话,大约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人的品德,超越了世俗的相貌、身高、地位、钱财等等,大约那样的情感才是真的爱情,还是那句老话“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了。那样时代的爱情,要么就是成了“永不凋谢的玫瑰”,要么就成了“暗无天日”的婚姻,离婚率低,只是没有办法计算爱情率有多高了。
        现在自由了,真好。自由真的是没有任何约束没有任何条件的限制吗?好像也不对,就像那鸟儿要飞也要有蓝天,鱼儿要游也要游水一样啊。有人做过试验,年轻人真正产生爱的情感时,荷尔蒙的高度兴奋期只有四个月,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整个青春期都分成无数个四个月呢?那大约真是爱情的“天方夜谭”了,且不说社会稳定,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和谐大约都无法存在了。所以,我们就算是抛弃所有的社会约束不谈,爱,最起码要做到的是对你曾经产生过爱恋之情的人的尊重,尊重对方曾经有过的最美好的情感,就等于是尊重自己的心灵深处最本能的美的悸动,美的向往。这样看来,学会爱的最重要是要先学会怎样正确处理好尊重他人,尊重自己。当爱到来时,不欺不骗,真实表达,当爱失去时,不纠不缠,理智准确,是对他人的尊重,更是保持自我尊严的最好方式。
        我今天的心绪不宁和爱有关,就是看见整个世界有那么多美好的爱的情感如洪水一般泛滥,没有人去珍藏,也没有人去治理,而我即使如黄继光一样地把自己堵上了,又能堵多少。
        好了,写了这么几个字,倾诉了,发泄了,我心又如死水地看书去了,各位明儿见。

     

    [1]

        原来的家好大,有爷爷,有爸爸妈妈,有姐姐哥哥。
        原来的家好热闹,和我们一起拥有家园的还有,那只灰白相间的小花猫,从来不需要喂养,却常常见她拖着只老鼠出来,巨大的老鼠一般是被咬死了的,她那么神气地一定要拖到我们的面前,呜呜地叫着,故意地把那大老鼠翻来俯去去展示一番,然后自然会吃掉一部分,再拖着剩下的一部分藏到一个我们也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找机会再吃。要是捕着个小的,她一定是叼来人眼前,然后把那老鼠放下,自己退两步爬在远处看着,那小老鼠装死一会,等看到确实没有动静了,会突然一打滚就跑,猫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们和母亲一起着急地喊“快啊,傻花花,老鼠跑了……”花儿才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再把那小老鼠逮回来,如此反复数次,小老鼠被折磨的半死了,她才拖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饱餐一顿,然后躲个太阳地里爬着睡去了。
        自然家园里还有那些下蛋的母鸡和鸭子们。母鸡们下完了蛋会很大声地叫“咯咯哒,咯咯哒”,母亲就会用那小葫芦瓢端出点玉米粒,边走边说“一定又是那只芦花鸡,就它最了不起,下个蛋神气的不行,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大,好好大。”这边喂着芦花鸡,那边母亲就顺手抓过那只大黒鸡,摸摸它的屁股说:“蛋都到了屁股了,怎么还不进窝生啊,光贪玩,不像个闺女样。”那大黑鸡似乎真听懂母亲的话,扭着屁股就进窝下蛋了。等到中午母亲去鸡窝摸鸡蛋,一摸比想的多了一个,母亲就又夸奖地说:“还是那大黄好,生蛋也悄悄的,不啃不声地,这才是好女人的样,鸡嘛就是生蛋来的。”说着,就端上她那葫芦瓢去找大黄了。
        家里也养过狗叫“阿来”,它的故事前面写过就不重复了,狗儿自然是个看家的好手,彻夜不眠,抓小偷,通人性,最后为了我们一家人从一而终地活活撞死在了门上。这就是和我们一起共同拥有家园的生命们。
        早上出门走路,看见一个傲然的女人牵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动物,其实是条狗,只是那狗庄严的实在没有了狗的模样,身上剃的光光,脖子上一圈长毛,猛一看就像一只小号的狮子。那狮子狗(权且让我这样一叫,还不知人家是怎样的名牌)看见了一个同类,兴奋地冲上前去,主人嗲声里含着威严地吼到“XX(赎我不擅长分辨嗲声,所以没听清楚叫的是什么)回来,你怎么这样啊,你没看到那是只小贱狗吗,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这样的狗你也打招呼,哼,它配吗?”我当时就愣了,不禁放慢了脚步,心里有热血在奔涌,可是突然那个小贱狗的主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然涎微笑着迎上去冲着那个狮子狗的主人说:“呀,你家这狗是什么品种啊,看着就高贵……。”名狗的主人昂着和狗儿一样的卷发,鼻子里也发出和狗儿一样的“哼”声,竟然一拧身子走了,还真的很人仗狗势啊,看着这一幕,我竟然有点哭笑不得了。
        原来社会已经进步到了如此程度,狗儿成了人的名片。或者说,我们人类已经退化到了这样的程度,需要狗儿来确定自己在人世间的位置,还是我的成语背错了,正确的改善“人仗狗势力”了。我悲哀。本来并不反对人们养宠物的,以为那是一种贴近自然,滋养善良之心的方式,以为那是一种“齐物论”的外在表现,没想到,人是这样物化了和我们共同拥有家园的生命们。猫不吃老鼠了,狗不看家了,老虎不会奔跑了,我们还在那里高唱着“狼爱上了羊啊”,我为这样的世界悲哀,我们可以把自我的种群弄得面目全非,可是我们不该把和我们共同拥有家园的其他种群也弄得这样不伦不类。可悲的人类,可怜的人类的朋友们。地球和自然是我们共同的家园,我们应该有自由生活在自己家园的权力。
        最新报道:全世界目前有八亿只宠物;美国人养狗数超过了六千万只,每年花在宠物身上的钱达到三百四十亿美元;北京在册登记的狗有五十万只,中国藏獒一只能卖到上百万……我突然想起了一幅漫画:第一幅是一群人围着看笼子里关着的猴子,第二幅是一群猴子围着看笼子里关着的人。很正常啊,我们共同的家园嘛,谁看谁无所谓了!

     

    悄悄

     

        一生爱竹。
        在还不知道何为爱时,和竹相依而居。
        一个五六岁的圆圆脸的小女孩,在很多夏日的正午,独自一人在山脚下的竹林里且玩且语。竹叶婆娑出满眼翠色朦胧,一株株翠仙子蒙着一层面纱婀娜在身边。最喜欢找一株与自己胖胖的手腕一般粗细的竹,将小小的身体压上去,于是那小竹也就颤颤地给自己当了摇床,就那么或伏在竹上,一起一落地咯咯地笑着,或横躺在竹上,随着竹的起起俯俯,看着阳光从竹的朦胧中闪烁着绿色的光晕,会在心里说:怎么照着竹的阳光是绿色的。
        知道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喜欢把竹想象成一个王子的模样。高挑,清爽,看似柔弱却异常的坚韧。少女时光的图画充满了那翠色的绿。不再敢独自去那片竹林了,却喜欢静静地躲在一个角落嗅那别样的青绿色的竹香。
        在一个月夜,独自坐在露天电影的背面,白色银幕上那竹柔弱的细笋,顽强地在地下蜿蜒,然后毅然地顶起巨大的石块,把自己的生命拔出节节朝气,心中充满了一种敬仰和惊讶,原来青翠欲滴的娇笋可以蕴藏这样的力量。第二天清晨,找遍了那片竹林下冒出的笋,认真地给它们丈量了尺寸,希望日日来再来,看看它们在一夜里能把自己拔出多少的高度。
        竹子会开花,满山的翠竹只有一条根,竹子一生以开花的方式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满山的竹子在开花后一起死亡……那么多竹子的信息震撼着我成长的心灵。我的生命里可不可以拥有满山心心相依的朋友,我们为了一个目标一起努力,我们一起绿着青山,婀娜着妩媚,我们再一起离开,彼此站立搀扶着死去,即使干黄也不倒下自己的躯体。我能有这样一种生命告别的方式吗?一生只美丽一次,当全世界都为我的美丽战栗时,我就那样优美地死去,一个生命在鲜花盛开的瞬间死去,那是一种怎样的美丽啊。
        终于,我的生命里走来了林妹妹,走来了林妹妹窗前的那些雨中的翠竹,整个少女时代,常常和林妹妹一起对着那竹哭肿了双眸,无数次地读着《红楼梦》,无数次地在林妹妹仙去的那个章节停止。林妹妹走了,还有什么故事值得写下去,还有什么爱情值得品味,一直到现在没有把这名著读完,不忍如林妹妹一样地飘然云中,俯视那洞房花烛的金玉良缘。从此认为,林妹妹是竹,正是因了那节节站直的气节,林妹妹只能去了,宝钗可以笑意地玩笑着林妹妹和宝哥哥,而林妹妹却永远无法面对宝哥哥娶了宝姐姐,只为了那青竹节节,林妹妹只能这样地走了。
        从此知道,女人也能如竹一样地活着,哪怕柔弱如了那林妹妹,气节依然直插云霄。
        纤纤青竹,在生命里丰满着它美丽的翠色。
        因为爱了竹,爱上了郑板桥的“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爱上了钱樟明的“有节骨乃坚,无心品自端。几经狂风骤雨,宁折不易弯。依旧四季翠绿,不与群芳争艳”,爱的是竹的坚韧,爱的是竹的气节和品性,爱的是我们彼此有了穿越时光的相同的欣喜。还知道了竹有杜甫写的“我生性放诞,雅欲逃自然。 嗜酒爱风竹,卜居必林泉。”清高隐士之品格。真希望,自己能如了那郑板桥,真的再见竹的“竹枝翻回向天开”或是“玲珑碎空玉”,只是我是没有了他的才气,吟不出“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这样美妙的哲理味的调侃的。
        一生爱竹。
        希望能如竹一样地丰满着自己的品格,谦虚着自己的内心,笔直着自己的人格,翠绿着自己的生命,在竹花烂漫的时刻最美丽的离开!

     

     

        走路不知道怎么撇了脚,一根脚筋痛,脱了小白鞋,换上了冬天穿的大白鞋,可是那根筋还是不舒服,好像身子歪噢噢 了似的,走路不自然了。
        晚上回来,揉着我的脚,心里想:我可怜的小脚丫,你跟随我一生,真是辛苦了,终日比别人的脚丫承受更多的体重,可是因为胖还买不到合适的鞋,长度四十码就够,可是厚度不够,在别人的脚丫花枝招展的皮鞋布鞋时,你只能如个男生一样地穿着各色的球鞋,我可怜的小脚丫啊。在社会进步发展的今天,别人的脚已经开始了如脸一样地保养,从泡脚,到涂指甲油,到按摩呵护时,我的可怜的小脚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些,最高的待遇是冬天用剩茶叶泡泡,你就光滑如新,轻松地半夜都想散步,你真是一双任劳任怨的好脚丫。就这样,你从不抱怨地长脚气,也不嚣张地长什么灰指甲,冬天不不龟裂,夏天不流汗。只是你的二脚趾比大脚拇指长,小时候母亲给我铰指甲时就抚摸着我的脚趾说我不疼娘家人,是个疼老公的命,现在想来还真的是这样,惭愧,连个脚指头也长出了命运的秘密,看样子我还真是个透明人了。
        其实有一次几个姐妹嫌我不会疼自己,硬是把我拖进了洗脚房,当时心里还真想好好享受一番,把你打扮的漂亮一次,可是一进去,刚坐下,那个干净的像我学生一样的小女孩就半跪下给我脱袜子,我的心一紧,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如果这个女孩是你的学生,你忍心这样享受吗”当时泪就下来了,我赶紧穿上鞋逃出了洗脚房。我知道这是一种职业,我还不至于落后到无法接受这样的新生事物,只是我不会让这样的职业服务到我的身上,我不愿意看到一个青春的如花一样的生命半跪着的服务,哪怕是个女孩,跪,也是一种屈辱,她可以选择为了金钱和生存接受,而我所受的教育不允许我选择这样的接受。
        那天我奔跑在回家的黑夜里,我的心真的感到了黑暗,我的小脚丫,那天你是不是也感到了疲惫和疼痛。我喜欢我的小脚丫,你可真算是个始终没有腐败堕落的老革命,坚守着默默奉献,坚守着不清高和善良,也算是器官里的真君子了吧。
        我好像还应该说说我的舌头,这个没有骨头的东西,却是它养活了我的生命。
        不知道是什么遗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的这“三寸不烂之舌”,真是很给我骄傲。每个新学年,我的第一堂课总是“欲扬先抑”的,推门进来,学生一看是个胖女人,立刻毫不掩饰地一起“唉”,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圆脸,他们立刻感到大约要忍受三年的笨嘴笨舌的煎熬了,一定又是个口拙舌笨的人了,可是三句话,全班的眼睛就可以一下从“抑”的状态变成了“扬”,靠的就是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啊。“同学们,看我手上的这本书,是一个日本科学家最新的研究,他发现水是有生命的,一滴听到你赞美的水的结晶是美丽和谐的,而同样的一滴水听到你批评的结晶却是丑陋的畸形的。想想我们的生命吧,我的躯体里有百分九十多都是水组成的,希望在未来三年的教和学的过程中,我们彼此用美好的感情相互学习互相鼓励互相进步,那么组成我们生命结晶的水,也一定会给我们一个美好的回报,我愿意向着这个方向努力,你们呢!”每一次,我都会用漫长的假期,教育自己舌头,为新学期开一个最好的头,为自己的新三年确定一个最好的目标。这二十多年的教学生涯,我得到了学生们那无数的爱戴,要感谢我的似乎柔若无骨的舌头,它长在我这庞大的躯体上,似乎有些不和谐,但是它确实是我最精致的地方。
        可为什么我却不把我的舌头放在脚丫的前面写呢,因为它在奉献的过程也有腐败和堕落的一面,那就是它那些美丽的味蕾,竟然没有抵御住社会进步生活改善的诱惑,终于把我带进了各种老年病的行列,还给了我一个无比巨大的躯体,让我失去了穿美丽连衣裙和花枝招展的机会……
        什么?你还敢回嘴?舌头,你小子也太嚣张了,你说什么?要不是你破坏了我的形象,我就一定会红杏出墙了,你你你,小看人,等着我去找心来回答你,我是那种人吗,我只不过喜欢借用你高喊两声“好想好想谈恋爱啊”,其实我的心是专一而如磐石一样坚硬的,哼哼!不说了……

     

    爱爱

       谁说我怕热,谁说我怕热我和谁急。
       你看我腆着我这张夸父一样的黑红色的脸出门了,我对自己说:热是什么东西,我是人,我是夸父的后代,这么一个小小的热难道能打败我不成,哼。
       早上一起床,温度就到了三十三度,千万别认为度数不算高啊,你们知道山东的度数吗,那是夸父设定的度数,在福建四十度树底下一躲,还有凉快的感觉,山东这个鬼地方,春末就开始天矮地高地给人类留下了一个变形的空间,整日看不见蓝色的天,全是一片深灰色,三十度的天,就可以把你闷个半死,就好像有人吃饱了撑的把你扣在了一个灰色的水泥缸里一样,压抑是永恒的主题,你找树,树也不凉快,你找风,风也粘稠的像棉被,你的四肢和躯体似乎并不火热,可是,你就是气短,就是胸闷,就是流汗,就是燥的恨不得找个泥窝钻进去做了泥鳅。
        我在这样的日子出门,去看老爸爸,老爸爸家没有空调,现在他连用电扇都嫌骨头痛的,只想想我都一身汗,但是热是什么东西,记得好像是小时候吃辣椒,老爸爸很喜欢说一句话“辣,你就跟它跑。”现在我也只好这样,热,热有什么了不起,我跟你跑,我今天也做做夸父,不,我是女的,别把自己的性别都热糊涂了,我是“夸娘”也来追赶你这热。
        进市场,买了一身汗,还有给老爸爸的炸虾,的哥说油涨价了,车价却不让涨,所以不给我开空调,我憋的一身汗,还有一肚子怒火。到了家,老爸爸竟然又拿出了一只鸡,说依然想吃我做的炒鸡,虽然我知道我炒的鸡确实一流,但是也不至于每周都吃吧,我苦着一张脸却装作很开心地说:“放心吧老爸爸,你喜欢就是我的幸福。”于是奋不顾身地冲进了厨房,鸡在锅里“咔嚓咔嚓”地翻滚,我的“汗滴锅中鸡”,老爸爸你可知道“鸡块皆辛苦”啊。
        从老爸爸家回来,大宝贝睡的呼呼的,我却热的满屋子转悠,坐着有汗,躺着有汗,坐在电脑前电扇把脑袋吹歪了还是有汗,我却上了那牛脾气,我就不开空调,我热爱热,我热爱汗,然后我就开始想,除了空调还有什么样的方式可以帮助我战胜热呢,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要斗私批修”“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晕,想了半天,好像关于“热”伟大领袖没有留下什么语录,逆向思维,对,记得文革时期一个红卫兵拦住一个老革命,让他背诵《毛主席语录》第几页第几句话,那老革命背不下来,红卫兵就说他是假革命,要把他抓起来,老革命突然也掏出红宝书,高呼三声“万寿无疆,万寿无疆”然后要红卫兵小将背诵《毛主席语录》第几页第几句话,结果红卫兵小将也背不出来了,这就是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现在要“以热还热”,你热,我比你还热,你傻,我比你还傻,你胖,我比你还胖,你……天那,这想法不错,胖,你真是太有才了。
        正午三点,整个世界闷热如火,我穿上了黑色的短裤,黑色的T恤,穿上白色的大球鞋,黑红着一张夸父脸,我要去锻炼身体,急行军十里地了,我要去追赶热了,谁说我怕热,看我这张“夸娘”黑红的脸,我是追赶热的人,追赶热的人是要把热彻底消灭热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怕热呢。我大步流星地走在了闷热的太阳燃烧的正午,汗竟然给我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感觉,恣意地在我的躯体上滚动……我,我,我热爱热。
        一个钟头后,我扑进门,大宝贝的眼睛惊讶地如铜铃,问:“你……你是我老婆吗?”我哭腔地说:“如果你是夸父,那我就是追赶太阳的夸娘!请……给我……一杯……凉水……”“咚”地一声,我倒在了榻上。

     

        听说下学期老校的高中部分就要全部搬迁到新校了,突然有些伤感,我从二十岁就在这个校园里生活工作,二十五年了,看着这块土地由贫瘠荒凉到繁荣,现在高中部分一搬迁,大约高楼依然,人丁不旺的感觉就要到来了,这样的萧条真不敢说是社会的进步还是一种浪费。
        距离百米的师专,前年全部搬迁了,走过四路,看见曾经挂满了五彩的学生衣服的宿舍,窗门紧闭,操场上也长满了野草,就那么大片的宿舍啊、教学楼啊、办公楼啊全部是寂寥和萧条,不知道这样的荒废和开发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还是太多人急功近利的结果。想到,下半年开始我们这个从贫瘠走像繁荣的校园也将落到那样的境地了,心找不到一种正常的宣泄。
        会想念那个操55场:刚来的时候,操场是三百米的,全部都是黄土,下雨天一片泥泞,刮风天漫天黄沙,操场的走向也是东西,只在操场的北边有几棵高大的白杨树,终日唱着快乐的歌,白杨树下有一个很大的礼堂,礼堂里竟然是土地,这我在南方从来没见过,礼堂的采光不好,终日黑黑的,可每当下午第三节课,就有琴声和学生的练唱声,很是悠扬。而晚饭后,就这样一个走一圈就满鞋黄土的操场,还是成了老师和附近居民的散步最好的地方,夕阳慢慢地下着,各色人慢慢地黄土的操场上走着,在贫瘠里却有着一种别样的安详。到了临近高考的时候,学校就不允许外面的人来校园散步了,傍晚,学校的大门就管上了,一个黑色的陈旧的录音机被庄严地放在大门边的一个桌子上,一遍遍地播放着“敬告:高考临近,为了保持校园……”,而操场上只剩下老师和学生了,似乎也多了份荣耀。
        那年学校投资改善操场,第一是要把东西方向的操场调转成南北方向,这样就可以把三百米的跑道变成四百米的,第二就是要压标准的煤渣跑道,还要在中间的足球场种上绿色的草。这让全校师生很是期盼,同时各班一周一次的义务劳动也有了准确的定量。那年我正当班主任,课间操时间和其他老师一起抗着铁锨去主任那里领任务,一个班大约五六十米,我们班竟然正好领到的是主席台前的那块跑道,任务是,先挖深数十米,然后再往里面添满大约拳头大小的碎砖块,最后在填满土,最后再去学校领煤渣添进去,只有最上面的细煤渣是学校找的工人做,剩下的全部是各班学生自己完成。
        觉得那时活的真快乐,真积极。上课时教室的后墙排满了铁锨,教室的门前是学生利用业余时间捡拾的砖块,一下课,女生就拿着小锤子把大砖块敲成拳头大小,男生就满校园里转悠着去找废砖块。到了下午一放学,全班就跑到操场去挖那块跑道,然后再用小车把敲好的砖块从教室前推到操场去,满操场上都是忙碌的身影,班主任们遇到就互相询问:“你们班忙了多少了,还需要多久啊”“或者是找不到碎砖头了”或者是“你们班的砖砸的太小了”忙碌的忘记了家,忘记了吃饭,真是一种淋漓尽致的忙碌。
        后来操场真的铺上了黑色的煤渣,开始种草了,我们终日期盼着外黑里绿的操场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可是没想到那草一直种了十几年,现在还是没满了操场,只有跑道的周围一点绿意,而中间还是被那些爱踢足球的孩子们踢成了一片黄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操场上没有什么散步的人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足球场上没有了踢球和喝彩的声音了,大约下半年连篮球场上的稀稀身影也没有了吧……我的曾经的校园,也如我一样地萧条了,没有了学生,没有了讲台,没有了飘飞的粉笔灰,没有了孩子们拥抱的青春,也许这就是中年走向老年的一种必然吧。
       昨天和大宝贝去渤海广场,突然发现那里的热闹已经让我陌生了,看见那么多的人在跟着音乐疯狂地舞蹈,我一下恍惚了自己的身份和地域,世界变化的真快,我真的在老去和我的学校一起……

     

    66

     

    那一日我来过,
    烟雨正苍茫。
    喧闹的曲水流觞
    你的笑容正如阳光
    我站在水的这边
    望着你的眉眼
    依稀的背影倒流成少年时光
    只是没有了暖风
    把爱情的窗铃摇响
    我尴尬成你目光中的古墙
    壁立在遥远的沧桑
     
     
    那一日我来过
    乔木正葱茏
    寂静的危楼独立
    你的深情正如月光
    我站在了你的桥头
    却无法装饰你的情网
    多想摘一朵勿忘我晃醒你的目光
    只有无声流水汤汤
    我的伤感嫣然地成了诗行
    相思血滴染成章
    写在了你看不到的地方
     
     
    那一日我来过
    旧曲正凄伤

     

    99

        母亲是一个刚柔兼具的女人。
        一直很感谢,我有一个这样大气磅礴的而又准确细腻的母亲。其实我认为母亲还有一个超越了她那个时代女人的特点,就是很准确地知道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和价值。母亲和许多那时代的女人一样,是一个从农村随军的家属,虽然也零星地当了几年工人,但一生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家照顾孩子和伺候丈夫。有一件事今天常常想来,发自内心地佩服母亲。小时侯是不常和父亲在一起的,后来不住军队家属院了一家人在一起了,父亲除了上班也就是坐在一边看报纸,几乎等于一个概念,我们兄妹的事情自然更少管,但是母亲却在家中树立了父亲绝对的威严:吃饭要等父亲坐下才可以吃;艰苦岁月,我们全部吃蒸地瓜,只在地瓜锅的中间有个铁杯子里专门为父亲蒸的半杯子米饭;遇上要教育我们的大事,一定是她先和父亲讲清楚,商量好,然后以家庭会议的方式让父亲教育我们;等到我们都工作结婚各自有家了,谁要是回家只给她带点吃的穿的,她一定严肃地问:“给你爸爸带的什么?”,倘若没有,立刻变脸训斥到:“这个老头子出生入死地一辈子,养你们几个容易吗,什么都可以忘记,也不能忘了你爸爸。”自然后来父亲也会如母亲一样地问:“给你妈妈带什么了吗”“你妈妈一辈子拉扯你们几个不容易,别看我挣几个工资,可是你妈妈受累比我多了。”
        这样的彼此相爱,彼此尊重,不知道是不是奠定了我对爱情和婚姻的无限向往的基础,只知道大学毕业前,大家欢聚,当问到:“事业和爱情你选择什么”时,我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爱情,我渴望婚姻和家的感觉。”当时的大家是一片惊讶,毕竟是那个年代。
        我曾经是个问题少年。
        看见今天我的豁达和坦荡,可能没有人想到我在整个少年时代,一直是问题少年,而因为我有母亲。十一岁那年上初中,军营在山沟里,要翻两座大山才有中学,因此十一岁的我就要开始跟着哥哥们去住校,团里的孩子都经历了一段想家的过程,然后就适应了,没想到我闹的简直是要死要活。虽然有两个哥哥也在同一个学校,可是,福建人的欺生简直让我无法走进宿舍,无法走进教室,上课听不懂老师的福建话,随时都感觉同学是在嘲笑我,到了宿舍我就哭,于是我想家,出奇地想家,似乎怎么也度不过这一关了。
        记得有一次,星期一去学校,到了星期三我就哭闹的不行了,小哥哥就答应我下午放学和我一起翻山回家,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再赶回学校,放学就四点多了,我和小哥哥背着书包翻了两座山,到了远远看见家的时候天已经朦朦黑了,这时母亲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看见了我们,她非常生气地喊:“你们俩连家门也别想给我进,赶紧给我原路返回!”那时我们都很怕母亲,只好一路哭着又向回走,山路黑的不见五指了,又是伤心又是恐惧,心里还嘀咕:母亲真狠心啊。后来才知道,母亲当时担心的不行,又跑到警卫排叫了个警卫员悄悄地跟着送我们到学校才返回的。从那我以后,我再也不敢半路偷跑回家了,可是想家的折磨依然在,直到我因为整夜地窝在被窝里抽泣,加上感冒得了胸膜炎,造成胸膜积水,休学治疗。
        正好部队换防,我们到了一个新地方,距离军营的村里有个小学初中班,我认为这次可以脱离想家的苦了,那时还没有恢复高考,没有人在乎学习成绩的,但是母亲去那个学校看了看,说那个初中班根本学不到东西,坚决要我去城里读书,而且这次母亲竟然在开学的第一天和我一起去了学校,并和我一起住在那个高而小的双人床上,骗我说,她是去城里的医院看病,而其实,她和我宿舍的每一个同学都单独聊,希望她们能帮助我,不要欺负我,互相团结,这都是后来她们告诉我的,母亲还去找了主任,要求他告诉老师上课不要讲福建话,要讲普通话。母亲就这样在我们的宿舍和我住了整整一周,悄悄地为我创造了良好的环境,这次,我很快就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想家这一关终于通过。
        母亲的大气和细腻,一直是我内心最敬仰的。希望自己真的能如母亲一般,留下点值得传诵的品德给爱人、给孩子,真的并不那么简单。

     

    00

     

        先看一组材料吧:
        香港大学面试部分讨论话题:
    1、 老人越来越多,会对这个社会产生什么影响?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2、 北京二零零八年举办奥运会的利与弊。
    3、 对婚前同居有何看法。
    4、 如果给你三百亿,你如何改变中国状况?
    5、 比尔盖兹从哈佛退学创建了微软,你认为中途退学对个人的成功好不好?
    6、 有没有必要在上海建迪斯尼乐园?
    7、 在公共场合吸烟有没有必要罚款?
    8、 为什么中国电影不如好莱坞的?
    9、 世界联系越来越紧密,你认为国际人才的要求是什么?
    10、 如果你跟胡锦涛见面,你会跟他讲什么?
        二零零七年高考作文题:
        全国17套高考试题,六个话题作文,二个材料作文,九个命题作文,只有全国二卷和北京试卷的作文算是有关国计民生的。因为不在第一线了,且似乎对语文试卷已经失去了信心,今年的试卷我只浏览了一遍,还没好好去研究,感觉似乎比去年的关心国计民生的稍微多了点,北京题还在小作文里直接出现了地震的,真是不错。
        只是山东的《春来草自绿》让我揪心,这是一个佛家禅语啊,有“静坐无所为,春来草自绿”之说,还有“秋来黄叶落,春来草自绿”,在佛语中是崇尚自然,领悟自然,然后豁然开朗的意思。可是,这样的句子有几个学生能懂,我最直接的反应是一定有很多学生根本连主题都抓不住,果然,考试结束后,几个曾经的学生告知我他们的作文构思,我只有微笑,一句话都不敢评论,真的是连这个题目的边都碰不到。他们大都分别把草和春天比喻出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自”这个字在里面构成的两者之间的关系。另外有学生直接和我说“老师这不是一种消极人生观吗,什么都不要去做,等着自然的变化一切就都有了。”我多少还有点欣喜,只是这样理解怎么去写这高考作文呢?
        我不知道面对着香港的面试话题,再看看我们这些五花八门的折磨学生的高考作文,我们这些教语文的老师们,是不是该崩溃了?语文是什么,文学是什么,是工具也要为社会服务,是文学也要反映社会现实和为社会服务,可是我们就这样用语文教育我们的学生吗?我们就这样教育我们的学生纠缠在文字构建的闭门造车的文字思想游戏里吗?让他们没有思想要装做有思想,不理解也要装作很理解地拽。放着鲜活的社会民生国计不引导他们去关注,去理解,去思索,最后会写高考作文的“高材生”竟然对整个社会是个白痴,对身边的人漠视和冷酷,说起理论来一套套,写起“火星文”也能天花乱坠,可是永远走不到鲜活的生活中来。
        记得前几年高考前各校都会通过各种渠道,请来一些据说对高考估价准确的人物来学校给高三学生做报告。那年请来了一个北京的什么名人,报告中推测当年的作文一定和社会现实有关,并建议大家一定要看当年的《中国青年报》的五四专评。报告一结束,到处都是寻找《中国青年报》的家长了。后来高考的话题和那专评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很是嘲笑了那个专家一通。我想,那个专家一定没有想到,中国的高考是这样脱离与社会的。
        我在阅览室的这半年,更是感觉到了一种可悲的凄凉,我的阅览室里一共有二十多份报纸,但是,真正来看报纸的学生只有三五个,而这几个坚持来看的学生中的一个那天突然问我:“老师,今天的《参政消息》没来吗?”我当时楞了一下,心想,好像没有这么一种报啊,后来一想,他一定说的是《参考消息》,当时心里就涌起了一点悲凉,这样一个可以称为全国第一报的报纸,这个常来看报的孩子都叫不准它的名字,更何况那些从不看报的孩子了。
        家长在家里给孩子们造了一个美丽的玻璃花房,让他们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现在我们这些为师的,又给他们造了个所谓的知识的象牙塔,让他们高傲地站在民生之上指手画脚,我们也该反思一下这样的教育了,毕竟我们的孩子们也是吃粮食才可以长大的,不是真的只喝露水就行的。
        “文章功用不经世,何异丝窠缀露珠”,我们该反思了!

     

    期期

     

        有的时候就想去做件大家都公认的坏事,就像我原来写到的那个好学生拿着砖头砸玻璃,然后开怀大笑,可是我好像没有机会,活的是很嚣张,可是也只是停留在“不干坏事”的嚣张上,不过瘾。
        原来以为抽烟会很牛、很坏的样子,那时晚上俩人对着说话,大宝贝抽,我也要上一支点上不会装会地抽两口,大宝贝不当坏事还宠着我,只要有了很特殊的烟还故意给我留两支,除了呛的难受,我却抽不出什么味道,没人当坏事的事也就不牛不坏了,没意思了,不抽了,就像一个小孩就想故意做点出格的事引起大人注意,结果大人不理睬自己也就无聊了。
        今晚我就有这样的冲动,想干点坏事,可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中年好女人,一种中年的好的女的老师又能干出什么坏事呢?唉,屋里转了两圈,想在大宝贝那找点茬,捶了他两捶,也无趣,最后只好坐在电脑前练指头玩,写着写着来情趣了,对啊,我该找个人一起喝酒,对对,喝酒最好,故意半醉半醒地发疯,或者是烂醉如泥也不错……喝酒要和谁喝才过瘾呢。今天我可要好好和你们卖弄一下了啊。各位客官姐妹听我道来也。
        喝酒第一自然是要和晋代“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喝。
        这厮可真是豪饮闻名古今的。据说其酒量之大举世无双啊,曾经有“刘伶醉酒,千日不醒”的传说,可以说是我国古代著名的“醉星”。而且这厮常常是脱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在屋中狂饮,有人责备他,他就指着那人的鼻子说:“我以天地为宅舍,以屋室为衣裤,你们为什么跑到我裤中来!”牛吧,不只能喝,而且还是个越喝越有才的主吧。他还有一奇事,那就是喜欢游山玩水,人家出门自然是车上载满了美酒,边走边喝的,然而奇的是,他还让他的仆人抗着铁锨跟在后面,吩咐好了,如果他喝死在哪儿,就地挖个坑埋了。怎样,潇洒吧。
        如果今夜能和这厮一起狂饮,那将是多么快乐的事啊,烂醉,烂醉,还要口吐狂言,还要思维飞逝,还要就地埋了,过瘾,真过瘾。
        还有一个可以和刘伶相比的那就是李白了,《将进酒》里可见其豪情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烂醉你还不必买单。不过与李白喝酒还需邀上贺知章那老头,李白押上的是金玉,贺知章押上的可是官员佩戴的金龟啊,这可是比李白还牛的主,不只金钱,为了酒争取了半辈子的仕途也比不了那一宵狂醉了。如果那次贺知章和李白狂饮之时谁在陪了,要是我在那该多好啊,跟着一起边典当边喝,邀的就是那豪情,要的就是那种此生不足珍惜,今夜醉去不醒的感受。
        还有一种喝法也不错,那就是如了阮籍和八大山人,借酒装醉,半醉半装,看阮籍,故意不省人事地“醉”了六十天,终于逃过了和那司马昭成亲家,既不得罪人,又保全了自己人格的清白。还有那八大山人,不只装醉还装疯,为的是逃时代,逃背叛,逃出自己一个大明皇亲的尊严,直到现在还无法考证其哪些岁月是真的疯了,哪些岁月是醉了,还有哪些岁月是真的半醒着,看见他的那些鹰呀鸟啊的,一只方眼白眼看天下的同时,还总是旁边有一只半睡着。有趣。
        我自然是生在这样的美好年代,嚣张成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没有必要逃避什么,也没有什么多大的人生目标需要借醉达到,但是半醉着发点平日里羞于发的疯也是很好吧。比如,腮半红,也可故意地嗲嗲了嗓门,故意傻笑连连,故意翘了莲花指,故意假嗓子地唱了小调,故意骂两句脏话,故意把水儿泥儿地污了地面,故意……我晕,除了恶心,好像想不出什么更坏的感觉。
        罢了,罢了,这酒啊还是不喝的好,万一,我的酒德不是笑却是哭,又哭不出林妹妹的柔弱,哭不出李清照的才华,哭不出陶渊明的逍遥,哭不出辛弃疾的慷慨激昂,哭不出苏东坡的智慧,……只哭出了个傻小子想媳妇,那可真是羞煞我也了。
        唉,罢了,罢了,做好人难,做个坏人似乎更难啊。

     

    [1]

        云湿长路雨湿灯,心望霓虹,盼归。
     
        夏雨绵热,想故园,花已匆匆去,杏初黄、梅恰红,麦香正绵长。
        隔院芸厢房,濡香沈沈,石榴花小果瘦。姣妹斗雀,樱桃红唇翘,碎笑和雨落,声声脆。
        姨娘小睡乍醒,慵懒妩媚,嗔怒媚眼吊三分,七分笑在唇,玉指轻点,笑骂如莺嘀。
     
     
        心在长路人天涯,行囊相思重,盼归。
     
        秋风桂花老,西窗黄叶雨,旧檐冷雨滴寒,苔上履痕踏寂寥,竹马横,青梅黄过。
        寻玉筝俏佳人,镜下残妆正呜咽,一声一泪,余音似苦,清高独抱,琴声更在窗外,高山沉寂流水何在?
        琴瑟和,楼角初见一缕红,雨住霞绛,粉泪收,几分红消翠减,如了秋叶含露,惹人怜。
     
        盼归,一梦万里平沙,一舟千里顺江,云飞逝,山山退,他乡远,茶香近,鹅黄小粥慢煮,一碟豆,两双筷,三根红烛,丝帘轻撩……

     

    [1]

     

        因为一直有学生跟着看我的博客,所以我从来不写有关爱的话题,最后一批学生也上大学半年了,大约对爱的话题也不是很忌讳了,一定也有部分同学开始亲身体验爱情了,我今天说点爱的观点大约也不算“教唆”了吧。
        我平时喜欢说“爱是指纹,每一对人组成的爱都具有自己的特色,相互间没有必须模仿的必要。”但我们还是要承认,爱还是有些基本的规则需要注意的。 我认为:
        第一条是尊重。
        因为相爱彼此会更多的了解,因为了解,我们在慢慢知道对方许多长处的同时,也一定开始比外人更多地知道了对方的短处,和对方最敏感的一些事或者性格中的隐秘的东西,那么请在这一刻开始,你要像呵护自己的伤痕和痛处一样,不在任何情况下用只有你知道的这些去伤害他。这是对爱的一种特殊的尊重,因为这也是相爱的人,才互相拥有的一种死结。即使到了分手的那一刻,也不要用只有爱情才能知道的痛去伤害对方,这是一种爱的底线,也应该是一种做人的底线。
        孟子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也就是说,你在伤害别人的时候,其实是伤害了自己做人的尊严,你都低俗到了以揭对方的爱情隐私为武器了,那你做人也做的太没有尊严了吧。
        第二条是爱需要引导。
        想起了一个小故事,一位哲学家想把一头牛牵进牛栏,无论他是在前面使劲地拉,还是在后面狠狠地鞭打,牛就是一动不动。这时一位路过的农夫看见了,笑着从地上扯了一把青草,放在牛的嘴前,牛很轻松地跟着农夫走进了牛栏。我想,那青草就是爱的引导。两人相爱人的最初,激情掩盖了所有的生活细节,可是要学着在激情中观察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同时也要学着用合适的方式把自己的喜好表达出来,这样的互相关注,才可以在日日相守的时光里,双方都有了准确的倾诉方式和相互的爱意表达。
        我们常常在电视里看到一个爱人送给另外一个人的东西,另外一个却一点不喜欢,然后就会说“你不了解我”,其实这是双方都该注意的问题,你注意过对方平时的喜好了吗,然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准确地表达过你的喜好了吗?打个比方吧,你喜欢对方给你送玫瑰,那么有三种可能:你藏在心里,希望他自己感觉到,这样的想法太浪漫了;你撒泼打滚地要,一般可以要到手,这样的玫瑰还有意思吗;自然,你还可以在日常聊天说话中带出来,你是那样地喜欢玫瑰,你的朋友曾意外得到一枝玫瑰是多么地开心,你多么地羡慕……我想,只要是认真听你话的对方,一定会把你这样的渴望放在心里,在合适的机会送你的。所以,知己知彼,就可稍安毋躁地等着那爱的“青草”了。
        第三条是存在就是合理。
        这又回到了我最前面的爱情观上了,爱情是指纹,每一对人都有自己的模式,所以爱情最忌讳模仿别人。看见别人是“父女”型的,你也很想做那小鸟依人,全然不知自己是威武型的,给你个人你也做不了小鸟;看见别人是“姐弟”型的,你也想做个大姐样,可不知对方是个高大独立的男子汉,你想做了姐姐他可不愿是那弟弟;或者是看见别人对象帮着洗衣服,你也强求,否则就是不爱,看见别人对象下班来接,你也回家闹,终日纠缠在这样的生活细节里,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者是自己和相爱的人的特点是什么,或者是以别人的细节来衡量自己的细节,然后就否定了自己的感情,连心跳都把不准了,这大约就真的失去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了。
        爱是没有固定的形式的,只要你们俩人之间是快乐和满足的,就是最好的形式,存在就是合理。也劝那些喜欢帮助朋友分析爱情的人,千万不要拿自己生活的细节来否定或者是肯定了别人的爱和不爱。
        最后让我们来说说顾城的那首《远和近》的诗吧。
        你看云时,我觉得很近;
        你看我时,我觉得很远。
        有人说这是一首表达貌合神离的诗,我却不敢苟同。其实是:看云时,你看云的感觉我能理解,知道你为云醉,为云飘,为云暗淡了深情,还是为云燃烧了激情,你这样的感情我也和你一起拥有过,所以你看云时,我们心的距离很近。而当你看我时,我却读不懂了你眼睛表达的是什么了,所以我的心一下感觉到了你的陌生,所以我觉得我们间的距离远了,那是顾城的悲哀,所以最后顾城疯了,顾城不只自己疯了,还杀害了那个他深爱的看云的女人。
        其实很简单啊,眼睛读不懂,为什么不表达啊,人是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交流和沟通的啊,看不懂就伤感是不是也太早了,看不懂可以听懂嘛。最后要说的是,爱需要不断地交流沟通,到那时就该是:
        你看云时,我觉得很近;
        你看我时,心心相应了。

     

    1]

        家有小院,不需大,容一棵树绿着就好。
        树要有点记忆,春来秋叶落,树长,记忆也长。月下看树,如仙人高立身边,可对着它絮叨絮叨曾经的记忆:小宝贝爱吃水果,还喜欢把水果的种子快乐地埋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后来这个杏就发芽了,就慢慢地长成小苗了,小宝贝围着小杏树在泥地里建了自己的一个小城市,用铁丝标立出车道,用小玩具堆成高楼,还有玩具汽车在城市的路上开……。后来,小宝贝长大了,出门读书了,我们想把院子腻上水泥,却怎么也舍不得已经半人高的小杏树了,于是给它砌了个圈,保留这小杏树时大宝贝找了很多理由,什么“杏坛”什么“杏林高中”,就是不说其实是对小宝贝的想念,是对那个曾经整日爬在杏树边玩游戏的小宝贝的记忆。
        出,游野地。
        不喜欢名胜,更不喜欢人潮如涌的地方,喜欢一片野地,野山,野海,甚至就是一片荒芜的寂静的草地。不需要人陪伴,就独自一人,一方毛巾,一点音乐,一本书,一瓶水,就可以这样日日呆着,不烦不燥。和野地的花草说话,和天上的云朵日月说话,还可以眯上眼睛看光晕,听天籁,闻雀语。累了,倦了,就看书,什么样的思想都愿意去接受,去理解,去辩驳,去思考。这样便觉得自己很丰富了,有自然为伴,有精神为伍。其他的就是上帝特别的馈赠,感恩之心涌上。
        读闲杂之书。
        没有名利,没有争斗,更没有了不停止的渴望,书只读闲杂,只为愉悦身心,只为陶冶了情操,只为让自己在充实的情况下更美丽了心。闲杂之书,还不需端庄,偃仰随意,啸笑全不在乎,读到兴致处可调笑书中的人物,讥讽作者的见解,或随手一丢,曲肘睡去,有鸟屎玷污了那些文字也不觉得心痛。这样的没有规矩的读书,最是惬意,惬意在如和各色闲友侃侃,不必在乎繁文缛节,寒暄问候的,没有尊卑,没有拘束,没有勾心斗角的后怕。
        与人轻往。
        不聚会,不寒暄,不盛情,闲来小坐,也不讲什么礼道。我自盘我的腿,偶尔热燥了还退了鞋只穿袜,抱着按摩双脚你也别在意,毕竟胖的负担都给了这双可怜的脚,其实只是一种陶醉的快乐,没有不敬更不是什么戏虐。我自不停地喝我的水,你想喝,自己找杯子,自己倒。只是我泡的杂物甚多,菊花、柠檬、苦瓜、枸杞、山楂还有茶,到是对身体无害,偶尔喝一次还可开胃解暑,倘若天天来陪我喝,还会降了你的血压安静了你在尘世奔波的焦躁。为人直爽,有话喜直说,虽话语柔和,眉眼常笑,但终是无了顾忌,听顺了,你来我往全看智慧,听不顺,自可离去从此不来,我也绝然不会放在心上。自不会主动登门找人,但合适的时候到来也很是“不亦乐乎”。
        谢绝来家看望,一是家中的时间全部以两宝贝为准,我不能做主无法相陪,二是喜在家中睡衣短衫的,那大约实在不雅,你一敲门我便手忙脚乱地更衣,开门相见已经无了情趣,只有了生分和别扭。实在想聊,办公室大而明亮,满架杂志还可引出无数闲散话题,甚好,甚好了。
        喜记日记,不养生。
        喜记日记,不为了将来怎样,只是今日有话想说,日记的倾诉没有任何负担,也不需人看,在心里万物都是我的朋友,那些美丽的本子自然也是。将来我走了,那些日记也跟着一把火儿同去,人没了,日子就没了,日记自然也没了。坚决不给后来者留下什么伤感的理由,一生快乐,为何却把苦楚留给别人。
        不养生,是因为承受不了那些生命必然先我而去的苦痛,猫儿狗儿大约给生命中的记忆不亚于一个孩子,我又何必招惹了自己。
        这就是生活的一种,只是一种存在,不因好而改变多少,也不因不好而改变,爱咋的就咋的吧。

     

    10-PSD-013[1]

     

        我在剥蒜,山东特有的紫皮蒜,风干了,皮很难剥。原来白天上课、晚上要辅导学生,为了尊重学生,我基本不吃蒜,也不吃韭菜,偶尔吃点口味重的东西,我会嚼口香糖,想起一次嚼口香糖遇上了校长,还说我的举动不像个老师,我也懒得辩解,很多美好的情感一辩解就无聊了。现在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又到了夏天,剥一头蒜捣成蒜泥,放点老抽,倒点醋,调点芝麻酱,拌点生菜、油麦菜、黄瓜、或者是长条茄子蒸烂去皮撕成条、或者长豆角蒸烂都很好吃的。一个人站在厨房低头剥蒜,夕阳斜斜地照着窗子,专心地一下恍惚了时光,想起小时候。
        母亲在厨房做饭,要剥蒜了,就随口喊我们,有时喊了我和小哥哥,我们俩就皱着眉头互相做个鬼脸,然后老实地去母亲那领了蒜,一人拿个小凳子坐在树荫下慢慢地剥。当时家里人多,需要的蒜多,自己家种的蒜又小,终年挂在屋子外的墙上风干的皮更是难剥,三四头蒜,七八岁的我和小哥哥要剥半小时呢,边上有其他小朋友也玩也做游戏,我们俩更边剥蒜边如坐真毡了。后来我们发现母亲要是喊了大哥哥去剥蒜,大哥哥从不找人帮忙,还主动和母亲说剥完了他顺便还会捣成蒜泥,主要是大哥哥剥的非常快,一个人一会时间就把蒜也剥好了,蒜泥也捣好了。后来我们还发现,大哥哥总是到屋后去剥蒜,一次我和小哥哥就跟踪去看,一下发现大哥哥原来有自己的好办法,他把那些蒜简单地去了外皮,然后拿把刀扁铺下“啪啪”几声把那些蒜瓣都拍成了扁状,自然那皮也都四分五裂了,他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蒜剥出来了,因为是碎了的蒜,他也不让母亲看,直接就放进蒜臼里捣成泥了。
        小时家里兄妹中,大哥哥是最聪明的一个,现在想来那时的他性格和我现在的状态很像,就是静动两极,我们常常看见的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书,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一些封杀的书,安静的母亲常说他更像个女孩,可是他要是讲起笑话故事的,那一个晚上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
        想起那时,母亲终日就想把我培养成大家闺秀的模样。我记得好像是上小学一二年级吧,一天吃完饭了母亲宣布从今洗碗和洗衣服都由我来做,不许大哥哥做了。我当时就哭了,母亲家教很严,大哥哥小哥哥看着我哭也只有埋头吃饭,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全家人吃完饭了,母亲拿了一个大大的围裙给我扎上,那时南方的水泥灶头很高,母亲又搬来一个小木头凳子让我站上去,然后把碗都给我收拾到锅里,倒上水,就让我洗。我就边洗边哭,母亲也不理我把两个哥哥赶走,然后她也回卧室睡觉去了。一会大哥哥就悄悄地来了,让我还站在小凳上,装做洗碗的样子,然后他站在一边帮我洗,说万一母亲来查岗,就说我在洗,他只是在那陪我说话。然后我就还是那样站在小凳上,看着大哥哥洗碗,他就边洗边给我讲故事。
        那时我很愿意和大哥哥一起做家事,小哥哥和我年龄相近,我们俩一起做家事那是一定要吵架的。而大哥哥比我大五岁,做任何家事时,都不在意我只是跟着玩,还是真的能做点事,而且他总是边做事,边能讲很多很多的故事。所以在记忆里,很多和大哥哥一起做家事的场面。周末,一起在水池边洗衣服,一个大木盆,里面泡满了衣服,大哥哥坐着用搓板搓,我就给衣服上抹肥皂,那时没有洗衣粉。大哥哥刷鞋,我就帮着抽鞋带。冬天天冷,他就不让我的手下水。他跟我说衣服要冲洗至少三次才干净,洗衣服要先搓领子、袖口,然后才是前襟,最后是后片,告诉我鞋子不要只刷外面,里面干净才最重要。现在才发现,其实我很多生活的基本常识都是大哥哥给我的。
        有时母亲看见了大哥哥帮我做家事,就会吼大哥哥,说他把我宠的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将来怎么嫁人。那时母亲总用“等你到了婆家……”这样的口头禅吓唬我,要求我好好做家务,结婚后,母亲的一句话让大宝贝至今受用吧,那就是那时母亲常教育我的“等什么时候你老公回家扫地、洗碗,那就说明你不配做人家的媳妇了”,所以刚结婚时大宝贝偶尔拿起扫把扫院子,我都会很内疚地紧张地抢过扫把说:“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打扫。”就这样,大宝贝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什么家务都不做,似乎也真的不会做了。
        只是相比之下,大哥哥现在可真的成了一个干家务的模范了,我们兄妹几个似乎还很习惯着,如果都回家,那一定是大哥哥在忙饭,我们全等着吃呢。
       不知道大哥哥现在还用那样的方式剥蒜不,我好像还是喜欢这样慢慢地胡思乱想地认真地剥。

     

    558

                   水的承载退下,
                   满杯的寂寥涌上,
                    没有了温度的柔情,
                    如了秋的残荷,
                    枯茎在水上写着来过的困顿
     
                     透明的光晕
                     穿过杯壁照耀着
                     曾经的海誓山盟
                     人去了
                     杯空了
                     发芽的日子不会从这里开始
                     青山在远处 孕育的已不再是你
                     残茶是语言的尸体
                     饮下曾经泛滥的热情
                     燃起的欲望却迷失了 归来的路_640[1]
     
                                             我和你一起坐过的小窗
                                             还有那一窗的小绿
                                             江南的兰花布
                                             点缀不了时光的流逝
                                             没有了继续的故事
                                             爱情的尸体谁来掩埋
     
                                             你举起的杯中
                                             原来有那么多真诚的暗示
                                             还有那么多离别的秘密
                                            推杯倒盏的笑意里
                                            你粉墨登场着的游戏
                                            我拿什么为你伴奏
                                            喝一口没有了苦味的残茶
                                            也没有了芬芳的来生今世
     
                                            我在远处看你
                                            就如蜻蜓依恋残荷的滋味

     

    22

     

        (图片是滨州的一个公园的一角,图片右角的那个小房子前的长廊就是我假期常去坐着读书的地方。)
        一直认为自己很随和,一般没有特别和人较劲的时候,很多情况下能自然地跟随别人的喜好行事,在不违背内心大原则的情况下。可今天突然发现,竟然有一种执拗就那么清晰地彰显在我的生活中,一点都没有改变,那就是二十五年了,这里的任何特产我都不喜欢吃,我依然坚持着吃米饭,馋了就去永和豆浆吃福州的炒米粉,而且还把小宝贝训练的和我一样只有吃米饭才可以吃饱。可见厨房是女人的领地,这话真有哲理啊,我一定好好坚守。
        别看这么个小小的吃,可俗话说“百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不同风俗反映着不同的文化。文化从狭义上说,就是指社会意识形态及其相适应的组织结构、礼仪制度和行为方式,而最普遍表现在百姓生活中的饮食文化还真不可忽略吧。
        我坐在这里想,滨州的名吃好像还深深地保留着那个物质匮乏年代的烙印。那时来滨州的人,离开的时候是一定要带上名吃“酥糖”。大学期间我回福建也是那样认真地千里迢迢地带上几盒的。这酥糖,我还真说不清楚是怎么制作的,大约就是麦芽糖拉成细如头发一样的长丝,然后把许多拧成麻花一样的小卷,中间撒满了芝麻粉,吃起来甜酥而腻,似乎是太多的芝麻粉的缘故,一种油香的腻。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吃块水果糖都跟吃仙果一般,如果能吃上这样的酥糖,自然更如进了天堂。可现在我是不敢再拿这酥糖送人了,别说中老年人相守不了这样的甜腻,就是年轻人,大约也没几个吃得了这样甜而腻的东西了,一种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甜腻,敦厚的就像那大红花的被面一样。我想,这样的小吃大约也该与时俱进的了。
        还有一种是无法带了送人的,但是你来滨州那是一定要吃的一种小吃,名字叫“锅子饼”,而且以老滨县的“邢家锅子饼”为正宗。这小吃我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吃,虽然小宝贝每个假期都会想起来,自己骑个车子十几里地跑到滨县去买最正宗的,回来和大宝贝俩大快朵颐,我也偶尔吃半卷,但确实不敢盛赞。其实锅子饼的制作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而且还是保留了物质匮乏年代的特点。在一种大而平的黑锅上,抹上一层厚厚的香油,然后快速地翻炒豆腐,酱好的猪头肉碎块,香菜,炒好的鸡蛋,翻炒中再点上香油,然后卷进事先做好的一种小薄饼里,这样卷好的锅子饼,里面都是香油,咬一口,里面还有肥肥的猪头肉。那天在102车上,司机对着我发牢骚说,现在的锅子饼香油不香了,猪油肉看不见了,都是豆腐,没有了曾经的边吃边流油的特点了。我才知道,原来锅子饼最大的特点是“里外两种油”的香,说到这,大约很多人已经接受不了了,尤其是那些减肥的女性们。其实现在似乎也很有改革创新了,有专门卷素馅的,但是我还是不喜欢吃,因为香油味太重,这可真是保留了那个时代的味道了。
        可我却从滨州的这两样土特产中看出了老滨州人的一些品性,特别的实在。甜,一直把你甜的腻,香,一定把你香到腻。记得我刚从福建回来时,无论去买什么东西或是办什么事,只要一听你说的是普通话,滨州人的那个热情,真让你受宠若惊了。最后我在商店里转悠,都不敢轻易问价,热情的腻了,也真的让人害怕,这比起福建人的欺生,真是让我如进天堂一般,那普通话说的更是卷舌翘舌的拽的不行了。这大约也是我来这二十五年了一直还是说我南方腔的普通话的缘故吧。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想起那天给大宝贝讲的一个笑话,今天搬到这里和大家一乐吧:说是一个外星人掉到了地球上,他先是掉到北京,一下上来了好几个戴红袖表的大妈,审讯了半天,干脆打了110报警了;外星人掉到成都了,有人回头端详了一会说:“太好了,快来快来,正三缺一呢,快来搓麻将吧。”;外星人掉到上海,很多上海人围着看了一圈说:“这个东西很有意思,赶紧送到公园让大家买票观赏,可以赚点小钱花花。”;外星人掉到广州了,广州人审视了一会说:“这个是什么东西啊,煮煮看好不好吃了。”想想,这个外星人掉到你们家乡会怎样啊?要是这个外星人掉到滨州,一定会有人热情地拉他回家吃猪头肉的。

     

    2026[1]

     

        一直相信跟随娱乐是一种不衰老的表现,所以一直用昂贵的费用定着错别字连篇的《大众电视》,知道因为“艳照门”事件被封杀的阿娇,一下从白天鹅变成了丑小鸭,可是最近似乎还有人禁止她给四川震灾捐款,说她没有资格。我不禁笑了,似乎我们的国人一直用一种不成熟的人际关系的方式在处理问题,任意地把一个人“天使化”,一旦发生点什么错误或者是事端,又立刻把一个人“妖魔化”了,真是可笑。
        我突然想起了曾经看到一段文字,说是中国的孩子看见有人在公园摘花的时候会说:“妈妈,他是坏蛋。”而美国的孩子会说:“妈妈,他在做违法的事。”很简单的对话,可放在一起对比了才发现似乎不那么简单,美国孩子的思维是事,中国孩子的思维似乎一下就跳过了这件事本身,而上升到对一个人的品德的界定。今天想来,这样的思维方式大约真的很容易造成人际交往过程中的心理变节。因而造成,在生活中,因为一时的喜欢一个人,信任一个人,崇拜一个人,就立刻把这个人“天使化”了,而这样的天使化的结果,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不允许这个人有任何的缺点错误,不允许这个人有一点事情做的不吻合了自己的想象,否则立刻就把心中的这个天使变成魔鬼,甚至会因为这个天使变魔鬼而开始否定了自己的信任,否定了自己的价值观,否定了社会上存在着美好,否定了崇拜而走向消极。其实这样思维的最终结果,是对自己的伤害,是一种盲目地将他人非人化的倾向,是对他人和对自己都不合适的一种人际思维方式。
        于是希望我们在建立自己的人际观念时,一定要注意建立一种健康的人际观念,不要让自己的思维模式定性在两极化,不是好就一定是坏,那似乎是极左时期的思维模式,现在可真是不适用了。这样的思维模式其实伤害的不只是被你的界定的人和事,伤害最大的还是自己。不能客观地看待人,不能准确地宽容和原谅人,不能把人的品德和一些具体的事件的区分开来,让自己总是处在似乎表面很清晰的一份为二实际却是尖刻独断上,痛苦了自己的情感,也切断了很多美好的人际关系。更不要,倾向于用人格和性格解释他人,而用环境来解释自己,总认为别人做错的事情是没有品德的,而自己做错的事情是有客观环境使然的,这样就总是把别人推向了“妖魔化”的深渊,而最终让自己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了。
        人生在世,离不开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多理解别人,严格要求自己;多看别人的长处,多约束自己的短处;多体谅别人的不得已,多要求自己做到细节处。宽容人的不完美,自己多争取做的更美好。这样自己的世界才会更美好,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也才会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