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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热了,倒进油,炒菜的工作刚刚开始,就听见外面传来大呼小叫声:“胖,出来,出来,我们来打乒乓球呀。”啊,现在才五点四十,今天怎么这么早大宝贝就下班了啊,我马上回应:“好--------”顺手就把火关了,菜可以不炒了也。这是大宝贝要我和他一起打乒乓球的第一个最基本的不平等条约,其内容是“只要打乒乓球,就不做饭,出去下馆子,资金由大宝贝全部负责”。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啊,可真是天上掉下个宝哥哥呀(此处用越剧道白)。”
    大宝贝正弯着腰横着拖把边拖院子边说:“这一周,围着附近的几个县考察,所以就回来的早啊。”说着,院子也拖干净了,我们俩就到小储藏屋把乒乓台抬了出来。这是打乒乓球大宝贝要接受的第二个不平等条约,无条件的打扫院子,打扫的不干净,我是不陪他玩的。
    支好了台子,进屋去换上衣服,我是直接无袖T恤上场,大宝贝比较酸,还是三层,他要慢慢热了慢慢脱,我是越凉快越发挥的好。球技也是这样,我是比赛型的上场就是最高水平,大宝贝是慢热型的,他总是需要玩上一段时间才显示出他的最好水平,一般情况等他水平上来了,我也累了,不和他玩了,这大约是暗地里的不平等条约了。
    乒乒乓乓的,我上场就挥开手臂大力扣杀,不错,沉寂了一个冬天感觉还在,扣杀的准确度还不低,大宝贝边打边活动着恢复自己也给我喂球,几局下来真是过瘾,我也微热,大宝贝开始脱去毛衣了。然后我们俩都撤离台子一米,拉起了长球。我左右调长球,大宝贝左右挡,大宝贝却只回我右手和中间,不准把球打到我左边。哈哈哈,这又是一个不平等条约,我反手球打的不好,所以不许他打我左手,当然还有很多,不许他打旋球,不许他调我小球等等,这样一说,我想各位已经看出来了,我的球技和大宝贝相去甚远,所以打乒乓是我陪他的兴趣,他陪我的快乐了。我的理由是,我是玩大球出身的,这样的小球不是我的专业哈哈哈。
    但是我似乎对运动很有悟性,现在玩得也不错了呀,我连扣了三板,板板准确,先是右手,再扣中间,最后一板扣杀到大宝贝的左手,他一个横挡,没挡到,他抬起脚踢了踢那个距离台子不远的花架说:“它碍事了,我们该把台子再向右挪挪。”我拍着手大笑着说:“喂,水平不行就说不行嘛,别拉不出屎来怪地球引力不够。”说完我才发现这个俏皮话这么准确呀,丢下拍子,抱着肚子就大笑,大宝贝也仰着个头哈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擦眼泪,还用手指着我笑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把最后一点力气彻底笑没了,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继续喘气,大宝贝满院子拣球,这是最大的不平等条约了,那就是我从来不拣球,大宝贝无奈只好就买了一大盒八十个乒乓球,一直到打完了才全部收拾起来,当然这个条约的背后,是有交换条件的啊,那就是晚上我要帮他按摩右手臂和酸痛的背,好歹我是运动员出身,不会动不动就全身痛的。只有他这样的偶尔运动的人才有这样的不专业的毛病的。
    俩人收拾了台子换上衣服,开着车喝粥去了。我可是累了就吃不下东西,大宝贝却一连喝了人家四碗粥,边喝还边怪别人的碗太小,冲着服务生喊:“这是碗吗,简直就是酒盅嘛。”笑的我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也许俩口子在生活中就是拥有了这许多的“不平等条约”,才有了和谐的快乐和幸福吧。

     
     
    一早的新闻,有人到了长春叫的士拉他去吉林大学,而那的哥却无法满足这人的要求,因为吉林大学太大了,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这样说“吉林大学里面有个长春市,而不是长春市里有个吉林大学”,紧跟着就是吉林大学进入了负债还贷期,每年要支付的贷款利息是一亿多,于是有人提出,也许不久的将来人们要接受大学破产的现象了,接着主持人就引了国家教育部门的有关领导的话说,“大学不是第二个国有企业,不会面临着破产的问题的”,于是就有人推测,这意味着将来也许会有国家帮助这些负债累累的大学“买单”了。
    我听了这新闻,真有点食不下咽。
    且不说国家究竟能帮助多少大学买的起这样的“单”,就算是国家能买的起这样的“单”,那么有没有人去考证一下,这样盲目扩大学校规模之后的教育教学是不是跟上了,有那么多合适的教师吗,有那么多合适的教学设备吗,再去问一问,现在毕业的大学生在学校所接受的教育,和没有扩大规模以前的学生所接受的教育的程序和内容以及管理是一样的吗?
    那天和君说:我喜欢人大那个小小的校园。其实心里就有了对那些盲目扩大到无边无际的所谓大学的抵触,因为我们必须承认的是,在校园扩大,学生扩招的背后,是教育教学真的能跟上吗?更不必说那些叫的很好听的“三类院校”,也许我不该一棍子打死,“三类院校”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学校办的很好,教育教学的质量真的能和正规的大学相媲美,而到了今天,还有几所三类大学能叫的响。
    而我们这些中学教育者,在这里努力三年,送走了一批批的学生,我同时也在回收着一批批的信息,在这些信息里感受着大学教育扩大规模后的无助和悲哀。
    对话一:
    “胖胖,我中午十二点有课。”
    “为什么中午十二点有课呀?”
    “因为学校没有教室,只能排到别人吃饭的时候上课,有时排的老师还来不了呢。”
    对话二:
    “胖胖,我又回来复课了。”
    “啊,为什么呀,不是去大学了吗?”
    “因为那个学校根本没有资格发毕业证,只允许我们参加成人自学考试,所以我就回来了。”
    对话三:
    “胖胖,我过两天就要出发骑自行车去西藏了,你就收不到我的短信了啊。”
    “什么?骑自行车去西藏?那需要多长时间呀?”
    “大约来回三个月。”
    “你不是正在上大学吗?”
    “是呀,我们学校没人管,交上学费就可以想上哪就去哪,到时候赶回来参加所谓的考试就可以了。”
    “天呐,这叫什么大学呀。”
    ……
    这样的大学生活状态不胜枚举,已经不是一个或是两个学校的情况了。也许我们无法对政策说些什么,但是我们不得不深思的是,学校的欠款可以由政府“买单”,但是一代或是几代人的贻误谁能“买单”!硬性的东西可以由将来弥补,那些这样软性的东西,没有所谓的标准来衡量的东西,有什么样的方法弥补,人的生命走过了还能再来一次吗?
    也许我们还该想的更多些,山东省现在中学过万人的学校就有二十多所,大约也该有人去调查一下这些中学的负债情况了,所谓教育的低收费大约不能只是理想主义的口号吧。问题大约不从根本上解决,都可以叫理想主义者或是浪漫主义者吧。而同样除了钱的问题,还有教育质量问题,在此,我就不方便说什么了。同时还有未来发展问题,我们只看到现在学生过万,有没有人去调查一下现在的初中生的大幅度减少,未来这些学校没有了生源,靠什么活下去,上千的教师员工吃什么,喝什么。我自然是老了,退休了,去安享我的晚年了,但那颗关心社会热爱教育的心大约是还在的。我们也许不能给国家政策出什么谋划什么策,只是希望朋友们在自己的孩子上什么大学,还是一定要考证一下才好啊。
    不是所有的鲤鱼跃过的都是龙门,还有那龙门的那边,真的是浩瀚的大海吗?

     
     
    偶然的回眸,我看见了你,在看见你的瞬间,我的心失去了节律。
    你就站在那个绿色覆盖的小山坡上,我差点就和你失去了这偶然的心缘。
    我用含露的心在问:是你吗,那三千年的回眸,三千年的心的悸动,五千年的来世的盟约?你竟然就站在那,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我的气息吹拂的地方,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站在了那,我错过了你多少春秋的容颜,冬夏的情思。
    你竟然是白色的枝干,你竟然是没有一片绿叶叶的陪衬,你竟然开放的样子那样地安详,你竟然在洁白如玉的花瓣上有着一丝的淡粉,是千年万载的美玉深埋下了你高洁的情操吗,也如那苌弘化碧,而你却化做了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女儿粉。我就那样仰视着你的美丽,我的心因为仰视而有了惊艳的幸福。
    我的脚就那样无情地踩着那些匍匐在你脚下的变了形态的松,那些曾经被歌颂为不惧风霜的松,是因为你的美丽而这样地委顿了自己的脊骨吗,那一片凌冬而不凋的墨绿,也变得暧昧而失去了骨感,那是因为它们匍匐在了你笔直的站立下。一个为了你的美丽而失去气节的松,是否也失去了它拥有的寓意。
    你的站立的姿态是那样的从容淡静,从容淡静里蕴涵着无限的坚强。这与生俱来的品德使你有了征服的魅力。
    你的盛开是那样柔美,花瓣流水般的线条就那样悄然地在早春走过,在走过的每一个草地上都收藏了你依然艳丽的凋谢,那凋谢依然如溪水般地歌唱着生命和自然而去了远方。
    我满见满山的三叶草还在瑟瑟地等待着春阳,我不知道你是以怎样的坚强走进了早春,那砭彻脊骨的早春的风真的让你这样痴迷吗,在那些风语里你听到了什么故事,在那些故事里你是公主还是灰姑娘,我的玉兰花呀。还是那些风的走过和归来,给了你痛的启迪和爱的迷茫,才让你这样地拒绝了万千世界的陪衬,独自而来,独自而去。
    我的思绪开放在你的美丽里。我的心融化在你的玉色淡粉里,我如痴童般地拥你如怀,我听到你呢喃的花语,你在说:我独为你开放。我的心跳你听见了吗?我在用我的律动对你说:我会走进你的世界,我的玉兰花。

     
        晚上无事时,大宝贝喜欢自斟自饮,下酒菜最好是细腻而有“咂摸头”的(山东方言)。
    中午下班买了鲫鱼四条,每条三四两,洗干净了,放上料酒,姜块,小葱,酱油淹上。晚上到家快六点了,大宝贝电话说已经坐在回家的车上了,我赶紧动手吧。大火,炒两个菜的油烧热,鱼入锅炸到金黄,倒如少许酱油,再倒入较多的老醋,这时油热锅干,醋进锅就酸味四散,这个瞬间大约就叫做“醋烹”吧,然后倒入稍许凉水,放入大把绿色小葱、姜块、红辣椒、盐,水开后小火,等水快没了的时候大火收汤。
    大宝贝到家了,鱼带着满屋的醋香也上桌了,大宝贝急忙去拿他的小酒,我就又做了个菠菜汤。
    两人对着电视,边吃边说着东呀西呀的,他一点点地“咂摸”那鱼,我也爱吃,可是这样说着话吃鲫鱼最怕那小刺,虽说醋烹了,但是那刺该怎么坚硬还是怎么坚硬啊。饭已经吃到尾声了,我说:“吃饱了咱们去散步吧。”大宝贝应着:“恩,反正也没事。”我禁不住诱惑,最后吃了一口鱼,这边想说话,那边想咽鱼,鱼下去了话没说出来,得,一个鱼刺一往情深地留在了我的嗓子里。
    大宝贝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手电筒,拿来了小宝贝床头的台灯,又去找镊子,也没找到,拿来了一双筷子,我大笑说:“如果我嗓子里的鱼刺筷子能加出来,那我的嗓子也该是下水道了。”然后我的脑袋就被摁在冰冷的墙上,自己还要高举着台灯,还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高喊“啊……啊……”,几经波折,那刺终于由原来的不痛彻底地被大宝贝给拨棱地疼痛难耐了,大约原来是横着的,现在是竖着站在我嗓子的某一个地方了。
    我大呼“救命呀,谋杀亲妻了。”把自己从对我的嗓子兴趣正浓的大宝贝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然后我们换好衣服出门,去路边的诊所找人帮忙吧。
    出了门就有一个诊所,名字也好听,似乎专门为我设计的叫做“管道诊所”,这不正是我的“管道”不顺畅了,充满希望地推门进去,一个美女坐着看电视,二郎脚,磕着瓜子,也不抬眼,也不发声,我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嗓子里有根鱼刺,你能……”不等我说完,那美女就一挥手:“不行,不行,晚上灯太黑了。”眼光都没投向我们这里一下。无奈,我们退了出来。
    我对大宝贝说:“等下,如果下个诊所还是个美女值班,你就去说,施点美男计。”
    大宝贝掐着我脖子说:“施你个鬼头计呀,人家连看都不正眼看,闪你的什么美男计一个大跟头,我看呀,咱们直接上医院急诊吧。”
    我说:“喂,有那么夸张吗。郁闷,要不我就别理它了,说不定在我这管道里它变异成了一条克隆鱼,我们还能发财呢。”
    说着又到了一个诊所,外面看里面似乎还热闹,推门进去,三人:两小孩,一美娘,年方----看不出来,大约半百。那位美娘正和孩子闹得欢,我踢了大宝贝一脚希望他开口,大宝贝抬头望天,大牛眼睛翻成了卫生球,我只好自己上前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的嗓子里吃进了一根鱼刺,你能不能……”不等我说完,那美娘停下了和孩子的玩闹机关枪一样地说:“这事咱可不给你办,你说,要你钱还是不要你钱呀……”不等她说完,大宝贝用劲拉着我就往外走,听见那女的在身后喊:“喂,你是不是北中的胖胖老师呀,我说胖胖老师……”  大宝贝拉着我走出了五十米怒火中烧地嘟囔着说:“这样的人,给咱弄咱也不用,哼。胖胖老师,还有胖胖老师的老公,瘦瘦老师呢,怎样,就不理你。那怕那鱼刺在嗓子里生个刺儿子,再生一窝刺孙子,那怕长成一个刺部落……“
    “喂,打住,打住,看你说的狠得,敢情那不是在你的嗓子里啊。”我赶紧打断,要不我这嗓子不只叫下水道了。
    唉,什么也别说,直接去医院急诊吧,万一晚上真的在我这管道里长出个新世界来怎么办呀。急诊室里美女如云,艳面白衣,大宝贝这次主动上前说明情况,几个“浓妆天使”一起微笑着七嘴八舌地告诉他:先挂号,再去内科十二楼耳鼻喉科,找值班大夫……我们在天使的指引下,条理清晰地离开急诊,找内科楼,再找电梯口,再找护士值班室,护士再找来值班大夫。大夫是个一米五多点的袖珍男子汉,我不敢上前和他并排,怕影响了他的光辉形象,一直距离五米以上地尾随。等他全部收拾好了坐下,我才上前,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这样不至于伤害了他的自尊,再把那鱼的骨头当作男子汉的气节,留一半在我的嗓子里。
    三秒种后,一个细如发丝,长不到一厘米的鱼刺,在大夫的镊子上熠熠闪烁。
    下楼的电梯上大宝贝开始给我上课:“你看见了吗,要相信医生,不要总认为自己很厉害,很多事情对医生来说只是小事,知道嘛,而且人家有工具,你看那探照灯,你看那带弯钩的镐头……”我大笑说:“差点就用上爆破队。”
    醋烹小鱼告诉我,那刺岂是醋可以酸掉的。

     
     
    昨天看了几篇文字,说是要逃离电视,砸烂电视,并详细列举了电视给人们生活带来的诸多危害。掩卷长思,电视究竟给我带来了什么?
    好象发现他们所列举的那些电视的罪状,在我身上都没有发生,什么躺着发懒了,什么辐射了,什么人自闭了,什么精神委靡了……有那么可怕吗?我甚至有点不理解了,电视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呀,怎么一个活人却要被一个死了的东西伤害,那可真是应了那句俗语“活人让尿憋死了”,不好意思,有点不雅了,话粗理不粗呀。
    继续思想,我为什么没感到电视的危害,还觉得电视很好呢?才发现,原因有二:
    其一,电视对于我好象不是电视,而是收音机,我是进了门就开电视,然后就听着电视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什么都听,新闻呀,趣事呀,科学呀,健康啊,要是觉得忙一件事情的时间会长点,我就听个电影。这边听着,那边是擦地,洗菜,洗衣服,晒被子……只有听到很感兴趣的东西,我就会赶紧停在电视前认真地看看那镜头,否则就是一个不寂寞的东西。就是上电脑,只要不是写文字的时候,我的电视也是在外屋响着,我一边给大家回帖子,一边听着吃呀,穿呀,故事呀,电视剧呀的;我想这样的听电视,大约不会有什么伤害,还可以丰富自己的知识吧,在办公室大家聊什么,我都能插上话了,也跟着不亦乐乎一番。我曾经和同龄的朋友说,衰老的开始是先从跟不上娱乐开始,只要你坚持跟着学生的娱乐走,那些你的心就不会老,所以呀,那电视呀,还是很有作用的呀。
    其二,无论看什么节目,都要做到“看得起放的下”,别和电视里的故事较劲,实在想知道一些结局的,上网一查就放心了。这才是那句最关键的,电视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离不开电视,那不是电视的错,而是你的生活习惯不好,或是自我约束能力较差,或是时间给自己太多的自由,只有让自己除了电视以外有更多的东西充实自己,就不会成为电视的奴隶了。
    这样想着,突然发现,其实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啊,本来事物本身就是存在着的,象开放的花朵,自然就要开放,你被诱惑了,那是你自己的抵御能力欠缺,不能怪花开的太娇艳。歌声美丽,你被歌声诱惑了,那最好,因为唱歌的本身就是要把你带进音乐的,你怎么能嫌别人的歌唱的太好,自然,电视的世界也是这样,节目一定会越做越好,电视机也会越来越高级,你将怎样正确地对待这个电视的世界,你砸了电视是没有用的,那还是要学会怎样提高自己的自我意识,准确地把握,把事情控制在只产生益处,不产生副作用的程度,那样的话,你生活里的世界就是一个永远充满着积极而上进的世界了。
    社会在进步,科学在进步,人的精神世界也越来越自由,这样的自由必然要带来的是利弊交织的东西越来越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面对着这样纷繁的世界,我想逃离不是方法,准确地面对,不断地磨练自己才是我们面对的。
    做一个精神能进能退的战士吧。
    因为世界本精彩,庸人何自扰。这才是,事不扰人,人自扰.

     
     
      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有什么四七二十八,梨花不开我就去看草绿总可以吧,我是决定出门了。
    我找出长长带子的包,发现里面还有去年出门的纸巾,拿在手里真的有点伤感了,我竟然已经一年没出门了。我拿上我的小数码,装上手机,装上一小盒饼干,啊呵呵,有打持久战的意思啊,干脆再放上了两个西红柿,可以在春里过年了哈哈哈。打开衣橱,拿出运动衣,穿上牛仔裤,穿上运动鞋,脑子里想着:出门遇上人,一定大声地吆喝:“我要去看望柳树了啊,要不它们会寂寞的。”
    锁门,微笑,兴奋,拐过楼,看见远处有棵绿了的柳,心就有了奔跑的愿望,一切感觉都在飞扬……
    “喂,胖!”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吆喝。回头,大宝贝竟然从楼后面晃出来了,一脸严肃地“胖,你干吗去啊。”速冻,温度到零度,我幽幽地往回折,说:“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我没什么了,只是想出去走走。”看清楚他的脸了,有点微红,完了,他还喝了酒,这道理大约更难讲了。
    “上哪走走啊,上哪呀?”
    “哪也不哪,想到哪就到哪。”我象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嘟囔着。
    他掐着我的脖子说:“好你个胖,幸好我回来了,再差一分钟你就跑了,先回家再说。”
    “回家可以,可是我今天下午就是想出去玩一会。”
    “好啊,我开车送你,你想上哪我送到哪。”他的酒味让我不敢说上哪了,这个疯狂的家伙最喜欢说“没事,我才喝了两杯啤酒”唉,先回家再说吧。
    三分钟的出门进跟着的无奈的回来,打开锁,泡上茶,让他喝着,我盘算着说:“要不这样吧,你先睡一个钟头,醒了酒我们一起出去,我说想去哪你就去哪好吗?”回头看,他已经歪在摇椅上呼呼大睡了。我郁闷地坐在那里看着表等着他醒。终于在不是很晚,他醒了,态度不错,嬉皮笑脸地说是做我的专职司机,别的没有什么附加条件。这让我有点意外,我们再次出发喽,去踏春喽,吆呵呵。
    迎春花开满了山坡,有婀娜成柳的,轻垂着枝藤,又站立如树的一蓬娇嫩,还有细小如草的,且开且长,还不等我陶醉,那边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两棵雪白的玉兰花。花的柔弱的轻瓣和那树干坚硬的阳刚吻合的那样巧妙,我想大自然真是绝妙,人需要有多少的勇气和才智才可以把这样两种风格的东西搭配的美丽,而大自然竟然就那样轻描淡写地给了花之娇和树之刚以最好的融合。
    我的相机在最不应该的时候提示没电,大宝贝大喜,掉转车头就往家开,我还是死皮赖脸地强烈要求在河边稍做停留,我又拍了两张“杨柳堆烟”的妩媚景致。他在那个嫩柳掩映的美丽小路中间站着抢镜头,说是人比柳帅,好在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我才认真地拍了几张那美丽的小路。
    相机彻底没电了,我们打道回府,我回头看着那嫩柳间的小路说:“我好想好想谈恋爱呀。”大宝贝一个急刹车,红灯,哈哈哈哈哈,笑傻了。
    时间真短,但我毕竟在忙乱中踏了一次春,幸福啊。
    幸福是什么,那就是饿你三天给你一口窝窝头。
     
    (看我拍的玉兰花漂亮吧.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地去吃饭喽.)
     
    在我诱惑说小宝贝晚上会看我的博的情况下,大宝贝最后同意,将其抢镜头的相片发上.边看边冲我嘟囔:"我真的胖了呀,肥胖也传染吗?"
     

     
    王阿姨最近有些别扭。
    这是王阿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垂着头,看着地上的蚂蚁的时候想到的。于是她就看着那些蚂蚁发呆了,她其实没有发呆,她只是在想自己究竟哪里别扭,为什么别扭,怎么好好的就别扭了呢?
    五十五岁的王阿姨竟然想不出来,想不出哪儿别扭,想不出为什么别扭,想不出别扭的感觉,这就让王阿姨更是别扭。王阿姨无聊地拿起身边一根凋落的小树枝轻轻地拨弄着那些蚂蚁,她开始和那一群蚂蚁里的一个叫起了劲,那只蚂蚁好好地跟着大部队忙碌地往东奔跑着,王阿姨用小树枝把它拨回到西边,它有点楞楞地在原地转了三个圈,又继续向东奔跑着去追赶大部队,结果快追上的时候,王阿姨又把那蚂蚁拨弄回到西边,那蚂蚁又楞了一会神,接着又继续向东奔跑……
    “我就不让你向东,你瞎忙什么啊。”王阿姨恨恨地说出了声,这话一出声王阿姨仿佛给自己的声音吓着了一样,一下停住了小树枝,王阿姨突然如梦初醒,她直起身来抬头看着阳光照着的屋里,长出了一口气,原来这一段时间的别扭全在这句话里啊。原来自己一生的瞎忙,现在没有了,所以自己别扭了。
    王阿姨的瞎忙上哪去了呢?
    王叔叔退休了呀!
    王阿姨是个家属一辈子没上班,王叔叔忙外,王阿姨忙里,三十多年如一日,前一段王叔叔退休了,回到家里象热锅上的蚂蚁满屋子里找不到下脚下手的地方,几天嘴上就憋出了大泡泡,这可急坏了王阿姨。别看王阿姨这个家庭妇女,可是个极开窍的人,早就知道很多一辈子忙工作的人都有退休综合症,要医治这病的方法也很简单,没事给他找点事呀。于是王阿姨就开始象教孩子一样地,早上起来去煮个奶也叫着王叔叔,告诉他怎样别让那奶沸出来,晚上烧点水泡脚也叫着王叔叔,告诉他水要烧到什么程度,那块是擦脚的毛巾,一般要挂在什么地方,就是上了床也不让王叔叔闲着,把平时自己和老姐妹们玩的小扑克的游戏也教给王叔叔,两人歪在枕头上打扑克,还吵的跟孩子似的。很快王叔叔就适应了这样忙碌却充满学问的家庭生活,不知不觉中把王阿姨的活都慢慢接过来了。
    早上,王阿姨还不等醒,王叔叔就把牛奶煮好了,晚上王阿姨的电视剧还没看完,王叔叔的洗脚水就端了过来,歪在枕头上的扑克王阿姨再也赢不过王叔叔了,王叔叔还动不动的就说:你照顾我三十年了,后三十年我照顾你。王阿姨刚听这话时幸福的泪都在眼眶里转了三圈,可是只这样一段时间,王阿姨开始别扭了。
    这别扭很简单,一辈子没上班干着家务的王阿姨开始体会退休的感觉了,这感觉真的很别扭,就象那蚂蚁,只要能跑就一定要跑的,即使没想明白为什么也是一定要先跑着再说啊,怎么能突然就停了下来了呢。王阿姨仿佛突然想明白了,她把那树枝一丢站起身来就想进屋做饭去,只听屋里传来了王叔叔快乐而得意的喊声:“老伴,快来尝尝我给你做的鲜虾罗卜汤。”
    王阿姨站在院子里,泪哗地一下就滚了下来,她的心在大声地喊:“我不想退休。”

     
     
    独自站在夜的凉台上,端着新泡好的氤氲着淡香的茶,今夜不想早睡,今夜想让自己醒着。关上所有的灯,看着对面楼上闪烁的夜的窗,心开始在这夜里游走。
    知道每一个窗里都有故事在上演。
    知道每一个灯下都有情感的河流在潺潺。
    知道有很多的灵魂因为害怕黑夜而相依为伴。
    知道夜里依偎的灵魂也不一定幸福。
    知道还有很多的人没有夜的灯光,他们还在夜寻找着。
    也一定有和我一样有了灯光却不愿意享受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原因是什么,而我的原因是:疲惫的心想逃离尘世的烦扰,独享自我的一份死一般的宁静,灯光太闹了。
    那个暗红色的灯下是新婚的笑靥。大红在暗夜里有些暧昧,无法确定的颜色是一种不错的状态,生命里其实很需要短暂的错觉,那些错觉可以喂养很多时间,也许醒来的故事已经不是想象的情节,可没有了迷茫怎么会知道清醒也是一种不错的状态。
    那些闪烁着淡蓝色日光灯的窗口是正常的日子,安静的象走进了一条千年流淌的寂寞的峡谷。溪水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流向何方。沿着河边走着,永远是熟悉的溪水声,永远是溪畔的花开花谢,习惯了,便失去了美丽的感觉,那叫做“审美疲劳”。于是有了两种的选择:如果你想逃离,那你将把自己坠入徒然的深渊;如果你想享受溪水的旷达,那淡蓝的颜色和味道都是你最好的归宿。你可以安静地享受那灯下的日子,也可以把脚泡在温暖的水里,那盆包容了你一天的疲惫,也就包容了你的奔波和体味,甚至在你不知道你自己的日子有几分劳累和辛苦的时候,它就已经在梦里给你一个无限的自由的伸展了。安睡的光晕。
    喜欢那别致的黄或绿色的灯光,那样超脱于落俗的想法就够滋养一个鲜活的灵魂了吧。也许每一个心里都有那样超凡脱俗的瞬间,但把这样的瞬间做成了灯,挂在了夜里,是难得的执拗,这执拗里有点孩子气的坦诚和真挚吧。也许灵魂的最原始的颜色变是这样,那是叶绿素在开放,还是向日葵的花素在夜里微笑。
    我的夜是安静的,我在安静的夜里闻到了茶语,茶在我的杯中快乐地开放着,它们是不是也为一个春秋的成长,一个高温的过程的历练最后在我的手中相聚而欢欣鼓舞,是不是也为能和我这样一个人,一起在夜里开放而感觉到自己的别样。我就这样思想着,把自己的思想浸泡在这夜里,我是夜的杯中那片最浓郁的茶吗,谁在夜里品尝我思想的芳香,感觉到自己真的在这夜里氤氲飘散,变成无形无色的云气。
    夜茶浓郁,窗在说着永夜的心语。

     
     
    又是正午时光了,把自己蜷缩在电脑前。
    外面是阴灰色的天,手下是熟悉的如身体一部分的键盘。心累了,手却不累,想享受那种敲打的快乐,脑子却象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怎么也安静不下自己的脚步,“奔跑”和“摔倒”一起涌来。
    第四节课讲的诗词欣赏,那些的句子,那些艺术手法,写做特点,修辞方法,抒情技巧还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只是不知道该听进去的那些孩子们听进去了没有。讲课声音太大了点,到现在自己的背还累的有点酸痛的感觉,好象也不只是声音大,大约真的是讲的时候投入了太多的激情吧。想那时辅导学生去考北京电影学院,我总是对站在我身边必恭必敬的学生说:“去,先回去练习把十个阿拉伯数字念熟悉了,再来找我。”学生就会发楞地把眼睛瞪成铜铃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其实我心里窃笑:小子哎,我要的可就是这效果啊。然后我才会说:“不是学朗诵嘛,朗诵的第一部是怎么在语言里带进自己的感情,所以你先回家去念一、二、三……到十,别的什么都不能念,先把自己念哭了,再把自己念笑了,等到那时,我才给你讲怎么换气,怎么发音。”
    哈哈哈,现在想来真是好笑,我自己这方法可真学的不错,讲个高三复习题还把自己讲的感情难以平静,晕死。自作自受的家伙。
    饭的余香还在唇边,昨晚炒的“小鸡刨豆腐”原来可以直接当饭吃,十二点半到家,刚进门就来了两个老学生,送走了他们我也饿傻了,什么饭也来不及了,先把昨晚的剩菜一热,竟然是菜就着开水,好吃,好吃,不错,不错,可以省粮食还减肥了。再看这电视里的服装秀,我的小日子不比过去的皇上还牛三分嘛。皇上也不能随时找来外国女人表演吧。
    什么时候满世界的人都穿上那样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啊,好象说巴黎的街头有这样的味道,想象过去一定很美。那些用来秀的服装如果真的也可以成为生活的日常穿着,那才真正有服装的意义吧。只是不知道一个普通的人大约把被面披在身上真的不美,所以秀还真正意义的服装已经不是一个意义的东西了吧。中国人真是厉害,还可以把生活里的很多东西都做成“秀”,其实那“秀”还真的和生活的改变没多大联系呢。象那吃在嘴里的家常菜,和摆在橱窗里的视觉菜,那可真不是一个意义的东西。我就看见那怪颜色的东西咽不下去,什么紫色的包菜,黄色的大辣椒……有点晕。
    今天的正午时光就自由地飞吧,想到哪美丽的键盘手就走到哪吧。
    大宝贝打电话说叫我开空调,说是他在办公室都冻得开空调了,有那么严重吗,我笑话他是换上了西服有点找不到感觉了。窗外的天很阴冷,屋里的暖气停了,我却很喜欢春天这样的清冷,让自己有一种不会睡傻了,人有时是需要保持一定的清醒的。
    我喜欢清醒着看外面世界的感觉,眼睛可以小,但是不可以迷茫。春树上还挂着秋的果实,不知道那些果实是因为没成熟才那样,还是它们就是喜欢走过冬才去寻找自己的家。

     
     
    我已不是我
    我是去年的春泪
    在时间的窗下酿成的绿酒
    沉淀着曾经的醇香
    孕蓄着发酵的梦幻
     
    去年的故事
    已消散了情节
    曾经的主旨
    也飘落风中
    雪被下醒来的
    只有那花瓣的细节
    萌芽在今日的枝头
     
    班驳的橱窗
    把去年的装饰
    廉价地摆上大街
    五彩的气球
    吆喝起新的奢靡
     
    墨绿褪去的不只是季节
    还有曾经的坚强
    千年的承诺
    谁是那点娇黄重新婀娜地走来
    无论你的梦是否醒
    涂抹了色彩的天空不再孤单
    新生的世界旋转出自我的歌谣
     
    不要对我说
    你永远不变
    新柳的飞絮
    知道你下一刻就将飘向远方
    你的话语是劝慰的童话
    童话里的主角还在梦里
    梦的世界才是那抹鹅黄的家
     
    拥挤的大街
    骚动着新潮的色彩
    悠然的爱情已经谢幕
    碌碌的脚步是唯一的节奏
    谁的目光和春绿拥抱
     
    也许下一刻我会来到
    也许我不是你的唯一
    我却注定在下一个季节
    和你一起燃烧在同一个枝头

     
     
    牛爷爷和牛奶奶和我们家是邻居。牛爷爷其实还不如我爸爸年长,而牛奶奶的年龄我却不知道,就是因为牛奶奶,所以全院的孩子都就牛叔叔为牛爷爷。因为牛奶奶是一双标准的农村小裹脚,头上挽个髻,还穿着带大襟的那种农村老奶奶的蓝补棉衣,那在南方的家属院里简直是标准的奶奶呀,于是牛爷爷也就跟着长了辈分。那是那年牛爷爷得了很厉害的肝炎,部队把牛奶奶从乡下叫来照顾牛爷爷,从此就住在了家属院,牛爷爷也从此在家静养不上班,成了家属院里唯一一个穿军装而不上班的人。
    牛爷爷和牛奶奶没有孩子,后来听说远处村子里有一家人生了个孩子不想要了,牛爷爷就托人收养了,起了个名字叫小牛,小牛身体一直很弱,黑瘦还有点驼着背,但是却上窜下跳象小猴。牛奶奶身体也不好,哮喘病很严重,整天手里抓着个喷雾气似的小东西,一喘不动气就赶紧对着嘴打气。小牛想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牛奶奶一不同意,小牛就把那个喷雾器藏起来,或是拿在手上就是不给牛奶奶,把牛奶奶憋得只能点了头。
    就这样,黑黑的小牛高中没毕业就去当了兵,牛奶奶一说不让去,他拿着牛奶奶的喷雾器就举的高高的,牛奶奶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只好憋着紫脸同意了。刚进了部队没多久,小牛就跟着部队上了老山前线,知道消息的第二天,牛奶奶的头发就全白了,手里那个喷雾器一分钟也离不开了。
    过了没两天,大家发现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牛奶奶,过去从不养东西,突然就买了两只鸡,可是从来不见那鸡出门,满头白发的牛奶奶也很少出门了,常见的是不爱说话的牛爷爷偶尔顶着一头白发在门前坐着,为了治病戒了的烟又叼在了嘴上。
    邻居们看了很伤心,闲了没事就去牛奶奶家串串门,才发现牛奶奶把那两只鸡就养在了屋子里,闲了没事就把那鸡放到桌子上,对着那鸡说着话。那鸡长到褪毛时,牛奶奶等着那鸡把老毛褪光时,竟然用油抹在鸡身上,那鸡就光溜溜的不长一根毛了。大家看了很心酸,觉得牛奶奶是不是想小牛想的有点神经不正常了。再后来,牛奶奶家那些生活在桌子上的鸡,竟然都会听人话了。
    我在那年的假期,和妈妈一起去看过牛奶奶家的鸡。
    只要有人去看,牛奶奶就把那鸡抱到桌子上,那似乎无法叫做鸡,光溜溜的肉蛋,长着腿和头。那鸡一上了桌子就直着头看着牛奶奶,牛奶奶先用喷雾器给自己打上气,然后直着老嗓子认真地冲着鸡喊着“低头!”,那鸡竟然真的低头了,牛奶奶接着喊“抬脚!”那鸡真的就抬起一只脚……我就那样看着牛奶奶,看见靠着喷雾器还气喘吁吁的牛奶奶,看着那只被牛奶奶训练出来的不叫做鸡的鸡,我不知道在牛奶奶的心里,有多少寂寞和思念的时间都附注在了这个简单的训练鸡的身上。我不忍看下去了。
    出了门,我回头看看比父亲还年轻却已经满头白发了的牛爷爷,还有那个裹着小脚,拿着喷雾器才能生存的牛奶奶,还有那只陪伴着他们的会听话的鸡,我感觉到了活着的艰难。也许生命真的是为了苦难才存在的,但是总是有那么多简单的方式存留了人类的苦难,象大海里的一根稻草一样成了人类活下去的依附。
    不久,小牛凯旋归来。炮火洗礼过的小牛,却因为想家坚决拒绝继续在部队干,回到牛爷爷和牛奶奶身边,后牛爷爷也退休,带着牛奶奶和小牛从部队回到山东济南。

     
     
    在原来的文字《师品如花》里我写了我的高中班主任陈老师,如果说陈老师教会了我做老师就该象山一样地沉默和奉献的话,那么今天要写的这个老师却教会了我怎样努力做一个别致而有个性。
    粉碎“四人帮”的那年,我正好是初中升高中,高考的重新开始给了我们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学校开始由原来的学工、学农、大批判、大游行全面转入学习状态,也因此解放了很多被下放的“反动分子”老师,他们陆续地重新回到学校教书,我们也在只学语文和政治的情况下,开始学习化学、物理等高考科目了。
    那是第一堂化学课,上课铃声响了,教室里还一片喧闹,讲台上也空无一人,几分钟后大家有点沉不住气了,慢慢安静地埋下头看新发的化学课本了。突然一个老师一点声音也没有地“滚”上了讲台,我用这个不敬的词,是因为只有这个词才能准确地表达这个老师给全班同学的第一感受,老师个子很矮,只有脑袋和脖子露在讲台上,而且老师很胖,脑袋和身体都出奇的园,动作却迅速敏捷,他上讲台的那个瞬间,最准确的词大约就是这个“滚”字了。然而进跟着的是连续不段的意外。
    他刚在讲台上站定,就非常大声地喊“上课”,接着自己又喊“全班起立”,为什么这事意外呢,因为在“四人帮”时期,为了批判“师道尊严”我们学校上课是不用起立向老师致意的,而他是第一个喊学生“上课”,接着又怕学生不遵守就自己喊“全班起立”的。他嗓子洪亮有一种威严,大家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都乖乖地站了起来,他接着喊“坐下”。接着没有任何开场地就开始讲第一课。我忘了第一课学的是什么了,只记得他还是第一个用英语给我们念那些化学单位的人,因为那节课他教我们把化学单位“W”念成“毛了”我们就开始叫他“毛了”老师。今天坐在这里写他,才发现我真的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知道后来熟悉了,同学们当着他的面也叫他“毛了”老师,就象现在学生都叫我“胖胖老师”一样,更亲的学生已经开始搂着我的肩只叫一个“胖”字了,其实真的很亲切。
    很快全班同学都被“毛了”老师的人格魅力所吸引。今天想来,“毛了”老师性格中最强烈的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他的阳光和坦白,这在我们那些总是压抑而又渴望自由的心里是多么珍贵啊。
    "毛了"老师是一个小资本家的唯一后代,文革时期优雅的爹妈双双自杀,只因为忍受不了非人的侮辱。全家财产被没收,"毛了"老师也因为当老师期间说话过于直率而难以幸免,先是关押后是下放。但是那时已经年近四十独自一人的毛了老师却快乐而充满阳光。他会笑着对我们说:“我喜欢看见你们年轻的脸,看见你们我就知道我也要开始年轻了,你们是我越来越年轻和快乐的源泉。”
    记得到来夏天的傍晚,我们几个住校生吃完了晚饭就喜欢上"毛了"老师那里去闹,"毛了"老师一个人住在山顶上化学实验室边上的一个楼梯间里,但是那小而矮的房子却干净的纤尘不染。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整个床上全是洁白的用具,很是惊讶,他就说他母亲非常干净,家里的卧室永远用纯白色的东西。
    "毛了"老师会搬出几个凳子,我们一起围坐在他的身边,夕阳很红,大树下有班驳的光影,他会很坦白地给我们讲他的很多趣事,比如看见同宿舍的人可以报销眼镜费,他觉得不公平,气的故意把自己的眼睛也看成近视,然后要求学校也给他报销眼镜费,他那么陶醉地说到自己第一次拿到那报销的眼镜钱的时候,快乐的亮亮的眼睛象个少年还带着一丝羞涩,他那么孩子气地说到“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政策不对,就是给我报销了钱也不对”。讲高兴了的时候,他就会打开白色的手绢包着的口琴,晃着他那园而大的脑袋给我们吹曲子,他总是先自我陶醉地吹自己喜欢我们却没听过的曲子,然后才说:“同学们点歌吧,点什么就给你们吹什么”于是,我们就七嘴八舌地点自己喜欢的革命歌曲,他全都会吹,他就那么晃着吹着,我们就晃着唱着,一直唱到太阳下山月芽上树稍。
    我刚当老师的时候,每当人们问我“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老师”的时候,我都会想到"毛了"老师,我就会充满景仰神往地说“我要做一个最别致的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叫“人格魅力”,也不知道这要先从自我的修身养性开始,现在知道了,却发现其实也许这样的老师才是最难做的老师。
    我将穷尽我的一生,追随我的老师们。

     
     
    最近在读章诒和的《伶人往事》数次泪流,无法卒篇。
    历史让那些金玉般的生命却土一样地委顿消失。
    玉埋深土,打磨为玉,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来到人间,展示着无限的晶莹,启迪着无限孤寂的灵魂,玉的晶莹剔透岂是人间字眼可以描述,然而是什么赋予了那些人以权利,就这样在历史中让那些金玉般的生命如土石般地去了,泪。
    历史总是历史,我们无法言说,但是我眼前的电视里却还在播放着《荀慧生》,我简直不敢抬眼看,我想到作者看到电视上演的《梅兰芳》时写下的“金玉为石”了,我的心因泪浸的生痛。
    没有金玉一般的灵魂,你怎么能再重显那些金玉一样的生命,你又怎么配去诠释那些金玉一样的生命。你这样做究竟是在传承中华民族的传统,还是在歪曲中华民族的传统?
    想娱乐自可去娱乐你的,可以做你的杀人梦,演你的强奸戏,让染着血和污秽的钞票去添满你的饥渴的灵魂,请你不要去随便地碰那些金玉一般灿烂的文化遗产,给我们的子孙们留下点灵魂的后花园,一点真正荣耀的资本吧。
    我们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以肮脏诠释经典的东西了:劣质的名著改变,劣质的人物传记,我们看见了象土匪一样的杨子荣,看见了尖刻浅薄的林黛玉,看见了花心大罗卜一样的黄飞鸿……请给未来留下点真实的美好吧,不要自己是屎就把所有的鲜花都当屎一样地表现。
    无奈。
    因为心未平,暂且发泄到此吧。

     
     
    其实我是最早享受到物化了的世界的好处的人,我曾因此而有了翻身得解放的感受。
    那是八七年全国开始评定职称,我才工作了不到四年,按照规定没有资格参加中级职称的评定,后来学校有了几个破额的指标,大家都挤破了头去争,也民主投票也写个人鉴定,弄的是人心慌慌,整个社会到处传诵着哪儿哪儿又有为了评不上职称而疯了的,喝药的,坐在领导家里打滚的。在这样的严峻的形式下,学校非常明智地把这几个破额的指标采用了“物化”的方式确定了,那就是只看一个条件,就是高考成绩,当时我很幸运地刚送完高三,高考成绩全区第一,成了顺利跨越那充满泪水和挣扎的人的尸体登上中级职称的所谓的幸运者,破额进了中级职称,成了当时全区最年轻的中级职称获得者。
    当时我真觉得“物化”的方式真好,让实实在在干事情的人能名副其实地享受到好处,我以为从此后任何事情有了“物化”的杠杠,自然就会少了很多吃委屈的人和事了,那世界大约真的就可以风清日朗了。
    很快我就发现,事情并不如此。
    其一,物化的标准是可以随时确定的,而大约是中国特色就是任何事情都是越做越机械。我这个曾经粘过高考成绩光的人,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切都以高考分数来定论,其实是很不合理的,可是我们的物化标准却越来越死了。评职称也慢慢地复杂化了,从高考成绩到写了几篇论文,什么级别发表的论文,再到给什么级别出的题,再到英语是否过关,再到计算机的使用,普通话的合格……简直五花八门。而在教育领域里,有些是可以制定出物化标准,有些也许是应该的,比如计算机和讲课的容量有关,普通话是必须的,可是我很不明白一个中文老师或是数学老师为什么要英语级别过关。还有那论文,中学老师以教学为主,要边教边思考是正确的,可是写出一篇正规能发表的论文,真的就能提高一个老师的业务吗,更何况有多少人是用关系和金钱去买的,还有那编资料,全区统一用试题的时候,一次也就用三五个人,而这三五个人真的是全区高水平的吗,那也真的就代表着业务水平吗?这些看似客观的物化条件简直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地步了。
    还有为了高考成绩,早早地就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为了一个好学生多年交情的班主任可以当着学生的面大打出手,各科老师盲目地抢时间,各校让老师乔装打扮去别的学校挖学生,以各种卑鄙的手段去骚扰学生家长……简直到了无法言说的程度,更不用说在学生眼里的教师形象了。我们常常能听到这样的话“老板(学生对班主任的流行称呼)今天在班上又发彪了,估计这次成绩又扣了他的奖金了,估计今年他的职称也成问题了”,我真不知道在学生心里这样的一个教育者还怎么教育学生。
    这个物化的世界,先给了我们的学生物化的评价世界的标准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真的能完全用物化的方式管理好,那就算我是杞人忧天了吧。然而事实大约并不如此,我在思考中发现了这样一个结论:任何一个行业里想要真正地做出点成绩的人,到最后都是要抛弃物化标准而投入感情的,如果只是因为那些物化条件,没有一个人会把事情做到极致的。我们过去把这叫做“奉献精神”,现在叫什么,大约叫做“先天热爱”吧。不信可以从一个个行业想过去:
    从扫马路的,那些做出成绩的人,默默到了被社会认可的人,到那些科学家们,在到奔跑的飞人,在回到必须用良心才能胜任的老师和医生们,你细细想来,是不是到最后都要抛弃了物化思想,才可能创造出成绩。尤其是老师和医生,一个好老师的工作是不能用任何物化条件来衡量的,他的极致一定是爱生如子的,一个好医生也必须是抛弃物化,而诊视生命如亲人才可以是个真正的好医生……社会上这样的职业是很多的,甚至到一个端盘子的服务生,大约也要有对待顾客的超越物化的情感,才可以做到真正的好吧。
    想着,突然发现物化思想其实很可怕,它完全颠覆了人不同于动物的最本质的情感,如果人的思想完全受物化陶醉,那这个人大约真的不配做人了。
    我害怕这个世界物化了,我爱着的是还是那个充满着爱恨情愁的人性世界,我希望物化只能是偶尔为之的条件,而不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否则我们的心会永远处于寒冷的世界的。我需要温暖,我想你们也和我一样希望在社会的每个角落都找到超越物化的温度。

    女人四十

         女人四十花正艳

     

    在办公室的男同事大喊着“快对我施美人计”的时候,我就会跟着大声地喊“更年期怎么还不到来啊”,于是大家轰笑。新来的老师总是很纳闷,男同胞渴望美人计的情怀是可以理解的,怎么还有一个女人这样呼唤着更年期的到来。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我常常冲着大宝贝吼:“你等着,等到了更年期看我不折磨死你,我想哭就哭,我想骂就骂,你不至于和一个更年期的女人计较吧。”怎样,这个理由就足以让我们对更年期充满了渴望了吧,尽情地骂人尽情地哭,还没人敢和你计较,天呐,这境界若不是神仙谁是神仙啊!
    我今年已经四十有五了,按照农历的算法叫做四十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这样不急不躁地快乐着,那几年看见更年期的老教师动不动就在学生或是校长室里尽情地哭的泪人儿似的,就让我充满了羡慕,现在自己也终于成了“老教师”了,也到了更年期的年龄了,怎么自己还这样心静如水,有点郁闷。
    今天在看孔庆东的《四十不坏》突然大悟,他说的那些男人四十岁的美妙其实在四十岁的女人身上也依然存在。
    书往胸前一合,双臂在头下一枕,把双腿架成个二郎腿,眯着眼睛,想想自己的四十岁以来的日子真的很是美妙。
    二十年的教学经验足以让领导爱之深,学生爱之切了。而自己也能面对年轻的徒弟同事的百问而毫无阻碍了,家长们更是以一见为荣。在这小小的城里晃到任何一条街道都有我对其陌生而其们对我热情有加的曾经的或现在的学生家长们。更常有突然飞奔入怀者,抱着又叫又跳一番,我却记忆全无的曾经的老学生。其实我并是很健忘,只是我记人的方式大约和正常的人不一样,想到一个学生名字的时候我总是记不住那学生的样子,却能迅速地反映出那学生的字迹和作文。这大约也可以叫做职业毛病吧。还有送了十届的高三学生了,也真的是在天南海北都能有自己学生的影子了,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叫做“成功”,我却很是满足了。
    四十岁的日子,突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个爱你的人,天天跟在身边的小宝贝,仿佛在瞬间就长成了一个大男子汉,已经能完整地照顾自己,还能替代大宝贝在生活上悄悄地呵护着你了。大宝贝也开始把对家的留恋当作了幸福,曾经忙碌的家似乎在悄然地发生着节奏的变化,忙碌里多了份安静和顺畅,两人在一起就有了那么种相依相偎的细腻和体贴,你曾经很在意的一些生活小细节,他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学会了,而且能做的那么心领神会了。家,成了一个才离开就马上想回去的地方,成了一个怎么都呆不够的地方。
    四十岁了,坐在院子里会萌生那种总结性的思考,已经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供你回溯,有了很多的感悟可以慢慢品味。然后发现,在生命的很多时候,我竟然都按照自己的心的最原始的感受走了过来,真好,这让我很是满足,四十多了,我竟然还能这样地开怀大笑,还能这样高兴起来就在床上瞪脚,在月夜的晚上在大马路上追着大宝贝笑着闹着,和学生搂在一起为他们的初恋哭泣,从校门偷跑出去拿着相机去拍路边的一棵草,和学生一起看站在路边看帅哥,为电视剧哭的犯了心绞痛,和年轻老师去偷揣校长的车看看那车安装了报警系统没……四十多了,年少的激情却依然不减,甚至在这之上还多了分年轻人都没有的无所顾忌,毕竟是看过是非太多,还有什么我怕啊。
    于是我会很认真地告诉他们,什么是幸福的婚姻,那就是你发现你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你竟然和初恋时一样保持着你的所有的脾性,那就是幸福的婚姻。而我的顽皮还在,大宝贝的顽皮也在,我很满足,我也很幸福,我们彼此包容了对方的一切,这是四十岁时才能坦然说的话和真切的感受。
    四十岁了,可以那样坦然地拥有了所有年龄段的异性朋友。年龄差几岁的会不带任何拘束地说:“胖姐,今天我很郁闷,陪我聊聊吧。”于是一起出去,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没有人再会在意你们是不是两个异性了,因为已经到了没有人在乎你的性别了,这样的感觉真好。自己成了校园里最年长的,这样的居高临下真的很放松。新分配来的同事,就成了孩子,真心地教导着,真心地帮扶着,同样真心地接受着他们的爱和帮助,拿去拖把时,想:好象好久没有参加办公室打扫卫生了,好久没有自己倒茶了,这些小同事们还真的很不错。
    “胖姐,最近我睡不着了,怎么办呀。”
    “在睡前半小时喝包奶吧,再用温水泡泡脚,小年轻没什么心事不会失眠的,春天心躁正常。”
    “胖姐,我中午做什么吃呀,想吃点清凉的菜。”
    “那你拌个凉菜吃吧,一根鸡腿撕成丝,然后是白菜心切丝,粉丝……”
    “胖姐,你最近语文自习在加什么练习了。”
    “我现在根据我们班的情况在加基础题练习,题都在这里,答案我已经做了五套的了,你看看怎样。”
    ……
    看我忙碌不,这是四十岁的生命才有的忙碌呀,这样的忙碌的日子是鲜花尽情绽放的样子啊,没有任何顾忌地自由地绽放。
     
    “胖,学校要搞校庆,你把你这二十四年的教学成绩列个表送来吗?”
    “不用了,真麻烦,你们庆你们的吧,把我的名字删掉就可以了。”
    “喂,胖,你怎么回事吗,你这么多年的功绩给你展览一下多好啊。”
    “喂,我说主任,你傻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我是为我自己的心活着的。真是的,你忙你的去吧,我也要去自由地盛放了,哈哈哈拜拜了你那。”
     
    各位,我自由地盛开去了啊,这可是四十岁的女人才拥有的盛开的方式啊 ,羡慕吧。

     

     
                谁给了我们飞翔的翅膀
     
    我成长的年代是一个大红的世界,那个世界不允许有别的色彩,无论多么壮丽的颜色只要成了唯一,生活在里面的人就都成了精神的色盲者。
    我成长的年代心是不允许飞翔的,每一个想飞翔的心都背负着许多精神的羁绊。
    今天的年轻朋友已经如听童话般地听着我们成长的故事,在那些伤感的细节里,他们已无法换位感受那其中的人性泯灭的酸楚,却认为我说故事的能力太强,把不可能的事情描述的那样深动形象。那些只要想飞,就会被很多精神“帽子”压死的日子,也许已经真的不值得我们去回忆了,也真的该把它们尘封在历史中去慢慢泛黄。但,偶尔心还是愿意在这些事情的怅惘中进行着对比,感受到今天的幸福和自由,以放松自己的精神世界,让心再一次地充满激情。
    很喜欢这样一句话:人不会因为时间而苍老,而会因为失去激情而苍老。
    记得最早的心的飞翔是从郭沫若的一篇应时文章开始的,那是高考前,刚粉碎“四人帮”不久,我们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生就被卷进了新的高考机会,大家忙着读书的时候,社会却在那瞬间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巨变。当时郭老写了一篇散文《科学的春天》,歌颂即将到来的社会的变化和期待。而那时只有十六岁的我,并不知道那文章里的内容意味着什么,却被里面的一个词深深的震撼了。郭老把一个在当时一个绝对的贬义词“异想天开”,组成了一个让我震撼的句子“我们要敢于异想天开”。我还清晰地记得,十六岁的我坐在学校的那棵大榕树下傻傻地想:如果我们都努力地去异想天开,并敢于把异想天开当作美好是告诉所有的人,那将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那是一个长年在政治约束里不能自由呼吸的孩子的最简单的感受,而这个感受还没意识到其实我们已经失去了多少敢于异想天开的能力,那点可怜的敢于想象又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多么微不足道的呀,但那就让我充满了无限的快乐和幸福。
    后来慢慢的敢想了,敢说点话了,可是从南方大城市毕业回到北方小城,我还记得第一次到学校开全校教师大会,我穿着一件当时刚开始在南方流行的“面包服”走进会议室里的震动,散会后书记语重心长地教育我说:“咱当老师的穿着要注意啊。”还有我那把长长的麻花辫,在脑袋的左边编成一个而不是两个辫子引来的惊异的目光,还有我那穿凉鞋不喜欢穿袜子的光着的脚……都让我迅速成了校园里的怪物。更不用说上课时我大胆的说法和思想。现在讲来是笑谈,可那曾经给我的精神压抑却是那样的真切,或者说是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的一些做事的原则和方法。
    今天的我站在讲台上,放松的心,放松的精神,自由地言说,自由地抒发自己的情怀,畅谈自己的观点和见解。晚上看书,自由地在书的任何地方写着自己的评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不必把日记本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幸福。然而最可贵的是,我就是这样放松,我的思想都无法跟上学生的飞翔的翅膀。我知道,我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那心的翅膀就先天营养不良,自然无法和完全在自由状态下成长的新一代相比。但是能看到这样一些思想的翅膀在眼前起飞,这也算是人生无悔了吧,更何况我还有机会做一缕风,给那稚嫩的翅膀一点帮助,更是无悔了。
    我站在讲台上对我的孩子们说:是谁给了你们一双飞翔的翅膀,是世界;是谁给了你们自由飞翔的天空,是一个风清日朗的社会。祝福你们,我深深地知道起飞的感觉很好,不要忧郁,不要畏惧,起飞吧。

     

     
                            表嫂
     
    初见村里的表嫂,娇美的惊艳。
    细细品来,其实也不是很美,之所以有那样的感觉,其一是因为和表哥相比,其二是因为她那娇小的样子,还有那稍带惊恐的亮亮的眼睛,简直就象个十二三岁的少女,那白净的皮肤象吹弹可破的水蜜桃皮,让人有一种,这女孩还是个梢头的春蕾,怎么就做了表哥的妻子,成了我的什么表嫂。
    表哥是家里最大的,三个弟弟都结婚了,只有他依然早晚独开门独掩门,那是因为表哥其实是个独眼,有一只眼睛小时候玩耍被弹弓打瞎了,还因为表哥真的智商有点差,虽不说上傻或痴,但是直直地瞪着你的眼睛和那厚厚的总是合不上的嘴唇,让人难说是个机灵人,因此再三个弟弟都结婚后他还是独自一人。没想到今年春上竟然娶了这么个让人惊艳的表嫂。
    我的好奇心让我紧跟着表嫂不放松,无论她怎样用半惊恐半好奇的眼睛看着我,我就是上前牵着她的手,那年我十七岁,后来知道表嫂二十一。那几天十七岁的我和二十一的表嫂成了好姐妹,几乎是手牵手地不分离,无论我们到哪里,憨憨的表哥一定站在五步远,瞪着直直的眼睛看着我们,表嫂就常常话到嘴边又停下,一汪秋水的泪在眼里转。我终于下狠心三言两语把表哥灌醉,拖到床上,表嫂笑的象孩子,咯咯咯咯地捂着嘴,她亮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拉着我的说对我说:“我带你去个秘密的地方。”我们俩就飞出了家。
    表嫂带我来到了村外的芦苇地,那里是村里新规划的宅基地,一家一家地都砌了房子的基本框架,有的人家已经盖的半米高。表嫂把我领到了一块地前,只见那用石头砌成的房子框架里已经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蔬菜,小黄瓜顶着黄花已经等丰收,还有那半青半红的西红柿,紫嘟嘟的圆茄子,长长的成对的豆角挂满了架,菜地边上搭着一个简单的窝棚,表嫂把我拉进了窝棚,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干净的小花褥子,干净的枕头,还有一个干净的毛巾被,我们俩并肩坐在窝棚里,看着蓬外那一屋地的菜,还有那些奔忙的小蜜蜂小蝴蝶。
    就在那个窝棚里,表嫂用眼泪诉说着她的故事。
    表嫂说,她从生下来的第一天就被母亲确定了自己的人生,因为她的两个哥哥,其中一个在三岁时得了小儿麻痹症,成了一个瘸子,母亲生下她时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儿子可以找上媳妇了”。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确定为了哥哥的换亲“物品”。再加上家境贫寒,她连一天书都没有读,从记事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以外,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小伙伴,没有同学,没有自己的理想和梦,甚至到了年龄大点了,她几乎连说话都没有了,从十五岁家里就忙着给她找换亲的对象,一直到去年才找到了大哥,大哥的妹妹嫁给了她的瘸子哥哥,她嫁给了独眼的大哥,双方家里都不互相要聘礼和任何条件。她又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嫁妆和聘礼的媳妇,而且还有一条规定,双方都不能退婚,任何一方退婚,也等于那一方的解除婚约。
    她望着窝棚外的天幽幽地说:“我不能逃跑,我要是逃跑了,我哥哥的媳妇也就会回来的。我想逃跑的时候我就到这窝棚里来,我一个人躺在这里,我把地里的菜全都吃了,我想吃个什么东西能让自己死,可是我吃了绿的没熟的西红柿,我吃了生茄子,我吃了生豆角,我还吃了生的棉花桃……我怎么吃什么都不会死呢?”说着,她一抹挂在眼角的泪花,嘴角向上一翘,笑成一朵含露的花对我说:“你知道这些生的东西什么最甜吗?起来,我去摘给你吃。”她竟然一下快乐起来,高兴地拉着我的手跑进那些蔬菜里。
    我和表嫂嚼着那些生楞楞的菜,一会把嘴吃绿了,一会把嘴吃紫了,一会把嘴吃红了,我给表嫂戴上了一朵黄色的黄瓜花,她给我戴上了一朵紫色的茄子花,我们彼此用对方的眼睛做镜子,照着自己的容颜。我看见表嫂的眼睛如春潭,那是不知觉中表嫂的泪又盈满了眼眶。
    我不知道现在的表嫂好不好,我只知道看见黄瓜花的时候,我会想起我的表嫂,那象花一样的娇艳的容颜,和黄色花一样带着无限凄凉色彩的人生。

     
    梦里有片雪梨花。
    一夜春风,漫山洁白,漫山温润,漫山无瑕,漫山花开花语花闹春,漫山飞瓣漫山雪舞,漫山春露含朵朵娇媚,看花的人把笑靥挂在枝头和那纯净比高低。
    原来洁白也这样多彩。
    你比无色,多了一分娇媚,多了一抹娇羞,多了一点俏笑;你比无味,多了一缕甜香,细丝般地游走在风中,多了一些俏皮,忽倏而来忽倏而去,嗅之若无,不经意间却有芬芳扑鼻,挥之不去;你比无嗔无怒,多了无限情之趣,你有悄灵灵地挂在枝头闪烁着朵儿望着我的,有羞涩涩只探出半个盏只巧笑的,有泼辣辣地闹着挤成团的,有舞着那白色水袖寂寥等待那“蓦然回首”的。我的那片雪梨花呀,我将怎么把你一一望尽,我的情思漫长却装不下你万分之一的情之趣。
    干净的心做干净的事,是漫山雪梨花的生命真谛。
    干净的心做干净的事,才有这漫山姿态却纯情一种。
    干净的心做干净的事,才有了这千年姿色只如玉似琼。
    我的梦里的雪梨花,你不该只在我梦里,多想将你洁白的花瓣捧入人间,让春也瑞雪,心也如玉,种一份期盼,收获一个洁净的世界。
    梦可醒,雪梨花却不会飘落;心若在,雪梨花就一定还在。
     
    (梨花节已经数十年了,近在咫尺,我却总是错过。今年我一定要去看看我梦里的梨花节,到时一定把漫山洁白的图片和朋友们一起分享。)

     
     
    妞妞有双麻花辫,有麻花辫的妞妞住在山旁旁。
    妞妞家门前有块桃树林,桃树林开着粉色的花,粉色的花里只有一棵是白花。妞妞叫白花的桃树“桃妹妹”,叫粉花的桃树“桃姐姐”。妞妞有一个桃妹妹却有满山的桃姐姐。
    妞妞扎着麻花辫,一个人呆在山脚屋,爹爹娘亲去忙世界,忙世界的日子妞妞醒来一个人,妞妞睡下一个人。只有盖锅锅里的饭是蓬蓬的热,被窝窝里的味道是喷喷的香。妞妞就知道爹爹娘亲在梦里回来过,又在梦里忙去了,妞妞还知道梦里出去的爹爹和娘亲还会在梦里回到家窝窝。
    妞妞乖,乖乖的妞妞自己活,门前院后唱着歌,把五岁的妞妞过的象十五。爹爹喜欢娘亲爱,不忙世界的日子他们亲疼了妞妞的红脸蛋。
    妞妞没有布娃娃,妞妞有个布枕头,还有娘亲扎上的红腰绳。妞妞把枕头当娃娃,红腰绳拦腰一扎就成了娃娃的头。妞妞爱着那枕头娃,妞妞给她起名叫“秀秀”。妞妞找来了毛线头,抓着枕角就扎成了“冲天辫”,她说那是她给秀秀的蝴蝶结,要带秀秀去见牛牛。
    牛牛家住小溪东,养牛的晚上养下了敦实的小牛牛,牛牛七岁去放鸭,一根竹竿走山洼。
    七岁的牛牛爱抓鱼,抓了鱼儿送妞妞。小的养在水瓶里,大的拾柴烤了吃。牛牛吃小的,把大的给妞妞;牛牛吃鱼头,把身子给妞妞;牛牛吃糊的,把嫩的给妞妞。牛牛牵着妞妞的手,领到溪边去洗手,小手搓小手,小手洗小脸,哥哥爱着小妹妹,山里的娃娃溪水的情。
    山间梯田层层绿,层层的绿里层层的亮;田里的鸭群叫嘎嘎,浅泥浅水吃青蛙。田埂埂上半半花,半半花开清清的香。牛牛给妞妞扎上了花,光着的小脚牙乐的响劈吧,你蹬蹬我,我揣揣你,两个娃娃笑成了并蒂的花。
    牛牛最爱夏日田,收了稻子半干了田,腰上扎了个编篓篓,牵着妞妞去踩泥鳅。半干干的水田两脚泥,泥着两双小脚牙。妞妞看见了小窝窝,大声尖叫喊牛牛,牛牛跑了一身泥,在窝窝边用劲一脚踩,窝里蹦出了小泥鳅,翻着跟头往泥里藏,牛牛妞妞抓泥鳅,连滚带爬成泥人,泥鳅抓住娃娃笑,只见白牙不见脸,满脸都是烂泥巴。
    泥鳅抓了一蒌蒌,妞妞要吃泥鳅汤。撒娇嘴憋牛牛疼,鸭群放到梯田里,牵着妞妞回家转,山脚屋里去煮汤,清清竹引青山水,洗洗泥鳅好下锅。牛牛生火拉风箱,锅里加水又加盐,站在凳凳舀出汤,满院子里喊妞妞,“妞妞妞妞快出来,哥哥煮好了泥鳅汤。”山坡坡回音溪水水应,怎么听不见妞妞声,泥鳅汤烫了牛牛的手,牛牛的眼圈酸又酸,转过山脚屋回头看,妞妞睡在了桃花下,粉嘟嘟的花瓣落满了脸,还缀着一抹白瓣瓣。
    妞妞牛牛山窝窝里长,山窝窝的眼睛山窝窝的脸。清泠泠的溪水山间绕,绕走春花绕秋果,绕不走那记忆里的纯净的笑。

     

    把心做成风铃

    悬挂在季节的窗

    今夜的灯火

    在月下等待飘然的风

     

    等待

    呢喃做响成白色的花朵

    愀然在黑色的院落

    抖落如泪的暗香

    在寂寥里去了远方

     

    远方的站台

    伫立在时光的两头

    一头是你的童年

    你的童年里没有我

    一头是你的未来

    你的未来会不会有我

    我莫非也是你等待的站台

     

    我还是那样

    摇着我的风铃

    开放成漫天云朵

    那是我等待的模样

    是五千年的回眸

    五千年的擦肩而过

    五千年的断桥春伞

    五千年的自落自酿

    酿成的醇香诗行

    自醉在蝴蝶的袖舞

    翻飞成一夜香梦

    花开花笑旖旎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