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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零零六
今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了,下班往家走的路上,突然有了很多的感慨。
这一年在我的生命里是个怎样的一年呢?
是个安定却颇有收获的一年。
给这一年起个名字该叫什么年呢?
我想只能叫“博客年”最合适了。
我喜欢这一年,小宝贝开始了我心目中的标准的大学学习生活;大宝贝今年真的象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了,开始喜欢家,可以安静地陪着我,虽然时间不多,但是只要在家的日子就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安静,这让我有了意想不到的快乐和幸福。老爸爸今年身体一直健康,而且精神也慢慢地不那么躁了,很多时候都能替我着想,这让我很是感动。公公做了手术,结果非常好,这让全家人在疲惫之余有了无限的欣慰。叔叔婶婶竟然还能远去贵州旅游,真让我佩服和羡慕,那天象大宝贝表示,我也要好好锻炼身体,到了七十岁还能和他一起去旅游。
这批学生是我教的最好的一批,所以我不是很操心,只是把所有的心事都压在给他们研究出题和批改卷子上了,没有了过去一些学习之外的操心,所以工作就是事情多,心却是比较安静和快乐的。三年了,感情上又到了似自家宝贝一样地把他们牵挂在心了,常常晚上梦里说不定是那个学生在和我玩了一夜。只是在梦里,这批学生也都是让我很温暖,而没有过去梦见学生的那种生气和着急。
最大的收获是我有了自己的博客,我竟然坚持写了整整一年,我顺手翻着我的博客书,看着自己写的东西的不断提高,和不同阶段的心情和样式的不同重点,感觉到自己曾经走过的这一年的脚印是那么的清晰,心就快乐地想飞起来。博,给了我一个别样的充实和丰富,让我的中年生活有了一个最精彩的亮点。真要感谢小宝贝帮我建了这个博客,他大约也没想到,博客对我有这么多的快乐和意义吧,就象我感谢上帝把他恩赐给我一样。
我在博的世界里感受着人来人往的快乐和伤感,我收获着将要天长地久的朋友,也收获着种种原因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朋友留下的鼓励和鞭策,我知道博的世界也是个和现实一样的世界,只是在这里的朋友更多的是鼓励和真诚的祝福,这是我没想到的,也是最让我感动的。因此而觉得博的世界好象是梦里的理想世界,大家都努力表达自己最美好的东西,屏弃那些丑陋,互相都微笑相待,鼓励向上,彼此用文字温暖着心。我有几分痴醉。
唯一不好的是,我竟然有一个身体的最低谷状态,几乎让我崩溃,但是现在我又坚强地活过来了,我在这一年的最后的日子,竟然又能在操场上连续快走六七圈了,虽然有点腿酸腰疼,但却给了我坚强的理由。我知道我想继续拥有象今天这样美好的日子,我就必须努力地走下去,坚强地走下去,才可能让自己走向健康,走向未来。
希望我的坚持行走,在走回身体的康健的同时,也走出更多的心的感悟,把文字也走下去,走成一条生命的长河。 照镜子 她转过身去拿过化妆盒,她从镜子里突然发现,化妆盒上那层镀金,有种做作的富贵,她的心一惊“我曾经还有这样艳俗的喜好”,赶紧把化妆盒丢在了镜子前面,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想化妆一下出门的想法也很艳俗了。
她用轻轻地在脸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润肤霜,三十岁的脸依然那么干净充满光泽了,她微笑了一下,对自己刚才的决定很是满意。对,就这样素面朝天地去见他。这样自然大方,还不显得做作。她甚至有点后怕,如果刚才真的浓妆一番才真是可怕,因为那样有两种可能:要么,显得自己很认真,那就太不好了,好象自己真的还是很在意他;要么,就一下有了强烈的距离感,象两个真正的陌生人,公事公办的味道了。她可不希望他们的见面是这两种情况的任何一种。她需要的是那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和距离感。对,素面朝天,这个感觉很好。
她开始研究那长的过肩的头发,全皮散开,那就要用点定型水,用了定型水就又和那素面不很协调了呀,那味道多点了,过犹不及。不散着,很认真地挽个髻吧,她那么轻轻地把头发挽了上去,拉开第二个小抽屉,拿出了一个暗红色带着银色亮片的发花,不行,还是显得庄重了点,而且有点俗和做作,她在抽屉里挑了一圈,似乎心里没了感觉,她关上了抽屉,打开了衣橱,也许还是先选好了衣服再看那些发花吧。
她很快就拿出了一条亮绸的银灰色休闲裤,这个裤子简单,但细微处却都非常精致。同色的包边,裤角同色和深灰色刺绣的细长的兰花,撒边的裤脚腰间轻垂的一个蝴蝶结,小巧而俏皮。可是很难搭配上合适的上衣呀。她有点迷茫地来回翻着那些上衣,白色会拽了裤子的亮,红色和会跳跃太大,同色的就象个职业女性了,黑色显得太冷而压抑……突然她翻到了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浅紫的上衣,那紫向粉色偏,而且很淡,简单的大翻领,直身,袖口小喇叭形状又显得不呆板,只是有点太干净,她开始转圈,她想给那衣服上点缀点什么,好象当时买这件衣服时,就是一直不好搭配裤子才放在了一边,现在可以和这裤子成套了,为什么不把它们固定下来呢。
她拉开了所有的抽屉,很多历史的沉积都涌了出来,她突然翻到了提堆手帕,那是曾经最时尚的用品,现在全被纸巾替代了,她在手帕堆里就那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灰色的,她用剪刀三下两下地剪了两朵和裤子上一样的兰花,她拿出钩针很快地钩上简单的花边,然后有找出针来,轻轻地把那花钉在了衣服的前下,和裤子成了一个呼应。
她穿戴好,站在镜子前,她很快地就从发花中挑出了一个淡紫色的,她把发花上那些闪光的缀饰都弄了下来,只那么干净自然地一个紫色的花朵。她把头发挽上,然后退后三步看了看自己。
她看见镜子里一个素面朝天,静冷干净却不失灵性的女性,带着一丝居高而下的亲切的微笑。她在心里说:“好了,这样可以去见他了。不亢不卑。” 经典乱解经典乱解
有一家三口同时落水,丈夫先救起了身边的孩子,老婆淹死了。于是舆论哗然,有人认为他原来夫妻关系就紧张,才故意只救孩子,不救老婆,想借机会再娶。记者急忙去采访,那男子抱着个脑袋蹲在地上不说话,孩子在镜头外不停地哭着,记者一再追问:“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先救孩子,如过是个女孩你还会先救孩子吗?”那话里藏着的话,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那个男子终于忍不住地对着镜头吼了起来:“我不知道是救老婆还是先救孩子,我只是顺手抓了一个靠在身边最近的,就向岸上游了,你们爱信不信。如果我先救了老婆,你们就没话说了吗,你们还是会有一堆问题的。”记者突然就哑了口。
我不禁失笑,人生就是这样,有很多问题是不该问的。
就象夫妻间的那个经典名问:“我和你母亲掉下河去,你先救谁。”
首先,我以我结婚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在生活中似乎夫妻间很难有问这样问题的场合。因为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是把自己和爱人的母亲对立起来了,或是我的思想有点落伍,但是从爱情的角度来看,你如果爱你的爱人,那就不该出这样的难题刁难他吧。
其次,这个问题如果确实存在,只是一个嬉闹,来看看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分量轻重的话,我想其实也不需要问,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分量都搞不清楚,那怎么维持你对他的爱。或是说,你也太没有爱情自信了吧。
在婚姻中,随着健康婚姻状态的发展,不同阶段这个问题在心中的答案应该是不一样的。婚姻最早的状态,大约是性别吸引在起主导作用,那时的激情燃烧其实只是一个将来能不能形成正常爱情关系的桥梁,而不是爱情的最终模样。这个阶段,即使他说“先救你”,那也只是年轻说疯话,或是被激情烧的自己还没找到北呢,是万万当不得真的。
等到激情燃烧过去,日子趋于平静,尤其是生活状态成为了一种习惯,父母在慢慢衰老,人生角色之间的关系在慢慢的发生变化,比如,父母不在是精神支柱,而开始需要我们的关心和爱护了,甚至到了父母开始孩子似地倔强和淘气了,那我们开始转换成了父母的样子,站在成熟的高处,照顾那些又回到孩子状态的老人了。这时,不需要问,夫妻间也就真正达到了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我想再去问“先救谁”的问题,就有点伤情理了,因为这时你更应该和他一起先救起母亲了吧,或是他来救你,你会说:“快,先去救母亲。”才对吧。
再者,我从一开始就否定这个问题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是:如果这个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是真正的有选择的情况下才回答的,那他的答案“先救你”的话,我会觉得很不舒服。我无法想象一个连母亲都放在一边谈爱情的人,会有什么真正的天长地久的爱情。自然,一个对爱情提这样问题的女人,大约先把自己和生育他的母亲做对立,那么这样的女人大约也很难真正给自己的婚姻一个定位,而只把爱人当作了自己的唯一的附属品了。这样的女人也是很难给别人和自己一个美满的婚姻的吧。
我想,这个民间流传的所谓的经典问题还是消失的好,它真的混淆了人们对于爱情的一些是非观念。
当然最好爱情也是先别一上来就落水的为好,那样大约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其乐无穷 其乐无穷
(一)
山壑壁立,纵仞千尺,古松倒悬,猿绕狒荡,虎萧狼吟。
抬眼望,他欲哭无泪,苍天赤如斗红了的巨眼,从万山环绕的缝隙不眨眼地看着他,昨日的那点温情似乎只是猫戏鼠的一种诡计。努力了一冬的耕作随山石狼籍地纵横在峭坡上,破败地象他身上蓝缕地树叶,曾经饱食的梦就在昨夜的一瞬间的暴雨中化做了乌有。除了峭壁上的松,只要能努力采摘到的树叶,也全部被雨鞭抽打的破碎,他周围的世界成了一个充满了细碎残绿的世界。
他伸直双臂仰天长吼:“你想灭我吗?你想灭我吗?”然后“轰”地一声把自己颓然地横放在了那一片的残绿中。天赤红的巨眼更红了,从万仞间直逼下来,仿佛在说:“我就是要灭你,怎样!”天,红的那样放肆和轻蔑。他感觉到地在他的身下,慢慢地翻滚着翻滚着,似乎整用那肥沃地唇要把他吞噬。他累到极点了,他不想再努力了,他知道自己斗的是天,在天的眼里他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天只那么轻轻地眨一下眼,他所有的努力就化为了一片苍凉,只有死的选择是苍天给他的最好的恩赐。
他突然越了起来,他冲着天挥动着拳头吼着:“我就不服,不服,不服!”
(二)
他开始在峭壁上凿出一块平地,然后一捧捧地在平地上捧满了土,在土的四周围满了巨石的围墙,在围墙间留下沟渠。他找来了喜爱的苗,他一株株地栽上新爱的秧,他把自己放平在秧的旁边,他嚼食着不知名的青草喂养着自己的饥饿,他早起去收集晨露来浇灌那些苗,夜晚为那些苗唱歌。
天怒了,风来,他把自己的脊背呵护在苗上,雨来,他把自己象伞一样地张开。天怒了,阴霾不散,他就一边边地帮苗晒洗根茎,阳光直射,他就把自己的汗水当雨一样地滴润苗。
他在煎熬里对天吼着:“战胜你,战胜你,战胜你!”
终于,苗开花了,苗结果实了,苗金黄了。天的所有招数全部用完了,天累了,天对他说:“我认输了,从今以后我将和你和平相处,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吧。”说着,天劈裂了地,劈到了山,开出了一片平坦的沃土。
(三)
他的世界风和日丽了,背着柔和的山形,面着平坦的沃土,小溪清澈地环绕,溪边花香草绿,蝶舞莺鸣,山间瀑水嘤嘤,松滔绵绵。
他随手一撒,种子便春花秋实地收获了。
他双手枕在头下,看天在头顶旖旎五彩地变幻和深情,他却找不到了站起来的精神,他开始怀念那些战斗的日子,怀念那个总在他的头顶蔑视着他的赤色的天,那个给他电闪雷鸣,暴雨沙石的天,那个总想着夺走他的成果的天。那劳累到泪水都不知道怎么流的日子,那个想把自己粉碎了的日子。那时的他,是一个可以主宰着自己的日子,而现在,自己的一切不需要自己去努力就可以到来了,自己却仿佛不是了自己的主宰。
他的眼有些恍惚,在恍惚里有些光晕在慢慢散去,他努力张了张嘴,他想和天说:咱们再斗斗。但是终没有说出声来。
他就那样看似安闲地走了。
天,还在努力地给他表演着胜利后的旖旎。
(因空间出现问题,只是偷点机会继续更新,但却无法回复朋友们的帖子,敬请原谅。) 擦肩而过
晨练结束,走出校门,顺着日日走过的路逆着上学的学生而归。
整齐淡兰色的校服,从身边一一交错。遇上熟悉的,大声地喊着:“胖胖老师好。”摆摆手微笑象早上的太阳一样新鲜,我也回之以“你好”和微笑;遇上是一个年级却不是我教的学生,会对我微笑或是点点头,我也回以微笑和点头,心里也很愉悦;遇上那些不熟悉的,只是在校园里见过的学生,也会稍显羞涩地低下头,脸上有点笑意地走过身边。
一条不长的路就这样在微笑中走过,心也和朝阳一样地慢慢充满了红晕和朝气,知道新的一天就这样来了。
生命就是这样一个个的到来,再一个个地走过,而生命中的人,不也都是这样擦肩而过吗,有的在你的心里留下了永远赶不走的印记,有的却只记住的笑靥,而还有的就成了真正的路人,曾经彼此擦肩而过,彼此永远不在相见,或是相见了也都陌生了曾经。
其实很多时候,擦肩而过的人,并不是因为熟悉的才记忆深刻,而不熟悉的就真的淡漠。有的人和你日日擦肩,却还是记不住他的模样,有的人可能只那么偶然一次地擦肩,却在你的记忆里成了永远的影子。这大约印证了说“缘分”二字。
年轻的生命里很多时候是在南来北上的火车上度过。但却是有很多擦肩的影子,就在那隆隆的唯一的相遇中留下了永远的印记。
那年是春节从南回北,叔叔早早地帮我买了火车票,由于春节卧铺全部变成了硬座,我的座位边上正好是三个海军。我是个小脑发育不健全的人,所以坐火车也晕车,从上了车人就处于半迷糊状态,一直没有扭过头来仔细地审视那三位海军,只是从他们的谈话里大约知道,一个是大点的官,另外两位是干事陪着。那时火车慢,我从上了车就开始睡,醒了就吐,婶婶给准备的饭菜一直放在包里没有拿出来,就这样从福州到上海大约24小时,没吃一口东西。等到了上海站,我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火车快开了,我睁开眼一看,三个海军下车了,我的手边放着两个香菜心罐头,而且都认真地用刀打开了口子,下面压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姑娘,越不吃东西越晕车呀。什么落款都没有。还有两块大白兔的奶糖。我的心一阵温暖,赶紧追下车去,远远地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踪影,但那三个海军的身影却永远地留在了记忆里。每次走过上海站,心里都有一种温暖在涌起。
这样的擦肩而过,成了生命长河里的风帆,给我一种爱和善的鼓舞。
还有那次南归,深夜,站在济南火车站孤冷冷的站台上,一个相隔数米一直与我并肩而立的那个身影。也许他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就是那个身影,给了那个长夜独自离家的我多大的安慰,给了那个午夜里一个单身女孩想象不到的安全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在那个两人始终没说一句话,始终没有对望一眼的远远站着的身影里,就是知道,他将是我那长夜的安全的依靠。在这十数年的时光里,他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竟然在一个人的心里留下了印记,而且是永远都温暖的印记。
这样的擦肩而过,有些宿名的安慰,现在想来那似乎已经是个自己编的梦幻了,但是,他确实温暖过我,给过我安全的呼吸。
就象这博客,我在很多的文字里,有过多么丰富的快乐和伤感,有过多少的思索和感慨,那些简单的头像却在心里成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这些生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我擦肩而过,给了我无限的遐想充实着我的生命。我感谢这些擦肩而过的人们。
在感谢这些擦肩而过的人的同时,我在努力地让自己成为别人擦肩而过生命里的美好的印记,就象这三年一轮地送走学生,再迎来学生,希望自己能在更多的学生的生命里留下美好的印象,那自己的生命的意义也就更大些吧。
很好的太阳,从淡雾里升起。 《读者》2006年的最后一期有一篇小文章吸引了我,说的是旧文人邵洵美文革时期在狱中,因身体不好估计难以出狱,托付狱中朋友出狱后一定帮他说明两件事:一是,萧伯纳来上海访问时,陪同一起吃饭的有他在场,但是报纸却一直没有人点到他的名字;另一件是,当时鲁迅先生在文章中说他的文字是雇人写的,他希望再次声明,他的文章写的不好,但确实是自己写的。作者评点这一段往事说:“这所谓的矫情里也透露了内在的执着”,让我沉思良久。
是的,那样的岁月里,我们叹服鲁迅先生那样的生命,超拔,铁骨铮铮,高屋建瓴。我们可以用人的社会属性来评点一个人的品德和生命意义,于是我们忽略了一个人在那样社会里存在的个体价值,或者说是最原始的做为“人”的价值。站在今天这样和平的社会氛围里,主张人的个性自由张扬的年代里,我们重新来看这样两个生命的时候,如果舍弃每种社会意义,只考虑人的生命价值,那这两个人应该是同样值得敬佩的,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做人的准则,并为了这准则愿意牺牲生命,或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放弃,我想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站立的人吧。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文明程度的普遍提高,人们追求精神自我的层次也越来越高,已经不是那种纯粹满足物质的欲望为生存目的了,人的精神如百花般绽放,而精神的东西在最初的表现形式上,相对与物质的东西就是显得有些矫情,我却觉得这样的矫情如果不妨碍社会和别人,不妨我们也鼓励和支持一下吧,只要我们静下心来,还可以从这样的自我里读到许多美好和感动的。
比如,你就喜欢把短衣服放在外面,长衣服放在里面,就喜欢穿着睡衣才能写出文字来,你的文字就是不喜欢别人修改,你喜欢把眼镜当做一种装饰,你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茶,喜欢过圣诞不喜欢春节,喜欢看歌剧不喜欢看相声,喜欢独自游山玩水,不喜欢结婚生儿育女,喜欢用哭来倾诉自我不喜欢放声大笑,喜欢走路时数步子不喜欢大踏步向前……为什么不可以呢?
倘若再把这些东西上升为一个人在工作或是事业上的一种特点和喜好,那大约就和自己的奋斗精神有关了吧。正如我们会被张艺谋的那个“一根筋”的代课老师感动了,她就坚持她的“一根筋”的为人原则,她就可以等到电视台的台长,可以真正做到“一个也不少”,她的执着大约我们看来又傻又矫情,但是那成了她生命里的精神的支柱,那是她人格品德的表现,我们也就在这样的矫情中陶醉或是感动了。
所以,我想,不要任意地否定别人,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可以自我发展和张扬的社会,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不要轻易地否定。尤其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人,面对着上百的学生,每一个学生都是一朵悄悄探出头来的花朵,他们悄悄地伸出自己的颜色,看看是否能得到认可,我们就该告诉他们:是花朵就该有开放的权力,而坚持自己的开放就是一种人生的执着,开出自己的美丽,就是人生的美丽。千万不可因为自己喜欢大红就否定橘黄或是淡蓝。做老师,首先要学会的大约就是要有一颗博大的胸怀,真正地海纳百川,不只是纳,还需要阳光一样地照射和滋润万物.
有时,在静夜里想想,其实自己也有很多矫情的东西,在成长的过程中,历经风霜而不变,那也是得益于社会的宽容,人生的宽容。
也许这样想想,我们会对很多事情都有了一分宽容和接纳的心,更会为身边每一个带着自我色彩个性的人的矫情的坚守而感动。
想起了那次在医院看到的镜头,那个生命垂危的老奶奶,在生命虚弱到已经无法坐直的时候,还是艰难地让儿女扶起来,慢慢地梳洗好那只剩下几根的白发,还照着镜子左右地看着,想要解手的时候,连话也说不出来的她,还用目光把屋里的男士包括自己的儿子都支出去才肯下床,直起身来的时候,因为我坐在对面,她还赶紧用那一点微弱的力气先努力把裤子拉上来,羞涩地用目光扫我一眼。好矫情的执着,却是好感动的执着,那个小小的动作就是她生命还鲜活的象征。
我膜拜那样的矫情,那是生命属于自我的一点痕迹。 贫穷的日子是没有节日的。
记忆的长河里,似乎只有两种节日。
一是春节,那时全团放三天假,可以在邻居家玩扑克不被妈妈吼回去写作业,而且可以吃饺子,一直吃到不爱吃。第二个就是八一建军节了,那是山沟里真正的节日,各连都传出杀猪的声音,我们也可以吃到用猪肉炖的白菜或是豆角,那真是吃一口香的全身打哆嗦。晚上还可以看到军里来的慰问演出,我们躲在后台的小门边趴一晚上,就为了看一眼化了妆的女兵,那简直是天仙,是一生追求的梦,夜深还瞪着眼把自己幻化成那个画着红脸蛋的女兵,那大约才是真正的节日了。
后来日子慢慢好了,有了小宝贝,恨不得每天都有一个新花样逗着孩子开心。这样在小宝贝一岁多的那年,我在平安夜的晚上,把偷偷买来的一个小汽车玩具,放在一双干净的袜子里,放在小宝贝的枕头边。大宝贝看见了还很不屑,笑话我还知道什么洋人的节日,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当他听到小宝贝高兴的惊叫,他也开心地记住了这个节日。只是没有去仔细研究这个节日的真正内涵是什么。
这样我们就养成了每年的这一天给小宝贝送个小礼物。这个节日对于我们就是给小宝贝意外惊喜的日子。其实真正快乐的不只是这一天,总是在节日前,就有小宝贝的悄悄试探,和我的故做忘记的精心挑选,平安夜的晚上,小宝贝又故做不在意,我的逗他的话语,那是一种母亲和孩子间的爱的游戏,充满了无限的情趣。
小宝贝就在这些礼物里慢慢有了自己的思想,慢慢地长大。先是小宝贝两岁的那年,平安夜的晚上,时间都很晚了可是他就是不去睡,我奇怪地问他,他瞥着小嘴说:“妈妈,我们的炉子着着火,那样圣诞老爷爷从烟囱下来,就会被烧着的。”我才反应过来,心里忍不住地想笑,但是还是很认真地把炉子灭火了,小宝贝才安心地去睡觉了,自然早上看到了圣诞爷爷从烟囱里送来的礼物呀,又是一番快乐的尖叫,和陶醉地玩。
后来再大了点,大约五六岁的时候,小宝贝笑着和我说:“妈妈我知道不是圣诞爷爷给我的礼物,是你和老爸送我的,我也知道没有圣诞老爷爷,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们就不送我礼物了。”看着他那小鬼头的样子,我和大宝贝都笑了。但是还是坚持每年都给他个惊喜的玩具放在袜子里挂在枕头边。
因为小宝贝从小只爱玩汽车,所以礼物其实很好挑选,就是买他没有的各种的汽车玩具,只是价钱越来越高,玩的也越来越高级。
等到高中,小宝贝去外地上学了,不再买汽车玩具了,可我还是在圣诞前把那神秘的礼物寄到他的手里。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去年圣诞,小宝贝上大学了。圣诞前夕,我和大宝贝转了整整一天,却不知道该给上了大学的小宝贝买什么礼物,最后我们还是怀旧似地花了三百多元给他买了个遥控玩具汽车,当时两人抱着那汽车往家走,看着夜幕下的繁乱,心情还真是复杂,想,就这样送着玩具,送着惊喜,一年一年地就把小宝贝送成了大人了。
今年的礼物也早寄出了,小宝贝收到了高兴地发回了短信,那可是我逛了二十多个店才挑中的,我相信小宝贝一定喜欢,因为今年的礼物有转折的意义,这里就保密了。无论怎么转折,我想,这个给小宝贝带来了很多意外惊喜的洋人的节日我还是会继续下去的,无论将来小宝贝多大了,我将把这份惊喜进行到底的,因为他永远都是我的小宝贝呀。
我想上帝降生的最初,就是想给人们带来快乐,那我可算是最理解他老人家的人了吧。 一个美丽的小虫子,就那么突然地爱上了那个嫩绿纤细的藤。
她悄悄地蹑着自己的小细腿爬上了那藤,她把自己的小脸轻轻地帖在那藤的有点毛茸茸的细茎上,她感觉到了一种绿色的气息,那么朝气地抚慰了她寂寞的心。她挪了挪身子,让那片绿色的叶子,就那样支在她的身上,象一个绿色的小房子,她幸福地睡着了。
“你不饿吗,还睡呀?”
她在梦里突然听见了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她抖了抖须须,从红色的盔甲里伸出那黑黑的小眼睛,可是她什么也没看见呀,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一个动物也没有啊。
“嘿嘿,是我在说话呀,你不正在我的怀抱里吗?”
她一下惊呆了,她伸直了所有的小细腿,傻了一样地呆在了那里,竟然是藤在和她说话吗。她竟然能听懂不是同类的语言,她那么爱着的藤竟然在和她说话。
“我也很奇怪,我能看到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你听到了我的话,妈妈也不能解释这个原因,我想是因为你爱着我,而我也开始爱上了你吧。”藤就那么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身子,仿佛是笑的颤动了全身。
小虫子高兴地说:“是呀,好奇怪,我听到了你的说话了,是的,我原来就听说,只要有了真正的爱情,就能跨越物种,彼此听到对方的话,原来是真的呀。”说着,小虫子幸福而羞涩地抖了抖须须。藤也宽厚地摆了摆叶片。
它们就那样彼此依偎着,在阳光下的原野里说了许多许多的悄悄话。从黎明到新月初上。小虫子幸福地抚摩了藤的每一个叶片,每一个纤细的茸茸,快乐地象个公主,藤宽厚地慢慢地向前伸展着自己的绿色,尽量地不惊吓了小虫子。原野在宁静深处演绎着血腥和厮杀,物种间的竞争和战斗。只有这样一个绿色的嫩嫩的藤蔓和那小小的美丽的虫子在静谧地享受着彼此的爱恋。
夜很静了,小虫子累地偎在藤的梢梢上,藤说:“饿了吧,你该吃东西了,你刚爬上我的身体时,妈妈就告诉我你是来吃我的,你的咬会有些疼,妈妈教育我要忍住,还要努力地渗出汁液给自己疗伤,而坚强地活下去,所以我做好准备了,你吃吧。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喂养你。”藤似乎不那么柔嫩了,在夜幕下有了几分坚强的墨绿。
小虫子呆住了,痴痴地看着藤,小虫子开始伤心了,它说:“不,我不能吃你,我宁愿自己饿死,那不忍心伤害你的一根茸茸,我怎么舍得吃你,我怎么能看着你默默地用自己绿色的血液疗伤,因为我是那么深深地爱着你。爱你,就是宁愿自己死去也不忍心让你有一点伤害。”
藤开始抖动,开始愤怒,开始劝解,开始解释,小虫子就那么安静地微笑地轻轻地伏在藤的怀抱,拥着藤的小小的茸茸,安静地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一个个日落,一个个月起,小虫子终于在藤的怀抱安静地死去了。小虫子那红色美丽的盔甲,象一个美丽的装饰,点缀着藤的生命。
小虫子死去的那个早晨,藤妈妈突然发现昨天还健康的藤宝宝,突然没有继续地和她并肩延伸自己的躯体,而是把身子弯转成了一个圆,一个绿色的圆,把自己的头深深地蜷缩在里面,每一个叶片都渗出绿色的汁液,慢慢地那些汁液流成了一条绿色的小河,在原野上蔓延而去。
数千年后,一个科学家发现了一个绿色的琥珀,晶莹透亮,琥珀里面有一个红色虫子的化石,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小虫子竟然完整地毫发不爽,而那个绿色却完全牺牲的无法考证是什么植物了。科学家把那琥珀送给了他的爱人,他爱人日日把它戴在心间。 矜持
我的矜持是雪被下的那朵小花。
请你不要把我的面纱撕下,就让心轻咬着唇,欲言又止在那片洁白里。
你知道我在雪下开放,你也知道我开放的其实很美丽,不要对我说:我的果实是你的期盼,没有了它你就没有了明天。不要对我说:我的雪掩盖不住我的美丽,没有了它你就没有了笑靥。
矜持是我的武器,保护着我的心脏。就象雪花是春的棉被,覆盖着的是新生的孕育。
读着我的眼睛你就走进了我的矜持,走进了你希望得到的世界,你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经历了风霜依然青春和矜持的眼睛。
等待
我在灯光下数着小虫,就这样等待了你一个世纪。
我能听见你回家的起步,无论你在多么遥远的距离开始。
我和小虫一起数着你的步数,丈量着你离家的远近,那些小虫总是数错了数,让我罚站在了日记本的那头,它们的站姿总是不那么老实,我原谅了它们,给它们去角落自由相爱的机会,我的原谅也是因为你归来的确实太慢。
当这样的等待开始减少,我知道那是岁月走过了一片荒草,我们在荒草间播种了爱的粮食,我们可以自给自足地喂饱了自己的灵魂。
我们习惯了彼此并肩躺在草地晒太阳,把别人认为的贫瘠当作富饶,那是我们的心有了自己的标准,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竟然听不出你的脚步声,因为我的世界满是你的笑语欢歌。
你不需要走路,就来到了我的世界。
游思
我的思绪是开放的长发,四散成无绪的河流,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河流的那头,撑着长槁向我划来。
我就那样任意地扫过你的那条支流,我就看见了你,看见你站在河流边抽烟的侧影,你抽烟的姿势老练的和你的岁月极不吻合,你踏上一条没有风帆的小船,逆流而上地开始了在我的思绪里旅游。
你说你要走遍我的每一条支流,你说你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希望我带上你一起去游思,因为你有好多好多的时光不知道怎么打发。
我的游思是自由的花朵,我也不知道所有的秘密,不如我跟随你吧,和你一起去探索那些原始的秘密。
也许会有一条精神的鳄鱼想吞噬掉我的时候,你的小船就是一个逃生的港湾。也许会有一个精神的后花园,我也一定不吝啬地把鲜花和你一起分享,因为心告诉我,把美好和别人一起分享,我将得到双倍的美好。
你就当作这是我爱自己的又一种方式。
回忆
认识你的前一天我在干什么?
我们只记住了认识的那个瞬间的心跳,也许我们该一起回忆认识你的前一天,那没有你到来的日子,我在干什么?
我把车子骑的飞快,我不看行人,不看世界,我走过了家门却依然向前,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我知道雾海看不见日子的光芒,云霞美丽却遮盖着新月。
我把寂寞挂在窗前,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把它采摘回家,种在爱恋的心土。我把孤独当作彩衣,穿成季节的每一种颜色,我多次的问自己,是不是只有自然才是我的伴侣,人类忘记了我也是他们的同类。
那时的日子,有很多的笑靥,都是了二十四桥的芍药,都是了杨柳岸后的良辰美景,仿佛战火硝烟弥漫了曾经的招摇,仿佛永别后的美丽奏响的只是伤感。
然后,突然就有了你。
二十三年前的今天,你突然来了,你站在自行车的前面伸出了双手对我说:嫁给我。 不见炊烟,许久了。
那种在山坳里,在晨白或夕红时,冉冉升起的炊烟。
那种或袅娜为乳白的淡烟,或弥漫为浅黄的浓烟,那是家中柴草的干湿程度的信号的炊烟。
那种远远望见,就如嗅到家的味道、妻子的体香的炊烟。
什么时候开始不见炊烟的?那不见了的炊烟,真的全是被那高楼吞噬了吗?
和小宝贝一起回村,小宝贝高兴地围着那个安静的门不闭户的村子转,兴奋地一遍遍地说:“你看,村里的狗都迈着安详的步子,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农村。”就是这样的村子,在我们围坐在饭桌前时,也嗅不到了那有着家的味道的炊烟了,只是一样的能叫出名字的大菜堂皇地摆着,席间弟弟妹妹们的言谈也是和城里一样的“工资”“老板”。
突然就伤感了,不见了炊烟,其实是不见了一种真正的生活模式。不见了老奶奶坐在灶火后拉着黑色的长长的风箱,干草在灶里一会大火一会小火的喘息,“呼达呼达”的带着饭香的风箱音乐。还有那村头总是背着筐,赶着几只羊儿,随时用耙子耧着干草的老人。同样不见的,还有这些人对那炊烟的种种情感,还有用文字歌颂或感伤着这些情景的文人。
当炊烟淡去的时候,我们也在淡去了最原始生活状态的情怀,当这些情怀淡去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一切真的就随风散去,连最起码的历史痕迹都将彻底的消失,正如飘进山坳里的炊烟一样,没有人再知道它的颜色和美丽。
夏日突然的假期,想去周庄一游,很多去过的朋友对我说:“别去了,周庄已经完全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样子了。”那种水乡的男耕女织的日子也在经济发展的大潮里变成了垂挂着无数金钱意义的小买卖。只是不知道在那些买和卖的世界里,曾经的美丽是不是还能如蓝印花布一样,以别样的意义挂上市场的潮头。只怕即使挂上去,也只能算是吃腻了生猛山珍的饕餮之人桌上的一盘野菜,没有了真正的价值和味道了。
看着人们着急地在搞全国性的“我心中的周庄”的征文,看着人们把第一的奖金颁给了王剑冰,颁给了《绝版的周庄》,多少让心有点安慰,毕竟有人在呼吁,毕竟有人在珍惜,那怕那珍惜只保留在文字上,最起码也算历史消亡中的一点痕迹吧。只是这样的文字也被包装在了一次时髦的活动中,让人还是有点食不下咽,正如吃的是野菜,却搅拌上了许多时髦的调料,只怕是吃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了野菜的味道。我的手上就拿着一份《绝版的周庄》的语文高三复习的阅读练习题,我还很清楚,我的学生并不在意那文字里所倾注的情思,而更在意那个题目该从几个角度去说才能给满分。不知道王剑冰看了这套题心里是高兴还是悲哀。
我还是鼓励自己要乐观的,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毕竟有人在惦念着那种真正意思上的生活,和即将消失的炊烟般的情思。象韩少功一样地回到乡村去买地盖房,虽然不可能再去过那纯正的男耕女织的日子,但毕竟有了亲吻大地的努力,我相信他不会停留在只孕育出充满生命的《山南水北》的淳朴文字,一定还会有更多的如炊烟般的真实生活的文字供未来慢慢咀嚼回味。毕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在灯红酒绿中左拥右抱,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浓装艳抹地立在街头,更不是看文字的人都是想从文化里寻找堕落的快慰,那些把生活当作腐败的人毕竟是少数,而那些希望社会环境健康,希望文学艺术健康的人还是社会的主流,更何况,我们还应该真正地静下心来为我们的孩子们想想吧。
鲁迅先生那“救救孩子”的呼声,今天也真的需要我们一起回应了吧,我真希望在我思念炊烟的时刻,和我一起呐喊的人会越来越多。
炊烟可以消失,但是生活的原生态不能消失,心的最纯净的一面不能消失,让我们回到生活最真挚干净的状态,让我们的文化回到最真挚干净的状态,不只为我们自己,更为了我们的孩子。
希望消散的只是那炊烟。 阿Q为什么成了精神胜利法的典型人物?看似很深奥的问题,我用我上课最喜欢说的话说“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因为阿Q总是处在被欺负的地位,在他的身边每一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也就是说没有一个人是他可以战胜的,想象一下,这样的一个人大约精神上只有两条出路,要嘛,彻底成为精神病,要嘛,就只能用精神胜利法,让自己快乐地苟活于世。
如果精神胜利法只停留在阿Q一个人身上,那么鲁迅就算是白写了这个人物,鲁迅的伟大在于这个精神胜利法不只是画出了当时国民的灵魂,就是在今天,大约很多人还要依靠着它而生存,如果不嫌弃我的夸张,我就说句大话:其实这种精神胜利法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这自然也包括我自己。
昨天和雪域牦牛朋友谈到了著名的〈梁祝〉,那音乐是我的最爱,可是我却极不喜欢中国古典作品中宣扬的那种宿命观念,我认为那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精神胜利法的表现。人活着不能努力去争得自己的爱情了,为爱而死就死了吧,竟然还要弄什么化成蝴蝶的浪漫主义大团圆的结局,让人们被那翩翩起舞,脂粉乱飞的蝴蝶弄得找不到真正面对现实的感觉,哪有什么团圆可讲,那只是让我们忘记现实得不到的苦难,沉醉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而这样的幻想却让我们更加失去了现实中努力争取的斗志。
而在中国古典作品中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了,尤其是到了唐后期的传奇,然后是宋话本,最后到了明的拟话本简直把这样的精神胜利法宣扬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社会的动乱,而造成人民生活不安定,因此人的精神世界的无法确立,再加上统治者的惶惶不可终日,对人民的欺压也就更加变本加厉。任何解决不了的现实问题都给了幻想,任何的苦难都等到来世,我若是那个时代的国民,我若从小就受着那样的思想教育,那我一定不努力斗争,一切等到来世吧,而且不是有很好的宿命理论嘛“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既然有那么好的轮回给我们做主,还需要我们在现实中努力什么呀。
所以,一切宿命的幻想的结局都是当时统治者麻痹人民的武器,可悲的是很多阿Q似的人民却把这当作了解救痛苦的良药。
也许正是由于这些传统的思想,才有了现实中人们的无法摆脱的精神胜利法于是只好继承并发扬光大之了。
生活中互相攀比,在攀比中失败的时候就说一句“我才不稀罕”“我儿子比你强”“我爷爷曾经比你更强”,实在不行了还有“我现在比你差,可是你说不定哪天就被抓,或是着了天火把你烧个精光”,中国的语言是如此的丰富,找点自我安慰的话就象在自家衣橱里找内裤一样地方便。至于穿出来是不是能遮掩的合适,那就等回去躲在灯暗处独自照镜子再说吧,就是到时候照着镜子发现自己可真是失了面子,懊悔的在屋里裸奔,反正没有人看见,自己的肠子悔青了,悄悄地塞两片“四大叔”也只有自己的胃肠消化。
我的话有点刻薄了,其实我还是很理解人们之所以这样做的社会根源的。
其一,那便是因为很多人的内心是自卑的,而自卑的原因也很简单,和我们的精神胜利法的鼻祖阿Q是一样一样的,那就是受欺负。中国人喜欢互相欺负,不知道这和柏杨许多年前写的“窝里斗”是不是一回事,但是我亲眼所见的那种昨天还搂着脖子搂着腰发誓彼此为兄弟的,第二天突然得了个小官职或是小名头的,立刻就可以掉过头来嚣张地欺负那个兄或弟了情景还是比比皆是的。那这个被欺负的怎么能受得了呀,先是友情突然变成了炮弹,接着是满心的不服气把自己憋成了吃气的青蛙,再接着就是躲在暗处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卑自责,你想想,这时要是不来点精神胜利法,明天还能过的去吗。骂两句“儿子欺负老子”那还真算不得什么的。
其二,便是中国人极喜欢自己作为社会人的身份,喜欢参与社会,被社会关注,因此就极在意任何人对自己的看法;同时又喜欢站在自己就是社会的立场评点别人,因此找个名头把别人评下去,给自己找点心理平衡。这样的习惯使每一个人,对自己是一个个体独立的人的概念是模糊的,也就找不准确自己在社会上的定位和人生的定位,把自己的很多观念都交给外人来定义,而定义不合适了,自然要想办法继续活下去,那只好找点精神胜利的方式让自己的太阳明天还能挂在窗前。这样动不动就说“你算什么东西,我爷爷比你阔”那也是应该的了。
其实我也不是一味地反对精神胜利法的,毕竟适时的精神安慰是人生必须的, 也是人自我调节的一种很好的方法,只是请记住,一定要先弄清楚自己的人生定位,自己先给自己定下做人的主心骨,然后把精神胜利的方法只当作调节心里的千万种方法的一种,那也许会大有裨益的吧。而一味地沉醉在精神胜利的麻醉里,那可真是很可怕的事情了。
阿Q 该死了,就让他死了吧,别让他再死灰复燃了,我们需要的也许是带着新思想新内容的精神安慰才可以跟上新时代的潮流的。 据说,凡是报考印度孟买佛学院的学生,进校的第一堂课就是由教授把他们领到该学院正门的一侧的一个小门旁,让他们每个人进出小门一次。这个门只有一米五高,零点四米宽,一个成年人想过去,必须弯腰侧身,不然,就只能碰壁撞头了。进出过这个小门的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承认,正是这个特殊的行为,使他们顿悟,让他们受益终身。
我今天用这个故事鼓励自己,因为我从昨天开始就想爆炸,是三年来积压的怒火在心里燃烧,我只能用这个故事让自己弯腰侧身,然后对自己说:你是一个社会人,你不可能违背社会而生存,在面对社会的无奈时,你只能弯腰侧身地走过那个小门,否则大约碰头的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还有那坐在讲台下的你的实验班的五十六个学生。
我们是山东高考改革的第一届,山东总是人才济济,我一直很是骄傲地为自己是个山东的教育工作者,也为自己一直在第一线教学,接受那些人才的领导而心服口服,并想为此努力奋斗到退休,但是从两年前,开始感受山东的教改,我简直有被逼疯了的感觉。当我拿到山东自己出的新课本时,有着二十多年教龄酷爱教学的我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教了,所选的课文没有任何体系地堆积在一起,文章的难易差距一篇是天上一篇是地下,而且在教着这一本的时候,你还不知道下一本是什么内容,因为书还没有出来,你根本无法给自己的三年一个合理的构思和安排,幸好我有二十多年的教学经验,还可以在摸索中大约看清楚点方向。
就在这样不着调的情况下,在省调查组,大家一片骂声的情况下,我还最后表态,尽最大努力支持教学改革,努力把新课本上出点味道来。我不是一个刺头,我其实是很能委曲求全的人。只是有些东西牵涉的不只是自己呀,在整整两年的教学过程中,始终没有人明确地告诉我们高考的内容和模式。终于进了高三了,我们见到了期盼了许久的样题,见到了考纲,见到了全省各地的考试题,心里大约有了一个底,稍稍宽慰,就埋头努力吧,有了方向我是不惜力气的,更何况我是这样投入地爱着我的学生们,想想哪个都让我心生爱护之情。
突然昨天一个学生给了我一份《齐鲁晚报》上面报道说,十二月十五日刚结束的有关高考的什么会议,竟然有语文高考的信息,将试卷进行了大范围地调整,我简直糊涂了,现在已经是高三复习到了这样的时候了,怎么能在此时高考试卷内容进行这样大范围的调整。我开始打电话咨询,得到的消息好象是真实的,我以为自己疯了,是在做噩梦,一个这样的高考大省,一个这样牵涉到千家万户的问题,怎么还能这样轻率地出现这样的变动。而我面对的这个五十六个学生是全校的尖子生,他们是努力冲刺重点大学的,他们到了现阶段的每一科的分数都是按照一分两分来计算的呀,而一下将要调整的分数竟然达到三十分之多。我要爆炸了。我上各种网,我得不到准确的消息,我面对着学生的询问,我只能告戒他们现在我的模块练习必须都做,因为你不知道真正的高考试卷是什么样。我要爆炸。
下课了,一个女孩突然给了我一个小纸条,然后给了我一个明朗的微笑。我走出教室,我还要去找校长,我希望学校出面抓紧得到各方面的准确消息,毕竟现在的时间耽误不起了。我顺手打开那纸条,只有简单的:老师,别急。然后是一个笑脸娃娃,我的心突然如春风抚来,我的鼻子一酸,我一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感动中有点羞愧,我竟然不如一个孩子沉住气。我推开校长的门,我没有爆炸,我微笑着说:“我知道很多事是不可违的,我只希望学校能早点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能尽量早地知道自己面对的内容是什么。”然后我又微笑地离开。
我走在夜灯初上的路上,想起那次我请假,回来后,那个替我代课的年轻老师说:“你们班的学生真好,我第一次站在你们班讲台时,一个女孩上来悄悄地对我说:老师好好讲,我们相信你能讲好的。当时我真感动啊。”想到这,心里又是那春风吹来的畅快,是的,我爱我的这些孩子们,也许这次我真的要接受这突然到来的小门了,我要努力从容地去面对了,我愿意低下头侧过身,带着我的孩子们走过去,我相信走过去就是一个艳阳天。
明天我将微笑地站在讲台上,对我的孩子们说:放心,有我呢。我带来二十多年的经验,还有一颗最真诚的心。 福楼拜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耽误看日出。
我想象着他在朝阳下望日的身影,我把那身影当作一种精神的雕像。
我迎着深灰色行走着,我把深灰色走成了墨蓝,把墨蓝走成了淡蓝,走成了浅白,然后是淡红色的边,然后是羞涩的红染遍了整个天际,我看见阳光向上放射的光芒,我的心竟然有一种被惊吓的恐惧,我从什么时候开始,错过了生命里多少个的朝阳,在那些朝阳升起的时刻,我都在做什么,我的坚持的灵魂是什么时候失去了伟人一样的情操。
人世俗河里,我们荡漾着灯红酒绿的波,我们在那些媚笑和安详里忘记了曾经的坚持和抵御。当脚踩进舒适,我们忘记了泥泞跋涉的目的,忘记了生命必须承受苦难的格言。当身体安然于那些香熏绵软时,我们忘记了春笋一样需要努力地用毅力才能顶开重压,给自己一方蓝天,忘记了时间是生命消亡的杀手。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自恋地爱上了自己,爱的那样专注自私,就是从那一刻,我们把曾经的努力全部放弃,我们在抛弃的瞬间,其实就把生命曾经的走过全部否定,我们在否定的同时,让自己真的如蛆虫般地行走在了这世界,我们还快乐地称那是生活的开始。
我不知道花瓣把芳香丢弃,开始腐烂的瞬间是不是快乐,生命开始成为尸首的那刻是不是重生,我只知道心在本能地鄙视丑恶,渴望美丽,正如让自己躲藏在黑暗里慢慢发霉是丑恶,让自己去看朝阳,在阳光里开始新生是美好。只是非常憎恶自己竟然在一个没有察觉的日子就把曾经的美好丢弃。
当拥挤的车辆在十字路口停滞,那是奔忙的人们找不到了出路,没有人去思索寻找,人们只知道彼此的抱怨,在抱怨里坚持向前,我想走上前去对他们说:在这样美好的早上,请你抬头看看你是不是错过了朝阳。而在你忘记了朝阳的这个早上,世界其实有着别样的美丽,只是你在庸碌里把美丽丢弃在了拥挤的十字路口。我跟着一群孩子的后面,我看着他们鲜红的红领巾在跳舞,我和他们一起穿梭在停滞和鸣响的车流中,我和他们一起在朝阳下盛开,我为自己这时的盛开而微笑。
我听见脚底下,有冻土干裂的声音,不需要谁来指点,我知道那不是春来的融化,那是冬深的拥抱,世界总是这样循环,只是我们的生命过于匆忙,我们在匆忙里忘记了一切的新生总是要从最艰苦的时候开始,冻土的坚硬相互拥抱那是个艰苦的开始,只是这样的开始到融化盛开的日子还很漫长,我们要学会在漫长里坚强地微笑,把自己笑成一朵最美的雪花,亲吻着冻土的坚硬,等待着融化的泥泞,才有温情的未来。
我的脚有了龟裂的干痛,我在努力地前行着我的脚步,我知道这样的前行会让我有一个从疼痛到温暖的美好,我知道任何的美好都是在阵痛中分娩,我象渴望朝阳一样地渴望那阵痛的到来,那到来就是一个新生的曙光,我在此时知道了我也许真的要开始了我的坚持,坚持和那冻土一起干裂,坚持干裂中的刺痛,把自己的每一个曾经堕落的骨骼肌肉在寒冷里僵死,在僵死里在一点点地砸碎组合,那大约还来得及赶在春来重塑一个自我,我将告诉自己一切美丽都是从痛苦开始,我要学会把自己从安逸中分娩出来,然后再孕育一个新的自我。
我转过身来了,我要回家,我知道身后的朝阳已经美丽,温暖着我的脊背,我在那个温暖里挺直了我的脊背,我希望我的脊背也可以成为一座雕像,在自己的生命里屹立。
挺直的感觉真的好痛,我听见冻裂的声音,我希望我能拾回那些裂了的躯体的碎片。 夜深,黑,我的脑子的睡意云气慢慢地上升,朦胧中想:大宝贝的呼噜怎么还没起来啊……睡意重,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公在前面约会我了……
“胖,明天早上你吃小米粥吗?”
小米粥?梦里有小米粥的香味弥漫,不对,这好象是大宝贝的声音,我一个激灵,清醒了。
“什么,你说什么?”
“胖,从明天早上开始,我给你做早饭吃。”大宝贝非常清醒和认真地说。
我完全醒了,我侧过身子,在黑影里看着他说:“你没受什么刺激吧。”说出这句话时突然想到,完了,他真的受刺激了,睡前,他和我挤在一个椅子上看我写的他不干家务的博客了。
我赶紧说:“宝贝,那只是为了说明个道理写的,你真受刺激了。”
“不,不是的,我想,我其实很会做饭的,真的,从明天起,我给你做早饭吃。”
于是,大宝贝开始给我描绘了我的未来日子里的早餐。
“晚上你写你的博客,我就看着电视给你包饺子,你说你想吃什么馅的我就给你包什么馅的,不就是把肉那么剁剁,把菜那么剁剁,然后和面……饺子不爱吃了,我给你做小米粥,咱放上花生、绿豆,我把小咸菜给你放上香菜,还点上点醋,我再用豆面、玉米面、小米面给你蒸很小很小的那种窝头……”我在黑夜里,好象看见了带着饭香的黎明的曙光,我开始咽口水了。
“胖,你不是爱喝豆浆吗,我们去买个豆浆机,我给你磨豆浆……”我赶紧说:“不用买,咱家就有。”“然后我们再去买个烤面包机,我给你烤面包。”我的天呐,我看要赶紧打住了,一会我早餐没吃,这个月的工资就都变成机器了。我还是先来盆凉水浇浇他吧,我说:“宝贝,现在在门口吃那豆腐脑就很好,又便宜又健康,你还是早上多睡会吧。”
“不行,我真的给你做早餐吃,我真的会做,要不明天早上咱吃咸食(一种菜和鸡蛋,面煎的饼)吧,不就是弄点菜叶,弄点鸡蛋,弄点面,然后上锅里煎吗,我会,真的会。”大宝贝一片真诚的,我笑着说:“相信你会,大约明早一睁眼你的司机就在门外按喇叭了,快睡吧。”
睡梦里,怎么到处都是油香味,突然一只手抓着我说:“胖,起来吃我给你做的咸食吧。”我睁开眼一看,大宝贝正低着头微笑地看着我呢,一股点了炼油厂的浓香弥漫了整个房间,我赶紧坐了起来,披上睡袍,大宝贝就把我拉到了桌子前,一大盆墨绿色的块状食物冒着油香摆在那里,大宝贝高兴地孩子似地跑进屋里拿了两双筷子,加了一块就往我嘴里放,我说:“还没刷牙啊。”他笑着硬塞进了我的嘴里,恩,不错,还很香,但是怎么咬不断啊。大宝贝自己笑的吃不下去了说:“菠菜我没切,整棵放里面了,我打了四个鸡蛋,放了快一斤面,面多了放水,水多了放面,结果弄了一大盆,我整整煎了一个钟头。哈哈哈哈哈”天呐,听的我小眼都变成铜铃了,菜是整棵的,竟然煎了一盆,够一个加强连吃的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差点被整棵菠菜噎着。
我的可爱的大宝贝啊,我还是努力地吃着那也有生的也有糊的整棵菠菜带面的食物,我知道我将一天都肚子难受,但是这毕竟是幸福啊,只是有点浓郁。
后记:收拾伙房时,发现油少了半瓶,面少了半袋,鸡蛋皮一地,碗弄脏六个,盆弄脏四个,筷子一把,笑声满屋 远和近,写下这个题目就想到了那首经典的诗:
远和近
----顾城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写这诗的顾城精神分裂死了,他留下的这首诗却让我们这些精神不分裂的人有了无限的感慨。是因为这诗里蕴涵着的道理,是那样的具有普遍性,那样准确地诠释了我们心里都曾经有过却无法表达的困惑。因为人和人的距离不是纯外在客观的,而是心的距离,骨肉可以成为仇人,陌路也可以成为知己,夫妻可以互相残杀,素昧平生也可以一见钟情,这些人生的故事大约就是很好的明证。
这首诗说的就是,也许我们相互对望的那一瞬间,而心其实是相隔遥远的,而等到你去看云的时候,而我们的心却走近了。很多研究家去考证作者这里的“云”指代什么,甚至有人愿意直接把“云”指代为“自然”,那解释出来就该是,我们互相望着时其实是互相不理解的,而我们看自然的时候,我们的心却是相通的。这样虽然是言之有理,但毕竟过于机械。诗的意象大约可以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也许我们笼统点理解为:我们对望时是互相不理解的陌生和遥远,可是在某些时候,我们的心又是相通的,那就可以自如地运用诗里所说的感受了。
昨天中午看电视,一个人做婚介网,靠科学匹配,问卷式回答一百个问题,然后根据回答的选项来匹配恋爱,其中举了个例子,就是老板自己,别人用材料给他推介了一个女子,最后两人回答这一百个问题,竟然98个是相同的答案,于是他们最终结合为了美满夫妻。
我却看的食不下咽了,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法,那么我大约重生八回也不可能和大宝贝成为夫妻的。
有人问过我和大宝贝怎么能这么多年不吵不闹的,我都会很快乐地回答:“因为我们两爱好的东西差距很大,所以就不吵。”听这话的人,熟悉点的就认为我是玩笑话,毕竟我们两真的不吵不闹的和睦着,不熟悉的人就认为我们的爱情其实是很可悲的,因为按照常理:差距大就没有爱的基础。
我却不这样认为。
毕竟婚姻不是研究所,也不是文学院,没有必要两个人的学科相同或是爱好相同,而性格中有点反差,却正好能互补。我在意伤感的事,他正好不在意不伤感,自然就会以他的理论来劝导我,同样他在意苦恼的事,我正好不在意却能旁观者清,自然劝解也就到位了,这样总是在一方情绪不好的时候另外一方是冷静的,哪有什么架可吵你,不只没架吵而且又都能成为对方最理智的倾听者和开导者,自然就更容易成为了那种苦乐与共的关系了。
用现在最时髦的说法那该是:爱好不是距离吧。
这样看来,其实人和人的远近关系仿佛是很奇妙的事情,其实也不然,我以我自己的交往看,我常爱说这样一句话:其实我和谁都能成为好朋友,只是一个有没有机会的问题。这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道理,或是故弄玄虚,因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简单,方式方法也非常简单。只有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第一是,你们两人都真心想让对方成为你的知音吗?在闹明白了第一个问题之后,当你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时候,那第二步就是,请你遇上事情的时候先替对方想想再去做。行了,只要是这样处理了,你们的道德底线又没有很大的差距,那么你们的心就很容易走到一起了,陌路人就可以变为知音了,而相爱的人就可以白头到老了。不信可以试一试呀,从现在开始不要在你所爱的人面前说:我为了你怎么样的话,不要说你看看你怎么不为我想的话,一切都从你为他想开始,他做的任何事情你都努力去理解开始,那么他也这样做,那你们一定就能进入到一个很好的良性循环的关系圈里,事情自然就能美好地发展了。
然而,人大约就是最简单的事而最难做好,所以把很多的近变成了远。等到那一天,大约也只能在看云的时候找出些相同的情感,但靠着那云的情感大约也很难在走近了吧。毕竟日子不能总在望云中过的呀。
让我们彼此相视,彼此相近。 那天在办公室说闲话说到男人怎样才能找到好媳妇,我冒了一句:“那要先去看看丈母娘。”大家有点楞,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我的话是有道理的,一个女人该怎样做个女人,大约只有母亲是贴身的老师,也就是说,一个女人最后形成的女性品德很多是来自于母亲的潜移默化的教育的。我大约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吧。
其实我是那种只要女权主义者看见我就想踢我两脚的女人,而自己也很郁闷自己的家庭行为模式,但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了。我知道今天的文字一公开,女士都要骂我,男士大约都要开心地把我当作什么材料一用了。那天我在文字里含蓄地露了一下下说我家大宝贝是没拿过拖把的,沉鱼陆雁朋友有些吃惊,今天的文字也算是给个答案吧。
母亲是一个绝对以丈夫为尊的人,从小我得到的教育就是,你出嫁了必须把公公婆婆伺候好了,必须要让你的老公夸你,否则别人就会说你是个没有教育好的女人。在这样的思想指导下,在我的心里也不自觉地有了男人为尊的思想,而且将之奉为一种生活的必然的模式。
小时侯我是个性子很野的孩子,爬树登高无所不能,这让母亲很头疼,母亲希望我是个淑女的样子,所以从五岁教我擀饺子皮,六七岁分配活的时候,就是哥哥们去外面浇菜挑水,我在屋里刷碗,洗锅。记得那时在南方烧柴草的灶台很高,我要垫着凳子才可以够着锅洗碗,但是母亲也依然说:“女孩就必须刷锅洗碗。”我印象里常常是流着泪在洗碗,而一等母亲离开,大哥就赶紧来帮我。后来不爱说话的二姐下班回来,无论多累总是默默地接下这些活,我才得以逃生。但是因为二姐是个特别心灵手巧的人,靠在门框上看着妈妈织毛衣或是钩花,一声不吭地看一会自己就能织了,从来不用人指点。妈妈很喜欢二姐的这样女人味道,开始逼着我学钩花。
记得学钩花的时候,是二姐去了福州的那个假期,妈妈就那么站在我的身边教我一起给哥哥钩个枕头套,而一个上午我竟然连针的钩向上还是向下都没找到,最后妈妈气的不理我走了,我却自己发了火,非学会不可,请来了邻居姐姐教我,当天真的就钩了一朵花出来。后来才发现那样坐着钩花打毛衣竟然是我的一种热爱,我钩过衣服,还给自己钩过一个出嫁的床罩,当时别人一看见我拿着那些细的线,钩一个床一样大小的东西都很惊异,但我最后终于把它铺在了自己的婚床上,结婚那天,满屋子里都是我自己钩的各种花,沙发上,桌子上,床上,想想真是很有趣,大约那才是自己外面下的女人感觉。后来给大宝贝织的毛衣,毛裤,毛背心也成了大家效仿的样板。自己也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女人啊。
刚结婚不知道为什么,就会觉得那些家务都该是我的,自己身体好,不怕累,重的轻的都能上手。回家母亲就会说:“不要三天两头的叫人家来告状说你的不是,也不要让你婆婆在背后说我不会教育孩子啊。”我就更是努力,甚至到了只要家里稍有点乱大宝贝下班回来,我都会脸红,赶紧解释说:“今天忙着和一个学生谈话,所以没来的及拖地”什么的。这样只要大宝贝想帮我做什么事,我马上就认为是我没做好,赶紧让他放下说:“我来,我来,我马上就做,要不你先去看看报纸。”后来有了小宝贝,大宝贝下了班自然是和小宝贝一起玩,我就更不用他了,再后来小宝贝上初中了,却能帮我做些活了,那些需要男子汉的事他迅速地都接手了,再后来小宝贝出去读书了,家里也没什么活了,我一个人自己都无聊了,那还指望他干什么活呀。
就这样我形成了总是被女权主义者攻击的对象,也从不参加别人讲什么家务问题,知道自己家的模式大约很不现代,但是习惯了也就很好。大宝贝从不挑毛病,而且总是说:“别干了,少擦一次就少擦一次吧,别把自己累着。”我就满足的不行。后来想想,每一个家都有自己的运转方式,谁也难说谁的正确谁的错误吧,自己就给了自己很多的安慰。
这样想来又回到我的观点上了,婚姻大约也是指纹,各有各的组合形式吧,只要自己彼此感觉舒服就好,千万模仿不得了。我还是觉得现在这样做个安静的女人挺好的. 夜风无声,用枯叶在院子里纵横地写满了哀伤,为我的失约。
我走过叶的尸体,我听见夜风的抽泣,我知道在那个我也没有安睡的晚上,夜风就这样等了我一个完整的黑夜,我却在迷茫里忘记了曾经的约会。
冬季里的夜风冷冷的含蓄着自己的深情,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把窗棱敲响,也许那会唤回我失去的记忆。冬季里的夜风沉默的象山,把相思的苦压在了男儿的情怀,只把自己一遍遍地徘徊在了我暗夜的窗下,为什么你不走进我的梦里,也许可以用我的冻彻心骨温暖你的思念。
夜风啊,冬季的夜风。
我如豆的爱恋,在冬夜里已经抽芽,那嫩绿的蜿蜒在季节里缠绵,没有了春土的肥沃,带着几分纤细的寂寞,我的爱恋有点营养不良,它经受不了你深情的拥抱,就让它这样干瘪和细黄了这场冬恋的情怀,不再开花,不再结豆,也算是生命曾经来过,我的冬季的夜风啊。
我在日日走过的小路,看着你留下的痕迹,我在那些痕迹里读着你的心思,我在你的心思里想着你的苦楚,我在你的苦楚里抱怨着自己的健忘,我在抱怨里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颗思念的种子,种在了冬眠的日子,种在了没有风去远方的日子。只盼着下一个冬季,能等到你寒冷的约会,能在你的约会里把自己装扮成冬的新娘,还在发髻簪一朵云雪。我的冬季的夜风啊。
我看见云里的枝条,被你寂寞地吹落成了杆儿,我看见那杆儿有一种阳刚的坚韧,还有一种摇曳的妩媚。我在你的阳刚里寻到了你沉默的激情,我为那激情陶醉。我在你摇曳的妩媚里看到了你似水的柔情,我在那柔情里荡漾。我用这回环的文字表达着我的痴迷,我在我的痴迷里沉睡,我在我的沉睡里做着冬日里夜风抚尉的长梦,我在长梦里走过死亡的金色大路。
大路边是倾斜的草地,我在草地里读到了你倾斜的伤感,那伤感有一种月光藏在云里的旖旎,那旖旎里藏满的是喷薄的躁动,那躁动里是一个将在冬季里诞生的新生命。
我却又想问,我能不能把下一次的约会提前到今夜,今夜小雪。 我想睡觉,那种闭上眼睛再一睁眼世界就从黑暗走向光明的那种睡觉。起来伸伸懒腰脑袋轻的象倒干净了的罐子一样的睡觉。
然而,我却不睡觉。
我不睡觉在干什么呢,在做出睡觉的样子:横躺在黑夜,穿着干净舒适的睡衣,安详的颜色的被子盖在身上,枕头不高不矮地枕在脑袋下,窗帘很严密,透不进一点光线,大宝贝的呼噜那样正常和有催眠曲一般的美妙,然而我却眯缝着我的美丽的小眼睛,怎么也不闭上,其实我的视线大约也就能看出三十公分,而且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可是我就是在看,不知道看什么的在看着。
我为什么不闭上,因为我的大脑不能主宰我的眼睛了,我美丽的小眼睛今晚有点自恋,大约也想放肆一次,在那里对着黑夜顾影自怜呢,它轻轻地忽闪一下薄薄的上眼皮,又用劲地挤挤下眼皮,已经不新的棕色眼珠还在那一个缝隙间做着多情的游动,但是就是不合上,我想,大约上眼皮和下眼皮闹离婚了,因为我的大脑感觉到了眼睛的酸楚。我只好对自己说:上下眼皮活的也不容易,它们这样闹着大约自己也难受,我就原谅它们了吧,今晚不借助它们咱睡咱的。
可是紧跟着,我就发现,今晚闹自由主义的除了眼睛,好象还有一个更关键的东西在折磨着我,那就是我的大脑。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两只手高高举在黑夜里在做着各种手影的造型,我明白了,原来今夜真正和我的睡眠过不去的是我的大脑,它一放假,所有的器官都失去了控制,所衣上下眼皮才离了婚,左手右手才玩疯了,我仔细体会一下,还有哪些家伙在自由的放肆着。
我的脚在不停地搓着,我的脖子在和枕头较劲,我的胃在做着时而饱涨时而饥饿的无规则运动,我的耳朵最不象话,竟然跑到了前楼去和一个婴儿的哭声嬉戏,还有我的胖胖的躯体不停地做着翻转运动,最恐怖的是我的嘴竟然想唱歌,这简直太恐怖了,世界竟然乱到了这样的程度,还能上哪儿去找我的睡眠呀。
不知道是什么伟人说过:要建设一个新世界,就必须先砸碎一个旧世界。真是哲理呀,要不人家就成了伟人,而我只能永远做小人,no ,no ,此小人决非彼小人也,我是说,我只能做一个连睡眠都控制不住的小人物。
好,就从睡眠开始,我要向我的大脑挑战了,彻底砸碎旧世界,我才能创造一个新世界。
我起身,我离开睡眠状态,我先通过新的方式主宰我的大脑,然后再把它带入睡眠。怎么样,我这招数高吧,这就是管理知道,不懂学着点-----这句吹牛的话不是我说的,乃不受控制的大脑说的,各位别见怪。
我打开了电脑,疲惫的我看不进任何文字,我只能赶紧去玩一个紧张的游戏,我进了连连看的房间,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长夜不眠的人,我专找水平比我高的,我开始全神贯注地玩游戏,哈哈,我的大脑回来了,我叫它点红色它不敢点绿色,我叫它点花朵它不敢点笑脸,在这种状态下我竟然什么高手都能拿下,这大脑今晚真的得了疯病了,我一直玩到泪流满面,小眼生疼,鼻涕下滑,腿脚不灵便,然后我一下关上电脑,冲到床上,一倒,我的脑子里是连连看的爆炸的声音,还有那各色的球在闪烁,那么由亮到暗的,淡了,淡了,我睡着了。
醒来,很好的太阳,却是依然疲惫的我。 不喜欢出门旅游,但是大小宝贝总是把我塞进车里,然后把我拉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的旅馆,他们俩便玩自己的去了,于是,我就一个人游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不喜欢什么名胜,却总是醉在一些城市的细节里。
天津的晨,大杨树上喜鹊在微亮里就开始歌唱,杨树叶也会哗哗响着伴奏,那是一种会唱歌的树叶,在南方时我就听说过。树下有早起的人,任意地支两个凳子,一个木箱,就可以给随时经过的人理发剪头,那大约是天津唯有的传统项目了,甚至你看不到所谓的行业竞争,一排杨树下,就三米一个地摆着一排这样的理发师傅,没有顾客的时候,互相坐着抽烟,聊天。来了顾客,一个忙了,另一个还帮着搭搭手。顾客和师傅大约也都是些老关系,一边理着发一边聊着家长里短的很是热闹和睦。理好了,一个交钱一个拿钱,没什么打价的过程,也没什么计较和退让的尴尬,和气而熟悉的样子,就象是自家哥哥给自家弟弟理发一样的自在。
我就蹲在他们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有了回家一样的放松和安闲,实在有忙不过来的,师傅也不见外地会吆喝我一声:“大姐,别光瞅着,搭把手把那水倒了。”我也不惊讶地站起身来,赶紧象跑腿的小徒弟一样地把那水倒在远处的下水道里,自己就觉得也成了地道的天津人一般。偶尔也会学着天津腔调说声:“大哥,你看看我这脑袋该怎么鼓捣一下。”那边就笑着说:“大姐你这天津话可不地道啊。”突然便笑了,怎么自己就说起了天津话,那是天津人给你一种毫无芥蒂和在意的感觉,让你很是放松和随意。
北京的名胜我记得不多,那些曾经看过的胡同也不是我书中读到的样子了。却在一次的无意中,站在了一个叫不上名的胡同前,看一群北京老人在打牌,突然就有了心中北京的味道。
八九个老人,在胡同口的老榆树下围坐着,中间一块破残的水泥板,几个人各坐着小凳,五六个玩的,三两个看的。老榆树的叶片也那样干瘪和稀少,漏着很强的夏日的光晕,老人的脸上泛着汗的水光,其中两三个的鼻子上贴着小纸条。我也就在他们身后一立,没看清那牌是怎么玩的,有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只是为了听那京腔京韵的斗嘴,那可真是过瘾。
北京人的玩笑大约是那种大葱味十足的玩笑,好吃却真是钻心。想起崔永元刚开始主持《实话实说》的时候,有个南方的观众告他不尊重人,当时就想笑,因为北京人的那种玩笑方式,绝对不是南方人所能接受的。你看看那老榆树下的这几位老人,说者面无表情,我这外人听了仿佛针针见血,都替被说着挂不住了,可那被说者,也依然面无表情地慢悠悠地回话,可你一听那回话,可真是调侃十足,幽默十足,更有一种别样的豁达和大度,让你顿生大城市人的气魄。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半道上进来的我从一开始认为他们吵架了,到后来为他们彼此挂不住担心,一直到最后才觉得这话就要说到这份上那才叫一个过瘾,那可真是等于听高智商的人在斗嘴耍贫,玩的都是高档次。
中午来了一位老太太,端着一个竹盘子上面放着些饼和葱,旁边歪着个小碗里面是些黑红色的酱,先是尖刀尖刺地数落了一顿其中一个老头,接着就把那饼往水泥板上一放,那些闲下手来的不分彼此,也没有什么客套的话,卷着葱就吃,那老太太看了我一样,顺手就给了我一个饼说:“你尝尝,自各烙的。”我也不客气,拿着葱就粘着酱和那群老人一起吃了起来。
下午接着看,只是一直没敢插嘴说什么话,因为一直感觉不是他们的对手,也感觉或许真受不了他们那尖刻的语言,毕竟自己还没老道到他们的程度。
而上海,那个繁华的南京路上,那个卖甘蔗汁的聋哑女孩也该嫁人了吧,还卖甘蔗汁吗?那晶莹透亮泛着一点白色泡沫的有着青草味道的甘蔗汁。
我是在一个细雨的黄昏,独自走在其实不如想象的那样繁华的南京路,突然就闻到了那久违了的,有着福建青甜味道的甘蔗汁的味道,我顺着甜味望去,就看见了那个女孩甜甜的微笑,在那细雨里如一屡破云而出的阳光一样鲜亮。我走上前去问:“是鲜榨的甘蔗汁吗?”她微笑着,用力地点着头,我有点羞涩了,以为是我的惊喜的样子才让她那样用劲地点头来应和。我问:“多少钱一杯?”她依然那样微笑着,夸张地对我伸出两个手指,在那一顺间,我反映过来了,她是个聋哑人,我也对着她微笑了一下,我拿出十元钱给她,我说:“不用找了,你先榨着,我好久没喝了,我今天要把这十块钱都喝上。”她把头向后仰着笑着,然后就拿出那一块块切好的甘蔗,给我榨了一杯甘蔗汁,然后站起身来把凳子给了我,她就那样微笑地站在细雨下,看看我,看看稀少的行人。
那个傍晚,我就那么喝着甘蔗汁,看着她美丽的笑容,在偶尔的顾客到来的时候,我就帮她回答别人的问题,我每次回答完,她都会很认真地转过头来,送我一个最美的微笑。
一直到华灯初上,我还不舍得离去,我只知道我醉在了那个傍晚,不知道是醉在那甘蔗汁的甜蜜里,还是醉在那聋哑女孩真诚甜蜜的微笑里。
我在这些旅游的日子里,没有把许多所谓的大美丽记住,却在这些小细节里让自己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找到了最帖子的回归的感觉。 夜九点多,电话,大宝贝说:“胖,你来陪陪我吧,我有点熬不住了。”我赶紧穿上大衣往医院赶。老人做颈椎手术,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
病房长长的走廊异常的安静,在这个世界上大约九点多就这么安静的地方已经很少了,顺着走廊的走势,有些简单的零时的床,床上睡着些姿态各异的陪护病人的人,医院特有的消毒液的味道混合着厕所的味道,让人有点窒息。
我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屋里黑着灯,借助走廊上的灯光,我看见大宝贝坐在老人白天坐的轮椅上,垂着头,老人侧着身子看不出是闭着眼,还是睁着眼,我推了推大宝贝,他抬起头来对我说:“24小时了,我才睡了两小时,困的抬不起头了。”我轻轻说:“知道了,我来了,你睡会吧。”他就坐着把脑袋靠在我身上,一下就打起呼噜来了,我就只好那么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一只手给他按摩着脑袋,他竟然真的跟在床上躺着一样呼呼地睡了起来。
老人好象没睡着,时时动动。
隔壁床上是一个被车撞伤的三十几岁的男子,左腿似乎伤的很厉害,陪床的矮小的妻子就那样铺了一个床单在他的床边的地上睡着,脸正对着的是床下的尿盆,竟然也有着入睡的呼吸。靠窗的那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建筑工地掉下来,大约下半身完全瘫痪了,父亲和母亲一人一边地也在地下铺个床单就那么歪着睡了。
一会老人要翻身了,我推了一下大宝贝,他一激灵就冲到老人身边一把护住老人的脖子,大声地说:“别动,别动,我来帮你翻,我来帮你翻。”慢慢地给老人翻过身来,掖好被子,掖好枕头,大宝贝就又那么坐下,把头往我身上一靠,接着又打起了呼噜。
我站在那灯光暗淡的病房里,头顶上是暖气在做着呼呼的火响,时间在艰难中流逝,我站在大宝贝的身后,腰酸了,背痛了,托着他下巴的手越来越沉重了,我开始感觉到什么叫痛苦了。但想想大宝贝和两个妹妹已经这样熬了十多天了,大宝贝坐直了睡的样子,大约也是腰酸背痛的吧。我又看了看老人,那窄小的床仿佛放不下他那高大的身躯,脖子上是让人窒息的脖套,他痛苦地不敢轻易地挪动身子,这样在痛苦里躺着的生命之苦,大约又不是我的痛苦所能体会的了。
我有点目不忍视了,我把眼睛挪过老人,看见那在丈夫床下安详睡着的女人,我为她的安详的呼吸伤感着,是怎样的疲惫才能在这样恶劣的景况下如此安静地睡着,那个丈夫随时都会因为无法翻身而敲响床那冷冷的边框把她叫醒。还有那边地下睡着的父母,看着自己已经成人的儿子,就那样守护着守护着成了下半身的瘫痪者,那心中又是怎样的凄苦。水磨石的地板冷,但是大约心更冷。
我无法继续想下去,这是一个省级甲等医院,就有这样满屋的苦难,而那些生存在连最起码的医疗条件都没有,连最起码的文明都没有的角落里的人呢?突然很理解了杜甫在长夜沾湿里想到“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情怀。今夜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突然很希望自己是个富可敌国的人,那怕给那些病苦中的人们一个宽大点的病床,给那些陪床的精神苦难者们一个简易的陪护床,世界也许会多那么一点点的温情吧。
后半夜,小妹去替换我们回来,大宝贝似乎还没醒来,晃了一路,进了门就把自己放倒了,似乎一路呼噜没停。
凌晨,我正在沉睡中,突然大宝贝掐着我的脖子,大声地喊:“别动,别动,我帮你掖枕头,你自己别动。”然后我试着枕头轻轻地掖到我的脖子下,我睁开眼一看,大宝贝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扶住我的脖子,借着黎明前的光线,傻楞楞地直视着我,看见我睁开眼了,嘟囔了一句:“怎么没脖套了?”然后顿悟似地颓然倒下,呼噜声又起。
我不敢说话,怕惊吓了他,他在睡梦里把我当做老人了,还把自己当做在医院陪床呢。老人还有几天就出院了,病痛也会随之消失,不知道大宝贝的精神什么时候才能健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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