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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准确地说,我在这个校园里是尴尬的。
因为我二十岁走进这个校园的时候,太小了,一群四十多岁的老教师,以他们的品德喂养了我的灵魂,让我真正懂得了教师的含义。而到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们已经退休去安享晚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也包括他们的曾经的精神也退休了,但是我知道,我和现在的校园似乎是陌生的,我不很了解我身边的年轻人是怎样看待教师这个身份,我也不知道他们将准备为这个职业努力做点什么,所以我一直沉默着我的心灵感受,我不轻易地去教育任何一个年轻人,我也不在现实中倾诉自己的精神底线,就像今晚,看着电视里那个视频里被侮辱的孙老师,而想起现实里那个曾经给过我精神食粮的孙老师,我的心是感动的,我的感动也许只能在这个属于自我的博客里讲起。
认识孙老师的时候,孙老师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地理大王”,在这个小城市里到任何一个单位没有人不认识他,只要从我们学校出去的学生,都听过他那妙趣横生的地理课。后来我也借了“大王”这个词的光,到一些单位去时,有人也会用“语文大王”的称呼介绍我,可是我却很是惭愧。从心里一直觉得孙老师是那种只能仰望的人。
后来孙老师的孙女成了我的学生,在一次中午放学的路上,孙老师拦住了我,希望我上他家坐坐,想和我谈谈他孙女的事情,那是我第一次和孙老师正面接触。孙老师家的院子很小,却种满了各种花,我进到院子的第一感觉是惊艳,因为那是早春季节,到处还是一片凋零,而孙老师家却花艳花红了。进了三间不大的屋,又是一惊,孙老师家简陋的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其中一间屋里竟然还是自己用水管焊接的双层的床,床上的铺盖也很是简陋。
回到家和大宝贝说起,他笑着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孙老师家的花一定都是那种最廉价的或者是根本不需要花钱买的草本花呀。”我楞了一下,确实没注意到,大宝贝笑着说:“孙老师是一个能把草本一样艰难的日子过得鲜花盛开的人。”
师母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的农村女人,但年近七十的孙老师还能够非常幸福地和人讲起他初见师母的情形,他半弯着上身,光秃的大园脑袋闪烁着光芒,他的眼睛充满了青春一样地色彩生动地和人们说:“我听那人说了句:来了,我赶紧回头一看,你们猜怎么着,我的嘴一下张大了,再也闭不上了,天呐,那简直是仙女下凡啊。”大家回头看看,坐在不远处那个已经干瘪的老太太师母,怎么也无法和下凡的仙女相比,忍不住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孙老师却依然万分沉醉而深情地注视着师母。孙老师的这个镜头一直感动着我。
一个面对着七十岁的老伴,依然充满了初见仙女一样感受的心,该是日日春满的心吧。
我没有亲听过孙老师的课,据说,他那个招牌一样的大光脑袋,一直是他的最佳教具。要是一般人过早地有那样一个彻底秃了的大脑袋,一定掩饰还来不及,但是孙老师却非常坦然地把这个先天的有利条件,做了随身携带的教具。他上课时,手里拿着各色粉笔,摸着自己的大脑袋,用山东普通话说:“我的头,像地球,有山有水有河流……”只要是孙老师教过的学生,都会模仿他的这句名言。很多人都能模仿出他在脑袋上画上不同颜色的粉笔线叫做等高线的样子。还有他突然在讲台后面蹲下了,然后在讲台下面用手拍着讲台边大声地说:“这就是地平线。”然后让自己的光脑袋慢慢地从讲台后面露出来,边直起身子还边说:“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就是这些最生动的讲课方式,让很多学生终身难忘,也正因为这些,文革时遭到了强烈冲击,太阳是毛主席啊,你的光脑袋能是毛主席吗。
可是快乐的孙老师依然快乐着,像他种得那些草本花一样健康简单地盛开着,却不失美丽的色彩。
最近孙老师搬到我前面的楼上了,没多久,我家的树下面那一方块的土中,就埋下了三个花盆,里面依然种的是草本的天天开,和即将满盆盛开的太阳花,这些一般养花人不屑的花,我却在每天上班时都能看见八十多岁的孙老师,认真地围着松土浇水的,他那个在心里永远是仙女一样的太太,远远站在楼道里微笑地看着他。我的心总是能涌起无限的感动。那天我拿着相机去拍孙老师的天天开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普通而娇小的花,竟然每一片叶子都那么干净地油亮着,每一朵花都那样纯洁而鲜艳着,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孙老师那不像一个知识分子而像一个真正老农的样子。
感谢孙老师,这样简单而质朴的品德给了我生命无限的养料。
生命的意义真的很简单,就像那天天开一样,心里装满了春天,就可日日灿烂. 我们真的需要这样的苦难教育吗?
昨天看到中央电视台的著名栏目《实话实说》,讲的是一个小学老师上的一堂作文课:这个老师先让学生写出自己最爱的五个人,然后再用钢笔删除其中的一个,然后再删除第二个,等到删除第二个的时候,一个小女生站起来说,心里很难受,然后开始落泪,接着全班同学都开始哭泣了,总结说这堂作文课让学生真正感受到了亲情教育。节目请来了班上的一个学生和家长来谈这一堂作文课给孩子的亲情教育起到了怎样明显的效果。这个学生写的五个人分别是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奶奶,所以删除任何一个都将让孩子伤心,于是这个聪明的孩子说:因为我爷爷已经死了,所以我又故意写上我爷爷的名字,然后再删除,这不是大不敬吧。
我一下楞住了。本来以为节目该是批评的态度,竟然成了赞美.
因为我原来看过这个材料,但是讲得是人们在给一些成年人进行婚姻教育的时候做的一种实验。
先让这些人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喜欢的亲朋好友的名字,然后再按照你自己的情感一个个删除。等删除到只剩下父母爱人和孩子的时候,很多参加实验的人开始流泪,实验继续,等删除到只剩下孩子和爱人的时候,只要参加实验的人都会放声大哭,结果是有的人删除了爱人,有的人删除了孩子。婚姻专家是这样总结的:其实到了这样的时候,应该知道在你的生命中,只有你的爱人将和你一起建立属于你们的生命,无论你多么地爱父母,多么地爱孩子,但是他们都将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而在他们的生命里你不是主体,你永远都只是客人,所以你要懂得寻找到自己生活的真正的伴侣,而珍惜。
当时我认为这个实验对于那些无法理智处理婚姻的人来说是不错的,我还把这个实验讲给过很多朋友听。可是同样的实验却在未成年,甚至只是小学程度的孩子身上做,我就坚决不能赞同了。他们对亲情的感受还只是停留在一个本能上,这样残忍的教育真的就能起到从此他们就懂得爱父母和长辈了吗?简直是荒唐。倒真是该品味一下,这样的实验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我一下想到,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心理缺少安全感的阶段,这个实验,会让他们过早地接受分别和死亡的想象,更失去了对亲情的一种安全的心理寄托。
由此而扩展,现在很多脑剧似的什么苦难教育,真是拿着教育方式当戏在演了,看者看热闹了,可是没有人去深思这热闹的背后,有多少孩子的心灵再受到伤害。
某电视台弄的什么交换生活环境实验,把一个山里的穷孩子和一个城里的没吃过苦的孩子的生活环境交换一周。我不禁想问那个编导,如果你是那个山里穷孩子的母亲,你愿意你的孩子去参加这样的实验吗?可能这样的实验本身就是有一种歧视症结,城里的孩子可能同过这个实验,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帮助,从而有点珍惜自己的生活,而对山里的孩子有了真诚的同情之心。这还是要努力地往好处去想。可是那个山里的孩子呢,他回去之后的心理是什么?要是你,你会怎么继续过你少年生活,恨生不逢地,厌恶现状,自卑……我想,是没有一点积极作用的。这样的实验,对城里孩子的积极教育是短暂的,但是对山里孩子的冲击却是终身的。
我想问问,是谁给了这些娱乐的人以权力,可以随便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在那些选拔什么超男超女的大喜庆的背后,应该去看看有多少少年为此而失去了自我的人生是非观,从此永远找不到自己人生的准确定位了。有多少家庭为此而倾家荡产。也许真该有个什么法律,来对这些打着娱乐的幌子,而实际上危害人身心的行为做点什么了。
还是回到我们的苦难教育上吧。
其实这样的苦难教育不可行,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苍蝇,一目了然的。你能在孩子成长过程中,把他一生将要经历的苦难都让他先经历一遍吗?时代在发展,我们曾经的苦难现在的孩子是不需要忍受的了,同样,以一个生命的鼠目寸光来想象的未来可能遇上的苦难,大约也不能全部想象的到的吧,更何况,什么是苦难,什么样的苦难能忍受,什么样的苦难不能忍受,这还是有很大的个体差异的。
所以搞什么盲目的苦难教育,真的就像许多年前冯小刚拍得那个《甲方乙方》一样,曾经表现共产党人最高品德的美人计苦难,在电影里随着李琦一声“快对我施美人计吧”而成为了今天笑谈。莫非我们这些一生研究学生为己任的教育者,也真要让我们的孩子偷吃遍村里的鸡而爬在山梁上望断秋水地苦难着吗?那可真是天下笑谈了。
如果曾经的苦难教育,只是停留在吃喝的形式上,那么《实话实说》对这堂作文课的肯定,那将开始冲击我们孩子的心灵和情商了,我不禁忧虑深深,真不知道我去和谁吼一声:
教育不可当戏唱啊!
在那个紧闭的大门前,有这样的花朵。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花,因为它平凡的生命总是在没有开花的时刻就消失了,它是最普通的而又不普通的胡罗卜花。种胡罗卜的人没有了空闲,才让本来早就该吃的胡罗卜竟然奇迹般地开出了这样花球。这个平凡的花球远看淡白似乎没什么特色,当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的时候才发现,它竟然美丽的那样眩目,它竟然精致的由上百朵的小花聚集而成,而每一个小花又都那样精巧地完美着自己的模样。
胡罗卜花也有自己的春天。
就在这样的一个花球上,几只蚂蚁忙碌着自己,我从它们的忙碌里感受到了它们内心的春天。
小小蚂蚁也有自己的春天啊。
大门里住着一对年轻人,男孩努力买下了这房子,是为了娶女孩为妻,女孩微笑矜持地一直没有答应结婚的准确日期,但是他们经常快乐地从这大门里进进出出。我总是在他们并肩的背影里感受着他们在等待一个幸福时机的心情。
和我一起送高三的女孩在一次头昏之后突然就被查出了脑瘤,两人赶往北京,似乎手术的希望已经不大。只那么短短的几日,等我再看到他们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从北京回来,已经是男孩搀扶着女孩坐在门前树荫下的模样了。然后那天我就听说了,男孩迅速地和女孩去领了结婚证,并在几日里就将给女孩一个隆重的婚礼。在那几日,我一听见院子里的爆竹声,就以为是他们的婚礼,心就感动的生痛。然而只那么三五天,在男孩亲手撒下这些胡罗卜,女孩坐在数荫下对着我微笑的几天之后,他们再次赶往北京,婚礼因为女孩已经无法坐起来而成了美丽的梦。几日之后,一切皆不可能,女孩再次被接回这里的医院,维持着生命。
我在今日的中午,在楼前邂逅了那个男孩,男孩普通的没有任何特点能让你记住,他骑着车子,看见我远远的下车,我迎上去看着他和平日一样的笑脸,我问到:“她还好吗?”
他依然微笑着说:“还好,还能吃点东西。”
我的声音开始哽咽,问:“神志还清醒吗?……”
他的眼圈微红,笑意还在脸上地说:“还好,一直清醒着呢。”
我停了一下,心痛的揪在一起,强忍着咽下心泪,拍了拍他的肩说:“自己也多保重好吗?”
他双眼的泪一下涌了出来,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就那样站在楼的过道里,彼此没有一句话地哭着。
我的心感受着这个想给女孩一个最后的婚礼的男孩的心灵的崇高和美丽。
女孩也许尝不到他亲自种下的胡罗卜的滋味了,但是胡罗卜也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开放出自己的春天。那些看似渺小的小蚂蚁,也一样有自己春天一样的幸福和忙碌。我们的身边的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有着自己的美丽,我们自己是否有一颗美丽的心去发现和感受。
祝福我身边这对以别样的方式美丽开放的年轻人,我想对你们说:无论岁月给你们的是什么,生命曾经这样相爱过,那就是曾经开放过自己的春天。 大宝贝一天喝酒回来告诉我,在酒桌上听人说,我十几年自己掏钱吃的那些药,其实是可以去办一个本子,其中的百分八十五就由医疗保险支付了。我一开始还不信,大宝贝专门去问了一下,竟然是真事,而且因为办理的最直接的工作人员还是我的学生,所以没费什么周折,事情就办成了,我只是花了十元钱拍了一张大宝贝说像娃娃的一寸相片。我们俩和是高兴,从去年进入高三,身体也坏到顶点,每个月大约要吃掉三百元的药钱,有了这个保障,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吧。
等惊喜过去了,回头一想,突然很是郁闷,这本来应该是十几年前就办的事情,为什么一直到十几年之后才意外知道了医疗保险有这样一项,这个社会给我的温暖,为什么要拖到十几年之后才让我意外感受到?这个错,究竟出在谁身上。我打了几个电话,和我有着同样毛病的人,竟然好几个都不知道有这个保险。
早起看新闻,说是一个家长为了孩子上学,夫妻双双去卖血,俩人互相照顾谁多卖点谁活更累少卖点,竟然相互谦让的让人流泪,而记者询问家长,像这样的学生今年政府不是给了一定的补助,怎么还一项一项地交这么多钱,家长全然不知道政府有什么补贴,记者又追到教育部门询问,教育部门很是得意地表示,钱已经全部发到各学校了,记者追到学校,学校领导竟然说:是有拨款,只是不知道那是该贫困学生的补助,以为是财政拨款,所以没有发到学生手中。
我不禁想,是的,也许不是我们政府的政策不到位,而是谁来落实这个政策,谁来监督这个政策的落实。就说我这个简单的医疗保险,学校统一办理的,我的病在学校这么多年了没有人不知,那么,那些办理医疗保险的人为什么不说一声,政府在这项保险中给我有这样的温暖?且罢,我的那些吃药的钱就是给我,我也不能成为爆发户,就当我支援国家建设了,就是我自己都垫付了,我也没有惨到卖血为生的程度。可是那些为了孩子上学已经都到了卖血的程度了,那些拿着政府的温暖还藏起来的人,是不是也太不配在这个社会上为人了,更何况怎么配做政府的教育领导。悲哀。
继续着我的思索,就从一个小小的学校来看,似乎谁都愿意成为政策的制定者,而谁都不愿意去做监督政策执行的人。政策制定的过程似乎多么多么地替老师们考虑,多么多么地照顾民意,多么多么地科学,可是到了实行的过程出现问题时,或是执行的走样了,就再也没有人去追究和考证了。而致使很多错误百出,漏洞百出的所谓政策就成了约定俗成的教条和潜规则,一直延续着,左右着后来人的思维和为人处世的原则和方法了。
这大约才是事情最悲哀的一点吧。
就像十几年以前,我们学校不知道学谁的经验,把老师的工作进行量化管理,其中一项是叫学生以无记名的方式给老师打分。把老师的工作分为十几项,再分成四等,让学生一项项的打勾,然后进行计算机打出分值,就可以做为评定这个老师好还是不好的一个标准了。看似合理的政策,但是执行起来却是漏洞百出,有的老师正好下午刚在班上训斥了学生,晚上学生打分,自然分就打的低了;有的学生也正好借打分的方式故意报复曾经批评过他的老师;还有就是哪个老师作业要求的紧,哪个老师就要受攻击;因此也出现了,老师怕学生打分低,不敢管理学生,或是在打分的前几天和下面的学生拉关系,要求学生帮助拉票,还有的老师去威胁班主任:你们班学生要是给我打分低,我就怎样怎样不管你们班了……一切丑恶都在这个看似公正的打分政策中表现出来了。
可是这个政策竟然一直实行了十几年了,依然在实行着。没有人去考证它的好坏,即使有人和某个领导发牢骚,领导也就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了。因为已经成了习惯的东西似乎没有人愿意负责的去重新面对了。但是当初制定政策的人一定没想到,现在新老师到位,老教师已经会把怎样应付学生打分作为经验传授了,这个危害可是遗臭万年吧!
其实我是最不该对这个政策说什么怪话的人,我从不拉选票,也不为这个政策改变自己任何行为,但我一直是全校学生评议的最高分,我知道这个政策也确实有它的可行性的一面,但我还是要说:教师的工作是不能够量化的,是不能够以死分数来衡量的,因为教学和教育工作都是良心的工作。比如不备课我现在也可以讲上半年的课,可是备十个钟头的课,我也许只能讲半节课,但哪一种讲课更质量,学生也许不一定真能感受到,但是我的良心是知道的。这就是我二十四年了,每一个新学年,我还是会很认真地从写下课文题目开始我的工作,那是心的工作。
突然想,也许我们现在该把那些制定规则的部门全部撤消了,然后全部转成监督现有政策执行的部门,也许那样政府的温暖就能像今天的太阳一样照进我们的生活。 夏夜的黑,沿湖的垂柳上,轻荡着暗红色的灯笼,风不大,听不见湖面的潋滟的水声,只有光影在视觉上说着暧昧的情话。
我们坐在上千人的烧烤的喧哗中,越在喧闹里我的心越是静,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修炼出来的境界。我轻仰在椅子上,白天很少戴的眼镜这时成了我真正的眼睛,喜欢戴眼镜的感觉,就那一层透明的玻璃,就能让我感觉到安全感,似乎遮掩了我眼睛的神情,却能让我更自由地透视别人的内心。
真要感谢写作老师的教育,只要给我一个观察点,心就有了游戏让我从容地打发时间了。
在我左手的一桌,是一个典型的全家团圆。一定是吃饱了饭,一家人遛弯到了这里,随便地各色烧烤都要了几样,父亲和母亲面南坐北,儿子和儿媳带着小孙女面西坐东,女儿和女婿带着外孙面东坐西,我还在心里揣摩了一阵,似乎觉得在这样的野外烧烤的座次上也这样讲究的,很少,心里就觉得那是个很在意规矩的家庭吧。上了啤酒,三位女主人都不喝,三位男主人就从儿子敬父亲开了场,女婿很是拘谨,这更让我感觉到了那个看似和蔼的父亲一定深藏着一种威严。心里有点好笑,不知道这样的一家团聚是不是显得有点累。
可是等我把视线转开了只一会,再回到那老父亲身上时,我不禁微笑了。只见那个大约一两岁的小孙女,已经非常嚣张地骑在了爷爷的脖子上,侧着小脑袋在给爷爷拔胡子了,拔一根爷爷就跟着快乐而大声地“哎呀呀”地吆喝一声,小孙女就仰起小脑袋,银铃的笑声响彻在夜空。看着这副全家乐,我的心充满了一种安详宁静的甜蜜。
我的右手是两个中年男子,成堆的烤串,小饼还有红烧的一大盆小龙虾,估计是真的没吃晚饭,就把这样的相聚也当做吃饭了。两人看不出是同学还是同事,只是都不怎么说话,各人吃着各人的,偶尔几句简单的对白,也听不出什么激情或是尴尬,我更是纳闷,不自觉地就多扫了几眼,发先面对着我的那位也似乎在看我,便觉得自己有些不礼貌了。笑着对大宝贝说:“你身后的那桌的哥们,我怎么也研究不透是什么关系,我很憋的难受。”大宝贝抓起一个羊肉串塞到我嘴里,说:“肚子满了脑子就会少转几圈了。”正说着,那个也看我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向我走来,我赶紧低下头小声和大宝贝说:“完了,完了,我把那酒鬼看烦了……”不等说完,那人走到我面前叫了句:“是徐老师吧?”我赶紧站起身来说:“是呀,是呀。你是……?”我晕了,不知道是老学生还是新学生家长,那人笑着说:“我是你的第三批的学生,不过你没教我,只去帮我们班代过一周的课,所以你一定不认识我了。”噢,原来如此,我心稍宽,要是自己的亲学生我竟然认不出来,那是我的羞耻呀。他笑着说:“你可能忘记了,可是我却一直记得你给我们代的那两节文言课,你给我们讲“即”和“既”的区别,你学那人吃饭前和吃饱了饭对着锅的样子,真是让我终身难忘了……说着,他就学开了我讲课的样子。
我赶紧打断,守着大宝贝有人这样说我,我真是很尴尬,大宝贝是永远不知道我在讲台上的样子的。一问才知道,原来那是他的一个哥们,昨天晚上和妻子正式办了离婚,所以今天他陪着一起来解闷。我的心一动,原来就在这样的夏夜,这样的野外烧烤的聚会的地方,每一个人,每一群人都有着自己的悲欢故事。
不是每一次相聚都是幸福,不是每一次的邂逅都是快乐。只是每一张无论什么表情的脸下都有故事,有故事就有情感,就有无数的感慨啊。
唉,我有点累了,离开了那些鲜活的生命,我还是去看看真正的夜色吧。 老孔这次是真把我这个近十年的标准“孔粉”得罪了。
老孔何人?北大中文系副教授,当代“钱钟书”,当代武侠小说专家,北大十大优秀教师第一,中学语文教学改革什么什么人物……老孔是现在真正的有学问的名人,我曾经以自己是他的粉丝而深表荣幸,而四处招摇,但是没想到十年后的某一个夜晚,一个干咳不眠达十日的中年女人,就突然被他得罪了。
当然,人家是名人,我们能偶尔在电视上看见会动的,在书的扉页上看见有鼻子有眼睛的就不错了,人家怎么会得罪我这个深夜还窝远在世界一个小角落的真正的半老徐娘呢,我这完全是想借名人效应以抬高自己的身价。不禁想到了鲁迅先生曾经讲过的一个小故事:说是村里有个阔人,人人都想攀附他,谁若是与他说了一句话,那将受到全村人的景仰的。有一天一个叫花子突然大喊大叫地说,那个阔人和他说话了,大家很是奇怪地围拢来问个究竟,那个阔人究竟和你说了什么话啊,叫花子陶醉地说,他说:滚开!想来,自己今天的文章一发出去,大约也有点那叫花子的味道了。
但毕竟已经言鲠喉了,岂有不吐之理。
老孔第一个得罪我的是,在我干咳的无法忍受肉体痛苦的时候,在书店突然发现了他的两本新书,大喜过望,以为有了他的精神食粮,就是再来个十天半月的不眠夜我也会依然精神抖擞,激情昂扬的。于是二话不说,掏钱就买,为了把这渴望一读为快的情感一直留到最困难的深夜,一路忍着连目录都没看。等到夜深人静,我似林妹妹般紧一声慢一声地咳起来时,我打开了灯,从枕边拿出了似乎还带着油墨芳香的老孔的新书,一看目录,天呐,怎么和原来看过的几乎一样,一身冷汗,干咳一声紧过一声地赶了上来,赶紧再看那本,竟然也是个精选本,里面的文章我全都从原来他的书中看过。
顿时气不从一出来,北大的教授竟然也干这样的事,书换个名字换个封面再出一遍。天理何在啊。倘若连孔子的后人都这样不厚道了,那大约书将来还是不看的好了。
我的干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那样苍白和病态,究竟是我病了还是这个世界病了。我颓然地翻着老孔的书,心里有失去恋人一般的伤感。毕竟在今天的花花世界里,看见名字就可以买其书的人已经不多了,从今往后,老孔也将放在审视之后才可买的行列了,唉。
翻到了那篇有关中学语文教育的文章,其实这文章曾经看过,曾经也有些异议,只是当时心里还把老孔当作了半个圣人,不愿意深想,在今夜正要把他踩在脚下的时候,完全带着挑剔的心境又看了一遍。
我的最初的感觉是正确的,老孔也是个人,也是个只能站在一个角度看问题的人,当时认为他毕竟当过几年高中语文教师,现在又参加着全国语文教学改革,该有个全面看语文教育的思想,其实并不是这样。不外乎还是停留在外行看语文教学的角度上,也就是对已经成型了的高考试卷进行所谓的透彻和独到的分析,可那有什么用呢?哪个送过高三的语文老师看不出来,这些高考试卷哪个题出的好哪个题出的不好啊,哪个题合理哪个题不合理啊,对着卷子说语文教学的人,那可真是标准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想挣这样的钱,大约十万的论文也写得出来,语文教学改革和适用,不是放马后炮,而是该认真地想想那些所谓的方式方法怎样在教学过程中是可行的,然后想清楚怎样实行,其余都是胡侃。
其实就是外行也能懂这个道理,一篇散文本来就是有很强烈的主观性的东西,现在的语文考试非要把题目全部客观化了,那么语文老师在教学实践过程中就只能学着把所有主观性的文章都努力让学生客观地去理解,并客观地说出个一二三来,其实我们根本教不会学生什么真正的语文,有一天我打比方说:现在我们的学生你把一只麻雀解剖了,你拿出肠子,他们能说出来那是麻雀的肠子,你拿出羽毛他们能说出羽毛,但是你把整只麻雀让他看,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考题是在肢解文章,那么我们在三年的教学过程中就只能教他们怎么肢解,和为什么要这样肢解和肢解完为什么还美丽。
所以批评我们这些真正冲锋在语文教学第一线的语文老师怎样怎样的苯那是大可不必的,因为有多少学生在中学语文上傻了,就有多少个语文教师先傻了,否则学生们踩着谁的尸体冲刺高峰呢。
然而先行的语文考试是请一些专家,(我不知道那些专家是不是也像我认识的专家,拉着手风琴讲课,只炫耀了自己却对学生没有一点帮助)关起来数月,以表明怎样的敬业,然后在一篇文章里弄出些题来,就如装上了个炸药包,讲究一番什么比例,讲究一番什么外包装,导火索的,然后交了出来,而至于交出来后,怎么才能引爆了,又引爆在什么地方恰到好处,他们就不管了。我们这些中学老师,三年就在前线摸爬滚打地教着学生,最后把学生送上前线了,还要接受老孔等人的评点“怎么这么苯啊,连怎么拉导火索都没教会学生,把炸药包放什么地方都没教会”。
我真想说,这些所谓的专家们,有一个下到基层来三年,也教教这些看着日本漫画长大的孩子怎么看那些高深的名家散文,如果真是教的成绩比我好,那我从此真把他们当专家。我深爱的三年的学生就要冲锋了,我就不在这里和这些“牛专家”们弹琴了。我只祝福我的学生,努力冲吧!独木桥上更是勇者胜!
老孔要是知道这样简单的道理,我想就该在哪篇有关语文教学的文章新的立点新意了,否则也真是太不专业了。
老孔,得罪我这样一个老“孔粉”难道你真的无所谓吗?没有这些粉丝的前呼后拥那有你的书换个名字再版的辉煌啊! 安静的朱檐在风中褪色
阳光下
心听见了爆剥的龟裂
在时光的隧道歌唱
歌声中
历史的帷幕正在拉启
一个素缟女子走来
那缕暗香风行水上
有着旷古青涩的甘甜
一段无言的情怀走来
那滴落的泪花
随涟漪优雅成漫长的季节
风干在青春的画檐
那盏情思的茶还在氤氲着故事
波雾里荡漾着潋滟的情节
那段爱恋的絮语还在风中舞蹈
岸柳做了最好的看客
才子爱上了佳人
佳人却去了水那一方
狄花成了永远的伤感
不再开放在水这一方
同样的故事
同样的结局
不同的心
不同的梦开梦艳
我在凋落的朱檐下想心事
我想的心事在风中腿色
没有一个舞台
为我上演那古老的沧桑
只有浓妆艳抹的红唇
太阳般挂在永远的西天 上帝是公平的。相信这句话吗?我是相信的,我相信上帝在给一个人某些长处的时候,一定会给某些人一个短处,在此理论指导下,要想让自己活的相对轻松的方法就是不要对自己的短处寄托任何期望。
我其实没有什么长处,如果可以把养家糊口的本事当作长处的话,那我大约的长处就是站在讲台上能把很难的语文知识讲授得还算简单清晰。但是我却很清楚地知道我的短处,那就是我对钱没有任何的敏锐度。
其实真的很惭愧,说起来我也是苦孩子出生,也有一周只有五角钱,回家还要给家里买两棵白菜的日子,可是这并没有养成我任何对钱的爱惜和希望得到的情感和欲望。我一直对此很是纳闷,纳闷的原因是母亲是个很会居家过日子的人,两个姐姐也不差,为什么只有我是这样一种淡然和痴傻样,还纳闷,在中学时我数学也常常考班上第一。同时我还很是内疚,因为母亲在世的时候一直在这方面激励过我,说我不是个好女人的最重要原因就是不会过日子,一直想努力达到母亲期望的那样,可是一直到出嫁也无法做到让母亲满意。今天想来也许还有一层内疚,那就是如果我对钱稍微敏感点,大约我能给小宝贝真正地存下点零花钱吧。
想我还真是个奇迹,从上大学到现在我好象从来没有认真地对待过钱。
大学时,和云亲如姐妹,第一也月发菜票和饭票,我记得那时饭票是三十斤,菜票是十三块多点吧,想不准确了。我拿着那些菜票和饭票,脱了袜子,坐在床上算了一晚上,也没掰清楚究竟一天该花多少才够坚持到月底的。云看了很郁闷,就直接把我床上的那些分了好几类的票子全拿了去,她管了起来,从此我们俩合在一起吃。她娇小如猫,我生如活虎,自然是我沾光不少了。再后来我连自己的零花钱也全交给她了,就这样一呆就是四年,得到了一份友情,却失去了一次有可能锻炼出本事来的机会。
工作后,钱全部上缴母亲,母亲再分给我零花数,当然是没有一个月够花,母亲自然是不和我计较的了,在唠叨之后自然再追加。
结婚后就全部由大宝贝掌管,期间他在忙碌的时候也试图教会我,几次拿着小本子让我尝试一两个月,最后总是把他惹烦了干脆不理我。日子艰难的时候,他会经常地拿出本子呀存折呀地说给我听听,怎么想得怎么计划的。我也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因为数字对我本身就有催眠作用,再把数字变成钱了,那简直就是我的摇篮曲啊。后来,我认真和大宝贝谈了一次,我说:我知道我没有那种享受奢靡的生活命了,我只是一个温饱不愁的生活了,既然这样至于是什么程度的温饱对我真的不重要了,所以那钱,还是不要再和我说起吧,你觉得该怎样就怎样吧。从此我彻底解脱,不必定期听大宝贝的会计课了。
其实这么多年了我连自己的工资数都说不准确,更别说什么奖金数了。一开始大宝贝和我一个学校,偶尔还会讲到我的奖金怎样怎样,等到大宝贝不和我在一个学校了,他就说:胖人家给多少你就拿多少,自己高兴就好吧。从这点上讲,还真得感谢大宝贝他宽容了我这个短处。更别说这么多年来,自己在教学上毕竟也算混出了一身本事,所以还是每年都会有很多送上门来的给我的挣钱的机会,有时数目还真不小三五天就可以挣千元的机会,可我从来没动过心我宁愿坐在地毯上画月季也不愿意去做,大宝贝和小宝贝还跟着给我喝彩,说:自己高兴就好。
常常在理智的时候从心里很是感谢两个宝贝,他们纵容了我的短处,让我的生命里充满了无限的自由和快乐。我也很清楚他们纵容我是因为他们很愿意承担我这个并不美丽的“负担”。
记得一年夏天,夜已深了,我在操场上散步,校长和主任们从办公楼上刚计算完老师们的奖金下来,校长看见我就上前问:“徐老师,你看,你的教学成绩和学生评价都是第一,怎么奖金却是倒数。”我散步的脚步没有停止,我依然前行地在暗夜里给校长丢下一句话:“功名利禄不是我在意的。”我看见校长站在黑夜里的身影远远地被我摔在身后,自己在心里偷笑着想:其实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用这些钱买到了不受开会的折磨,而躲在教室和学生聊天看书了。一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少参加一次会扣多少奖金呢。
短处就让它短着去吧,我不想再和上帝别扭什么了。对于未来,我就是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给小宝贝一个锦衣玉食了,那就干脆让他自己努力去吧,我想只有自己创造的未来才值得回味,我就不去抢他未来的美好了。
我且乐我的去也。 夜咳不寐,把大宝贝反锁在卧室,一个人幽灵般地在其余的屋里晃着,半竖在榻上翻翻闲书,窗外夜雨时紧时稀,不觉就想到了林妹妹,想自己今夜的氛围和那苦苦楚楚的林妹妹有了几分相似,好在自己不只有个健硕的躯体,还有一个健硕的灵魂,要不在这样的夜里恐怕也要,一咳一泣了。
不觉就由林妹妹想到了刚刚仙去的陈晓旭,便想,可怜那陈妹妹虽然有着比林妹妹健康和顽强的灵魂,却还是造化弄人,竟然却没有摆脱了林妹妹般的结局。唉,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人都无法摆脱林妹妹的结局,只是早晚,只是那些晚的就显得自然,就要笑话了那些早的,可是如果真是有个那边的世界,又或是那边的世界其实真的比这边的更加辉煌渲染,那大约该是早的要笑话了晚的了。
想那陈妹妹拍红楼的时候,也正是我最爱红楼的时候,毕竟一样的风华正茂,一样地爱醉在那样的经典爱情里的好年华。所以,刚看见陈妹妹的扮相很不喜欢,主要是看着她那眼白大于眼黑的样子,不免就想到了那个“白眼看天下的”阮籍,又不免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范爱农》,心里就有了强硬有余柔弱不足的不满,还很是和同学好友们发表了一通见解。等到真正第一次看完了《红楼梦》的电视剧,心里对陈妹妹少了些反感,但是似乎也没有多少的好感,倒是真喜欢上了欧阳奋强诠释的宝哥哥,觉得虽然脸稍显宽阔,但那眼睛很有几分宝玉的潮湿和柔情。
再后来又看了电影版的《红楼梦》再回头看看这版电视剧,才开始觉得陈妹妹们演得还真是不错,于是在那个经济艰难的岁月里,还是放弃了很多本渴望已久的书,改买了电视剧《红楼梦》的全套光盘。闲来无事看上一两集,听听那些美丽的歌曲,就这样才慢慢爱上了陈妹妹诠释的林妹妹了,才有了陈妹妹与林妹妹的合二为一的感觉。
一直到了后来,无意间看到了陈妹妹的一个采访,听那个脸型变得一点林妹妹痕迹也没有的陈妹妹谈起自己对林妹妹的看法,才发现,这个陈妹妹大约已经用自己的一生来读着林妹妹了。心里有了几分感动,也有了几分伤感。只是当时不知道那伤感是为了陈妹妹不该这样把林妹妹的感受化解到自己的生命里,还是伤感如果林妹妹活到中年是不是也会有陈妹妹这样的不再妩媚……人生的许多得得失失真是不可言语。
林妹妹只是个虚构的妹妹她的仙去就让我们跟着哭泣了百年,而鲜活的陈妹妹也这样仙去了,我们在猜测和打探逸事之外该有点起码的伤感,不要让“亲人或亦悲,他人亦已歌”的悲凉浸染了这个曾经给我们留下美丽回忆的女人的心。林妹妹的灵魂走在悲凉的世界里,我们该给陈妹妹的灵魂更多的温暖,就像她人去了却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份慈善一样吧。走的,温暖,留下的,也温暖,这才该是这个世界的正常温度吧。
离开电脑,走到窗前,夜雨已停,潮湿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暖意。我在思念里忘记了我的咳。恩,很好的夜。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们顺路去超市。
我发现超市建了不久,但我和大宝贝的默契却还是不错。
到了门口,大宝贝就去推了个小车,进了门就知道向那些日化用品走,他知道我上超市主要就是解决这些问题,我就跟着他什么香皂啊,洗发水啊,浴液呀,牙膏啊,牙刷呀,毛巾呀,卫生纸呀的往车里丢。到了水果附近,大宝贝去逛水果,一般是他吃什么,我选择地跟着吃什么,水果方面我没有主张。我就去看我喜欢的杯子碗呀的,我喜欢这些带有点艺术特色的小瓷器,一般情况是我总能找到一两个很喜欢的,可能也是我的品味不是很高吧。可结果总是,我高兴地拿着一个杯子冲着大宝贝炫耀时,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鼻子里哼一声,然后就一把抢过去塞在人家的货架上,然后拉着我就走,边走边说:“家里那些杯子把两个你煮了都装不满了,你还想买杯子。”
我嬉皮笑脸地给他出脑筋急转弯:“一次中国一个著名作家去美国访问,一个记者刁难地问他,如果把一只两斤重的鸡放进一个一斤容量的酒瓶子里,你怎么给它拿出来。你猜,那个中国作家怎么回答他的?”
大宝贝头也不回地说:“你们那些小文人,还想难倒我们学理的,很简单,怎么放进去的就怎么把它拿出来。”我在他的身后拍着他的肩故意很大声地说:“啊,都会抢答了。”从我们身边走过的人都回头看他,气得他瞪着牛眼小声地说:“胖,你等着我回家再收拾你。从现在开始我不接你话茬了,你就在那里自娱自乐吧。”我做了个鬼脸继续快乐地跟着他,不忘了顺手拿些需要的东西丢进车里。
两人说笑着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购物,走出超市,大宝贝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知道我想吃路边小吃的革命理想又将在这看似暧昧其实坚决的牵手中破灭。边往回走我边讨价还价:“我只要一个烤鱿鱼好吧,那个很多大人也爱吃,不只小孩吃啊。”他怒目而视,拉着我的手继续前进,我继续着:“要不我只买一份臭豆腐,我不进屋吃,到了家我就坐在院子里吃。”他毫不动摇地说:“那你带到车上去,我的车要臭死了。”一招不行,再来一招,我开始装可怜:“人家不是病了嘛,不爱吃饭嘛,你看这两天我都瘦了吧,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瘦得皮包骨了。”这招似乎有用,他停下了脚步打量了我一下说:“你皮包骨,上哪找这么厚的人皮呀。你听听你那个公鸭一样的嗓子,还敢在这里吃这些鬼东西,走,快回家。”
好无奈,路边的小吃,再见了。红香的鱿鱼,焦黄的臭豆腐,沙杨拉拉了,酥脆的炸鸡翅,雪白的豆腐圈,沙杨拉拉了,胖会记住你们那温柔的一低头。(此句变奏于某名人的名诗句,太有才了,顺便一溜达就出来名句,还带日语的,太有才了哈哈哈哈.)
可爱的无限诱惑的小吃,我爱你们,但是我却没有爱的权力。
最后在我差点在地下打滚的强烈抗议下,大宝贝给我买了一个彩色的熟玉米,我终于快乐地坐上了车,高兴地对大宝贝说:“亲爱的,开慢点,我要一边看风景一边享受美味。”我把车窗摇到最低,我把胳膊架在车窗上,我高举着我的彩色玉米,我幸福地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多幸福啊,我在吃着彩色的玉米。我很奇怪,为什么人长大了就不吃小孩爱吃的东西了呢,是真的不爱吃还是因为面子的问题不好意思吃呢,反正我是爱吃的,只是现在陪我一起吃的人没有了,原来徒弟丫头没结婚时常陪我去吃,结婚才几天,看见我想买就拉着我的手说:“别吃啊,都是学生才吃呀。”真郁闷,早知道结了婚就不陪我吃路边小吃了,还不如把她扣在家里多呆几年。
车窗外已有了夕阳的梅红,我的心充满了彩色玉米一样斑斓的快乐,我看见大宝贝用父亲般的眼光在看我,嘴角一抹笑意。 我知道你的峻拔去了远方
云霓是你的新娘
霞雾是她的婚纱
琼楼玉宇是你们的新房
还有闪电惊雷的爆竹礼花
还有天唱的雄鸡
还有凤撵銮轿
我只是悄悄茁壮在你身影里的一抹绿
是你挥毫时错点下的那一撇
是你欢乐时遗落的一个笑意
是你寂寞时丢弃的一个眼神
是你走过我身边时的那一点风起
就滋养了一个我
一个来过,就努力
来过,就精致
来过,就微笑
来过,就敢于面对的深爱着的我
不祈望什么来生来世
只为今天,我也要努力地茁壮
我脚下的树桩曾经是我的家
这片海一样的水曾经是一座山
山林里有我的家
我不是海鸥
我不能搏击风浪
我不是雄鹰
我不能飞去远方
我的瞩望只是一个幻想
那些曾经拥有的已经失去
那些失去的不能再来
我在正午的阳光里
看着水的远方
我在阳光的灿烂里
感受着浩淼的孤独
我不知道在那毁林造水的日子
我还遗失了什么
除了我的家
是不是还有我芦花的羽毛
更有那帮我梳理羽毛的依恋
我是一只小小鸟
我已经停止了我的歌唱
没有了绿叶的伴奏
我的歌声会充满伤感
我只想用我寂寞的眼神
穿越物种的空间
穿越那片人类的水域
去告诉曾经的人类
我的愿望很小很小
它只是一棵站立的树
在那个小路的深处一定有故事。
当那小路第一眼闯进我的镜头时,我的心砰然而动。沉思的状态一下变得充满了孩子似的期待。踏上那小路的样子,不自觉得变成了蹑手蹑脚,仿佛真怕惊醒了深处沉睡的故事,不能让我看到故事最原始的状态。
曲折而上,青石在脚下还是有了一种人为的间隔,但是那样的感觉也无法遏止我对故事的向往,那是一个久疲于一种生活状态的人的一点冲动和渴望吧。等站到了小路的最高点,我俯视到了山坡的那边时,似乎没有什么故事,只有两个工人在拿着水管子给那些开满了白花的三叶草浇水。男的高挽着裤脚,女的有一个鲜艳的花头巾很时尚地包着头,两人忙碌的身影让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一种快乐的失落,似乎还没走向谷底,我是一个总对自己说: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故事继续的人,不停止期待,就有继续走下去的快乐。
于是我坐在了高处的一个小亭子里,潜意识地等待着故事在心里涌气涟漪。我的眼前是满眼的绿,只有那女子的花头巾那样美丽地闪烁着妩媚的诱惑,我的眼睛跟着那花头巾走着,我开始细读:头巾的花式是很新潮的那种,淡黄绿里配着大朵的降红的花,有一条黑色的纹路过度着颜色,还有一抹跳跃的淡黄,很是大胆又大方;头巾的扎法也很时尚,是一般人扎不好就土,扎好了就有玛丽莲梦露在风中站立的味道,而这个女的却扎的很有味道,那恰到好处的小三角,那系在脖子下面的小小蝴蝶结都那样准确精致。我的心有了几分的喜欢。城市向农村的扩大,曾经的乡村已经变成了新的城市,盖起的不只是高楼,还有这些人们生活里的最新的美的观念,从这个意义上讲,还是好的,眷恋那新鲜牛粪的味道真是大可不必了。
想这女子真是很有味道,在这绿草覆盖的小山坡上,又在这一个无风的下午,这头巾似乎真的只是妩媚,而不是给人那种防风沙的作用了。一个敢于只为妩媚而活着的女子,已经不是只需要粮食就能生存的人了,这大约就该叫做进步。
“妈妈,妈妈,没有风,没有风啊。”山坡下的人行道上传来了一个童稚的声音,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了身子向山下望去,我也站起了身慢慢地向山下走去,虽然没有故事,欣赏了一会美,也足矣。是呀,今天无风,也许有风的日子才会有故事。我看着人行道上那个小女孩一手拿着个红色的风车,一手拿着个绿色的风车,不停地晃动着,可是不管怎么晃,那个美丽的风叶片都不旋转。我微笑着想:美丽要有风才可以鼓动的啊。突然就听见那个母亲在对孩子大声地喊:“你跑啊,你拿着风车跑起来。”我一下楞住了,停下了脚步向山下看去。只见那个小女孩拿着一个红色的风车,开始在人行道上奔跑,风车在女孩向前伸去的手中随着奔跑快速地旋转了起来,随着风车的旋转还有小女孩铜铃一样的笑声飞向山来,我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快乐的笑脸了,简单直白而纯正的笑脸,我也禁不住微笑了自己的眉眼。
那女孩跑跑就停下来把红色的风车再换成绿色的,跑跑再把绿色的换成红色的,她的眼睛那样专注地看着旋转的风车,她始终飞扬着她那快乐的笑声,在那瞬间,她的幸福和快乐是那样的纯粹不带一点杂质。突然那女孩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风车,然后仰起头大声地对着山坡上的女子喊着:“妈妈妈妈,我知道风是什么颜色的了,你看见什么颜色在动,风就是什么颜色的!”
风的颜色?风的颜色?天呐,要有一颗怎样干净的心才能感受到风的颜色。
什么在风中舞动,什么就是风的颜色!多么简单的道理。
我在下山,我在下山时在想,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我丢掉了我感受风的颜色的干净的心。
小路的那边没有故事,讲故事的人还没长大,有了故事的人是不是就看不见风的颜色了,那我宁愿放弃小路那边的故事。
宝贝奔跑吧,去看你的风的颜色。 我在水边看风景。
在这个雨前的下午,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这汪水,整个公园里除了打扫花草的,只有我一个是看风景的,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光,我是装点了风景,还是破坏了风景,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今天这里的美丽与否。想到这,心的感觉很是放松,仿佛入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而这世界真的比家和办公室都开阔,让我久疲的眼睛,可以自由地游走了。
因为没有人帮助,我只能拍到着自己的脚,发现今天自己穿得有些沉重,好象太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已经不习惯告诉自己出门是为了什么,仿佛随时准备上讲台一样。先把两只脚叠起来,颜色沉重,形式上可以放松啊。
水不大的一汪,周围都是些人工的景色,一眼就可以看到鲜明的规律,但是只在脚的周围,把视线放小点,似乎还有些野趣,想着,微笑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总是存在着好和不好的两方面的。视线长远,可以心胸辽阔,但是眼里收到的信息越多,想要寻找单纯感受的可能就越小了,而视线短点,可以迅速找到小小世界的真正氛围,也很棒,比如正好吻合了自己的心。
隔水望去,是人工的山坡,山坡的后面是最大的政府楼,有点威严地矗立在那里,也许站在政府大楼里的人,就和我的感觉完全相反了,他们一定觉得整个山坡是他们的背景了。
视线的角度不同对风景的理解就完全不同了。正如此时站在政府大楼上看风景的那个人,一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气,他会想:看吧,这样巨大投资的公园只是我办公的背景,我只需要俯视它就好。不知道远远的他是否能看到我,这样一个中年女人,似乎形单影只地坐在公园的一隅,也许他会继续地想:看吧,年轻时不努力向上爬,到了老了就只能像那个落寞的老女人了。而坐在风景这边的我该想些什么呢?最起码,我觉得在这样放眼望去碧水和山坡的美景的背后,不该有那个突兀的方正威严的建筑,人工的所谓权势破坏了这个人工自然的美丽。我甚至想到了,数年前,这个小小的城市政府有一条上了中央台的新闻,大意是:政府为了帮助老百姓治理小清河的污染,把本来准备好的翻盖政府大楼的钱全部投了进去,政府还在多么破旧的办公楼上坚持冬寒夏热地工作着。可是才几年工夫,这个全省数得着的政府大楼,整个样子有些天安门味道的政府大楼,就这样和周围的豪华公园融合的天衣无缝了。大约也有同样的新闻在播,这是一个全新的政府,正在以超越的速度建设着新的城市。而做为百姓的我们,在前一个新闻的感动里,依然要为后一个新闻鼓掌吧。毕竟角度和视线不同了嘛。这个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让你是媳妇,喝彩完了,端洗脚水去吧。
唉,这个世界有点奇妙。
我却不该把那风景看成了人景,毕竟和人打交道的水平我只停留在十八岁以前了。
坐累了,站起来,远处有一片花海煞是喜人,不禁在那美艳的招摇下度了过去。走近一看,几乎落泪,原来那是一片风雨中的残花败盏,偶尔正艳的几朵也夹杂在了龟裂的干土缝里,让人不忍看下去。我却按动了快门,也许我会对它们有话可说。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近,也许远一点的视线才更适合。想到了网上的朋友,不知道这样以文字坦诚相待的一群,真的见了面了会不会无话可说,毕竟人除了文字的一面还会有社会的一面吧。距离真好,给自己身边的每一个相处的人都找好一个相对的距离,我想就可以少了很多伤感和烦恼吧。
随走随想,风景的启示是无穷的,因为心随景走。
手机响起,大宝贝的电话追来,担心我会把自己丢了,还担心我路远走不到他的学校,告诉我怎么打的士,告诉我怎么下山,告诉我……唉,一点距离感也没有的大约只有大宝贝了。
离开风景,找他去。 长天湛湛
望故柳旧荷
一腔春色
纱帘暖凉
藤花窗暮
曾经最爱云无依
渐远渐稀
登高远瞩他乡意
盼长游
寻他
妻梅子鹤仙境客
如今向晚
黄花尘风
夜闻梅雨
细绵凄寂
恐虫悲
孤鸣清屋
灯睡眼花愁鬓斑
年少心事已难得
唉 空落得
心如疏影横斜
竹喧莲动
苦菊南山 ——看舞蹈《牵手》有感
题解:
两颗裸露的灵魂在舞蹈
两颗裸露的苦难的灵魂在舞蹈
两颗裸露的苦难的挣扎的灵魂在舞蹈
那是一个娇柳的身影,那是一个春瓣的面容,那是一个在风中就婀娜的想呵护入怀的女子,那是一个轻含露泪就有人想掬之入心的柔弱生命。一袭白色飘飘的绸缎,如云般地飘然台间,音乐未起,一只手臂却突然伸向长天,那直立张开的五个手指,充满了对苍天的企求,似乎也充满了苦难的倾诉和释放,当这个手臂一而再,再而三地一次次伸向长天时,观众们才发现,那另外的一个该是手臂的地方,却那么坦然地盛开着一朵兰色空荡无物的荷袖。我的心一下屏住了生命的气息,是怎样的苦难曾经降临到了这样一个娇嫩的吹弹可破的生命身上……
她一次次伸上长天的独臂企求着
她痛苦地匍匐在地,茫然而急促地寻找着
她一次次把苦难的残缺的躯体蜷缩着,又不甘地伸展开,又蜷缩起来……她终于把自己曾经美丽的健全的生命蜷缩成了一个苦难的雕像,一个幽谷里的白兰花。
音乐里,一个茁壮的生命的侧影从深出走来,那样坚强,那样不屈,那样昂扬,那样充满了力量。我的心在那个侧影里有了放松的快乐,将是一个古老而陈旧的主题,一个坚强的健硕的生命来给这个故事一个完美的结局,我的心还有了一种似乎的失落感,苦难的美学意义也许不该就这样草草收场,有时苦难的感动会更超越完美感。
突然,我楞住了,那个健壮的侧影向那个蜷缩的白兰花般苦难的生命伸出了一个闪烁着刺眼的金属的拐杖,对那是一个拐杖,那个侧着的身影转正了身子开始舞蹈,我的泪一下奔涌而出,那是一个右腿空荡荡地开着白兰花的又一个残缺的生命,观众席上本能地雷鸣般的掌声,镜头里一个老者也和我一样地泪流满面了。
舞台上盛开着两个残缺肢体的生命,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两朵白兰花。
我在泪眼里生吞活剥般地饕餮着这个灵魂的盛宴。
那个蜷缩的绝望的生命,就那样伸展开了自己的躯体,抓住了那个闪烁着似乎冰冷的寒意的金属拐杖,慢慢地坚强地站立了起来,那个苦难的生命用肢体在诉说:只要给我的灵魂一个支点,只要给我的绝望一丝慰藉,我花瓣一样娇弱的生命也一样可以如木棉般开放出针棘铁盏,健硕红艳。
那个独立着的一只腿的生命,竟然如山如壁般地坚不可摧,他那样从容地让那个绝望靠在自己的肩头,他那么坦然地把自己手臂环绕成一个港湾,他那么挺拔地旋转着抵挡着任何方向的风,他俯视着她的沉醉,他凝视着她的挣扎,他以最简单的肢体陪伴着他,他和她一起陡然地跌倒,再爬起来,再跌倒,倒下去的他是笔直桥,站起的他就是一座山梁。
他们在以各种的方式牵手,他们在一起挣扎着生命的苦难,他们在一起安享着生活的浪漫,他们在坚持,在抗争,在欢呼,在悲伤,在努力,在翻滚,在站起,在匍匐,在舞蹈,在流泪,在微笑,在号啕,在歌唱……
我在他们倒下时彼此拉长的牵手里哭出了声,我在他们站起时牵手组成一个大写的人字,哭痛了双眼。是残缺吗,那样的组合是残缺吗,那分明是一个人字的奇迹。
怎能忘记,那个只有一条腿一双手臂,三个支点支起的床,一个爱在那个床上用一只手臂枕着,摇篮曲在响着,那也是一个爱的梦的开始。
怎能忘记,那个倾斜的拐杖上依附着的那个柔弱的生命,分明成了他的另外一个健康的腿,而他的努力伸出的一个手臂是为她伸展的,就这样天衣无缝的组合,整是两个躯体组成了一个站立的人。
怎能忘记,就那么如平凡人一般地,盛开着手臂和裤腿的白兰花,悠然地把相拥的成双的背影在夕阳下的让人心颤的美丽。
怎能忘记,当主持人说起她曾经的故事她没有流泪而坦然的眼睛
怎能忘记,当她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时,他却悄然安静地离开了舞台
那不是一个舞蹈的结束,那似乎是你们的人生的舞台的延伸
怎能忘记,评委含着泪说:“你们不只是演出了手和手的相牵,你们表现的还是苦难和苦难的相牵,是坚强和坚强的相牵,更是生命和生命的相牵,感谢你们。”
我的泪也在代表着我的心说:感谢你们,你们以你们的残缺诠释着什么是真正的完美人生。
希望这样的灵魂的盛宴常有,那将是国家之大幸事,更是国家之大盛时。 小序:春刚露头,我就看见了办公楼前的那汪清池里的莲钱,整个春天我总担心多变的天气会伤害了它们的娇嫩,等到真正含苞待放的日子,我几次带着相机,几次觉得似乎还不是最美的时刻,于是夜晚静下来,就会想着清池里的睡莲是否安睡了,昨天终于拍到了一组莲儿盛开的模样,甚喜,写几句文字,不辜负了我这一春的爱莲之情。
你是那朵云吗
那朵一日一暮的晚云
带着羞涩的红晕
睡在了我心的涟漪
你梦里的笑靥红着
我中年的心事绿着
从此把流浪的车窗当了风景
挂在时光小屋的天花板
只要仰望,心就启程
你的睡意
是智慧的种子
以高洁的方式种在哲人的家园
以沉睡的宁静盛开着艳丽
那是你的禅悟吗
我读着你无语盛开的蕊
生命如同在经幡里行走
一步一语
一语一思
盛开成就了花的图腾
安睡成就了思想的姿势
当你的色彩被定义
当你的涟漪因风而起
当你的油亮莲叶在水中浅笑成圆
当我在那一刻爱上你
告诉我
那是不是一个思想在盛开
那是不是一个如莲的生命找到了归宿
是不是在一日一暮的轮回里
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发
一起睡在陌生的家乡
把流浪枕在臂下
一夜无梦
亲爱的,你睡着了吧
我也睡去,连思想一起睡去 晨已不晨。
夜不寐,晨不起,是大学时期就养成的毛病,总是和大宝贝俩人不知道在屋里转悠什么,但是不到十二点以后是不会就寝的。
七点多大宝贝的车在门前三声喇叭,他离家去上班,他好像似乎也许是在路上和司机一起吃饭,好像似乎也许是到学校后吃饭,总之从小宝贝去上学以后,早饭我是基本不管,各人解决各人的,不只是我喜欢赖床,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俩的早餐吃的东西差距太大,他必须正餐一样地吃,而我早餐是不吃“人食”的。
八点多一点,我晃在了去上班的路上,顺便吃早餐。我在坚持吃了完全一样的豆腐脑早餐的一年半后,终于于上个月转吃到了现在的“三利”小吃部。小吃部面东座西,三间屋大小的面积,一间操作间,两间通着的屋里有两排白色的小桌,桌子边上是固定的红黄蓝的小圆凳,大约十个服务和工作的人,一律穿蓝条白底的衬衣,女的头上还扎着同色的小方巾,看着还是很干净舒适的,这让我有了几分放心,吃东西嘛,首先要干净,至于物品的丰富否,对我来说还不是很在意的。
可是三四次之后,我开始对这个小店有点别扭了,其实大约和小店的经营没什么关系。今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完卷子了,抬着头想,为什么这个小店让我别扭了呢?食物还好,干净还好,热闹还好……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好,可是我就是别扭,终于,我发现是这里的人的眼光让我很别扭了。这个发现又让我回到了我一生似乎都在揣摩的问题上“究竟是我有毛病还是别人有毛病”,今天干脆写写,让朋友们帮我分析分析。
我非常厌恶那种毫不顾忌地充满了想挖掘别人心底秘密的眼光。
我刚去小店吃饭,那些看着干净的工作人员都看了我一眼,好像还是比较从容的目光,我也就坦然地坐着吃了。等到我第二天去,其中一个打扫卫生的就直接停下了手里的活,张着嘴看我了,我装做什么没看见地点上我吃的东西,坦然地坐下吃着,心里想:大约我这个年龄的人都该在家做早饭吃,只有我才这样忙着工作,家里没什么人需要我做早饭,所以人家好奇吧。等到第三天去,我的声音一发出,我立刻发现边上那两个背着身子切菜的,也停下了手里的菜刀扭过身子看我了,我还是比较坦然地拿着点的食物,然后安静地吃着,她们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最后好像也没什么收获地很无聊地移开了。我是个皮厚的人,还能坦然地吃着,微笑着,离开着。
等到第四天去,那个盆里只剩下四个鸡蛋了,我拿了三个,边上一个女的冲着我大声地用山东话吆喝:“就剩一个了,我不够了呀。”我没理她,本来好好商量我也无所谓,但是你吆喝我,我先来,我才不理你,我依然微笑着拿着我的三个鸡蛋,一个咸菜,一碗小米粥坐下吃我的了。这下,全场服务员盯了我大约十分钟,我在她们的目光注视下安静地吃完,离开。出了门,我自己憋了一下嘴,很无奈。
再等到第二天去了,我在拿鸡蛋的时候,那几个人先后地说:“你看看,你吃鸡蛋总是吃一半,丢一半呵呵。”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因为我每天的三个鸡蛋是只吃蛋清不吃蛋黄的。我眯着我的小眼睛看了看他们,我淡淡笑了一下,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你觉得奇怪,那你就怪着去吧。可是我只是很纳闷,你们看人的眼睛是不是可以含蓄些,这大约是做人最起码的礼貌吧。做为一个饭店的服务员,除了让人在食物上舒服,大约给别人自由的心理空间也很重要吧。
我在走出小食部的瞬间,阳光晃着我的眼睛,我想,我在吃着她们精心做着的食物,而我大约也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食物”了,我不是很清楚这些人的心里,但是我却知道,尊重别人不把探究别人的隐私做为自己的精神兴奋点是我的为人原则,所以我不喜欢别人那些闪烁着攫取光芒的眼神,我不是怪物,也不该是你们精神饕餮的食物,其实生活在世上的任何人,都不愿意成为别人精神的食物,我们还是学着从目光开始尊重别人,给别人独立自我的权力吧。
穿越马路回办公室的瞬间,一个急刹车声,原来几个人为了回头看一个有点瘸的女孩,差点被车撞了。我看着那个女孩穿过马路的背影,我的心有点酸楚,我从那个背影里读到了隐忍和被伤害僵直。 紫藤花下有个池塘,池塘里总有些鱼儿在嬉戏。
老伴说了句:“我真的好累了。”就去了那个世界,剩下了姜老师一个人守着满屋老伴的气息和声音,于是姜老师填饱了肚子就到那紫藤下的池塘边,甩下一根鱼竿,坐到饿了才回家。
姜老师教数学,没有什么爱好,也不懂得什么赏花看云朵,钓鱼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是找了一根长竹竿,粗粗地系上了钓鱼线,买了几个钩子,有时自己用面呀什么的揉点鱼饵,有时也在门前的花下挖个小蚯蚓什么的,甚至有时自己甩下的竿上有没有饵,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件事,姜老师心里是清楚的,他真的不愿意一个人呆在那充满了老伴气息的屋里,那样的感觉很苦,。老伴爱干净,屋里总有淡淡的洗发水或香皂的味道,老伴爱笑还有点哮喘,屋里就到处是老伴的柔弱的笑声和喘息声,这样总让他在恍惚里感觉到老伴还在,依稀地身影让他迷茫了真实和梦境。有时也不知道那滋味是酸楚还是甜蜜。而老伴走的似乎太匆忙,还没教会他怎样打发一个人的时光,自己也不知道怎样就找到了紫藤下的这个池塘。
池塘距离学校不远,放学上学总有学生从这经过,稍微晚点的夕阳下,还有学校的老师们来散步,这样的感觉让姜老师很舒服,好像自己还是在那熟悉的生活状态里。也还能从学生边走边笑谈的话里,知道明天要升旗了,后天要有成人宣誓了,还有班上的哪个小女孩接到小纸条了;也还能从散步的老师那里知道了,哪个老师病了,哪个老师生孩子了,该涨工资了,谁和谁离婚了……看着水面的姜老师,就在心里又感觉到了自己上班的那种充实。
姜老师有时在落落的回家的路上也会想,不知道自己这样孤单的身影,是不是会伤害了别人的情绪,也许天上的老伴真的不希望自己成为大家可怜的这般模样。
春去夏来,姜老师在晚上吃完饭的时候,也会在门前的那棵老伴种下的大树下远离着人群,乘一会凉。在暗影里听人笑语。一天晚上突然听着远处围聚的纳凉的人似乎在说自己,他不禁欠了欠身子,用耳朵努力地扑捉着。
只听着好像是语文组退休的张老师的老伴在说:“你看看人家姜老师,老伴走了,人家一个人也活得那样积极,你看看人家四季都在自然里,脸堂晒得多健康,你说你整天就会起床了哼吆,躺下了也哼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愁死我了。”
又一个声音附和着:“是呀,每次看见姜老师拿着鱼竿出去,我就很佩服他,你看人家也是退休的,你看人家那种有规律的积极的生活状态,才是我们学习的。”
“其实不在乎钓多少鱼,你看他的那种感觉,那就该是老年人该有的悠闲和有所乐。”
“是呀,到了我们这个年龄啊,无论干什么,就是为了个乐,心情愉快,你看你们几个天天去下棋,天天去打麻将,几次不是玩不到一半就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
姜老师突然就楞住了,他不知道自己逃避生活的那根竹竿,和那每一天的早出晚归,还有那紫藤花下寂寞独坐的背影,竟然被他们品出了这样的味道,他的心有了一种别样的悸动,仿佛一个多年解不出的数学题,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早就解出来了一样,又好像自己又重新进入了一个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的推理,就像那一加一真的不一定等于二一样,姜老师有点糊涂了,他赶紧轻手轻脚地进来屋。这一夜他睡得特别香,是老伴走了以后,第一次一夜无梦。
第二天,姜老师在朝阳里微笑着拿着竹竿走向了那紫藤花下的池塘,他轻轻地举着钓竿时才发现,竟然忘记了准备鱼饵,他微笑了一下,心里一动,想:这一年了,自己没钓到一条鱼,但是却走出了伤心,钓鱼真的不在鱼,钓的就是快乐吧。想着,他高高举起了鱼竿,非常潇洒地在天上甩出了个弧线,一个空空的鱼钩就那样一闪,垂到了水里。
紫藤花艳丽而含蓄地开放着,那高雅的淡紫里有几分宁静。姜老师的背影和那一头的白发在绿水和紫花间显得那样从容和谐。从此校园近处的紫藤花下,姜老师的背影成了一道真正的风景,春来一身雪白,冬到一身火红,姜老师知道在努力地装点着自己,也在装点着这副垂钓快乐图,不只从形式上,也从心里。
从没有人问姜老师钓到鱼没有,只有姜老师知道,他已经连鱼饵都不挂了,那是真正的空钓。 山坳里的那片桃花林一定记住您的模样,母亲。
门前的那片桃花年年开,年年青色的果子变成了粉色的桃,年年都有领导开会强调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要去偷摘公家的桃。您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门前抽着烟,您的面前就是那片盛开的桃花林,您从来没有把我们兄妹叫到面前训斥过,我们却从来不去碰那片公家的桃。想不起来为什么,只知道,您的孩子就是院里最听话的孩子——母亲。
屋后有三株大桃树,树叉上我们可以挂吊床,团里把各家屋后的桃树就分给了各家,别人家的桃总是见不到成熟就都被自家的孩子吃了,只有我们家的桃,总在初秋的日子你拿出了小竹竿,我们兄妹就跟在你的身后去收获。邻居家的孩子也成群地跟着,他们艳羡的目光和唾液成了我们兄妹最快乐的荣耀。院里只有您的孩子最懂事,也有那超过常人家孩子的忍耐力——母亲。
你有一个铁皮桶,你总是把丰收的成堆的桃,先挑出好的,硬的收到那个铁皮桶里,我们兄妹围着你,一起帮你往那桶里放,其实我们知道放进桶里的桃要先让父亲吃,剩下我们才可以吃。后来爷爷来了,那桃就要先给爷爷吃,然后是父亲,然后才是我们。只是今天才想起来,母亲,你什么时候吃那桃呢,你有我们这样一群永远也吃不饱的孩子。
铁皮桶装满了,你把剩下的桃给我们兄妹一人分几个,还把再剩下的分给邻居那些已经把桃在青涩时就吃完的孩子们,他们一年总是只有在我们家才能吃到桃熟了的滋味,然后对着母亲发誓:阿姨,明年我们一定也等到桃熟了再吃。您总是笑笑不说话,因为您知道,只有您的孩子有这样在平凡里却闪烁的意志力。
等待了一个夏日,又等待了一个初秋,等桃分到了手,我总是快乐地忘记了约束和计划,迅速地饕餮着那个岁月里最幸福的美食,总是等我吃完了,哥哥姐姐们的桃还没动,我就会落落地离开他们收拾桃的地方,躲到一个角落去寂寞,或是向您投去期待的目光,希望您能因为我是最小的而给我点额外的收获,您总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从不改变你的平等,那样坦然和安详。而我总是在以后的几天里,意外得到哥哥或姐姐们的赠送。而你总是跟姐姐和哥哥们说:“别惯着她,将来她是要学会忍受才知道计划的”但这并没有阻止哥哥姐姐们对我的关爱,至今还能想起个子不高的大姐,踮起脚尖从高处拿东西给我分享的镜头。只有您的孩子才有这样自觉的爱,即使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母亲。
今天的日子我们已经不需要这样艰难地分享食物了,可是那艰难岁月里等待收获,分享收获的品德却让我们受用了一生一世。我们兄妹都成了最能忍受各种艰难的人,也都因此而有了今天各自这份安详的生活。
母亲,自从您走了,心里一直有一个从不愿想起的痛,那就是面对着今天物质丰盛的生活,却不能和你一起分享。桃花开得早了,桃也一年四季都有了,知道你最爱吃那种脆生生的可以掰开了吃的桃,每次拿起都会在心里一酸,轻言轻语地说:母亲最爱吃这样的桃了。桃又红了粉了,母亲您在那个世界能吃到吗?
泪眼里依稀见你,浓黑的眉,消瘦的脸,一手拿着桃一手擦着桃皮,悠悠地对我说:“丫头啊,桃养人杏害人李子树下埋死人,水果呀也有个好啊坏呀的,可别乱吃啊。你这个爱吃水果的啊,一辈子恨不得让水果堆起来……”你呵呵的笑声从旷远的天际传来。 下雨了。
雨不是从天上下的,而是从心的感觉开始的。
大宝贝不知道又去喝哪个朋友孩子的喜酒了,寂寥的夜晚屋里的灯光似乎也不那么明亮了,象一个半睡半醒的怨妇的眼,似亮非亮的。
接着雨来到了我的躯体。
我带着满身酸楚的骨头歪在榻上,我感觉到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都在冒着江南的水气,我的骨头像雾里的船带着我的躯体漂浮着,我甚至那么清晰地感觉到骨头和骨头、骨头和筋的衔接处都有晃荡的水声和涟漪,每一个想改变姿势的轻微动作,骨节里仿佛都有碧波荡漾着,骨节里在蒸腾着潮湿的水雾,我在水雾里似乎看见那个神气的庖丁正拿着他那把用了数十年依然崭新的刀,对着我说“恢恢乎,游刃有余。”我对水烟潮雾里隐约的庖丁说:“对不起了,我不该上课时和学生说,到了你这样的解牛境界,其实就不懂得审美了,因为当我们在为那些强劲的牛而欢呼的时候,你看到的一定只是牛的骷髅。莫非你真的这么小心眼,今夜拿着牛刀想来肢解我吗,我的骨骼结构和牛可是不同的,你大约还需要复习一下人体结构图吧,你也太不爷们了吧,你真的这样睚眦必报吗,那你的踌躇满志就太浅薄了吧。”
我就这样歪在榻上,酸楚着我的骨节,在心里和庖丁斗着嘴,以缓解我的苦楚,我知道要下雨了,虽然滨州气象台那煽情的天气预报早就发到我的手机里了,我根本不需要看,我的骨头比那预报灵多了。不过天气预报能报到那么煽情的,可能滨州还是第一家,真牛啊,有需要的留下手机号,下次转发,不把你们看哭了不算本事。真是奇怪,一个电视台只会说一句话“亮丽的风景线”,而那么会煽情的人才却打发到天气预报去,看样子社会就是这样。那天我说,现在我是上课的女老师里最年长的了,剩下的都是领导或是教务了,人家回我的话也回的好“谁让你课讲得好了,不让你讲课太可惜了,所以你就继续吧。”我当时就气得差点去做“美容”,把自己那张会讲课的嘴缝起来,看看让我当领导或是教务不。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损我。
天还没下雨,我自己在屋里给自己想了个阴天还加打雷闪电。
早上还没睁眼大宝贝就站在床前喊:“胖,快起来看啊,下了好大的雨了呀,院子里全是水了,你看咱家的那个小树真漂亮啊。”我蓬头垢面地被他拖起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心一下就有了一种嫩绿的清凉,我用劲揉了揉眼睛,笑了,下雨了,雨里的世界真美呀。
北方的春雨也这样地有了南方女子的音韵,悄无声息就湿润了整个世界。不愿看那苍天淡愁紧锁的脸,只愿看那春雨湿透了的树,你看那绿是活着的,是充满了新鲜的生命的,仿佛激情溢满了情怀自然地变成了水珠流出,而不是天上的泪落到人间。怎么能有一种色彩这样张扬而又含蓄,这样鲜活而又内敛,突然想到韩国电视里那些男孩,他们花一样的娇容,不象个男子汉的模样,但是他们表达情感的方式却是那样古典而内敛的,有几分这雨后淡绿的味道。
突然觉得自己很愿意是今天这雨后的绿,张扬却不失沉淀,蓬勃却不失庄重,葳蕤却不失成熟,潮湿而不失乐观……好多好多的矛盾的心绪和人格在这一抹的雨后之绿里袒露无遗。我真愿是这绿,不企求理解和接纳,只要有一个如我一样的人在某个雨后的日子读到,足矣。
下雨了,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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