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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

    Claude_Monet_%200006[1]

        半夜看恐怖片一定是要拉上大宝贝一起的,而且一定要让他坐在我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边大叫边看,这样的时刻真觉得他的那个胳膊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后来发现,其实拉上他的结局总是不等看完,就让他找出各种理由关了电视,然后宁可又哄又骗地让我转移了那点遗憾,再后来才发现其实是大宝贝比我还胆小,或者说是,他的残忍底线比我还低,最典型的例子自然就是我做月子时,他把鸡买回来三天都不敢杀,还不好意思说,最后还是母亲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找哥哥三天来一次帮着杀鸡。
        我是个女人,我也大约可以算是个善良的人,为什么我的残忍底线竟然比大宝贝的高,不禁羞涩。于是追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残忍的,或者最早接受的残忍的事是什么呢?小时候成长在阶级论时代,自然什么东西都是有严格的“好坏”之分的,包括身边的那些小动物,也是自然有了很严格的好与坏的定义的。比如,狐狸一定是坏蛋,因为狐狸狡猾,狼是坏蛋,狼残忍,蛇是女坏蛋,因为都是美女蛇,还有蛇和那个农夫连在了一起,自然还是那样隐藏很深的坏蛋等等等等。后来听到《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大惊失色,感觉时代真的进步的失去了原则一般,后来很多人自己就笑骂自己是“猪”,也觉得很难接受,自然后来也能接受到和人玩笑说:“我属猪,拱那儿就睡那儿。”可是没有人想到,对身边这些小生命的“好坏”划分,是我真正的残忍记忆的开始。
        小时候,最初看见的残忍的事,就是跟在哥哥们后面看他们宰杀玩弄那些“小动物”们。最初一次是看见哥哥们杀蛇,我记得那是一个晚饭时分,母亲去厨房的米缸里盛米做饭,突然发现米里一条暗红色的小蛇,母亲大叫,哥哥们迅速冲进厨房,一会就倒提着那只小红蛇出来了,嘴里还劝慰着母亲说:“不怕,不怕,只是一条米蛇,没有毒的。”然后就找来了一个小纸盒放了进去。吃晚饭的整个过程大哥和小哥都异常兴奋地谈论着怎样收拾那蛇,那时似乎都觉得蛇是个坏东西,怎样收拾都不过分,似乎大家听的也很过瘾,只有母亲似乎听的有些不忍了说:“你们怎么弄那蛇都行,就是给我离家远远的去弄,别让我看见。”于是晚饭后,大哥和小哥端着那个装蛇的纸盒,拿着刀啊火啊的,后面跟是全院里的小孩,浩浩荡荡地就向水库进发,似乎是一个行刑的盛典,吸引着这些从小就该用“敌我”训练的孩子们,自然奔跑地跟着的还有我,母亲在后面拽了我两次,我都依然挣脱了非要跟着去不可,似乎那样的惩治“坏”东西,可以给我以无限的意志培养一般。
        事情的过程我似乎已经记不清了,哥哥们究竟在它身上做了多少种实验我也彻底忘却了,可只有最后那个镜头一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等到我全身颤抖额头上都是冷汗大哭着去找母亲时,我看见的是一个被活活剥了皮的血蛇,肚子也被完全地挖空,里面塞满了沙子,可是它还是那样在沙土地上爬着,每爬出一段身后就留下一条血痕,蛇的头还是完整的,我似乎正对着蛇的眼睛,那双在黑暗里被手电筒照亮的眼睛……身边是十二三个欢呼的孩子们,他们用各种的方式去捅和打击那血蛇。那是我生命里看见的最残忍的一件事,只是当时不知道这样的镜头对自己的影响,当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念念地说:“傻丫头,你是个小女孩,别跟着他们去疯。”我只想到的是性别问题。后来,我知道在性别的掩饰下不去看哥哥们杀鸡杀兔子,杀一种蚕剖开肚子里的肠子做钓鱼线。
        每年母亲用老母鸡孵小鸡,刚出壳的小鸡,母亲总会让我先选一只最喜欢的命名,然后可以专门养着,那年我养的是一只白色的小“咕咕头”,就是小鸡的头上有一撮高耸的毛,很是别致。每天放学我就爬在草地里逮蝗虫,回来给我的小咕咕头吃,等到十几天后小咕咕头换去了绒毛,要两只手才能捧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被老鹰叨破了肚子,等我放学回家,母亲正絮叨着和邻居的阿姨说,那老鹰怎样叨走了那只大黄鸡,又怎样还想叨着小咕咕头,母亲怎样大声地吆喝才没叨走,只是这样叨破了肚子之类的话,我赶紧跑到后面树林子一看,我的小咕咕头缩的好小好小,屁股后面拖着一团肠子,“叽叽叽叽”地发出很小的叫声,那只只有拳头大小的鸡,走一步一滴血,走一步一滴血……我的泪一下涌了出来,我不忍走上前去抱起它来,也不忍离开它,我就那么站在树林子里看着它一直哭,谁劝也不听,谁也拉不回去。最后母亲悄悄地让哥哥把那小咕咕头弄死了,因为我哭的实在厉害,吓得一家人也没敢吃,交给我让我自己去处理。我捧着那小咕咕头,走了好远好远,在一个山坡凹陷的地方,我一边哭一边用手挖了一个小穴,把我的小咕咕头鸡埋了下去,然后一个人坐在那山坡上一直哭的天昏地暗。一直到现在我也无法说清楚当时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只有面对残忍的一种无奈,却深深地铭刻在了心里。
        我想,这两件事是我的残忍底线高于大宝贝的缘故吧。因为亲眼目睹,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比干净的眼睛干净的心灵更多了一份残忍。想起刚开始玩游戏,很多学生教我玩那种打人的游戏,我坚决不玩,心的联想很难受,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在现实和游戏中难分彼此的时候,会不会自然地把网络上的残忍也带到现实中来,自然还有影视作品,所以,别让自己残忍,还是回避的好。经历过其实是一种痛,一种心上的疤痕,别让自己也去残忍,那就是做人的道德品质问题了。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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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年的烟之雨,飘在梦里江南。
        还是那样的雨之纱,轻垂在怯怯的眼前。
        从不曾老去,江南的梦;从不曾消散,江南的细雨明眸。
        那把鹅黄的伞,带着一点潮湿,一点恍惚,一点婀娜熨染了梦的底色。
     
        有一个我们说过的小村落,在新秧苗的深处。
        有一片黑瓦白墙,在烟雨迷蒙的深处。
        还有一缕炊烟在灰幔的天际上大写着草书的诗句。
        雀啁啾着一点凄意,打湿了的羽翅带不动眷恋的滋润。
     
        你说过和我一起回去,从此就住在那黑白底色间,我等的绿了眼眸,深绿了心头。
        你说过就在那黑白的尽头,为我植一株粉桃,春来独俏,秋来挂满甜蜜,从此我把心挂成了季节的风铃,摇响了每一缕等待的风。
        还有你说的小溪茅屋,青草白鹅,月夜萦绕不散的清笛,我将怎样坚守?
        当你离去的那个清晨,我的心变成了一尾红鱼,从此溪流浪花,跟随你的影子飘零天涯;
        只有我的躯体,深切着江南的潮湿,聆听着青石板的足音,总是不期而遇着黎明的杏花带着雨露从深巷走来。
     
        那江南的无声风雨啊,那江南的少年明眸,还有我总也挥之不去的归来梦。
        粗糙了的肌肤,疲惫了的情愫,怀抱着你少年的倩影,那是心底永恒的一抹青涩,带着天长地久的山盟海誓袅娜而来。只要想起,山海变咫尺,时光为之滞,宛然如目,颦笑依然,嬉戏绕身,息喘可嗅……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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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总是找一本小说的杂志带着,因为可以直接坐朱师傅的车回家,不必如上午一样要走两三里路去搭公交车,小说类的杂志都很厚,“路远无轻担”那是母亲在我十一岁第一次背着五斤大米翻过一座山去住校时说的话,当时觉得这话很哲理,镌刻在了记忆里,悟了好几十年了,似乎也没悟出什么哲理。
        什么时候开始看杂志里的小说的呢?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最早的杂志小说就只有一种《解放军文艺》,还要等爸爸实在想起来的时候去部队图书馆一下拿回好几本来,兄妹三人就各抱一本横竖在床上,安静的没有了一点动静地看起来。自然就那么几本杂志,父亲也是要丢在家里许久才去换的。那时没有任何别的小说可看,这样几本《解放军文艺》几乎要看到会背诵的程度。再后来,文化思想解放了,最早的《小说月报》复刊,父亲就订了全年的,从此我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杂志小说。
        家里订的杂志小说最多的时候四五种,再累再忙,躺下一定是要翻几页。看上个长篇,甚至都忘记了前面的故事是什么,也无所谓地就从翻着的那页看下去,有人物对话、有情节就让心一下游离了真实世界,迅速进入到小说的世界里去,这样的感觉很好,一种别样的放松。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厕所,早年订的《微型小说选》<小小说》之类的都是放在厕所里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几乎等于哲理故事的小小说,在厕所里看最有感触,大约是人性最隐私的时刻思维也有一种别样的灵感。而那时的我也常常有许多灵感,三五分钟地写个小小说,拿给大宝贝看了一乐,也就不知道随手丢弃到了什么地方。那时没有电脑,也没有保存的习惯,总认为这样的灵感对于自己来说是小菜一碟,随时可以无穷无尽地迸发,竟不知,现在老朽到看一切只有真实,没有了一点故事情调了,大约真是“看山是山”了。
        今年把家里订的《小说月报》《收获》都停了,自己管着那二百多种杂志,想看也看不过来了。依然习惯不用正规的时间看小说,这一天有烦乱的事,动笔的书看不下去了,就把身子那么向后一仰,双脚高高地架在桌子上,倒上杯酽茶,啧啧地喝出些苦味,人就半睡半醒地找本杂志小说看。还是少女一样地很快进入情节,却很难走出情节,每每最深情,走在路上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光晕树影,都恍惚了地点时间,总对着许多背影恍惚了真实还是书里,有时随着一个故事要恍惚三五天食不甘味,一直到醒了故事,会喋喋不休地和大宝贝说起,才算真正地走出了小说梦,每到那个时候,大宝贝就会顿悟地说:“我说前几天看你又傻了似的。”
        只是这两年,这样的小说少了,和自己心相通的东西也少了,情感的迁移需要再借助,于是投入的状态也似乎不那么沉醉了,不似前几年读毕淑敏的昆仑山系列,那些少年女兵的故事,简直就是自己少年灵魂最深处的最真切的梦,简直欲罢不能。不知为什么,还有苏童的那些潮湿的江南小镇,小镇里一扇扇黑色木门里的故事,总是能那样一下就把我领进了情节,每每走在阳光灿烂的大平原上也感觉似乎走进了咯咯作响的石板小镇,走进了一个失去年代烙印的江南,一定走进了一个油纸伞的阴影,一个烟雨氤氲的故事。我常想,也许我的前身就在这样的小镇,就是这个小镇里的一个婀娜的灵魂。为什么苏童的江南小镇里的故事我不需要寻找迁移者就可进入?还是故事写的高深吧。现在有了电视剧帮助小说,似乎还无法走的那么深切,比如六六的《蜗居》,看小说时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现在又看电视剧了,可真真切切地知道那不是我,合上书的瞬间,情感也自然消散,似乎并不是爱情的不真切,也不是故事的不现实,只是和我心没有那么深的戚戚吧。
        可小说还是读的,很多看完了连题目都记不住了,可是还是无法想象如果一天没有小说日子里的那些时光会怎么过,心里的那个空缺会有什么来填补,梦大约也就真少了一双翅膀了。心,还是能起飞就好,哪怕飞的不那么高远了。

    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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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读到晓洁《自然界的尊严 》里的几个小故事,一个是说珊瑚的:活着的珊瑚生活在幽深无比的海底。在寂寞宁静的海底,珊瑚就像是一个沐浴在爱情之中的女子,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生命,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光彩。可是,如果采珊瑚的人毫不怜惜地把它带出水面,这时的珊瑚就会变得无比的坚硬。在远离大海的灿烂的阳光下,珊瑚只是一具惨白僵硬的骨骼。
      一个是说水獭的:有一种水獭,它有着令世界惊叹的美丽的皮毛。在阳光下,那是深紫色的,像缎子一样,闪烁着华美、神秘而又高贵的光泽。可是水獭的美丽却给它带来了灭顶之灾。总有一些人类,想把它的皮毛剥下来,制成帽子,戴在某位绅士的头上;制成大衣,裹住某位淑女秀美的身躯。于是,有人带着猎枪闯进了水獭的家园,随着枪响,水獭的美丽也消失了,躺在岩石上的只是一只平凡的水獭,它的皮毛干涩粗糙,毫无光泽。
        还有一个是关于麝香的:谁都知道麝香,那是名贵的药材,也是珍贵的香料,而实际上,麝香不过是雄麝肚脐下分泌物而已。想要获得麝香,就必须捕杀雄麝。雄麝生活在密林深处,身手矫健,来去如风。有经验的老猎手说:“靠近雄麝时,千万要屏住呼吸,不能让雄麝感觉到你的存在,否则,它会转过头去,在你射杀它之前,咬破自己的香囊。”
        下午三点半去学校开会,明天学校在经历了十天的封校之后再次开学了,校园里已经陆续地有学生进进出出了,除了有一部分学生戴着口罩外,一切和原来没什么区别。我没有亲历一线,没有感受到面对疾病而努力工作的惊心动魄,自然也失去了被感动的种种细节和机会,心还是有些惴惴和失落的。会开的似乎很激昂,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原来具有的那种惴惴感竟然在这样的激昂里消失了,一种别样的情感哽在喉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给这样一次次的疫情或者是自然灾害的过去叫做“战胜”?是谁发明了这样一个词,这个词真的可以鼓励人们吗?似乎更像是麻醉和自欺欺人的勾当吧。首先,这个词让我们不能正确地确立这样的疫情及自然灾害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事情发生的那个瞬间,似乎是疫情和灾害在威胁着人类的生命和健康,于是我们必须要有一种“斗志”,把这些东西作为“敌人”,放到对立面去“战胜”。可是,这样的瞬间情感其实是个错误,人们应该思索的是:它们真的是我们的“敌人”吗,它们一开始就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的吗,它们是怎么产生的等等,而不是等到它们伤害人类了才想起来怎样去“战胜”,这样人类就会永远疲于应付各种到来的“敌人”,各种疫情和灾害。即使偶尔让一切过去,也不是什么后发制人的“胜利”,只是疫情和灾害的一种自然的休整和喘息罢了。
        其次,我想,对待这样的疫情和灾害,我们如果从事情的源头探究下去,真正开始把自然推到对立面的该是人类吧。虽然我不是科学家,不能真正说明每一种灾害和疫情的真正产生的根源的科学性,我只能以我的鼠目寸光来揣测这个问题。比如长江三峡的今日,曾经黄色的江水现在变得清澈了,而这样的清澈却是严重危害了两岸的植被和水中的鱼,这大约正应和了那句“水至清则无鱼”。梯级水库的修建,破坏和影响了河流的连续性,洄水鱼类的水生态系统彻底被破坏,这会预示着什么,现在似乎还很不明晰,可是江上大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水中各种死水的迹象越来越多,甚至我们不得不思考,两岸的季节的变化,以及这次地震,真的和人类改造长江的行为没有一点关系吗?有人说,长江的兴衰,就是一个民族的灾难和希望。这句话似乎有点宗教的膜拜色彩,可尊重自然,就该是尊重自然现存的规律为本,河流要慢慢流淌,山要在自我的律动中凹凸,人类可以胜天的背后,是不是也要想到“天”之抗议呢,就连那顽石一般的珊瑚都有自己无言的抗议,更何况流淌的河流站立的山脉,还有微生世界里的那些蠕动的生命。如果我们人类节制我们的欲望,早放下我们高高主宰万物的心理,在任何一件破坏自然的事情到来之时,多考虑点一点,多尊重一点,最起码可以缓一步走到自然的对立面去吧。更不必再自然的喘息中搞什么自欺欺人的“表彰大会”,自然也没必要把自然的灾难和什么政绩挂钩,弄得自己狼狈不堪。
        看看上面三则小故事吧,自然界中的万事万物都有自我的情感和保护方式,人类的科学已经开始认识这些现象了,在认识这些现象之后,应该是怎样正确的面对这些现象。尊重自然界的一切,而不是去“战胜”它们,尊重并在尊重的基础上建立合理的人和自然的关系,才是人类和自然界万物想存的和谐未来。
        流感走了还会来,戴口罩不是最好的方式,怎样杜绝人类面对自然的错误理念,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和谐的开始。翘首以待之!

    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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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老话,科学进步了,人活得更精细了,这样的精细让我们更加手足无措了,就如这流感,精细到可以知道是和鸡有联系还是和猪有联系,从此我们一流鼻涕,就不知不觉地揣摩自己鼻孔里流出来的这液体是猪的还是鸡的,于是不免倒立毛发,一身冷汗,胃肠痉挛。
        今天就想说说,我这个所谓的文化人其实是个半科盲的小城市里的中年老女人这几年面对鸡的和猪的流感的种种真实感受。
        记得“杀死”来的那年,小宝贝在南开中学上高中,离家去南开的时候是春节,认为“五一”长假自然会回家,所以什么春装夏衣都没带,哪想到,“五一”前“杀死”到了天津,南开中学封校,这一群住校的孩子被关在了校园里,不上课,也不准出门。疫情还不紧急的时候,我就想赶去天津一趟,最起码给小宝贝送点换季的衣服,也缓解一下彼此想念的情感,小宝贝却在电话里说他一切都好,也不想家,过得很是愉悦,大宝贝就拦着我没让去。等到疫情紧急了,所有的车辆都不能进天津了,想去也去不了了,那个担心和想孩子,真是夜不能寐,只是觉得小宝贝还愉悦就好吧。一直到小宝贝考上大学,我一日翻看他的日记,发现了这样一段话:“别的母亲都来送东西了,虽然只是是隔着校门的铁栅栏见上一面,也可缓解了想家的情感,可是我只能在电话里说我一点不想家,因为我不能让老妈来,老妈的身体不好,万一传染上流感就麻烦了……”读着,泪湿了心。这就是“杀死”给我的记忆。无奈里留下了一点亲情的细节,也算是以一种别样的方式从此忘不掉这“杀死”人的感冒了。
        而这次猪流感闹的似乎流程如此这般漫长,心跟着起起伏伏了几个来回,不知道这又算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在刚知道猪流感时,正看了《南方周末》上一篇关于上次“杀死”患者现在生活状况的文章,让人不禁心寒心颤,看来“杀死”到来全民心颤真是颤的有理啊。那些患者,在所谓的战胜“杀死”之后,竟然很多无法拥有正常健康的生活了,有的是留下了严重的呼吸系统的后遗症,有的是因为用抗菌素太多,造成骨头存在毛病,困苦难当。让人不得不对这次的猪流感,顿去紧之情。日日看新闻,日日期待疫苗,日日盼望疫情随着寒流的到来而消失。可依然是疫苗数量少之又少,依然是达菲只美国有,依然是断断续续地有死亡的消息,还有钟南山很认真地说着,死亡病例的原因还在研究中。心里不免打鼓,现在一切都还在研究,病菌似乎走的很快啊。
        后来就开全运了,似乎一切有关猪流感的消息一下就雨过天晴地全然消失了,路上也不见什么戴口罩的人了,心也就跟着晴了。偶尔姐妹们开玩笑说:你是最危险人群之类的话,我也只是听听,心没有紧揪感了。毕竟内心知道自己不是个健康人,况且还对很多抗菌素过敏,大约真是危险人群的。
        突然就有了近在咫尺的无棣封校了。再次让人惊出一身冷汗。在一切准确消息全无的情况下,两天后才翻看见了贴吧里的学生用手机发出的一些消息,知道是确实,似乎发烧人数近千,似乎病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于是每每不自觉地就点开看看那些真实的消息,上次“杀死”的报道让我从内心根本无法相信电视里的那些所谓数字和消息,后又知道,要确诊需要到省里去,送上去的病人的标本只是三五个,确诊了别的就不再送了,大约一是确诊的技术资金问题,二是任何一个单位都怕这个数字太大,现在的官员紧张到连这样的天灾也害怕为自己的政绩抹黑,自然越少上报越好了,况且还没有人知道,那些真正染上猪流感而治愈的人会不会有“杀死”患者那样的后遗症……种种种种,让人紧张,我开始潜意识地和人说话距离一米,回家赶紧洗手,不乱抓握公共设施。好在我的那个地方人少,一日里也见不到十个八个的人。
        先是说弄到达菲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灵丹妙药,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了点保障;后又说来了疫苗,大喜,认为这算是彻底解决问题了,可一看相关问题,我却是那不能注射类的人,只好作罢。起起伏伏间,时间就到了上周一早上:
        进校门就感觉气氛不对,门卫都戴上了大口罩,小广场上三五群地站着领导和老师们,神情严肃地说着什么,上了楼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说是我们学校有病例了,愣了一下,就有老师站在门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着那个病例学生是哪个班的,怎么发现的,现在什么情况之类,接着上班一年见不到一次面的负责人就神情严肃地进来问我:“徐老师,你发烧不。”接着一张“闭馆三天”的通知就贴在了我的门前,我知道,猪流感真的来了。我坐在电脑前想,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封校,我该怎么办,是请假,还是继续上班呢?手机响了,大宝贝在电话那头吼我:“刚散会,教育局通报了你们学校的情况了,你赶紧滚出来,我先把你送回家去。”
        关电脑,关电暖气,关烧水桶,关掉所有的电闸,给我的花浇上充足的水,我狼狈逃窜似地出了办公室,一股呛鼻的消毒水一下呛出了眼泪,刚下楼梯就和专门处置疫情的副局长打了个照面,我知道,学校该封校了!
        我因年老体衰逃在家中八天了,学校被分作了疫区和生活区,全校的老师都在为学生服务,自然也有染疾病入医院的,也有怕把病菌带给家人,休息也不敢回家的,据说十日后开学。猪流感真的过去了吗?我心难安,一个流感怎么就变得真的这么可怕了呢!
        猪也不是那猪了,禽也不是那禽了,自然流感也不是那流感了,唉!
     
    (各位博友,因腰有疾难以久坐,一篇文章写三五次,也无法正常给大家回帖,这里一起答谢大家捧场了。胖愧疚愧疚了。)

    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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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屋门,飞絮悄无声息地飘舞在视线的空间,一点绵白,一点寂静,似乎更有一点不想惊扰任何人的羞涩,落在肌肤,似怯怯少女指尖的一点凉,是雪来了啊!好安静的就这么来了,动态里飘舞着的静谧,像极了心中的那个“仙”字。微微翘了翘唇角,去看雪,一点笑意里伸出的手只触摸到一点点的温度,还不能细细品味,就倏地一下消散了,手心里是谁顽皮地点了一滴潮湿,是你吗,雪?就这样和我握手了吗,就这样算是打了招呼了吗?我的顽皮羞涩的雪。来了,就多留会吧,不在乎是否真能润泽了大地,只在乎你的美丽和仙味。
     
        院子的地上一夜间落下这么多水滴似的种子,褐黄色,像水滴一样的上圆下尖,一张纸一样薄薄地贴在地上,不忍下脚了,怕伤着它们,这些在昨夜的寒风里飘落的种子。抬眼看院子外那两棵白蜡树夫妻,男子汉树依然坚强地舞动着满树的黄绿,树下方的叶子黄的多绿的少,树上方的叶子却依然是绿意浓郁,细细看来,那些绿已经冻的僵硬而没有生气了,可依然保持着曾经的色彩。它身边的女子树,此时真的娇弱无比了,连那干黄的叶片也所剩无几了,昨夜的风,连她坚守的那些成串的种子就这样都飘落进了我家的院子。我不知道如果大树可以行走,那株男子汉树会不会将身边的女子树拥进怀中,哪怕再一起坚持三五天,那些种子也许会更成熟些。
        蹲下身子,捡拾那些黄色的水滴般的种子,那样脆弱,那样干瘪,我无法确认它们有多少是成熟的,有多少只是婢子。可即使成熟,飘落到我这没有泥土的院子又能怎样?找来一个纸袋,我收起这些种子,雪过风停,我会带它们到一个有土壤的地方,无论来年春到,能有几个种子发芽,放飞我的怜惜之心,也是一种希望的开始吧。
     
        季节是一种心情,这样的心情如色彩般也有自己的底色。春是绿色的,夏是斑斓的,秋是金黄的,可曾经冬日的雪白,现在已很少见到了。今年冬来的早,带着雪的飞舞到来,是不是会还给我一个雪色的冬?
        我生命的底色是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能主宰自我地把生命如电脑一样删除一些垃圾,显出我本性的色彩,我希望那是一种灿烂的金色。虽然我深爱绿色的蓬勃,虽然我渴望永远纯真的白色,虽然我喜欢沉醉每一种色彩斑斓的美丽瞬间,可我还是希望自己生命的状态是热烈的、充满了激情和希望,即使,像此时,一个人静坐在漫天灰色里,心如静水,一扇玻璃,隔离了我和世界,玻璃外的物质变幻着各色哑剧,玻璃内的我只是一个视线的观众,心却如火如荼灿烂炫丽。
        心的燃料是对生活的热爱,只有燃烧才不会变成灰烬。希望精神的灿烂和躯体同在。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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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在山东的老家生活,我们在南国的山沟长大,一直到奶奶去世,爷爷也到了南方,那时的爷爷已经是个地道的白胡子老头,耳朵聋,说着一口我们听不懂的山东话,所以爷爷在记忆里只是个概念,很少有具体的故事。突然想起了爷爷说起过的一个生活场面:说是村子里有个习惯,春初就有人会挑着一担子的小雏鸡转悠吆喝着“赊小鸡喽,赊小鸡喽。”,来人只要在那人的一个破旧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根据自己的饲养情况赊几只小鸡,等到秋天了,赊给鸡的人再拿着本子,按照上面的名字来收相应的鸡蛋抵账。好简朴的一种人和人的关系,没有人去考证你写的名字是真是假,也没有人在意春去秋来,赊鸡的人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故而失去了信誉,一切就这么安静从容的进行着。
        记得那时爷爷家门前有个土坑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那里等着打水,说是井,其实就是一个深一米多的水坑,水是一点点渗出来,然后再一瓢瓢地舀到桶里挑回家的,所以常常需要排很长很长的水桶瓦罐的,什么时间等上还很难说。可是无论人在不在,只要谁的水桶排到了,在的人就会自然的帮着舀满了水,然后再把自己的水桶向前排一个位置,从来没有人会插队,也没有人会因为别人不在现场,就先舀满自己的,没有人下规定,也没有人维持秩序,一切都在人心里自然形成,那样的村子自然也就是门不闭户路不拾遗了。
        可见,所谓的桃花源似的人和人的关系并不只是在老陶的文字里,而是我们曾经真的有过,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丢失了,我们是怎样丢失了这样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呢,我们又为什么要丢失这样的人际关系呢?
        因为人在进化,进化就是要越来越“聪明”。
        因为世界在精致化,你要不成为人精,你就会被人精吃掉。
        因为“科学”让人们进步,这时的人们没有忘记了不能只“独乐”,还要“与人同乐”,于是就把自己的科学知识灵活运用并推而广之了。
        于是,我们的生活开始享受:
        苏丹红,防腐剂,色素,灭泡剂,粘稠剂,膨胀素,于是我们其乐融融地享受着各种“科学发明”人造鸡蛋,烂皮鞋熬煮的各种营养胶囊和果冻,甲醛喂养的鲜活的海鲜,福尔马林涂抹的大白菜,吃了避孕药的带着娇嫩花朵的黄瓜,涂了蜡油的各种水果……然后或快乐地歌唱着社会的进步,或感叹着自我味觉迟钝。夜里梦中惊醒,不禁要慨叹一声,究竟是谁第一个开始了这样的发明和创造?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发明创造?这真的是一种别样的聪明!
        如果说,一个女人阵痛到要死要活了,没有准生证,医院就是不接受,丈夫只好紧急买了一张假准生证,似乎还情有可原,似乎还可原谅,起码是被逼无奈。可那些食物上的造假,大约不是生死攸关,温饱难以解决的问题吧,只能是利欲熏心,是欲壑难填。其实说到假,大约还真是不可原谅。一个假准生证生一个孩子,我们不用归谬法继续推理,那么我们想想,现在我们的身边有多少假:各种各样的假证件,假文凭,假学历,假服务公司,假合同最后还有假处女,这些等等就不是一个“情有可原”能宽容的了,我们整日坐在电视机前,看着一个个台在播放着各种轶事八卦,有多少是假演绎出来的故事,假身份证,假结婚证,假孩子,假老婆……一个手机关机,一出人间喜剧就成了悲剧,而且还是查无此人的悬疑剧。
        然而,觉得可悲的是,常常在这些人生悲欢离合的故事的换台中,我们又总在聆听各种人士在电视上谆谆告诫和宣讲怎样识别,怎样别上当,怎样提防,怎样提高自我的辨别能力……这是一种什么思维过程啊?聪明了学造假,造假了再学识别,表面看来,真是一种循环提高人的聪明程度的训练题。想起一段笑话:窃贼用入室抢劫的钱去买烟,烟是假的。烟主乐滋滋去买水果,秤是黑的。水果商去买肉,肉是注水的。肉贩子正数钞票,制服从天而降,罚款。城管拿着罚款的钱去诊所买药,药是假的,药老板正准备打烊,来了电话,孩子喝了假奶粉了……我想,只要是中国人大约这样的段子还可以继续编下去,大约还永不止境。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人把自己绕进了这样的一个恶性循环的圈子里,让我们的生活从此艰难无比。
        活着真难啊!
        有了银行卡,在先学会使用之前,我们要先研究考证,这个发卡单位是真是假,这样的卡有什么漏洞,然后我们还要学会在用卡时怎样防盗,还要学会当卡出现问题时,那些问题是可能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的,那些你只能活该受着的;当我们要买房子,不只要像诸葛亮一样地会看房地产的风向,下人生赌注一般地赌上一辈子辛苦的血汗钱,还要懂得各种建筑俗语,装饰材料的品质,甚至物业公司的背景,小区的前后左右的未来;身体稍有不适了,我们自己必须先闹明白了我们大约是什么部位出现了问题,否则,不说医疗保险的那些钱谁出,就光让你自己拖着个半死半活的躯体,十楼八楼地溜达上几圈,各种机器不知道痛还是痒地在你身上转悠那个活受罪,还有医生那天书般的诊断,好好的人也先吓你个精神痉挛半夜难眠。自然,要知道什么桶水好什么蔬菜没有假什么面粉什么大米什么酱油什么醋什么鲜奶什么盐巴什么茶叶什么洗头膏什么浴液什么毛巾……一切的一切你都得是专家,否则你就等着恶心吧。吃了三年的酱油,突然就爆料,里面全是老板的洗脚水;吃了半年的油条,突然就知道了日日都加洗衣服;喝了一辈子的鲜奶,竟然里面的化学物质可以再塑一个全新的自己……就是恶心你,看你活还是不活,好好活着,门也没有。
        我们的生活究竟得罪了谁?
        想念一个村落,想念一个历史年代,不是想念一种落伍,是想念一种清澈,一种简单,一种溪水一般流淌的心之海。
        孔子的伟大,透着婴儿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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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生命最后的一瞬间,你会抢救出什么物件?
        当生存只剩下了一个本能,你会和什么物质突然就那样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一个小孩抓住了他最心爱的玩具;一个女孩竟然抱着自己的枕头逃了出来;一个农人救出了家里的猪;一个女子再次冲进险境,抢出了一盒曾经的情书;一个研究者怀抱着自己的研究资料……
        中午我做了个梦,窗下泥石流滚滚而来,我好像在大声地吆喝一个来家里做客的同事,然后我竟然跑到了门口又冲回屋里打开抽屉去寻找家里的存折……醒了,一身冷汗,摆摆脑袋,彻底醒了,突然很沮丧,在生命危险的最后一刻,我竟然是去寻找存折,我一生都在标榜不放在眼里的东西,此刻这样和本能一起走进了生命的最后瞬间,迷茫啊,困惑啊,奇怪啊,我是个一辈子不会挣钱,也不会花钱,更不会存钱的家伙,怎么会在最关键的瞬间想到存折,郁闷,百思不解。大宝贝回来说给他听,他哈哈大笑地说我,做梦都弱智,存折那种东西没有也不要紧,银行有存根,钱是跑不掉的……什么和什么啊,我只得继续自我思索,我究竟在那瞬间为什么想要存折,想要钱?
        想起一次看采访陈瑾,只见她光着脚坐在一个高高的吧椅上,悠悠地转悠着椅子,穿着一件很休闲的肥大的衣服,在说她说去西藏的一些感受,她说,从上路开始就不断地丢弃随身带的各种物质,等到最后,只剩下唯一的一身衣服,她说,那个瞬间她突然发现人的一生其实需要的东西很少很少,等到她再回到家时候,推开门走进屋子,发现自己其实一直生活在一堆无用的垃圾里。这段话给了我深刻的印象,突然对她有了知音般的感觉。
        想起,海和杜的一段小事。一次他俩似乎在抬扛地说起未来,海说,未来的希望是小房子,小小的电视,小小的喇叭,小小的家具,而杜说,要超大的房子,超大的电视,超大的音箱,超大的家具,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自说着小和大的好处,攻击着对方的不好处。看见我过来,他俩就问我喜欢大的还是小的,我记得当时我并没表态,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很喜欢小小的房间,理由很简单,我心里的家就是每一个角落都有人的气息和温度的地方。或者,也是由于小时候的生存环境的影响吧,只要住在大而空旷的房子里,我就没有安全感,就会常常伤感。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家里只有两间屋和一个厨房,父亲和母亲的房间隔出一个三分一的小屋放东西,前面三分二是父亲和母亲的卧室,剩下一间屋最多的时候住着我们兄妹四个人。大哥和小哥在一张大床上,我和二姐在一张小床上,床太小,我和二姐就各睡一头,或者说是彼此抱着对方的脚睡,那样的感觉真的很好,有时脑袋会顶着哥哥的脚了,有时二姐会拍我的脚叫我“睡觉老实点,别乱蹬”。等到上高中,姐姐哥哥们都相继工作下乡当兵去了,家搬到了一个四间屋的大房间,父亲和母亲把最东边的房子做了卧室,让我睡到最西边的屋里,中间两间放着些东西,而且我的卧室后面还隔出一个小间,虽然只有假期和周末回家住,可在那个屋里,我还真没睡好过,总觉得屋里很冷,距离父母似乎很遥远,看书到夜深,窗外黑魆魆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常常拿着大木棍顶上门,还在枕头边放剪刀什么的,心里还是没有安全感。想来,还是兄妹们挤在一起的感觉才是家的感觉呢。
        最近大宝贝重新安顿了一遍家的布局,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电脑和大电视放在了一间屋里,这样晚上我就可以和大宝贝腻歪在一个屋子里了。虽然有时电视的声音和电脑的声音互相影响,可是就俩人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还一个人躲在一间屋里,那家冷清的还有家的味道嘛。我还是喜欢小小的房间,俩人似乎转身都能彼此碰撞到,那样的感觉才真正叫腻歪在一起呢。物质,真的很无用,我常常想,如果现在没有电视,我大约会多看很多书的,如果现在没有电脑,我大约字会练得很好了,真如陈瑾的感觉一样,人的思维错误的理解了物质的世界,然后又把自己囚禁在了这个物质的世界里,于是人无法彻底解放自己了。
        那么我为什么还会想去拿存折呢?我真的很不在意那个物质的世界,郁闷,我要找人解梦去!

    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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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城里,不在乎这个城有多大。
        叔叔家的孩子们都在城里买房了,结婚了,叔叔们一辈子努力在村里给孩子们盖的房和院子,现在只有他们自己住着了,新房慢慢变成了储存城市和乡村货物的地方,人的气息被传送和收获回来的物质替代了。走在村里,连狗儿也出中老年的味道了,即使瘦的皮包骨,也还是迈着懒懒的步子,似乎一副爱死死爱活活的味道。我说不准自己是不是个城里人,山沟里长大,大城市里的青春岁月,小城镇里的生存时光,可是,我却似乎很享受村子里这份中老年气息的懒散沉寂,而无法将城市做了风景解读。
        带着相机很努力地去寻找城市风景。在公交车上从起始站一直晃到终点站,又从终点站晃回起始站,街道,整齐的法国梧桐和高贵的银杏,落叶和黄叶以自我的方式诠释着秋到冬的过程,我却无法举起我的相机,我找不到切入点,那种吻合了我心的风景感受的切入点。喜欢骗骗拍的城市,他能将一个站台牌也拍成一种风景,一双赶路的脚也拍成故事;喜欢小宝贝爱上了汽车,这个切入点让他镜头下的城市汽车成了一种风景,我却在这个小城市里丢失了自己看风景的思绪,一种无奈的况味涌上,就像面包师永远不吃面包了一般。
        整个城市是崭新的。
        一个城市可以这样建设,彻底的丢掉旧的,彻底地开创一个新的。走在老城,只剩下一条街道上的树还有些历史的沧桑风采,想到了一个家的搬迁,总是有很多的物件记忆着历史的点滴而不忍丢弃,而城市的“家长”是常换的,自然没有了这样家的情结,丢弃一点记忆就是了自我的功业,创造一点新的似乎才叫做伟绩,不知道如我们这样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的人,怎样去寻找一个城市所给与我们的情感上的认同感,归宿感。每次出远门,车到了城边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心里会有一种轻松和温暖,现在常常车都开到家门了,街道依然陌生,一种茫然失落,不知道自己竟然生活的几步之内已经全然是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镜头在思绪里不愿意停留,那些似乎不是我要寻找的:鳞次栉比的小商店,一样宽窄的门脸,一样宽窄的广告牌,还有那色彩完全一样的连锁店,四个银座,六点娇点,无数个三利早餐,冯老三豆腐脑店都开了数家,一切都在重复,只重复出了城市的陌生,重复不出一种感受的全新,在这样的重复里,丢失了曾经的味道,也找不到未来的想象。比肩接踵的小区悄然站立,总在热卖,总在涨价,人的欲望也总在攀升里寻找自己的味道,似乎城市给与人的就是这样的自我,不知道贷款,不知道虚拟世界,不知道泡沫,不知道欠债,不知道想的总比挣得多,你就不是个城里人,首先放弃的就该是“地里长多少,我们就吃多少的”农村思维,大家都做了城里人,即使在农村也找不到了曾经的炕,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已经成为了历史,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一种未来的向往,据说,现在又时尚在家里盘一个炕,然后可以用气让炕热起来,只是我不知道那还叫不叫炕。
        我在北国的秋里感受着一种燥,唇是干裂的,皮肤是干燥的,心绪似乎随时想点燃。
        身边走过的是一样鲜亮的服饰,名牌和假名牌谁也不比谁差,浓妆艳抹的并不比素面朝天的低贱,朝九晚五的也不一定比夜里上班的高贵,匆匆脚步的和悠闲逛荡的不一定谁数钱数到手软呢。存在就是合理,合理就是合法!不知道谁发明了这样的一个逻辑思维模式,于是,每一个活着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存在,自己是合理,自己自然也就合法。真要被法办了,不是自己的错,只是自己有点倒霉。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每一个人不是在自卑里丢失自我,而在自恋里找不到了北,让我想起穷时候的一句渴望“撑死总比饿死好”,同样是自我的丢失,自恋和自狂似乎是精神的一种饱满,自卑自怨自然是一种精神的饥饿和困顿了,我也渴望在自恋中丢失自我!就如这个膨胀了的世界,膨胀的城市。
        阿福说我“非主流”,并且还说了句“好”,这让我快乐的有点丢失了自我。一生都在寻找主流,总怕自己跟不上“人民大众”,现在竟然可以把自我的非主流当做“好”,真是不敢想象。可我相信阿福,因为阿福在我心里是年轻的代表,我愿意相信年轻就是未来,正如当年鲁迅先生在进化论影响下总相信未来的就是好的一样,先生最后接受了阶级论,而我却生活在一个消灭了阶级的时代,自然我可以坚信阿福,坚信他说的“好”。可我还是迷茫,因为阿福不种菜,我却喜欢种菜,阿福一定在农村有地也不种,我却日日想去村里买地种菜;阿福拍摄的曾经是个老去的城市,我的曾经却丢失了,不知道是城市还是山沟……我想去问问阿福,他心里的未来还有农村吗?那个农村是个什么样子呢?我继续相信那就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未来。
        我只感觉城市是一个巨兽,正在吞食着农村,正如阿福想认我做“干姐姐”,我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渴望在吞食着苍老的真实,可我愿意相信年轻的未来,虽然迷茫。阿福,我愿意做你的姐姐,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年轻就总是有希望的,对吗!

    S5007684

     

    夜风秋香减

    只是我直觉

    叶鬓黄

    树颜老

    菊蝶舞

    一梦初醒秋寒

    人生似无缺

    转角恰逢阳光

    任性只当执着

    思绪常打结

     

    栗子松子葵花籽

    微雪细雨街

    中年爱上漫步

    出门总牵手

    桌上诸子诗话

    枕边俚俗句子

    又是浅夜小月

    说话

    lisablowers_2004welcomehome_02_february[1]

        正在看韩剧,为一对爱人的误会揪心揪肺的,大宝贝推门回来,带着一身寒气,边换鞋换衣服,边歪着头看着电视,衣服没换完就评论开了:“傻吗,那女的干嘛不说啊,说出来不就知道了吗?”我小眼怒目举起手来做了一个立刻旋转消失的手势,跟这个情商等于零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争辩,否则正中了他的奸计,遥控器一定失守,电视一定转频道,况且和他讲这样的情情爱爱的永远也讲不明白。那天说他情商为零,他还狡辩说:“你不是前一段时间夸我情商有所增长吗,怎么又成零了。”我笑着说:“那是因为原来你的情商是负数。”笑傻。
        忽然想到,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有时是不需要争论和辩解的?就如此刻,大宝贝真的独自到那个屋去做自己的事了,我却有了一种失落感,似乎又很希望他能出来逗着乐的和我狡辩一番,似乎那才是了生活的情趣所在。两人生活在一起二十六年了,日日就是那么些琐碎的事事务务的,彼此的性格脾气长处短处又都很是明白,如果想要不解释、不申辩、不狡辩、不逗趣、不制造些曲折伏笔的,那大约可以三年都不说一句话,什么事也都做到位的。这样想来,生活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在说些废话,就像女人,活到八十还会努着没牙了的嘴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其实心里也知道,爱和不爱都到了这个年龄了又能怎样,可这样的话还是要说的,说者是一种情趣,回答者自然也要把这当做一种情趣,而不是精神折磨才好啊。看来,人很多时候还真该糊涂着点,别那么清楚地知道结果,还要那么执着着点,不要太清楚地知道每一步大约是怎样,这样生活才有了情趣和期待的美好。
        于是开始追寻自己这种“不需要解释和争辩”的思维是怎么产生的。似乎该是从工作中来的,平日里不在乎别人的眼神议论,也不屑去和人解释争辩,常常吃点功名利禄上的小亏,奖金少了百八十元的,活比别人干的多点,也从不放在心里。似乎还不错,在自己是一种精神上的超脱,在别人看来你有些清高,也不算什么坏事,况且因了自己这样的品性,也很少有人能从这些事上拿自己一把,无意识地逃过了一些在众人看来是“劫数”的小灾小难的,所以工作了近三十年,脑子似乎还干净如水,偶尔大宝贝带去酒宴,也总是先对众人声明:“别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就权且埋头吃我的,不插话只微笑,酒场礼道真不懂,可每个人的品性看个八九不离十却是我的独门功夫,回到家中点评两句给大宝贝听,他也直点头,夸我有些神。不知道喜欢文字的人就是喜欢人,喜欢人的人自然要知人,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敬业吧。
        我想,还与我没有朋友的生活习性有关吧。自从大学毕业,似乎就没有了那种生活工作都互相交流沟通的朋友,学生和学生辈的同事,毕竟是另外一种交流方式,这种方式让我很多时候没有天长地久的责任感,毕竟他们年轻,他们会在我身边三五年,然后就远走高飞,心理就没有了希望他们彻底理解的愿望,自然很多时候也就不在乎他们一时的误解或者是沟通障碍,这个不在乎带来的就是不申诉、不辩解、不解释、不说明、不表达也排解,长此以往,思维在这方面就开始萎缩,功能消褪。好处是,自我意识强烈,站直了不容易趴下,不受外人主宰,可是,现在让我后怕的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开始走进我的生活了。
        老爸爸冲着我叨叨了一上午的表弟,我始终微笑着说:“对的,对的。”自然里面有不对的,可是我觉得解释没什么用,可我没想到,老爸爸是不是会感到我这样的方式,少了从前和他争辩的生活快乐;小哥哥已经向我吹嘘了一个月他那二百多平米的大房子了,我是最不喜欢大房子的,我为什么却一直微笑着说:“好”呢?小时候整天和他顶嘴似乎更亲切……现在竟然这样的不争辩都延伸到大宝贝身上了,好可怕,再这样下去,大约我的生活也要开始淡漠和缺少情趣了,一身冷汗。
        “大宝贝你出来,我告诉你那个女的为什么不跟那个男的说,那是自尊,你知道嘛,那是女人的自尊。”我突然高八度地喊了起来。
        “什么自尊啊,俩口子了,哪有那么多贼毛病啊。”大宝贝可是个随时都扎起毛发的刺猬,有机会那是一定要“战斗”的,我一逗,他立刻就出来了。我心里暗喜着说:“人家那不是还没成俩口子嘛,正在恋爱嘛。”
        大宝贝插着腰站到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电视说:“只要想结婚的恋爱,就是俩口子,就没那么多什么自尊不自尊的,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就像你吧,想要我送花呢就直接说嘛,要的玫瑰就不是玫瑰了。”
        我一下跳了起来:“我说,你的情商还真有问题啊,要的玫瑰就不是真心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的,就是你要我也不给你买啊。”
       “你既然真心想给我买,为什么还要我张嘴要,你主动会怎样啊?”
       “就是啊,这不又转回来了,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
       “对啊,为什么一定要母鸡先下蛋,你不会先拿个蛋来孵母鸡吗?”
       “公鸡会下蛋吗?”
       “那是赵本山家的公鸡啊。”
       “赵本山都生病了还养什么下蛋的公鸡啊?”
       “今年春节咱不看春晚行吗?”
       “那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