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u's profile四十的阳光PhotosBlogLists | Help |
回老家
“老家”在小时候的记忆里是个很遥远的地方,是个每次来信都会让母亲忧愁的地方,因为那时的经济困难,老家的消息一般都和要钱要物有关系,后来随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过世,老家的概念在我们这些后辈的脑子里基本等于只是一个概念而已了。
可是对于失去了母亲后的父亲,这十年,老家基本等于是他的一个精神加油站,大约半年他一定会找出各种理由回老家住几天。老家没有了自己的老房子,也没有了所谓的真正亲人,可堂叔们对父亲和我们极好,父亲每次回到堂叔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的随意和开心,毕竟现在的农村物质的富裕,让人们已经走出了那种物质的自私状态,大家更看重了精神层面的交往和享受,来去之间也不在乎什么物质的来往了,甚至很多时候农村的特产还让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人更是爱不释手呢。
可父亲毕竟八十多了,从前年开始他就说:以后不回去了,不给大家添麻烦了。哥哥们也很是赞同。我却没有说话,我知道父亲是一定憋不住的。去年依然回去了两次,今天过完春节就开始悄悄的和我说,春天想回去一次,看他那样笨拙的给自己找理由的样子,我自然不忍说不愿意他回去的,我答应天气一旦稳定一定送他回去,我这要可是要冒着哥哥们絮叨我的危险,还有那个在医院上班的嫂子,他们总是担心父亲回去的健康。
最近天气终于稳定下来了,又遇上端午节,可是可恶的大宝贝竟然依旧三天全部加班,无奈的我只好耍赖加逼迫,早上我们终于出发回老家了,车厢里装着父亲要求买的粽子,被我变形成了各种蛋糕派,想想,老家的年轻人也都在外打工,也只是剩下堂叔和堂婶们,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吃那冰箱里冻了又化了的粽子万一有个好歹,还不如干脆吃点蛋糕什么的,我可不敢冒这风险。家里有个堂妹刚结了婚不久,我又带上了一套茶具,父亲还买上了十多斤的白沙蜜,现在的所谓农村,还真看不上我们这些所谓的城里东西了,只是一点心意和习惯罢了。
一早堂叔就给大宝贝发来了地形图,我一直觉得很奇怪,父亲年年回老家,可是每次他都不认识那路,而大哥小哥每次回去都要走迷糊了,才找到进村的路,倒是大宝贝和小宝贝带着老爸爸回去每次都很顺畅。上了车老爸爸就一再表示,那些地名一说他都知道,可是现在变化的太快,一上了车他就都不知道走到哪哪了,大宝贝一再表示放心吧,他知道路。
我也好像好多年春天没出门了,看见路边一望无际的麦海真是兴奋,还有路边高大的白杨树行成的那种绿色的屏障,真是美丽,只是我还是粗心的忘记带上我的小相机了。一会儿的时间我们就开始穿村落了,乌河村,东燕,码头村,马上就进我们村央上了,我晕,怎么进村的路封堵上了一座小山一样的土堆,看样子似乎还很久了,因为那土堆上都长出了春天的小草,只好颠簸到了一条土路上绕进村,这才发现,原来村里那些干净四通八达的柏油马路全部都变成了泥泞沟辙深深的黄土路,天啊,这才几年啊,好好的路怎么变得这样了。村子又大,我们颠簸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堂叔家,发现,堂叔家门前曾经的马路也成了黄土坑坑。
下了车,进了院子,三叔说刚去赶集回来,一家人在宽敞的院子里坐下,泡上茶,前院的大叔和后院的二叔二婶也都来了,二叔家都有了第三代了,一个瘦小漂亮的小孙子,娇滴滴的样子一点也不输城里的小王子们。三叔家是一排五间屋,院子里有自来水,还有两辆农用车。我笑着悄悄对大宝贝说:满院子老头老太太还都是不爱说话的。一片沉默,就那么安静的微笑着喝茶,一点客套俗语都没有,却充满了真切的温暖。父亲坐在其中自然又舒坦的样子看了让人很放心。
父亲已经耐不住的想去村里找他的那些老伙计们串门了,我们开车准备回来,二婶和三婶才小声地对我说了句:“小榕,你瘦了不少啊。”我哈哈地笑着,大宝贝也笑着对我说:“你俩婶子真是那种最好最老实的人。”我笑着说:“家风也,你没发现我也是那种最好最老实的嘛?”他用那牛眼斜我一眼,撇着嘴说:“你是那老实里剩下的。”
老爸爸说,三天后去接他回来,我知道这三天的生活又足够老爸爸回来叨叨半年的了。我的老家自然没有题图美,但在老爸爸的心里,那可要比题图美多了啊。
荷之韵
花如人,万紫千红如了人的万种千般。每朵花都有开放的自由,正如每个人都有追求自我的权力。
将花喻为男人,是从陶渊明和菊花开始,知道了花可忽略了娇媚的特性,只为某种品格存在,如了那篱笆上的黄菊,是一种世间栏外的悠然,更是了“宁可枝头抱香死”的执着不屈。还有那暗香浮动的梅,因了林逋也多了一种化香为仙的别韵。
有一种生命可以如了这黑白运笔的荷,即使时光消散了色彩,一种简单的恣肆就足以彰显自我的风骨。人可以这样活着,只要你真的有了这样的气魄,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刚直,这样的不屈,这样的灵魂飘香,这样的玉肌仙骨,这样的超凡脱俗……这就是屈原,将生命扎根泥塘,就盛开如荷的唯美灵魂。
我读不懂粽子的基调,不知道这柔粘的食物里蕴含着的甜蜜是否吻合了屈原的性情,也不知道千万人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祭奠是否能宽慰了那颗激烈唯美的灵魂,端午的新月挂在柳梢,汨罗江滚滚东逝了几千年,一种思念的祭奠变形成了一种全民族的欢聚,依稀只见屈原的背影飘然而去,风卷起他的长衫,还有他的峨冠博带,却永远无法读懂他的寂寥神情背后的心思
他的生命以火的形式到来,以沉入水中的方式结束。
他的故事以激烈的方式发展,以沉寂的方式结局。
那么,让他安静好吗?
他的一生是激烈的,他在激烈中诞生,在激烈中生存,他从站起来的那一刻,就以激烈为常态,在激烈中演绎一种高傲和不屈。荷可高洁,可出污泥而不染,但可恣肆,可张扬,可不拘自我。他出生王室贵族,家道中落也不忘王道之志;他口才出众,高大英俊,佩长剑,戴峨冠,身挂鲜花香草;他高洁傲然,充满诗人无限想象,阳光般的灿烂;二十九岁就为左徒,年少得志,对内可修文书,对外可独立应对,朝野上下,试目以待。自然这是一种生命的激烈。阳光下轻松的开放自我,花蕊如金,花瓣如玉。
而当“王怒而疏屈平”,变法图强终成泡影,劳累奔波依然被嘲笑作弄,而他依然内外奔波,郁结时就汩汩滔滔诵《离骚》,徘徊大江边,仰天长叹,诗句如暴风雨倾泻而下,一种别样的激烈,倾诉自我,指责朝廷,从不退缩,不妥协,也绝不后退,不迂回,以文化的方式诠释着自我的政治激烈。风雨中开放自我,叶可以弯卷曲折,只有花以柔弱张扬绝不凋零,玉香随风飘散,愈飘愈远,穿越历史苍穹……
汉北九年,洞庭十年,一种疏远几种不甘。天问,一百七十多个问,问天,问高远,问深蓝,问广袤,问无穷,问苍茫……可问与不可问,问真实和虚无,问清晰和迷茫,问浩渺和寸光,问难以辨认的荆棘小路和所谓的“阳光大道”,问那荷,开了,凋了,明年春天在哪里?问那酒,醉了,醒了,怎样才能长醉?问楚国,楚声,楚地,楚物,楚情,楚俗,有谁知我一腔为国深情。天地人鬼神,政治文化思想,问到哪里,哪里就是心的归宿,心境去留都淡然,可一种滔滔的情怀无法放弃激烈的状态。原来生命的最后时刻可以这样绽放,是一种恣肆的静美,一点点的打开心扉,一点点的让苦难成为异香,一点点的把心揉碎了,再凝聚为瓣,叠加为盏。荷怎样,心便怎样。
荷以静为美,荷却因你而张扬,而自我,而忘却了姿态,回归精神,我却因你而重读荷:
生命原来可以这样绽放!
为了你,屈原,我也想选择一种花朵做为我的生命,我也想和那花朵一样的将自己栽种入土,春夏开放成一种美丽,秋冬静守着一种信仰,无论风雨,无论岁月,活着就激烈的烂漫,活着就唯美的热恋,从此把激烈的唯美做了常态,烂漫一生,恣肆一世,也许还有来生,也许还有来世……那可叫永远!
(歌画荷,约我为文,笑称我们曾自诩是“珠联璧合”,近日俗务繁多,愚钝了荷般的玉洁冰心,不知此文是否有辱了歌做荷画的愿意,甚是惴惴……)
起风了 晨起,拉开厚重的窗帘,一切亮的,地下有树阴,知道阳光透亮,树在东西向的鞠躬,知道有风,于是站在窗前看风。
风有视觉,看那树就知道,狠狠地向西折去,稍上的枝桠不情愿的扭着,于是一根长长的枝条拧了一圈才无奈的倒向西,还不等安稳舒展的,大枝条又向东折回,于是树稍的枝条又拧着向东倒回。根据了主宰摇摆的枝条的大小,可以知道风大约的级别,知道风的方向,又因为了看树,知道了风的颜色。整个树冠在几根大枝条的领导下不停的东西摇晃着,小枝条拧的树叶正反正反的,绿色就有了暗色和亮色的闪烁,看久了,树冠在视线里成了一片,绿色也被向着东西方向拉长的没有了边际。心想,就这样拧着一天,树该多累啊,看着那些拧着向东又拧着向西的小枝条,突然就想到常常在街上,看见三两岁的孩子那么拧着被母亲拖着走的样子,常常会着急了想说那母亲:为什么不好好和孩子说,为什么一定让孩子这样拧着。看样子还真如了这风中的树,看着是大枝条在左右着小枝条,不知道还有风在树的世界之外左右着树呢,母亲想支配孩子的行为的时候,是什么在支配着母亲的思想?
那只老猫还那样趴在墙头上,它那黄黑色的毛发一会向东批下,一会向西竖起,它似乎孱弱的无法忍受那风,低垂着头闭着眼,脸上长长的那几根黄色的毛,随风扫着它紧闭的双眼,它紧紧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几乎等于了一个圆的状态。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一定要蹲在墙头上,那里没有一点遮拦,而且又高,风也特别的大,它为什么不到一个避风的墙角去。我不理解野猫,野猫是怎样理解风呢?我想,野猫一定觉得高处有风,可是没有人,它可以消极的抵抗风,却无法抵御人的各种想法和行为,在一个流浪的野猫心里,人一定比风更可怕。
前几天没风的时候,那只大灰喜鹊来我家的大公树上视察了好几次了,它“嘎嘎”地叫着,在大树的大枝桠上跳跃着,舞动着黑白相间的羽毛,我站在窗里不敢出一点动静,我很希望它真的能来我家的大树上安家落户。前几天没有风,树枝桠间是平和而温馨的,我感觉到了大灰喜鹊都决定在这做窝了,我快乐的和大宝贝说,等喜鹊安下家,我一定要每天喂它,不让他为孩子们过分操劳。可是,今天这样的风摇摆着树的枝桠,连最大的那个枝桠也如我这个胖子扭街舞一般,我看见那只灰喜鹊站在对面的楼顶冲着大树望着,我读出了它心里的犹豫,其实我的心里也很犹豫,要是现在树上有了小喜鹊,还有了喜鹊窝,大约我会着急的在树下安装充气垫了。风,原来可以这样改变一个愿望。
想起那年看到的一个电影里,风中一个跳舞的塑料袋,奥运前夕的禁止使用塑料袋曾让我很是兴奋,后来真的好长时间在我出门的那个长长的巷子里看不见塑料袋了,巷子边的那些树上也不见了那些如呼吸一样鼓了憋了的饲料袋了,可是现在似乎又是满街红红黑黑的满是饲料袋一会儿贴着西墙,一会又旋转的贴着东墙了。奥运会结束了,山东现在天天在倒计时全运会了,好像最近街道上各种小商小贩也抓的很紧了,可毕竟是国家级的,是中国自己关上门的事,自然抓不到饲料袋的事。好可笑的行为,仿佛我们是为别人活着,我们活的是否健康和科学也是为了活给别人看,我们自己活好了是犯罪吗?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风,一定是大西洋彼岸的风,我都闻到了风里别样的气息。
离开窗口,坐在床前穿袜子,恍惚间听到父亲坐在床前捶着腰腿的声音,有风就一定会带来雨吗?我不相信,风也会和阳光同行吧。
世界 庄子的冥想总是有趣,有趣的走向一种极大,走向一种极小,道理却在这样的走向里变得明晰可笑,人生便在这样的走向里需要反复的思索和咀嚼。
在蜗牛的触角上竟然有国家,左边触角上的叫做触氏国,右边触角上的叫做蛮氏国,可见这两个国家的地盘小得可怜吧,可是就这样两个小国家还要为争夺地盘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争,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站在人的角度看,不知道这样两个国家争夺的地盘有多大,战争的意义是什么,这样微乎其微的价值有多少,这样的统治者是多么可悲可笑啊。
庄子和任何统治者一样都是简单的一个人,但是庄子却可以让自己的精神世界任意的变大或者变小,在这样的变化和想象中,庄子就站在了一般人无法超越的境界看人生。人就如那蜗牛触角上的小生命,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似乎一切的价值都可以到尸横遍野的程度,而放在大点的世界来看,就变得愚昧和可笑,这有点鲁迅先生写做的归缪法的味道。将人生放进大千世界,放进历史长河,多少的纷争都显得愚昧和可笑。这就是人的精神世界的不同。
想起康德的一句话:“那最神圣恒久而有日新月异的,那最使我们感到惊奇和震撼的两件东西,是头上的星空和我们心中的道德。”可见,人生在世的苦恼伤感痛苦绝望都是一种思维境界的局限造成的,我们怎样努力的创造自己的精神大世界,给自己一个稍微超越的有点高度的精神境界,也许我们就能更多的享受人生的快乐,豁达的看待许多似乎无法摆脱的挫折和苦难。
草堂迟暮的落花里,那是杜甫的精神世界,那个世界自我的苦难已经淡去,人生许多的不如意都成了发黄的记忆,岁月以一种忧国忧民的姿态走进了诗人的灵魂,那样的世界有了一种超然的美丽,飞卷的茅草和呼喊,瞬时就可以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情愫振奋,当一个人切肤的肌痛被灵魂的崇高替代,这个人的精神世界一定具有了别样的光芒。
想起了,一扇窗,一扇对着许多身陷斗室无法走进现实世界的残疾人的窗,有多少残疾的朋友就坐在那扇床下,他们的目光和视野似乎只等于那扇窗的世界,可是他们的心里却比我们装进了更多样的日出日落,花开花谢。他们的世界甚至比我们更多了阅读一个个陌生人背影的酸甜苦辣。他们在这扇窗前一定有过比我们更灿烂的梦想。看看荷兰那个著名的“安妮小屋”,就知道残疾活病痛而以窗为伴的人,他们的精神世界远远超越了窗,他们把窗细腻成了一个五彩的世界,他们在窗前造就了自我的精神家园。还有海伦的那个甚至连视觉都没有的听觉世界,不一样色彩烂漫,阳光灿烂嘛;还有杨光的歌唱,不一样穿越了视线给了我们五彩的浪漫嘛;还有邰丽华的千手观音,那些无声的手诉说着的美好,那些美丽的肢体诠释的爱,不一样广阔无际嘛。
突然想起了一个小村落,一个小小的窄仄的小巷,冬日里一个依墙而坐的老人,只有那样一米的阳光静静的拥抱着老人,老人微闭着眼独享着这完全属于她的阳光和世界。老人脸上菊花般绽放的皱纹,写满了安静和沉静,那双干净而充满了内涵的双眸,蓄满了一个生命百年的情感和思索。很喜欢这样一张脸,一种真正经历了生活有着自我精神世界的脸。想起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古铜色的老脸,艰辛岁月耕耘出的那一条条车辙似的皱纹,犁耙似的手,身后是经过辛勤劳动换来的一片金色的丰收景象,他的手中端着的却是一个破旧的茶碗。超写实主义手法,刻画出一个勤劳、朴实、善良、贫穷的老农的形象。当我们面对这样一张真切到可以听到他呼吸声的父亲,不禁要感喟神伤。因为这位老农的形象已经远远超出了生活原型,他所代表的是中华民族千千万万的农民,正是他们辛勤的劳动,才养育出世世代代的中华儿女,他是我们精神上的父亲!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着一张人类最平凡的岁月之脸,我们会感觉面对着的是一个永远无法禅透的精神世界。
人生如蝶,从仔到虫,到蛹,到蝶,再到仔,蝶羽飘落在秋叶中,仔在一个角落静静孕育。人的躯体如蝶腐烂,只有精神的一点习惯,一点沉静的美丽,不知道会在了谁的心底沉淀,等待着化蛹为蝶,等待着翻飞一点新的美丽,一点新的轮回和再生。
手指
这个春天我的大拇指遭受了两次意外重创:第一次是洗拖把,拖把上隐藏在的一个铁丝头突然就扎进了右手大拇指的太阳丘,看着很简单的一个小眼,可是竟然痛到钻心,我只顾左手抱着右手不敢动弹,却忘了把那看似微小的创口里的脏水挤出来,于是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创点竟然就肿了半个手掌,一拖就是近一个月,这才知道原来拇指边的那块看似一点作用也没有的肉儿,竟然也这样影响了日常的洗洗刷刷。还不等着创口好利索,还翘着半个大拇指忙碌的时候,意外再次和这个大拇指相遇了,在102车上一个拉开车窗的动作,竟然自己把自己的大拇指狠狠地挤了一下,当时抓住了拇指痛的直冒冷汗,等轻轻放开一看,整个指甲全部都成了黑紫色,我可怜的大拇指,连续的伤害让它除了可以笨拙的翘着夸人外,什么也做不了了,我也似乎这才发现原来没有了大拇指,我竟然很多事情无法顺利完成,很多事情在不自觉中完成时都要带着疼痛,原来我的大拇指还这样重要啊。
于是把玩手掌,似乎还是最疼爱我的拇指,它是全部手指中最粗壮,最笨拙的一个,可是它笨拙的是那样正直,那样谦逊,它总是对别人翘起来赞扬,而总是得不到别人的赞扬,可它依然不让自己的生命蕴含一点贬义。它默默的承担着很多看似简单的工作,尤其是在我这次伤害了它之后更感受到了它的价值,它总是在别的指头伸出去表现自己的时候,默默的在后面尽一把力,这力量显得不那么灵动,可确实最重要,也最有力度的。突然想,这个拇指像极了父亲,是一种支柱,一种默默的支柱。
相比下,这个手指家族里最灵动和俏皮的该是小拇指了。在我这个胖胖的手掌上,我原来最爱的也是我的小拇指,它是整个手掌上显得最小巧的一个,尤其是它那种直接尖尖上去的弧线,柔美地带着兰花轻点的开放姿态,后来发现,在别的手指忙碌的时候,它还真是一点力气也不出的翘着,尤其是我练打字没有按照正规的指法,现在我打字的时候,我的美丽的小拇指真的就是一个娇小的看客,想象里常常感觉到它娇滴滴的在一边喊着:“加油,加油,你们加油啊!”好娇媚的模样啊,不干活也招人疼爱的样子,别的手指听到喊声真的就跟得了爱情圣旨一般的更加忙碌起来了。于是我想,我的小拇指啊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不干活不说,还因为有了前面指头的呵护,从来也不会受到伤害吧,闲了它就翘起来变个兰花装妩媚去了。
中指、食指这可是一家俩兄弟:中指是高者,玉树临风,长身玉立,代表着手指家族的荣耀和身份,很多事情都是他先出头,是整个家族中的确立者。而食指是家里真正的干将,如果说中指是主席,那么食指就是军委主席了,任何事情都冲锋在前,它努力和拇指承担和协调者许多的工作,完成了整个手指家族的三分之二的工作,那可真是中指一站,食指就干活啊,就算是买卖成交了,也是中指唯美的一低头,食指就按手印,这手印有时是辉煌,有时是屈辱,有时是一种无奈的伤感。无名指的名字和它最般配,它还真的不需要名字,一个慵懒在事件背后的沉默者,有点像古时候的母亲,懒懒的,看似没有一点必不可少的事情,可只要有了它手指家族就全了,和谐了,平衡了,没有了就是残缺。
这样一个家是不是很有意思啊,它们各自独立,却常常合作,不需要严格的分配任务,很多事情都是自然形成,自然和谐,而当真正面对手指外的世界,它们那可真是团结如一的叫做“手”,是人类身体上最灵动的一个团体的整体了。
我的“拇指老爸”,你快点痊愈吧,我想念你运用自如的日子了。
网 今天读到王绍斌的一篇小品文,感觉很是有趣。讲的是海边的渔船旁,挂着两张网,一张是小眼的,一张是大眼的。问渔民,他们说,那张小眼的是用来网浅海里的小鱼的,而那张大眼的是用来网深海里的大鱼的。而按照常人的理解,只要网线结实,一张小眼的网就足够了,能网住小鱼的网自然也能网住大鱼啊。可渔民却说,事实是小眼的网是捕不到大鱼的,因为在大鱼之前,那些小鱼小虾们就已经占满了渔网,哪里还有大鱼的“容身之地”啊。只有那种大眼的网,漏掉那些小虾小蟹,漏掉那些还不够分量的鱼,才可能捕到那些真正的大鱼。
觉得这个生活小常识很有些趣味,我的歪脑子竟然突然想到了一个环保的词:“不涸泽而渔”。从古而今的很多生存法则,都是自然中蕴含着很科学的环保道理,这种只捕大鱼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最自然的保护生态平衡的方式,不需要什么理论和思想教育,自然而然。当然这只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一些题外话,它真正的含义自然不在此。
让我们一起来联想生活之海吧,如果我们以小眼之网的方式来面对生活里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那么我们的一生将永远忙碌和沉醉在细小琐碎中,柴米油盐一日三餐没有错,关键是在我们短暂的生命过程中,怎样看待这些事,在不同的时期把这些事摆在了什么位置上。用小眼的渔网网鱼,就好像一个永远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在处理日子,你总看着他在忙碌,似乎也在收获,可等到真正的体味起来,才发现他的那些收获,没有点滴可以说起的,大约就是我们说的一生碌碌吧,虽然我们凡人的生活如草芥,可毕竟每个人的内心还都有自己的人生目的和人生追求的,即使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意义的大小不同,心里还是不愿意用琐碎掩埋了真正的追求和向往吧。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似乎又很难说清楚究竟什么是“大鱼”,什么是“小鱼”,这个问题自然是不能“一刀切”的定论,必须根据了不同的人,根据了人生的不同阶段,还要根据了不同的社会状态。
我想起了那两年日子很紧,家家户户真正第一位的就是算计着怎样用手中的那点钱让一家人吃饱了,不饿。那时柴米油盐还真的就是了人生中真正的“大鱼”,一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就是一个家的宝贝,谁找了一个会算计好柴米油盐的女人,那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啊。我记得那时邻居家两口子打架,打的半夜不睡的喊离婚,就是为了婆婆家来人炒了两个菜,娘家来人炒了三个菜。可见当时这吃还真是一个需要全身心认真对待的“大鱼”,不只是可能马上面对的就是月底没钱吃饭了,还要面对的是亲人和朋友之间的面子的远近问题。那时我也常常遭到大宝贝的批评,还都是很严肃的,自然是因为了我不会“过日子”,永远算不明白那点油怎么可以炒一个月的菜,一周的菜金怎样花到周末还有剩余给老人买点吃的带回去,让他管吧,他却很清楚男子汉大丈夫安能舍“大鱼”般的理想,为了这样的“小鱼”家务。好在时代进步到,我这样不会过日子的女人,竟然成了最会过日子的,抓到了读书的“大鱼”,自然放弃了不化妆,不美容,不美发,不上街,也不在乎穿什么的“小鱼”,意外的成了会“过日子”的女人,这样看还真吻合了这样一句话“时势造英雄”。也由此可以看出,大鱼小鱼不只有自我人生的区别,还有时代的限制和造就。
我还想到了人和人相处,如果我们真的能以“大眼渔网”的心态看待所有的朋友,看清朋友人格和人品的基本特点,忽略那些不经意的琐碎行为,不在意那些一时的话语,还有什么意见和矛盾呢,知道一个人,就相信一个人,漏掉他的细小缺点,保留他的为人处事的基本品德,那样就可以成为永久性朋友了吧。其实我一直觉得朋友间相处,最可怕的就是一点小事就联想到了品质或者是友情的纯度问题上,人和人有不同的生存环境和生存习惯,很多小事都有自我的习惯和规律,宽容和理解就像是大眼渔网,可以让彼此间心胸更宽广,交往起来也更自如,这大约是友谊的最关键所在吧。如果延伸到爱情也该是如此,我常笑那些像我哭诉的朋友,我说:你如果用对待同事的方式对待爱人,一定比现在好。事实大约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同事做了的行为你可以理解和原谅,而爱人做的你就坚决不理解不原谅,事情很小也喜欢上升到大原则上去,还真是奇怪,为什么越是爱着的人就越不宽容和谅解呢。
好了,今天还真是胡言乱语了,这篇文章写了四次才写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和事,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安静,多希望我的“大眼渔网”帮我漏掉所有的琐碎,只保留完整的独自呆着的时候啊。
香
苏幕遮
——周邦彦
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乾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做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老周啊,今天好想和你一起寻个别样的清净。天色浅灰,热日在云后炙烤,没有风的憋闷并不都是香汗,还有憋闷的心绪如游走的汗迹,无法安静坐下,无法安静的放下自己的心,是红尘滚滚的俗焰冲天,是面对自然的参差被扼杀后的所谓规整,是一颗飘飞的种子在风中,永远无法寻到落脚的一抔热土。
我也燎三支檀香,消心之暑。香是一种热,是一种冉冉的氤氲之气,是了那气息可以平心之躁,是那袅袅的姿态可以悠缓了心之节律,我更愿意相信,是心里有了一种奢望和不懈的追逐,才可以如你一般,在宁静的开场里,感受到了鸟雀的喧闹,在鸟雀的喧闹里读出了雨后它们的雀跃之心,心静了,自然才能入心,心超越了,自然才能灵动成了一种精神的花园。一样的荷叶,一样擎起的宿雨,只有你的荷叶擎起的是清圆干净的思绪,只有你的思绪是一种可以放进历史的文化里咀嚼流淌的精神浪花。
好想问你,怎么突然想家了?是因为和家乡一样的荷叶吗?还是那家乡一样的沉香的香气?其实无需问你,思乡是一种旧病,总在雨后的寂寥中重犯,每一次的犯病,总是比上一次沉重,直到病入膏肓,直到无法释怀,直到真的就踏上回家的路,一路颠簸一路康复,真的就不在乎了长安灯红,人生辉煌。读着你的“何日去”,知道了你已心有去意,读着你的“久做长安旅”,知道了一个“旅”字背后的漂泊意,朦胧里都在心里和你一起收拾了回家的行囊,也许行程在明日,可今夜的梦在哪里?在曾经的五月,在曾经的渔郎相嬉戏的场面,在小小轻舟上,在那一片旖旎的芙蓉浦。
檀香仙味飘逸,我却没你故乡真切的芙蓉小梦,躯体流浪里已找不到故乡的桃花流水,想给自己建个精神的家园,却不知道什么是一种孕育?什么又是一种归宿?心如浮萍,风带走了所有扎根的希望,不知道是因了暑热,还是因了自我的浅薄。
躁了读你,正如嗅了檀香,字字沁心脾,给自己一点仙化的希望。
教育
勺子先生希望我谈谈对现在教育改革的看法,说实话,在中国教育最苦难的高中工作了二十多年,要说看法,那简直就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滔滔汩汩,不说能写出十万二十万字,写个三万五万可真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谈这个话题,是因为,在教育之外的人看我们这些高中老师,那就直接是中国教育的“刽子手”,所有教育扼杀天性的行为,都是我们这些人在直接实施,尤其是高中教育,尤其是送高三的老师,尤其是山东这样高考大省里的重点高中的老师。报纸上到处都是指责高中教师变态行为的案例,所有懂教育的人都在耻笑高中语文老师的教育方法,怎样傻乎乎的“钻研”一个字的读音,怎样“弱智”的教孩子读那些文章,怎样“不着调”的给出那些美丽的古诗词所谓的标准答案……只是没有人认真的想想,中学教师的知识结构和聪明程度大约在这个社会群体里不算低下吧,他们真的就看不清一些教育方式的弊病吗?就如我,真的不知道很多古诗词欣赏的方式不能那样机械和无聊吗,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你必须要有一份高考试卷,试卷的答案必须比较客观,这样才能算做公平的衡量学生的水平,可是让主观的文学怎样得出纯客观的答案,让其实感受不到文学内涵的学生怎样推出所谓的答案,谁又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而且这样训练的一个点,在一百五十分的高考试卷中只有三到四分,高中三年我们要训练多少这样变态点?
有点跑题,其实对于中国教育最艰苦的高中教育,我的情感是复杂的,毕竟我为这种教育方式奋斗了整整二十六年了,我献出了青春和健康,我得到了充实的生活和生命的意义,可我不得不说,我教给孩子们的很多东西是针对高考的,不是针对人生的,那么这些东西的价值却完全要由高考在人生中的价值来衡量,高考走到今天,它曾经具有的价值越来越被人们否定,越来越走向了一种人们期望的反面,这不是一个真正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可以主宰和改变的,屈从,是生存的必然,盲目的屈从是一种简单的快乐,清醒的屈从便是一生的挣扎,所以我累了,我的身体彻底垮掉的今天,我主动放弃了讲台,逃避真正的教学一线,算是我给自己的人生留下点苟延残喘的未来吧。
我不想多说了,我只想简单的回答勺子先生的问题:中国教育到了要改革的时候了。其实在教育一线的我们一直不断的感受教育的改革,凭良心说,很多改革的方向和措施还是很有前瞻性的,部分也是针对着教育中真正的弊病去的,比如,高考回到省命题,大力发展高职技校教育,比如考查科目和高考科目的并行,减低教育内容的难度等等,可是却无法真正落实下去,无法真正实施到本质上去,自然也难有成效。原因很简单,教育改革不是教育本身的事,教育是整个社会形式中的一个环节,只改革一个环节的行为只能是一场闹剧,或者说的好听点,只能是一场方式方法和现实思想斗争的闹剧,最后死亡的永远是与整个大社会脱节的方式方法的变革。
我还是举例说明吧,比如,现在山东省讨论的文理是否分科的问题,其实多少年前这个问题就被提出来,并想出了办法改变。高考文理依然分科,这样不增加学生的负担,而怎么解决文理生的知识欠缺问题呢,改革的方法是,无论学文科还是学理科的学生必须在高中一二年参加全科的考查考试,这样即可以照顾知识的全面,又可以让学生到了高三突出自己的选科,而结果呢?结果是,形式在,内容变没了。考查科目的过关成了各种门路的大考验,学生可以作弊,可以找人替考,家长可以送礼找门路帮助孩子不费时间就拿到证,学文的学生自然还是安心学自己的文,学理的学生自然还是学自己的理,堂而皇之的彻底抛弃那些干扰学科了。
又如,高职和技校的大力推行,真的可以让很多学生根据自己的爱好和能力分流,从而改变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局面。可,就是到了今天,重庆有一万学生不参加高考就引起那么大的讨论,可见这样的分流有多少人,多少家庭敢于直接面对和接受,现在的技校大部分都是单位委培,或者是农村孩子,有多少是真正感觉到孩子没必要参加高考,从初中毕业就干脆进入这条路的。我们学校曾经是省重点,可现在扩招后的结果是,一个班六十多学生,真正考入一二类本科的只有十个左右,剩下的四五十个学生只能上三本和专科,或者还有二十多连专科都上不了。即使这样只要送到高中,第六十名的家长也会在高中三年充满了梦幻的跟你谈孩子的大学梦,你根本不可能直接和他说:你的孩子不如直接去技校或者高职,学个一技之长吧,不要浪费高中这三年了。就算你说了,他也不会接受,好高中上不了,差的全年一个本科生都考不上的高中也让孩子上,三年青春可以在高中浪费,不能直接从初中就扼杀孩子的可能。
教育改革……好可怜的一个梦。整个社会不能准确的给高考定义下的改革,你改什么?取消高考?在中国是不可能的。不要高考文凭了?你看看现在的任何单位的招聘,何止是本科证,现在要研究生证了,你敢让孩子连进入社会的“敲门砖”都没有吗?而公务员和任何一个单位的招聘又都有自己的一套招考方式,和你的大学学业全然不沾边,可是你必须有本科或者是研究生毕业证,至于我们需要不需要这样水平的人那可是另当别论了。这样行程的教育递进的过程,纯粹是教育浪费的过程,高中学的只为拿到高考成绩,大学学的和就业基本没关系,甚至很多家长从小学开始就参照高考的未来着想,可是谁敢对这样高考说不?不是说,看本事不看文凭吗?可是你没有大学毕业证你连展示自我的平台都没有,又怎么看你的本事。社会一边在疯狂追求高考后的产物,一边在骂高考的教育模式,我只能站在“硝烟”外看风景,希望有一天,社会真正的给高考一个准确的定位,我们大家再来商量教育改革的方式方法问题吧。
勺子先生,真对不起,越是自我沉醉的事情越是阐述不清楚,这也算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吧。希望有机会坐在广州的阳光下和你神侃,大约才能表达出我的一些真意,所有消费你买单了^_^。
我是谁
譬如罢,我们之中的一个穷青年,因为祖上的阴功(姑且让我这么说说罢),得了一所大宅子,且不问他是骗来的,抢来的,或合法继承的,或是做了女婿换来的。那么,怎么办呢?我想,首先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来”!但是,如果反对这宅子的旧主人,怕给他的东西染污了,徘徊不敢走进门,是孱头;勃然大怒,放一把火烧光,算是保存自己的清白,则是昏蛋。不过因为原是羡慕这宅子的旧主人的,而这回接受一切,欣欣然的蹩进卧室,大吸剩下的鸦片,那当然更是废物。“拿来主义”者是全不这样的。
想到了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想到了这个关于“大宅子”的比喻,心里五味杂陈。想那时,先生完全站在新文化运动的最前头,面对着丰富的外国文化遗产,还能有这样高屋建瓴的分析和教诲:我们不可以因为害怕而逃避,也不可以“极左”的一把火烧光,更不可以“极右”的全盘接受,“我们要运用脑髓,放出眼光,自己来拿!”
而今天,我们且不说怎样正确的看待外国文化遗产了,就连我们自己的祖宗给我们留下的“大宅子”,我们的态度是什么?
历史在前进,自然糟蹋文化遗产的方式也在前进,我们是全民恶搞!
司马光砸缸救出了萨达姆;关羽脸红是因为好色害羞;唐僧卷入了三角恋;孔子周游列国传绯闻,爱上了卫国卫灵公的老婆;李清照是个“好赌、好色、好酒”的“三好”之女;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是因为有了婚外情;潘冬子是个满嘴脏话只想当“明星”;孔已己最爱偷光碟……
如果说,我们传统的文化是我们的祖宗给我们留下的一所大宅子,那么我们现在走进的这个文化宅院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古香古色的文化吗,还有婀娜多姿的优雅吗,还有古人的睿智和哲思吗,还有历史泛黄的霉香吗,还有一种可以仰望的愿望吗,还有一中沉淀的启示吗……有人劝我说:人家美国没有历史,人家的后代们不也活的很好吗?我无语,我只想说,如果我们什么也没有,也许我们会比美国人活的更好,可是我们有了,有了并不代表就可以任意的糟蹋了再重来,既然有了,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珍惜,既然有了的那个文化里还闪烁着前人千年万载的智慧,我们为什么不好好借鉴,正如我们借鉴外国文化一样。这样的恶搞,不知道有没有人感觉到像一个孙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骂爷爷一样的让人难堪。而在学习和借鉴外国文化的同时,我们没有坚持自己的拿来主义精髓,放出眼光,挑选着拿,而这样快速而盲目的拿来了这种欧美日本流行的恶搞文化,并演绎到了无原则无底线,甚至高兴了连祖宗都可以挖出来嘲讽三日的程度。可怕的是,现在还极度流行着一种逻辑思维方式:大家喜欢的就是好的。这真有点像文革时期的那种思维方式,大家说你错你就是错,而事实是,历史总是要有很多少数的先进者引领我们去思索,然后才可以前进的,而文化的传承,真正热爱和珍惜的是文化人,不是简单的所谓“大众”。
可悲的,这样的恶搞,不是简单的成人游戏,现在成了少儿常见读物,更可悲的是,这样的恶搞,不是无聊的民间游戏,现在成了中央台的“所谓”讲坛上的宣读和传扬。我们看到了各种迎合大众的讲解古典,看到了很多不懂艺术的人在大讲艺术;还有各种名教授名国学大师们“传承”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给自己定下了讲课的广告叫做“四不讲”:“前人讲过的,我不讲;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我自己过去讲过的,我也不讲。”那么他讲的是什么国学,自然是所有“未曾讲过的”,这些所谓的大师们,就是举着这样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拿出祖宗就开刀,迎合现实,人性悲凉,以利为主;迎合低级趣味,色字当头,大放厥词;迎合赚钱目的,独辟蹊径,搬弄是非,混淆天良。这样的面对文化,大约不只是曾经的大宅子,曾经的花香鸟语要变成了文化的沙漠,甚至还不如了简单的沙漠,还要毒水横流,祸国殃民,殃及后代了。
当周星驰无厘头的大话西游的爱情名言感动着那些为了爱生生死死的青春时,我想,他大约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大话的西游,最终导致了一个数千年的历史从此彻底毁灭在了大话的无厘头里。恶搞世界的人,最终要被世界恶搞。
我不知道我们的世界还有多少东西可以被大话,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大话的权力,还无法设想,我们未来的世界是不是彻底的被大话了,我们永远无法用文化读懂我们真正的精神世界。在这个处处大话的世界里,我们将不认识了我们的祖先,我们也将慢慢不认识了我们的属性,我们还将慢慢在大话里彻底的吼出“我是谁?”。
烂漫 日子突然忙起来了,是因为办公室的电脑催生了很多沉淀却没有开始的理想,一天的时间似乎一下小于了二十四小时,突然就感觉到了曾经生命里很多状态是一种浪费。太多流逝的记忆需要重新用文字复原,记忆比年龄老去的速度快,虽然不知道复原那些细节和故事的意义是什么,只是觉得渺小的自己守护的只有自己曾经的生活,那是自己生命来过的唯一痕迹,如果连自己都记不住了,谁还能帮知道我这小如蚂蚁一样的生命曾留下过一点痕迹?
我对大宝贝说:“我如果成了精神病患者,你要没事就给我念我写的这些东西,也许会唤回我的精神世界。”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忙碌写作的意义。大宝贝斜着牛眼嘲笑我说:“你这种心比海都大的人要是会得精神病,那我只好说那些医生是精神病患者了。”
记得举家准备北迁的日子里,家里突然就多了很多的木头,有堆在院子里盖着雨布的,有在床底下的,还有放在储物间的,父亲也常常跟了部队野营的车到山里去,回来就拉回些木头,长长短短的,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看到父亲为家里的私事奔波,那时父亲已经病休好多年了。周末的晚上,我从学校回到家,常常会看到父亲和母亲用笔在纸上算着,画着。虽然说是不打扰我,让我好好参加高考,但,我还是知道父母为了北迁动用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终于在一个假期里,家里住进了三个木匠,一个师傅领着两个徒弟,家里的院子成了木工的作坊,父亲忙前忙后的给木匠们端茶做饭,母亲就那么坐在一个角落充满了期望的看着他们。
母亲对我说:我这一辈子忙碌的,准备全部拿出来给你们三个也准备一辈子的东西了。于是我知道了,那些木头有我们的床,衣橱,写字台,还有木头的沙发,甚至父母算计的精心到往回托运的包装木头回去还可以做成的碗橱或者是书橱。每一块木头都是父亲进到山里一块一块挑选的,没有虫眼,没有腐朽,没有弯折的。母亲充满憧憬的说:那是要给你们用一辈子的家具啊。夜里,我静静的想:一辈子,一辈子是什么概念,就是那些木头的床和家具坏了的日子吗?
慢慢的院子里摆放出了各种木头的产品,南方工匠的精细,床框上的雕花,橱门上的雕花都是故事,都有着深刻的寓意,我也开始随喜着跟母亲说:这张床给我吧,我喜欢那一对石榴和白蛇传的故事。或者说:那橱子给我吧,那个门上的图案那么漂亮啊。现在想来,那时母亲的满足感大约就等于现在的家长用一生的心血给孩子买下一个房子一样,可是那时母亲要给我们兄妹三个准备下三套家具。无言!心有五味。是想象母亲当时的幸福成就感,还是感受母亲一生的艰难和不易……
没想到一辈子竟然这么长,这么长。
那些父母用一辈子心血积攒下的家具,在经历了哥哥们结婚争夺的硝烟后,竟然很快的就落伍了,等到我结婚的时候,人们就开始时尚组合橱了,那些雕花的漆着厚重的老漆的家具无法和那矮小的平房吻合了,勉强接受的那张带着蚊帐顶的床,在有了小宝贝后也显得太小,而最后终于送回了母亲家的储物间里。至今父亲还很认真的覆盖着布幔怕弄坏了,可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再让那床见了天日。原来父母一辈子的期望,对于我们竟然是转瞬而逝的一段时光。
婚后几次搬家,都是抱着衣服铺盖,搬着书,剩下的家具全部换掉,再坚实的家具也再不说“一辈子”了,我知道一辈子好远好远,就连这房子,因有了院子大宝贝就常说:“再住个三年五年吧”,也从不敢说“一辈子”。随时都有买新房的愿望和打算。一辈子,好长啊,连房子都有了常换的梦,更何况那些家具了。
又想到了小时候用的那些被子,有母亲回北方看家千里迢迢背回来的一些棉花,还有军队里战士们替换下来的旧被子,那还是需要向领导递交了家庭生活困难批准发给的,然后母亲带着哥哥们挑着那些旧被子到很远的村里,找手工弹棉花的人重新弹好再用的。记得上大学时,母亲还特意从箱子里拿出一床新的军被,说是专门给我留的。可那只有两三斤棉花的军人被子,整个大学四年的冬天我从来没有伸直了腿睡着过,因为寒冷,常常是把毛衣裹住脚一夜醒来双脚还是冰冷的。就算是这样,还认为那床被子就是我的一辈子了。
没想到,那被子走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结婚母亲给我做的十床被子没盖完的也全部都送了人,现在盖的是太阳被,已经都换了两次了。原来一辈子好长,长的不可能只盖一床被子就走完。
突然想,物质的丰富似乎延长了人的物质生命,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来延长人的精神生命,现在文化百花齐放的状态,似乎让人的精神世界更掩埋在了一片花海里,自我的一种茫然若失,和他人的一种见怪不怪,似乎更消散了人的精神价值,自然更不知道天长地久是什么意思了。也许,正是因为了这些,当物质不能告诉我们生命的长短和意义的时候,我更该努力的让自己丰富了自己,毕竟一辈子真的好长好长,在未来好长的路上,我们总该有事可做,总该让日子有东西咀嚼。没有了家具的操劳,没有了物质的“一辈子”的追求,也许精神的自我保留就更加珍贵了吧。
忙碌并思索着。
(题图是海在哈萨克斯坦拍摄的花海,他说送给我吻合了“花叹”,我却觉得更吻合了今天写的生命的烂漫。)
风
风总在,北国的春天,唯一明媚的日子,总有风。
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半个大楼里,世界寂静的只有风的声音。走廊的窗外是一种动物本能似的呼啸声,远远近近的“唔呜,呜呜,唔唔……”,一种很具体的视觉常常在此时替代了听觉,是一个垂死的生命抖动着毛发,趴在窗上诉说一生的痛苦和悲凉,是狼,曾经的嚣张和尖利变成了刺耳的悲凉,像冰刀划过温热的心尖。总在此时,不自觉的打一个寒战,站起身来,走到玻璃隔离的窗前,看外面阳光灿烂的一片春色,可那风声,也被这样的走近吓跑了一般,我在搜寻,那个悲凉的风的生命遁逃到了哪?
这样的风声似乎在惊醒着自己遁逃的灵魂,我真的愿意就这样一层玻璃地看着世界吗?那里的风是灿烂的,带着五色的旗帜。那旗帜飘扬在少女的唇上?还是在前身半露的肚脐后身半露的股沟上?那种时尚的风来的总是及时,不需要春雷霹雳的鸣锣开道,春心真的就是了风的使者,平凡的躯体里长着风的翅膀吗。我在我的玻璃的世界里只能听风,听那些烈焰红唇背后的故事,听那些烂漫的色彩渲染的情节,情节构思的春色世界。
背窗而坐,玻璃的反光告诉我时间的到来和离去,身后的换气孔上是折叠的铁片,轻风不能搏动它们的歌唱,而大风到来时,那些铁片便声嘶力竭的开始了一场摇滚演唱会。
我的听见总在这样的时刻转为视觉,有了长发的弹着吉他的青春,在抖动,在扭曲,在挣扎,在呼啸,在走向死亡一般的一去不回的拉长了嗓子,拉长了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一种声音可以这样演绎,在演绎里告诉你人和动物的雷同,造物主的单调和丰富,单调的是人和动物一样的内心凄凉无助,那些各自不同的外在貌似丰富,其实是一种错觉,在这样的错觉里人和动物才有了战斗,是人杀死了狼,以为自己是高雅高级,然后又大声的学着狼嚎,大声的对自己宣布,我是一只北方的狼。是狼杀死了人,在苍凉的月色下对天哭泣,狼杀了人不是一种胜利,是一种生灵就需要互相残杀的悲凉,狼在哭泣,人不会哭泣,人在坐着写超越动物的论文,一种别样的风声在我的桌上刮过。
我在心底说:狼是善良的,人是残忍的。狼为杀人哭泣,人为杀狼欢呼。
我在听风里寻找我灵魂的落点。
鼠标的世界里风卷动的速度总是超过了网速,网速总是超过了我思想的速度。我知道我在追赶风,只要我握住鼠标的那一刻,我就成了风的傀儡,成了风的奴隶,成了风的牺牲品。我想站在风头,带着风去我理想中的地方,这是怎样一个妄想,谁来告诉我风的开始在何处?电波在歌唱,我听见旋转的风声在鼠标的世界里前进:暧昧已经褪色为变态;正义在风中行走成了伤害;怀疑一切成了主旋律;善意善行成了婴儿,没有人给它们一个安全的襁褓;落俗成了旋风,装饰着风的样式;媚态给了风嗅觉的气息,香和臭不是客观存在而是自我爱好;……当每一个灵魂都可以成为风,谁来对灵魂负责!
风带来了云,是云朵,可以让灵魂流浪,是乌云,真的有大雨倾盆洗涤我们的灵魂吗?
窗外无风,电扇在头顶制造着风,我的心在燥热,没有风的世界随时可以点燃生命,一场旷野的荒火,不知道是不是风离去和归来的希望。我总希望灵魂在旷野燃烧时,有风到来,那将是一个怎样的蔓延……
走过 今天看了一个格言新说的作文话题,叫做“人往低处走”,开始觉得题目很是新鲜,不忍茫然翻过,认真看了起来,可是几个材料看下来,我不仅觉得有话要说了。
其中第一个材料是讲刘墉,说是他在担任台湾某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业绩突出,正要达到事业巅峰时,毅然离职到美国去做美术教员了。刘墉回答说:就好比一个人登山,历尽千辛万苦达到巅峰时,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下山,一方面,是开始走下坡路;另一方面,如果还要登另一座山,首先要做的事业就是先从山上下来。
我觉得刘墉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则材料怎么就能证明了刘墉是人往低处走了呢?他的下山,只是为了去登一个新的高度,而不是真正的就居在了相对于过去所谓成就的低处啊。我们怎么能任意截取一个人生命状态中的一个转折的横截面就来说一个完整的人生道理呢?人生本来就是曲折的,本来就是起起伏伏的。况且,这样的思维还存在着一个很大的弊病,那就是我们不能把完全不同的两种职业放在一起对比,什么职业叫做人生的“高处”,什么职业又叫做了人生的“低处”,是以金钱来论,还是以知名度来论,还是以自我感受的实现来论?就像我们不能简单的说,范蠡的富商身份是高还是低,还是丞相身份是高还是低一样,自然我们也不能简单的说弘一法师做了法师是高,还是做大学教授是低,不同的人生追求是选择了不同的角度来实现自我的,没有高低之分的。
前一段时间看了赵宝刚的《我的青春谁做主》,其实这样的电视剧对我来说不该具有什么吸引力,情节编的痕迹很重,人物除了那个姥姥外,其余表演也都很俗气,可是里面的台词和很多经典的人生思索让我很是赞同,我一直说:“这个编剧是个真正有生活的编剧,真正的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和做什么。”这是我感觉到的最大收获。就如那个霹雳,去英国读剑桥是高,还是回国开一个自己喜欢的西餐厅是高?对于人生来说,努力做自己喜欢的事,是没有高低之分的。
有人说现在金融危机了,北大清华的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了,更何况普通的本科生,大家都往低处走走,就可以完善自我了。真是好笑,什么叫往低处走走,如果真是放弃自我的所谓低处,又怎么可能完善自我。这样的理论其实是误导了大学生对自我学习和身份的认识,学习阶段和走进社会努力奉献和实现自我价值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定位。我们很可笑的在那里谈一个北大生该不该去卖猪肉,然后说北大生卖猪肉就是浪费,其实问题应该是这样的:一个学物理的去卖猪肉才是浪费,如果这个北大生学的就是市场营销之类的,那么他从卖猪肉做起有什么不对,有什么是浪费?
人生很多苦恼是人类自己给自己制造的。
其实活着,就是一种最简单的生存道理,人为的制定出许多什么高啊低啊的,人为的制造出各种评定自身价值的条条框框,人为的制造出各种台阶门槛,甚至随着历史前进了,一些陈腐的标准还在约束限制着新生活新的生存方式,还来作为教育的尺度来要求新思想的接受,真是一种可悲。重庆一万名人拒绝高考竟然也轰动,那么六百万大学生找不到合适的生存方式为什么我们就不惊讶和紧张,学习知识是为了丰富自我人生,是为了学习一种生存技能,以什么样的方式取得自我认可的生存技能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值得这样高低的评价和赞叹吗?我想,现在年轻人的生存思想确实已经超越了我们,就如那个霹雳和她的“偶像”,两个真正的现代人,实现自我的方式可以是开着好车进出高档饭店,也可以是放下一切到真正的农村去支教,寻找各种实现自我的价值,什么是高什么是低,从来没有,标准是人为的,是自欺欺人的,欺骗了自我一生也就罢了,还想以此来教育和诱导未来孩子们的思维就太可怕了。人毕竟不是蜗牛,我们完全可以让自己脱去沉重的壳,然后站直了,走自己人生路。踏踏实实走自己人生的路,真的很简单,就是活好每一天,让每一天的时间充实起来。人生是过程,不是结果。人生是走过,无所谓高低。人生活着有权力软弱,有权力悲伤,也有权力只找适合自己的工作和位置。
活了,就是人生。活着,就是美好。
小院 家有小院,南北四米有余,东西八米左右。院子的南面有两间小储物室,一个过道带着紫红色的大铁门。
院子的外面和前楼间是一个小广场,东西方向种着一排白蜡树,可只有我家门前的两棵树最是茁壮,西边一棵是公树,东边一棵是母树。公树伟岸高大,枝条繁茂张扬;母树细长高挑,枝条纤细亭亭。大宝贝每每嫌公树过分嚣张,那些横逸的枝条影响了母树茁壮,总在春日爬上树去把向母树伸长的枝条砍去,我就总仰头看着大宝贝,一面担心他年近五十了还这样爬树上墙的危险,一面抗议说:“那是公树想要拥抱母树,你是棒打鸳鸯。”说的多了,到了夜里半睡半醒时,还似乎蒙蒙听见母树和公树呢喃情话,嫌大宝贝破坏了它们“枝相触在云间”的好事。大宝贝是全然不在乎的,只是为了明证他的理论,总是不断的给那母树浇水,希望她也茁壮的追赶上那公树。
刚搬进来时,院子简单的铺着水泥预制块,工作稀松,水泥块间缝隙巨大高低不平,到了春天,那些缝隙里就长出许多的杂草。开始时看见那些小草顽强的从水泥的夹缝里探出绿色的脑袋,我还很是赞叹,甚至几次提议要挖掉那些水泥块,全部种上绿草。可到了初夏,草上自然就有了蚊虫,进院子看见杂草丛生的样子,心里也有了荒凉之感,于是我便需常常顶着热日在阳光下拔草,那时这成了院子里最常做的一个工作了。
小宝贝那时上刚初中,在一个中午自作主张的把院子西边的一片水泥板挖走,自己给自己留下了一片土地,大约三五见方。然后自己在那片土地上建造了一个“城市”。有车道,有山丘,有河流小桥,还把小时候玩的积木盖了小高楼什么的,玩具汽车挖掘机什么的也都各自有各自的位置,安静的居住在了那个“城市”里,后来还自己出去买了各色的油漆,把那些小泡沫做的桥啊路啊的漆上颜色。于是,那段时光,我常常看见小宝贝整个中午都蹲在院子里的那块土地上,忙碌的脸上手上也有土也有油漆的,正午的太阳晒的他脸色黑红,他全然不知的沉醉着。等到他出去上高中,我还一直不忍心把他的那个“城市”平掉,到了春天雨季,没有人打理的那座“城市”开始长野草了,还有了青苔,可一到暑假他回来,人高马大的还跟孩子似的蹲在那片土地上收拾一番。一直到家里准备买车了,大小宝贝商量怎样建车库的事,小宝贝终于下定决心平掉那“城市”了。小宝贝似乎有些伤感的拿着小录像机,在一个中午很认真的拍下了自己的“城市”以后,向我们宣布可以把那块土地平整掉了。我想,他也长大了,确实不能再像小孩一定蹲在地上盖泥土城市玩了。
大宝贝终于决定彻底整理院子时才发现,小宝贝的那块“城市”旧址里竟然长出了一棵拇指粗细的小杏树,是他边玩边吃杏留下的杏核自然长出来的,大宝贝突然就涌上了怀旧情结,于是围着那株小杏树砌起了一圈水泥槽,留下了一个正方形的土地,希望那株杏树真的能长大成梁。然后其余的地方全面垫高半米,全部用水泥砌成了一个光亮的小院子,还从卫生间引出了水管,在墙上装上了两个大铆钉,在铆钉间横上一根棍子做了他锻炼的单杠。我们又去购置了乒乓台,院子从此正式成了运动的乐园。从此,我家大宝贝也开始了人生第一次的主动承担家务,每天回来都认真洒扫院子,用他的话说:“我们家的院子比屋里都干净。”以此来表明他对小院子的热爱。
最意外的是那株小杏树竟然如小宝贝一样蓬勃茁壮起来,那也成了大宝贝日日抚摸数遍的“宝贝”。前两年一到夏天,小杏树的叶片上就长满了蚜虫,大宝贝打听到烟丝泡水可以治蚜虫,那年夏天他就整日在院子里用烟丝泡的水吱吱的围着小杏树喷打,似乎作用不是很大,这让他耿耿于怀。今年春来,小杏树似乎突然长大了,几乎要超过二层楼那么高了,叶子嫩绿的透亮,大宝贝转悠着边看边说:“我怎么那么想吃这叶子啊,我怎么总觉得这绿色一定充满了好味道啊。”让我真是哭笑不得,上网给他考察那些杏树的叶子究竟能不能食用。今年他彻底接受了我的意见,买来了专门治蚜虫的药,一次性的就彻底治理了那些小蚜虫,小杏树蓬勃的格外朝气和鲜亮。
家有小院是一种别样的惬意,似在浩渺的生活之海上有了属于自己家的一个小岛,颠簸中寻到一种踏实;似在茫茫戈壁上有了属于自己家的一块绿洲,寂寞荒凉里多了一点色彩;似小苗在城市车海人潮中找到了可以扎根的一块土地,可以沐着阳光,呼吸着天露,汲取着土地真实的气息了。我爱这个小院,因着这个小院记忆了我们一家三口十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难以忘怀的丰满和温情的日子。
周末了,正午的阳光好亮,家家都开始睡午觉了,大宝贝又转悠到哪去了?推开门一看,你们猜怎样?大宝贝正躺在小杏树下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入梦了,阳光透过杏树,他满身都是鲜绿灿烂的色彩,我笑了。
(题图是小院里的杏树和院子外的公树。)
大雨 周末大雨,天气预报一天三次发到短信,有点来势汹汹,不由人不注意。
我的第一防雨措施就是提前一天回家看老爸爸,周六上午九点就出发了,还是细雨滴答了。到了周六晚上已经阴雨涟涟了,我笑着对大宝贝说:“这样的周末最适合睡到晨昏颠倒了。”大宝贝笑着说:“嗯,三十亩地一头牛,此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晚上十点,外面雨已经有瓢泼的味道了,齐鲁台突然加上了专题特报,在济南,省长市长的都坐进了防汛指挥中心,济南的大街上已经水流成河,许多街道已经因水而被管制了,电视里的镜头让我们对自己的屋外也充满了想象。
早上六点起来上厕所,没想到屋里竟然停电了,睡意朦朦的想:什么时候买的电了,似乎不该是没电吧。拿着充电的小钥匙开了门去看楼梯间的电表盒,发现电表盒的指示灯也不亮了,心里盘算大约是全楼停电,或者是全校停电,于是进了屋继续睡。可这一折腾竟然睡不着了,想想如果明天没电,我和大宝贝这两人在家干什么,且不说看电视玩电脑了,就连饭也吃不上了,我们家已经十年前就全面实行电做饭了,还有洗澡……于是开始郁闷,在这本该睡到自然醒的早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入梦了,再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竟然灯光通明,我都怀疑是自己早上梦游了。
从起床的那一刻,大宝贝就兴奋的一直站在凉台的门前看外面大雨哗哗,我心里知道这个坐不住的家伙,估计又想出去玩了,果然,不等吃完早饭,他就眯眯笑着说:“我们打着伞出去踩水玩吧?”我小眼怒目地说:“你看看温度都降到几度了,你去踩水玩,踩你个头啊。”可我知道,只要他动了心的事我是没有能力阻拦的。果然,一会他就跑到储物室里翻出了两双大水鞋,又跑到车上拿了两把大雨伞,连脱带拉的把我哄进了雨地,然后他开心的像个孩子似的在前面哈哈的笑着出发了。
刚走到五号楼拐过弯,我就坚决抗议继续前进了。因为整个出去的路简直就是一条河,包括开始我们设想着可以爬过铁栅栏从操场出去,现在连操场都是一片汪洋,看不到一点“陆地”和“小岛”可以落脚,远远看见102公交车在东西方向的路上如蜗牛一样的游动,还溅起了一片水花,可见主马路上也是水流成河了。可此时已经亢奋起来的大宝贝岂能容我再有退路?他的笑容已经灿烂到婴儿状态,我也只好继续前进了,一踏进水,我的雨鞋顿时灌满了,其实我早知道那些数年不穿的雨鞋,其中两只都已风化有漏洞了,我把两只破的都穿在了我脚上,大宝贝穿的是两只不漏的,他高兴的还在水里大喊:“没多深嘛,都灌不进我的水鞋里啊哈哈哈。”我也开始沉醉在他孩童般的快乐里了。
在趟水走了五里地后,我们终于回到小区,进了小区我就左一脚右一脚的踢掉了水鞋,啪啪两声甩到垃圾车里了,光着脚向家跑,大宝贝哈哈笑着说:“你怎么不要那鞋了,你比我还牛啊。”我喊着:“还鞋呢,我裤子也都湿了,等我进了咱家院子我连那裤子也丢了哈哈哈……”
(图片为大宝贝手机拍摄,在老城主马路上看见的景色。)
老澳
当你给了一个人希望,然后又将这希望毁灭,还不如什么也不给他。
我曾经历了这样的过程。
学校全面收回曾经的旧电脑,然后大批量的给老师们买了新的笔记本,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没再指望无偿的用公家的电脑了。刚到图书馆前还商量着是不是也买一个笔记本来回的提着,可对于走路上班的我实在是麻烦,于是作罢。其实我还真不是那么需要什么电脑,除了看点网页,写点博客,其余的我全然没有兴趣,为了预防过早的老年痴呆,偶尔锻炼一下连连看,可有一件事还是让我一直希望身边随时有个电脑,那就是读书笔记,我喜欢摘录,喜欢边看书边发表些奇谈怪论引导自己的思辨,而平时都是手写在读书笔记本上,如果有电脑在身边,不仅速度可以快很多,而且有些思辨和摘抄保留下来还很有意义吧。到了图书馆发现这里的姐妹们的办公室里都配有电脑,虽然是个很破旧的,上网速度也如蜗牛,可毕竟能打字,能写东西,还是让我很羡慕。主管霞看出了我的心思,慷慨许诺一定帮我去学校申请一台,这让我的心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于是开始等待……
没想到这样一等就是一年,最后我实在忍不住在霞打前站的情况下,主动出击询问了电教主管,他真诚微笑着说:确实没有了,只要有,我第一个想到你。我知道这样的推辞其实就是“永别”,从此放下,不再想这事,心里只盘算着等小宝贝想换笔记本时我用他那个旧的,让他去买新的吧。这种失落还不如从来没给我希望呢。
当你认为什么都没有希望了的时候,突然你看见了希望的星星之火竟然就在前方,起死回生的幸福竟然远远大于曾经的苟活。
过年来上班,霞突然对我说会计室里替下来一台电脑,学校已经答应给我使用了,我马上就可以去搬,这有点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感觉啊。我恨不得马上找几个学生帮我弄来。可是电话过去一问,说是电脑里还有什么资料,要打印完了才可以给我,我说:你完全可以拷到游动盘里,先把电脑给我啊。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人家就是不愿意拷,需要我耐心等待,一等就是三个月了,最后我彻底不问了,好无趣的一件事。事情总是这样,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总是有些无法说清楚的人和事在中间,起起伏伏的让人看到了许多人和人的冷暖,全然失去了一种对电脑需要的兴趣。我决意不再追问了,本来就没有多么的渴望。
霞是个执拗的主管,做事总比我多了耐心和执拗,一次次的东家西家的帮我询问。昨天上午突然石老师让俩学生给我搬来了一个主机,学生放下就走了,我却发了愣,怎么光有主机,那些东西呢。一会石老师大汗淋淋的赶来,他也全然不知怎么回事,只知道让他修主机,说是帮我修的。我只好把前因后果的说了一遍,毕竟是自己的学生,他匆匆的走了,下午四点又找学生搬来了其余的东西,他又大汗淋淋的赶来帮我安装上各种物件,我要求他许多东西都帮我弄成默认,下载了搜狗打字,他又水都没喝一口的走了。
好了,经历了希望,幻灭,又希望,又幻灭,然后意外到来的种种心理过程,现在这个破旧不堪的电脑终于坐在我的桌子上了,点开的速度还是和拖拉机一般,还好打字写东西的速度基本等于我的脑思维,就这一点足矣,足矣。今天这篇博客就是在这破电脑上写的。敝帚自珍,我已经开始爱上我的这个破电脑了,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它会帮我珍藏很多思想和学习收获的。
我给我的破电脑起个名字叫“老澳”吧,因为它是最古老的澳柯玛机,从此我多了一个老情人,我的老澳。
初夏新立河初夏的新立河岸艳丽规范的城市花朵先后凋零,没有人再注视那些树林小草,一种茂盛的荒芜感弥漫,我却认为这恰到了好处。在一个城市找一个充满自然的角落是一种最美的享受吧,有了城市刻板和规整的陪衬,新立河边的这点自然之趣也在心里被放大了几倍,理智时也暗笑自己对这点自然美的夸张,是心一种纯主观的愿望吧。镜头下,这样的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也带上了我主观的色彩,传达给朋友们的是不是也有了几分超越真实的美丽。总之,我是热爱着这点美丽的,并想和大家一起分享。 看这片野花,就是总被我称为西方古典油画色彩的高雅之花,成片的色调,单独的简单不繁琐,色彩上的那层绒毛给人的敦厚感,花瓣上的一点柔润,是不是真的如我感觉到一般古典和雅致啊。我不知名的野花,原来也可以这样超俗超时光的野着。 而这些小小的苦菜花,一种鹅黄一种淡黄,点缀在绿草中,走近了,很难像别的花一样分出单独的,或者是比翼的,总是那样一群一窝的,我似乎能听见它们唧唧咋咋一家花在玩乐的声音,在这朝阳初生的时刻,它们是不是在互相倾诉着昨夜的花之梦,今日的花之向往呢? 毛毛草也有自己的春天,它们别样的盛开也毫不逊色啊,如秋日荻花一般的妩媚,却没有荻花的伤情,每次见到,我都有一种想将它们采回去做了被絮搂在怀中的渴望,总觉得那毛毛花会有一种自然的柔情和温度,一定还会有一种野地的清香。 今日有风,河里的倒影是不是像那印象派的色彩潋滟了。 瞪着独眼睛的杨树一面注视着我,一面在风中挥舞着叶子哗哗地歌唱着。 林中的小路时而清晰时而阴晦,那是树的品种决定的,光芒在树上等待着邀请呢。 闲 开始看书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其实安闲的日子过的这么忙乱。开学两个月,整理了两本《读点》一本高三冲刺素材集,从复印到粘贴还是图书馆的姐妹们一起帮忙,不管怎样挑选出这近五百页的文章也还真不是个轻快的活,同时还贴了十期《星期八》。
那天一个年轻老师好心的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其实很多语文老师是不用《星期八》的,我在这边笑了笑。其实我做事是从来不在乎别人怎样看的,只要我觉得有意义我就会去做,至于别人怎样对待我的工作怎样评价我工作的意义,我是从来不在乎的,况且现在的领导很支持我做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我做了,有一个学生因为我的工作而有了一点收获,我也就满足了,甚至可以说,即使没有一个学生有收获,最起码我自己认真看了这些文章,自我得以修养也很好。毕竟我现在不在教学的第一线了,不能直接把自己认为有价值的东西传递给学生了,我自然更没不要强求结果了。后来又遇到了高三的几个老师,说是那天大家在办公室里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给他们整理的素材集,学生还是很适用的,高三年级的领导那日遇见也说要感谢我,我也只是笑笑。依然淡然,大约还是心存当老师的职业病,看见学生能直接用的东西不舍得轻易放弃,力所能及就好了。
还有每天的报纸更换,每周的杂志更换,去年的杂志装订,今年的新杂志上架,旧杂志分类,还有每天下午的阅读时间,每周二周四的阅读课……我还真是把自己忙得不亦乐乎了。再加上看了一些书,似乎我这样的身体一次锻炼时间太长也不是很好,我就借天热开始调整了走路上班的节奏,早上走半小时的路程,中午回去走半小时的路程,这样一来一天的时间可真是安排的满满的了,累了倦了,还真好久没安心看书了,只跟着看杂志挑选文章就算了。
心不安,书是难看进去的,强迫自己一天至少还是要看两小时书。今天拿出了去年看了一半的李叔同的《晚晴集》,这样的书最适合让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
——永明禅师
这诗的意思是:一个通达的人问梦幻中的人,就像空谷中响起泉声,你想要明白的我的意思,先去看看泥土做的牛怎样在水中行走吧。
好深奥的禅意。
两个境界都高到一定程度的人在问答,就想瀑布在山谷的回音一样,空灵飘逸的回响,是一种相同的回音,是一种相知相遇的回音。想要彼此知道真正内心的宗旨是什么,然后我们一起来参悟吧“泥牛水中行”,这可是一桩公案,古今多少人都解不明白。我也来参悟一番吧。泥牛怎么可能水中行,泥牛入水则化,正如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是泥牛不只被水融化,还可在水中漂行,这是一种无常的状态,而我们只有当心修炼到了一种状态,无常的状态也可以变成了常有的状态。其实什么是无常,什么是正常,因为我们在强迫自己相信那些是正常,自然我们就潜意识里接受了一些东西是不正常的,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世界是不正常的,那么那些不正常的事大约现在看来就是正常了。……
参悟中是有趣的,这样的有趣可以让自己的心安静,现实的种种还真就不那么在意了所谓的是非对错了。喜欢这样一句话:不幻想了,幻想才成了现实。这样想来不去在意了什么是“泥牛水上行”,大约才是破解它的关键所在吧。
记忆 突然很怀念小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场面。
母亲家教很严:一是因为母亲性格极要强,绝不允许家里的孩子不懂礼貌,不守规矩,被外人说三道四;一是因为父亲工作奔波,常常是一出发就三五月的不在家,我们兄妹五人,全部是母亲一个人管束,如果没有点威严大约很难控制局面。记忆里我们兄妹五人也可算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被人夸奖的孩子,很少招惹事端。我想,就从一家人围着吃饭这点细节可窥全豹。
我记得那时家里有一张小圆桌,紫红色的漆已斑驳,腿是活动的,吃饭就撑起来,吃完了再收起来竖在墙边。所以吃饭的第一个准备工作自然是支起小红桌。常常是母亲一声:“收拾吃饭。”我们兄妹几个就一起忙起来,各有各的任务,谁也不敢偷闲。因为大姐比我年长十岁,所以我记事后大姐也就去当兵了,记忆里的吃饭就没有了大姐的身影。
一般是大哥支桌子,因为那个桌子腿和桌面的沟槽之间有一定的技术,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大男孩承担,小哥围着桌子摆下小凳子,我去拿碗筷围着桌子分好,二姐就开始从锅里往外拿饭或者是舀饭。这时父亲是不出现的,只有当一切都摆好了,母亲会说:“叫你爸爸去。”我就会跑到那屋大声的叫:“爸爸,吃饭了。”父亲才放下报纸出来吃饭。一般夏天饭桌就摆在院子的树下,剩下的季节就摆在厨房的正中间。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各人都有各人固定的位置,谁也不能随便的换位置坐。父亲坐的是一个竹制的小椅子带着精致的靠背,我们坐的都是竹制的小方凳子,就这么点区别也是尊严,就算是玩乐的时候,我们也很少去拿父亲坐的那个竹椅子的。
通常父亲用一个茶缸吃蒸的红米饭,我们只吃蒸的地瓜和土豆,好的时候会有一大锅的菜叶汤或者是搅和上一些粗面的疙瘩汤,中间一盆自己家地里种的炖菜,有时是长豆角,有时是茄子,还有佛手瓜、南瓜、冬瓜什么的,什么也不放就是用盐炖熟了吃。别看就这么简单的粗饭粗菜的,也一样是有规矩的,比如夹菜只能从面对着自己的地方向里面吃,不能满盆里乱夹,吃饭不能掉饭粒,不能吧唧嘴,不能剩饭剩菜。比如拿了一块太大的地瓜,吃了一半吃不完了,那是绝对不行的,一定要吃完,谁也不能剩下。偶尔有点好菜,比如炒豆腐干了,小哥哥抓的泥鳅炒辣椒了,那是父亲吃的,别人谁也不敢动,父亲吃饱了站起来走了,剩下的一定要母亲发话说给谁吃,谁才敢吃。比如母亲会说:“今天小力干活最累,小力把那点辣椒吃了吧。”那只有大哥吃,别人谁也不敢动了,一般大哥也不敢让给别人,赶紧吃了为好。有时母亲也会说:“快给这个小馋猫吃吧,真不知道这样馋将来能找到婆家吧。”那这就是专们让我吃的了,别人也不敢吃了。
即使这样,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刻还是全家人最放松的时候。
母亲是个以父亲为尊的绝对传统的女人,只要父亲在面前,一切都是以父亲为瞻的,这点我很像母亲,从小耳濡目染认为女人天生就该尊敬丈夫到那种程度。虽然在我们的心里,母亲绝对比父亲有威严有能力有思想有震慑力,但由于母亲,我们是绝对不敢对父亲有任何不敬和不尊的,不是简单的行为,就连那样的想法都不敢有的。父亲性格宽厚柔和没什么脾气,话也不多,他不怎么说话,别人似乎也都不敢怎么说话了。二姐天生话少,聪慧过人,自然不会因为多话给自己找麻烦。大哥是个双重性格的典型,无话时三天不放一声,说起话来,汩汩滔滔三天不住嘴,因此父母都在的场合,他自然也无话。只有我和小哥,年龄小便少了约束,况且我们俩年龄相差两岁,又因小哥从小身体弱,长得也瘦小,我却飞一样的长的人高马大的,从小学出门别人就认为我是他姐姐,我不怕他,他还想管束我,于是我们俩常常在饭桌上就成了主要斗嘴的,一般母亲是不说话的,看热闹似的看着我们俩斗,大哥和二姐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我们俩斗的有点过分了,就会用眼睛暗示我们一下,父亲喜欢看我们俩这样斗嘴,偶尔还煽风点火的。这样饭桌就成了我们最放松和斗嘴的地方,偶尔父亲也会讲点出去遇上的笑话新闻,母亲也会讲点张家李家的事。只有大哥和二姐是绝对不开口的,只是闷着吃饭。
父亲吃饭很快,吃完了就离开桌子,母亲一会也走了,到了那个时候大哥才开始说话,总是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洗碗,一边就开始讲故事。小哥很少听大哥讲故事,我和二姐却非常喜欢,于是,大哥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放一个大盆,二姐往盆里舀水,大哥慢悠悠的讲着故事洗碗,我在边上拿着一块白色的纱布把洗干净的碗擦干,然后放进碗橱里,就这么一点小家务,三个人听着故事有时从夕阳开始一直讲到萤火虫满天还在洗着说着听着。
母亲溜达一圈回来了就会说:“我的天呐,你们这三孩子,还没洗完那两个碗啊。”我们这才慌慌的收拾好碗筷,这饭才算彻底吃完了。摇了扇子出门往树底下一坐,大哥的故事继续分解下回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