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s profile四十的阳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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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你潋滟的美

    那是日子托云捎来的梦境

    有春夜听雨的茅舍

    有恋人般的狗儿和欢快的群鸭

    还有一条带着无限思绪的清澈的小河

    以及河边蜿蜒的花朵

                   

    云投下他的影子让我追逐

    还有河里的鱼儿嬉戏

    自己却飘出了梦里的世界

     

            昨夜无梦,也不是春日               

    我还在我的梦里安睡

    拥抱的群山带不走我的曾经

    思念了  才归来  不如就这样从不离开

    那些没有蜂蝶嬉戏过的野花

    微笑着最干净的盛开

    陪伴在我的梦里

    如昔日的臂膀柔情万种

     

    晨起的露潮湿了双眸

    你的野趣染柳淡烟地挂在了记忆的那头

    蜷起身来  足儿冰冷

    却不是田里泥里抓泥鳅的缘由

    一声轻叹  穿越了时光空间

    阳光走过粉色花被  还有枕巾

    梦顽皮地钻进我的怀抱

    一抹浅笑  挂在了窗前镜下

      

     
     

            (一)      

    推开小平房的门,有轻涩的声音,抬眼看,下雪了,那年冬天的一个周末的早上。

    院子里没有一个脚印,院子外面的马路上也没有一个脚印,马路的对面是收获完了的苹果园,曾经翻着的土地也全部成了洁白的世界,苹果树的粗壮的枝丫,被雪包裹着,像一个个舞蹈的雕像。

    我推开屋门,看见狗窝里的那只褐色的狗安静地爬在门前,眼睛黑亮地望着远处,没有一丝躁动,仿佛它也知道这个大雪的日子是安静的,安静到没有饥饿,只有雪白充满着精神的静谧。我抬着的脚,不忍心去踩那些洁白的精灵,我又退了回去,撩开粉色的窗帘,我坐在门后,望着窗外,那一刻,我希望我的眼睛和那狗的眼睛,是这个雪白的世界的唯一灵动。

    身后有炉子发出寂寞的火响,大宝贝还在打着回笼觉的呼噜,小宝贝爬在被窝里,露着脑袋在看故事书,时不时地拍拍大宝贝的脸,或者是抬眼看看我,微笑一下。屋里充满了静谧,静谧不是寂寞和孤独,是有心在和你一起安静了,没有声音,但是有温暖在流淌。那一个周末,真好,有大雪,有狗儿,还有家,我们在静谧里。

     

         (二)

    我有了鬓角白发的时候,没有伤感,总是忽略了自己的年龄,也不在意自己的年龄。晚上,歪在红色的榻上,身后靠着米白的靠垫,大宝贝坐在他的摇椅上,轻轻地在我身边前后前后地晃着,我在灯光里看见他的鬓角有了根白发,我直起身来,用手拉住了摇椅,我戴上眼镜把那根白发挑出来看着,然后我歪着头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看着电视,冲我稍微地抽动了一下,我笑了笑,没有拔下,把那根白发放过了。

    他的眼睛还那样闪烁着荧屏的光芒,我却读出了他的笑意,笑意里是一样地坦然地面对曾经走过的岁月,一起读着曾经年轻的面容,一直读到熟悉的没有了岁月的记忆。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来把我的手握住。摇椅继续地前前后后地摇着,我的手在他的手里,有了一种静谧的温暖。

    曾经和一个年轻人说:什么是爱情,其实真正的爱情,就是当你们俩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什么话也不用说,彼此也不看对方的表情,就感觉到你们之间有着爱意如春雾般弥漫。

    我们都已经人到中年了,这样并肩坐着的晚上越来越多了,这些晚上的很多细节也可以从容地慢慢地读到心里了,那样的彼此默契地读懂了每一个细节的瞬间,就是心最静谧的时光,我珍惜着,并享受着。                                  

     

     

     
     

    一个城市在舞蹈,无论你的霓虹是否点燃。

    舞蹈在金属的伴奏中开始,在惊慌的蛙鸣中开始,就是那个夏日,那一湾的蛙鸣唱落了园月,又唱来了新月,它们还那样时高时低嬉闹着那些缱绻的身影,从午夜到黎明,其实,那个夏夜,它们并不知道它们的家园要开始一个城市的舞蹈。

    我听不见蛙鸣了,那些当我烦躁时,丢一块土砾就哑然无声,稍后又悄然开始的蛙鸣。我要跟着舞蹈的城市,颤抖出城的好远好远,才可以依稀感受到有蛙在世界的那头歌唱。我知道是金属的摇滚,赶走了那粘着泥土芳香的蛙鸣。这个城市的舞蹈叫时尚,那些蛙的鸣唱叫落伍,我在时尚里扭动着我现代的健康,我怕蛙鸣的悠然钙化了我的前行。

    一个城市在舞蹈,无论伴奏的是什么乐曲,无论你是否聆听。我在舞蹈里嗅着金属冰冷的习气,还有各种化学的油脂,我看着各种色彩在城市里的舞蹈中被摆上了餐桌,我在喊,我只吃那些可以吃的颜色,城市在耻笑我,世界有什么样的色彩,我们的舞蹈就可以饕餮什么。

    我在城市的花朵中寻找一种久违了的牛粪的味道,我对那些穿着比花朵还要艳丽的园丁说,请给我嗅嗅新鲜的牛粪的味道,他们的眼睛告诉我,他们在舞蹈中丢失了那些曾经是美丽花朵最敦实的基础的东西,然后我说,我是一朵花,我需要开放,我需要那样的味道来滋养我的灵魂,那个园丁继续着他的舞蹈,在那个舞蹈里,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我的新鲜的牛粪味了。

    一个城市在舞蹈,那个舞蹈是运动的,是充满了生命力的,是生理的,是裸露的,是毫无掩饰的,是一种他们叫做回归的,可那样的回归似乎不属于我,我不知道是不是牛粪的丢失,让我连回归的路都找不到了,我不舞蹈,那么我可以停止吗?

    一个城市在舞蹈,一个个城市在舞蹈,舞蹈的城市连成了片,连成了片的城市不再需要土壤和牛粪,我却在舞蹈里充满了饥渴和欲望,我无法和这个城市一起正时针旋转,而我却也无法逆时针而行。我在城市的舞蹈里,弯踞下我的躯体,我用双手紧紧地抱住我的头,我把身子尽量地弯曲向大地,我看见我的饥渴穿越水泥和钢筋,在舞蹈的节奏里,向着泥土的方向探究下去,我眯着眼大声地问:你嗅到了泥土的味道了吗?你看见了那些滋养我的肥沃了吗?

    我听见我佝偻的身躯突然就发出了有节奏的金属的舞蹈声,我竟然在开放,踏着没有养分的金属的舞蹈,我开放成了一朵,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舞蹈之花,别告诉我,那是我,我的灵魂还在舞蹈城市的前身前行。

    城市里玫瑰漫天,菊花漫天,康乃馨漫天,百合漫天……你需要的所有的花朵都漫天,它们也在天空舞蹈,它们的舞蹈发出刺耳的金属节奏,那些节奏刺透每一个灵魂,掠取着你的安静,我看见我的手和脚开出了不同品种的花瓣,它们之间也磨擦出刺耳的节奏,为这个世界增光添彩。

    开放不是我的目的,别让我就这样失去我自己。

        

     
     

    一丈夫在拒绝签字,造成即将生育的妻子和孩子一起死去事件发生后,我一直处在观看的状态,并没有动太多的心思,现在中国的医疗不人道,或者是不让人放心的事件已经有点司空见惯了,可是一直到了昨天晚上,看了中央台阿丘的采访,我才发现,这件事情有点不一样了,尤其是最后连阿丘这样的人都不能得出一个所谓的论点,也只能把事情客观的摆出为止,这件事似乎就多了几分个性的味道,少了普遍性,再去思索,似乎就落俗了,但是我却还是一夜没睡好,在此不妨说说我的看法。

    首先,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医院在现有法律的前提下,这次做的非常好,甚至是仁至义尽,从开始的感冒急症,到家属听说要转到妇产科一再申明没有钱,医院也马上开通了绿色通道,再到后来副院长在十几分钟后就赶到第一线,一直到病房里的那个女记者和病友联合捐钱,一直到无奈请求110帮助,等等如果是别样的结局,这些做法就足够感动很多人了,也完全足够成为救死扶伤的典范了。然而,就是因为了这个丈夫的不签字,造成了这样的悲剧,人们就开始把责怪的声音发泄到医院的身上是不公平的。在中国,医患关系的紧张的形势下,没有一个医院和医生敢于违背法律的保护来处理人命关天的大事的。我想,这次,医院和医生是没有错误的。甚至我们看到了很多感人的地方,都表现出了一个大城市所具有的人文素质,那些病友,那个着急地把着丈夫的手恨不得逼他签字的记者,她们面对镜头是有理由坦然的。

    然而,那个丈夫,医院在最无奈的情况下,甚至请来了神经科大夫给他做了简单的神经检查,证明是健康的。但是健康的并不能代表不可以是无知的。我们从最早的手机拍到的他的镜头,一直到最后他面对全国记者的大吼大叫,看看他在这三五个钟头里解释自己不签字的理由,我想,其实答案已经很明白了。“我妻子不是生孩子,是感冒”“要生孩子我们没有钱”“我们不能做手术,我要把钱留着生第二个娃娃”“我媳妇是感冒了,他们还把她的衣服都脱了,是他们冻死了我的媳妇”“她们一直压我媳妇的肚子,是他们先把娃娃压死了,再让我签字害死我媳妇”“我不能签字,我一签字他们就可以随便地谋杀我媳妇了”……他从一开始的无知,不知道自己媳妇已经呼吸紧张,身上浮肿,只认为是感冒,一直到后来想要保留着钱准备生二胎,再到后来就是胡言乱语了,一直到最后他敢对着媒体的数十个镜头喊“谋杀”,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同情弱者是中国人一贯的准则,但是,这样的人我想大约已经不可以叫弱者了,他的谩骂如果真的有人拿起来,也会是锋利的武器的,就像是疯狗咬了人也是很麻烦的,我们可以同情弱者,但是我们不能把这样无知的人抬到上帝的位置上,那么,那些正常做人的该怎样保护我们该有的正常而安定的生活呢。

    这样一个无知的人,在进入大城市的时候大约还接受了很多恐怖的教育,城里人怎样黑,怎样欺负人,怎样卖友吮血,怎样杀人不眨眼,怎样无德无品,至于医院,那更是个怎样怎样的地方,我想,大约也正是因为医院和病友的这样让人感动的主动更吓着他了吧,一个无知的心灵,在一个他认为的黑暗的世界里生存,怎能不让他恐惧万分,遇到事情就失了分寸,甚至连正常的思维方式都找不到了,只问一句:医院为什么要“谋杀”你的媳妇,医院认识你们吗?我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会回答我:他们要卖我媳妇的器官吧。这样的恐怖教育大约他还真的听过。

    所以,其实,这件事真的很可悲,可悲的一面自然是那两个无辜的生命,还有同样可悲的是,我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且不说危难时互相信任了,即使到了悲剧都发生了,我们还是这样的互相不理解,那个丈夫永远不理解这个大城市里的人们为什么要帮助他,医院为什么不收钱也要救他的媳妇,为什么那些小护士看见他媳妇快死了会哭泣……而那些城市里的人们,也永远不理解,这个无知的如阿q一样的人,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里在城市的人群里生活着的,在面对那么白衣白衫的人们,他的心智怎么就糊涂了,他究竟害怕什么,又为什么敢于喊出“谋杀”,自然还有他的未来,医院的将来,还有我们的社会的未来。

    我突然想,也许我们还该真正注意,我们该怎样对我们的孩子描述我们的社会。我们要管理好那些悲哀的种子,不要让它们任意地生根发芽。

                                  

     

     
     

    有一个家长给我电话说:“孩子怎么说现在的语文一点也学不懂了。”我笑了,回答说:“是的,就是一点也学不会了,现在我们在学高考试卷中占八分的古典诗词欣赏,他们没有一点积累,而且根本不热爱,也读不懂,也不思考,自然是学不会的,语文很多东西不是老师教就会的,而是要自己感受才会的,语文没有公式可套,语文要有心去悟。”不是我说话喜欢这样直,或者是故意推卸我作为一个语文老师的责任,我是实在没有办法和家长们讲清楚这个问题,就像我经常看见报纸上指责在一线教书的高中语文老师怎样怎样,我从来不屑反驳,因为现在高考的语文试卷存在什么样的弊病,大约我们在一线的老师心里最清楚。我也知道学生学这个词没有用,可是高考占分,我也知道离开文章询问这样的问题,会把学生问傻了,可是高考试卷喜欢这样问,我们语文老师就是个培养傻了的过程,年年报纸都在说,语文试卷什么作家都做不及格的时候,就没有人想想,这个自己都不及格的名作家都不能把学生教会,更何况我们这些小小的语文老师了。这就是现在的语文高考,并且是一直打着改革旗号换汤不换药的语文高考,而就是这样的试卷,语文老师们,要用怎样的心思去耗尽自己的一生研究表达的技巧和方式方法,然后传授给学生,还渴望学生能有好的收获。

    就说古诗词欣赏,古人有:读诗百首,其意自现。那么现在有那个孩子读诗百首了?没有这样量的积累,怎么让他们读懂那些古人的情怀。即使有三五岁就会跟着爹妈背诵“鹅鹅鹅取向向天歌”,可那样的读诗,大约和最后理解古人的情怀是没有太多作用的。

    我们这些语文老师们需要先告诉学生古人一般有什么样的情怀,学生就会瞪着眼睛问你“为什么他们这样想问题啊”“怎么可以这样啊”,而,古人这样让学生不理解的情感,还不是按照现在的表达方式表达,他们说一圈的花啊草啊的,还半吐半含的,于是我们继续要教会孩子们,从那么花啊草啊里读到古人的思想感情,可是学生继续会问你“为什么雨就是凄凉,我怎样觉得秋天干躁有点雨多好”“为什么那天写月亮你说是寂寞,今天的月亮怎么又成了高洁”,如果只到这一步还好,但是就是这样对文字里的含义都不理解的前提下,我们还要继续让他们看出来,古人这样表达用的是什么方法,情景交融了,借景抒情了,移情入境了,拟人了,夸张了,虚实结合了……并且说明这些方法运用的好处和作用一二三……

    那么从散文阅读和作文来说,许多学生,从进了初中父母就坚决不允许看和课本无关的任何东西,很多家长别说让孩子看散文小说类的杂志,甚至连《读者》这样的杂志都不允许看,我不知道我怎么去教这样没有一点阅读基础和能力的学生读懂现在散文大师们的文章,又怎么教他们写出能够准确表达自己看法见解的文章?

    这就是现在的中学语文教育,我比谁的感受都真切,但是我不能说,我说就是为自己解脱,可是我有什么可解脱,我已经是高级职称十多年了,我已经有了二十五年的教龄了,我教的班级在全区单班评比中五六十个班得过第一,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又能说明什么?并不证明我教的好,也不证明我的学生真的学会了语文或者是爱着语文了,更不证明现在这样的语文教学和高考方式是正确或者可行的,我一个曾经满怀浪漫情怀的语文老师,现在也被修炼成了一个规范而标准的教授高考语文的老师了,我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可悲。

    我想起了这样一个故事:有三种人教孩子画苹果,(又转到我的苹果上了),一种人是把孩子们带到了果园,看那些挂在枝头的鲜红的苹果,孩子们想怎么画就怎么画;一种是老师用盘子端着一盘苹果,放在讲台上让孩子们画;还有一种是,老师在黑板上一笔一笔地教孩子们画,先从哪到哪画圆,然后在哪凹进去点。我想,结局大家也一样猜到了,自然是第三种的孩子画的苹果最好学的也最快,最像,而那些到果园里去的孩子画的最不像。

    可是,有没有人继续想下去,如果这三种的方坚持十数年,那结局大约就不一样了,只有真正认识苹果的孩子才可能画出属于自己的苹果。而我们现在的教育就是第三种老师,我们在任何一个阶段都在努力地寻找短时间见效的方式,来证明所谓的自我成功,或者是孩子的进步,还有家长在后面的呐喊,高考在前面的召唤,其实最后出来的孩子,也许那个苹果还真像那么回事,但是他们即不懂的真的苹果的样子,也不懂得为什么那个线条凹进去就是苹果蒂,哪根线条深一点就是苹果的棱。

    真担心有一天,果树上挂满了苹果,我们的孩子却都饿死在果园里。而我,竟然也是其中的一个愚笨的教育者。

     

    (郁闷,最近怎么也教不会这些孩子读诗词,允许我发泄一下吧,发泄归发泄,发泄完了还要继续我的努力。我已经想好了一些具体措施,明天从零开始,继续努力吧。加油,胖!

      

     
     

    一个苹果被咬了一口,这需要思辨:

    是被一个想吃苹果的人以正常的手段咬的,那是一种物归所至的安详。

    是被一个旅人,在无限饥渴中以不正当手段咬的,那其实也是大可原谅的,手段不正当,也算救人于危难。

    是被一个歹人,以不正当手段咬了,且还伤害了别人,那么这个苹果真的是悲哀的了。

    苹果是无奈的,毕竟自己不能选择自己此生的最后要被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咬了,即使大部分的苹果都是物归所至,毕竟还是细微之分的:被贵人家的小姐削成了小丁,喊在口里慢慢咀嚼,那是一种怎样的珍重;被流着臭汗三口两口饕餮入肚还不知道味道的下层人民咽下,那大约真有一种牺牲的慷慨了。我们是无法知道,那些还没有被人咬的苹果们,是否也在攀比着自己一生的未来,它们是不是也会说:你前生修的不好,才有了此生如此这般的结局。

    可是我知道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三六九等的苹果,比如:红香蕉,黄香蕉,国光,金帅,印度青……全部一下都变成了可以出口外形美丽口感一样的红福士了。于是苹果们不以三六九等来为人民服务了,这样的民主和平等真的让人振奋吗?我看未必,穷人们要咬到那红福士需要更多的汗水去交换了。

     

    一个苹果被上帝咬了一口,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这个不需要思辨,这句话是上帝来救我们人类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句话,然后这句话成了新概念作文的话题,然后我们年轻的少年们,不爱跟着老师学写作文了,喜欢跟着考不上大学就可以当作家的人学写新概念了,因为新概念是宽容和理解年轻人的:我们都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

    阿门,我也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可是高考计分时不会预付医疗费的,无论你是否被上帝咬过,作文都是八百字左右,六十分钟,写六十分。当你在新概念里,带着你被上帝咬的伤疤到处招摇时,千万不要被那些对你的伤口进行过暴力美学欣赏了一圈的小编们所迷惑,其实他们手里也没有通往大学或作家殿堂的钥匙。

    何止我们的孩子们爱上了被上帝咬了一口的伤疤,连我们的大人都爱上了这样能够掩饰自己丑恶的幌子,那么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了上帝的牙下,内心在呼唤着“快来咬我吧,咬了我,我就更有权力干坏事了”,其实他们连宗教这个词该怎么写都不会的,但是他们知道上帝是宽容的。

    他们说,我们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人无完人,谁不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你不是吗,你敢说你没有缺点吗?所以,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况且我走的河是条被污染了的河,我的鞋也就湿的五花八门些了,有美女的脂粉,有金钱的光芒,有出卖友情的扭捏,有败坏祖宗的丑陋……原来我,不是我愿意,是上帝造我的时候咬过了我,给我留下了这样的缺点,我只能这样无耻。所以,有人化解了我们老祖宗的名言说:水至清则无鱼。我们一起来浑点吧,浑了大家都可以抓鱼,我权力大我先抓,给你们点小的,我就权当没看见。对不起,这是管理技巧问题,我们在管理中,不要太完美主义了嘛,要给上帝咬过的有缺点的人们留下点利益嘛,否则,我们大家就都活得累了,没有了肥油的水,也是很难诱惑人们鞠躬尽瘁的嘛。

    可怜的被上帝咬过的人们。其实我似乎该喊可怜的上帝,你怎么专去咬那些人,上帝啊,你咬了这样的人一口,这样的人,大约要咬社会无数口的,而他们下口可是真的狠而准的;上帝啊,他们咬的可是人民的血肉。那些人民不也是你的自民吗?

    于是人终于可以嚣张地喊:我是流氓我怕谁。我这流氓的品行是上帝咬的。

    我们可以被上帝咬,我们却不能拿着上帝咬了的疤痕来无耻。

     

     

    我也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只是我还没有想好,上帝咬了我的是那个点,似乎咬的地方多点了,我现在满身缺陷,反而坦然了。我也想去吃苹果,那些长得有了民主平等的苹果,让我羞愧下嘴,突然很想小时候吃的那种最廉价的小国光,那么穷的家里都可以买一筐,虽说日日放在我的床前,但没有母亲命令我们是谁也不敢动一个的,那叫家教;夜晚闻着苹果香,口水一口跟着一口地咽,却连那苹果框的盖子都不敢掀一下,那叫磨练意志;偶尔母亲高兴了一人一个苹果分到手了,突然看见母亲自己手上的那个最小,还是会悄悄地走到母亲身旁,把母亲手里的苹果和自己的换过来,那叫知孝。是母亲的教育养好了上帝咬了的一些伤口吧。

    苹果吃完了,筐留着春天孵小鸡,一筐鹅黄,一群新春的生命。

     

     
     

    寂寞如瓶

    滋养的花朵艳丽却预定了死期

    我喜欢把泪放进寂寞的瓶

    那弥留的花朵就有了人的气息

    在午夜弥漫出满屋体香

    如无数的自我徘徊在无垠的空间

    我喜欢在瓶中撒满玻璃的细碎

    让每一次的刺痛都透明莹亮

    照亮自己的伤口

    也照亮鲜血的色泽

    那种殷红

    让我感受到寂寞的鲜活和澎湃

     

    寂寞如瓶

    我在瓶里勾兑三分清泪 五分思念

    还有两份沉默和隐忍

    金色的玫瑰开放在瓶口

    你来了又去了

    你去了又来了

    你不只说玫瑰花艳如故

    你还说站立的姿势充满了阳刚

    我的寂寞就成就了

    你心底不会流泪的雕像

     

     

    寂寞如瓶

    花开其上

    有昏黄的灯晕从上而下

    散落无数花的阴影

    那些影子装不满我的寂寞之瓶

    我把清高捻碎了调上些中年的缄默

    再兑上泛黄的疲惫

    我叫它“寂寞天使”

    玫瑰做了羽翅的天使

    有多高的天空可以飞翔?

     

    你来了,坐在我的身边

    你说话了,我的寂寞缺没有起飞

    你微笑地望着我低垂的眼帘

    我的心装在瓶中

    玫瑰凋谢的日子它才自由

    你等着我,好吗

     

     

     
     

    一盘闪烁着柠檬黄的杨桃,那么自在零星地散落在一块很厚重的淡黄色的绒布上,一个浅色的盘子,有着质感的边,美丽的圆弧,随意的线条描摹出,在绒布的下面似乎有一个高台,绒布就有了层次美,杨桃的散落也就有了中心,似乎是沿一个方向滚下,但是因为绒布的厚重,那样的滚动,给你的是悄无声息的静谧。几种黄色深浅着,杨桃本身的明处和暗处是不一样的黄,那块绒布的褶皱也有了明和暗的不一样的黄,还有中间那个散落了杨桃而露出许多空隙的白色的瓷盘,把大片的黄调整的那么柔和,浅淡,明黄,很舒服。

    这是摆在我电脑房书橱上的一副静物画,我喜欢,累了,扬起头仔细端详,心就也有了明皇皇的静,安静的自我而有了层次。

    画是教美术的肖老师送我的,送的缘由很简单,因为我们的关系很简单。她拿了一份论文让我帮助修改,那之前我们遇上只是微笑很少说话,她年轻我几岁,大约不好意思或者是没有什么话题说,我是内心谦逊却懒得主动开口的那种人,自然也不会主动找话。但是她拿稿子来的时候脸没有羞涩的紧张,很利落,很干脆,我也什么格外的客气没有,问了句:“你什么时候需要?”她说了日期,大约很着急,我连夜就帮着修改了,第二天就给了她,她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谢谢,随手翻着时说了句:“你连标点都帮我改了啊。”我也没抬头地回了句:“习惯了。”这事似乎也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一般的人很少找我,找我的人就知道和我没有必要客套,客套反多了我却会突然就冷了下来,能做的事也不做了,是有些别扭吧。至于那些哥们找我,那是完全不讲理的,我总是帮忙做完了事了,他们自己起哄请客,然后自己把自己塞饱了灌足了,还要大喊:胖,我们昨天晚上请了你了啊。我也真的如海吃海喝了一般大乐地吼着:真是破费了啊,不就看个稿子嘛。于是大笑,互相骂几句国骂,真如醉了一般开心。那时真觉得同事间就该如此这般,生活也因为有了这样的哥们朋友,很是充满了乐趣和真诚。现在这些哥们都四散了,即使偶尔两三个凑在一起,除了还照样给我递烟,话还亲,只是都是爷们间的话题了,我也就插补上嘴,心还觉得沉重。那些曾经的静物般的情谊,似乎只留在了记忆的深处。

    事情过去许久了,上厕所和那教美术的肖老师擦肩而过,她突然问了句:“徐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画?”我那一段时间正独自在家无聊地画些静物,已经能把黄瓜画出新鲜的疙瘩来了,于是顺口说了句“静物”。肖老师一笑,扭头走了,我还有些失落,本来似乎还想问问画静物的线条问题。没多久,肖老师突然敲开了我家的门,腋下加着个大画框,笑着说:“画了副静物送你。”门也没进,走了。我的心却暖了。打开那副充满了柠檬黄的杨桃,突然觉得这似乎历来就是我最爱的颜色,安静的黄色,明艳的黄色,少女一样透明的颜色,正如了我和肖老师的交往,不需要客套和语言,干净而纯正。我心里揣摩到她画这幅画时的心境,我想,她在为我画的时候,也一样想象到我有如今夜这样安静地坐在电脑前看这副画的瞬间情思。人和人,如果愿意,心是可以互相感知到的。

    一篇修改过的论文,和一副明黄的静物,是超越了任何世俗的语言表达的友情。肖老师现在到新校上班了,我们偶尔遇上还是彼此没有任何话语,只是一抹淡笑,一个点头。

    想起刚来这个学校时,学校唯一的美术老师的画室就在我小屋的后面,我喜欢上班的时候拐进去看他做画,几张破学生课桌拼起来的一个大画台,上面铺着一张看不出颜色的毡,中年的美术老师就那么在上面铺上宣纸,挥毫泼墨的,我就跟着他转着圈地胡说胡问。后来,他说想画石榴,我就从家里偷来了两个并蒂的带着新鲜绿叶的石榴送给他,他很是开心,和我相约,他教我画画,我教他读古诗词,那时我才二十岁出头,两人却投缘的很。全校老师都很惊讶,认为那个美术老师是傲然清高之辈,别说收徒教画,就是靠近他的画室都是很艰难的事,我却如此这般地就与他成了好友。后来我恋爱了,没有珍惜美术老师的许诺,真的去跟他学画,但是偶尔去他画室玩,他还是很开心的,等我结婚,他竟送了我一副水墨中堂,画的是石榴红时,母亲很是喜欢,古人有“多子”的含义,而所有老师又是一惊,因为那时美术老师已经是全国知名画家,还在美国搞了画展,据说作品的价格不菲,他的画可不是那么好讨到的。

    石榴我没舍得挂,现在还保留在橱子的小盒里,人和人的心在那一刻是相通的,美术老师画的石榴,如曾经的情谊一般珍藏起来,其实我一直认为人生在世,彼此间这样简单而干净的情谊该是最正常的,现在却成了生活中最难的,真是可悲。

    我是幸运的,坐在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落,我知道,我正在享受静物的美好,以及这些静物背后最真挚的那份感情。

     

     

     
     

    多多发了五封信,我却一封也打不开,今天终于看见多多在线,赶紧问:多多,什么事,我打不开你的信。多多说:胖妈妈,没事,我只是想你了。我松了一口气问:你母亲身体还好吗?多多说:还那样,就是只知道关心我。我微笑了一下,回话:那是母亲最本能的姿势。

     

    因为吃豆腐脑不很合适,我转到小巷子里吃牛筋面已经两个多月了。那天办公室的姐妹们谈起晚上学校门前的一个女的做的牛筋面一流好吃,我也跟着去看看,结果才发现,竟然就是我日日早上吃的那个女人。后来一个学生写作文时打了一个比方,说是听我上课时穿插些人生道理就像吃牛筋面里的豆瓣一样,吃到一个回味一年,说的,也就是这个女人做的牛筋面。我才知道,我这是无意间吃了一个“名家”的面。

    出了宿舍院的大门,向西五十米就是一个南北方向的小巷子,巷口的北面正是一个东西方向的大马路,早上九点以前摆了各种小吃的摊点,有包子小米粥,有油条豆浆,有炸里脊,有中国三明治,越向南位置就越不临街,但是就是在最里面是那个卖牛筋面的女人,两张小地桌,几个小板凳,一辆三轮车,三轮车上放着一桶面,盖着白色的布,一个锅里面随时煮着冒着热气的水,还有一块长木板,上面摆着一碗豆瓣酱,这就是牛筋面最好吃的东西了,然后还有几个小碗摆着酸菜,葱花,香菜,盐,另外还有一个大桶,里面放着慢慢一桶始终冒着热气的高汤。

    那个女人脸很红,唇稍后,其余的样子就和南方人的标准样子没有什么区别了,眼睛大,深陷,鼻子高。我想那脸色的黑红不像南方人,大约是在北方,日日风刮的缘由吧。看见我去,总是一句话:“阿姨,还是那样吧。”我也没什么话,点点头,我就找个小凳子坐下,她就开始下面,舀上高汤咸菜什么的,端到我面前,因为我距离学校就五分钟的路,自然去吃早餐的时间都比别人晚,久了,她就絮叨着用南方腔和我说几句话:“阿姨,你们工资很高吧。”“阿姨,你的文化大学毕业吧,要不是教不了书的”“阿姨,你的学生是不是都可以考上大学啊”,慢慢发现她每一次问话,都有话没说完的感受,我便不再咿呀地接她的话了,只怕不知道又要问出什么麻烦来。

    那天出门,看见一地潮湿,昨夜下雨了,我竟然不知,风还透骨了。我缩着脖子一路走着想:大约那些卖早点的今天都消失了,我大约要买方便面去办公室吃了。拐过大门一看,只有卖牛筋面的女人还在,一个红黄相间的破伞,斜在地上,呼呼地作响,一个吃面的人都没有,那个女人也用红色的头巾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走去了,我不怕冷,就怕麻烦。那个女人看我去了,赶紧站起身来做面,我就缩到了那个伞底下,还好,一个人都没有倒安静。那个女人一会就端上面了,也缩在了我的身边,絮叨着说:“我女儿真是一个好女儿,这么冷自己就走着去上学了,阿姨,你知道的我们住在大观园,她要走到二小去上学的,别人家的孩子大人去送,我们家的孩子都是自己跑的。”我的心一下就动了,问:“你孩子上几年级了?”她听见我接话异常兴奋地赶紧说:“上五年级了,可是她从一年级就自己跑着上学,很听话的。冬天脚都冻哭了,也不耽误课的。”我有点感动了,她突然就转了话题说:“阿姨,你帮我问问,我们这样的孩子上初中怎么办啊,要交多少钱啊,课本和考大学是不是一样啊?……”

    我终于知道这个母亲望着我这两个月的时间找话说的原因了。

    这个母亲望着我的眼睛成了一个母亲的雕像,随时关心着孩子是母爱最本能的表现,也许这个表现在不同的时刻,不同人的身上是不一样的,但是那爱却是一样的纯净而炽热。

    遗憾的是,我打听了两个学校的政策,我告诉这位母亲的钱数都是她无法承担的,她有一天对我说:“我们明年就回去了,上学上不起,我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老家上学,阿姨,你就吃不到我的面了。”

    那天早上的面,充满了苦涩。

     

     
     

    今天写点娱乐,累了。

    你累了有什么特点?

    我累了喜欢贫,嘴贫,文字也贫,文字是手在说话嘛。这话的后面是,我平时其实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安静的时候能一两周的在办公室里没有一句话,或者是在一个屋里一起上半年班,我没和人说过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假期,我自己在家里,整一个月没有开过声,等到自己说话了,把自己吓一跳,这都可以证明其实我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这个人内向,朋友们看我文字习惯了,都觉得我骨子里有些豪爽性格,所以我一点也不内向,遇上个投脾气的,我一个人能侃三天三夜,从天文到地理,从政治到心理学,从化妆到性取向,我没有不能侃的,只有熊猫的职业和陆兄的爱好这是我唯一的一点也不懂的,我却还有一套理论可以回击他们,女人不能和抽象的阿拉伯数字打交道,可是,还是很难有人说清楚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就是人了,连我这样算不上怪物的人,都这样难以说明,更何况那些本来就想把自己说成怪物的人了。

    可是无论怎样,我还是觉得人是有本性的,我非常讨厌一些演员动不动就说:“我什么角色都可以演。”什么都可以演,和什么都能演好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的,就如我可以把饭做熟,和我会做大餐,那奉献给人们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享受的。那些敢于这样说的演员,其实是一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的演员,是一种活了一辈子还找不到北的人。有句名言叫: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样看来在这个世界上,自知之明本来就是可贵的事,还要要求那些外在已经自认为超越了常人的美丽者们,智商上再超越普通人,那大约真的就有些天理不容了,更何况娱乐界又是一个那么容易就丢失自我的地方,她们在美丽和五彩中迷糊一辈子,自我陶醉一辈子,自己一辈子不知道自己是谁,大约还是可以原谅的。

    就看看那些大师们,不是也常常如迷途的孩子找不到了自己回家的路。偶尔也让我们这些理智的娱乐者对着荧幕发出彻骨的母爱,真想大喊两声:回来吧,孩子。

    最典型的好像该是陈凯歌。之所以关注他,是因为我一直对他们那一群人寄予了无限的深情。

    老谋子也有自己的本性,一根筋是他的本质,但是他不需要我们担心,他偶尔孩子般地玩点新奇,是能够很准确地在任何一个新花样上玩出超时髦,即使丢失了自己的那根撩拨人心弦的筋,也可以凭借别的技巧把观众玩死;田壮壮,光长胡子不长思想了,在我们寄予了无限期望垂涎三尺之后,他上了两盘家常菜,自己也知道不是那种顶尖的料,就真的在后面当起大哥来了;半路杀出个冯小刚,不错,挺知趣,除了找媳妇,拍片子临辟蹊径坚决不和科班出身的针尖麦芒,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观众群,够吃够喝的,还不懈怠,始终进步着,真是非科班出身的典范,听说最近的《集结号》又很是震撼人心,据说连韩国人看了把自己的《太极旗飘扬》都给否定了,帮我们的小刚吹起了号角,这大约不是韩国人民有国际主义精神,而是小刚的号角真的吹出了中国,走向了韩国。期待一看。

    本来认为只有陈凯歌可以和老谋子决一死战,那大约不只是他们两人的辉煌,也会是中国电影或者是世界电影的辉煌,可是没想到,陈凯歌总是那么颤巍巍地找不到个准,当我们在他的顶峰正想喝采的时候,他却把自己给丢失了。老谋子是一根筋,那么陈凯歌是什么样的人?陈凯歌是一个对电影有着近乎宗教般狂热的人,那么他只有塑造的这类人物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根:一种对自己的精神世界充满了宗教膜拜痴狂的人。让我们一起来看看陈凯歌几部成功的作品里的人物吧:

    《霸王别姬》里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那可真是个为了艺术疯魔了一辈子的人,将那人间还是戏中都分不清楚了的疯魔啊,即使段小楼那样呼唤“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即使台下已经打成一片,即使历史的时光已经把岁月改变,那个舞台上的蝶衣依然故我的唱着自己的人生,一旦认准了角色,一旦认准了人,一旦认准了坚决不随世界而改变。就是这样一个人,感动了整个世界,感动了许多和他有着同样情怀的痴迷者,感动了一辈子在人间和戏间挣扎的张国荣,我想,一定也感动了无数次的陈凯歌自己。在人世间,我一直认为无论是做什么事业的,只有做到了如此的境界,才可能真的成为这个行当的尖子。而这样的为人精神也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可或缺的。

    于是我们看到了《孩子王》里的老杆,《百花深处》的冯疯子,《和你在一起》里的江老师,甚至连《霸王别姬》里的那个丑陋的袁四爷,我们都寄予了一丝的理解。这是一个多么鲜活的群体,又是一个多么有个性的群体,这样的群体的意义完全可以和老谋子的一根筋媲美,而光照世界的,然而,就是这样一堆鲜活而真切的人物堆就的陈凯歌,还是把自己丢失了。

    我们看到了《温柔地杀我》,他把自己丢在了好莱坞,怕了,赶紧坐着飞机回来了,但是人回来了,灵魂似乎还是没有找到北,于是我们又看到了那个追随老谋子的弄得自己什么不像的《无极》。我对着荧幕在喊:可怜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陈红白衣飘飘似乎自己做了神仙。郁闷。好在传来陈凯歌将拍《梅兰芳》了,大喜,人物和陈凯歌是对路的,可是又听说启用了黎明,我晕,那个僵硬的黎明怎么可能演出那个风情万种跨越性别依然美艳的梅大师,那个世俗中的油滑者怎么可能演出梅大师这样的精神者,我已经准备着痛失陈凯歌了。

    写到这,似乎又不娱乐了,而是一种人品了。算了,到这里,就到这里吧。

     

     
     
    写下你的名字时,心有了铁一样的冰冷,但那冰冷不是“白石”(姜夔的字)的布衣之寒,而是一个皇亲贵戚的铮铮铁骨之冷,总觉得你该有那厮杀疆场的恢宏,甚至恍惚里都见了你铁甲金盔的一表风采,都见了你黄沙硝烟中的炯炯鹰目,然而就那么一句“剑吼西风”,一切就只能让我把那铿锵的音调换成了无限悲凉地说:“报国无门。”贺铸,很多人可以报国无门,很多人的报国无门可以理解和原谅,我似乎就迷茫了你。是你的钢一样的名字,还是你的皇亲的身份,似乎又都不是,只是你的那一首  ;《六州歌头》         
    看那曾经的少年侠气,十七岁闯荡京城,生死肝胆,侠义勇猛,良好的风尚,推出众的勇者,不畏惧艰难张显自我的豪气,大罐喝酒,呼狗唤鹰,飞驰如风,这一切不是纨绔的跋扈,是英雄男儿的热血在澎湃,在激荡,在燃烧;却落得,二十年凡夫俗子的倥偬冗从,却落得,即使边疆笳鼓声声,渔阳思悲的战歌此起彼伏,为什么你却只能这样那般地“剑吼西风”,这样那般地把那紧握战剑的手儿变成了“手寄七弦桐”,我在责问中苦了我的心,也知道了你心的苦,却依然不知苦的缘由,这是一句“人生无常”可以化解的吗?那是不是人生也太宿命了。
    一直喜欢沉醉在古盔甲的刚烈汉子的情怀里,希望能和这样的一个男子并肩驰骋,黄沙飞扬,旌旗号角,报国捐躯,热血沃野。稼轩的“梦里挑灯看剑",岳飞的“怒发冲冠”,都让我红了泪眼,怒吼两声“罢了,罢了”,可为什么你也就这样那般了。莫非豪情男儿战疆场,真是上天对男儿的最大恩赐,才这样三千年难遇,五千年不求。
    我也只有夜挑孤灯随你漫走壮志雄心,才发现,你的那个十七岁的侠雄,竟然也大都掩在了儿女情长了,最难想,你的细腻和那忧愁,竟然成就了那让我日日挂在嘴边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大约真英雄才有这样的真性情,就那么守敌哨般地站在桥上,看那心仪的人儿日日不过“凌波路”,想象那归去的背影是怎样进了“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又想象不知道怎样的人儿和她一起“锦瑟华年谁与度”,突然想,为什么你就不敢走上前去,去和她共度了那梦一样的年华,却只独自站在那桥边上,新题下断肠句,即使写下了那满川烟草的愁,成了世世经典,毕竟伤感成了你爱恋的主题,也太不吻合了你让我仰慕的那般模样吧。
    今日讲你的词,下了课一个个爱词的纯净的眼睛望着我说:“他是个什么人,怎么从来没听过。”我心瞬间凄凄,也许今夜只有我这样地思念你的灵魂,追忆你爱和恨的两个极致的情感,并以此方式把你传递,不知道你在历史的那头,是否心有灵动的一抹感伤,那也算我们也许来世可以并肩沙场了,晚安,贺铸。
     
     

     

     
     

    我看着我无法改变的自然在老去。

    因为秋天来了,窗外的那棵树,在秋风中凋零了自己的绿色,把自己变成了世俗的黄金色,每一阵风来,它就挥洒一些黄金色的叶片,我不知道它这是不是用自己最后的价值,在购买一种垂死挣扎的权利和时间。我在这样的瞬间是鄙视那树的,为了不增长自己内心的鄙视,我又宽解自己:也许那树只知道在这凋零的秋后面是冬,不知道冬的后面还会有春,还会有茂盛的夏,和一年年的轮回葳蕤,就正如了人的生命,总是在灾难到来的时候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和悲凉,不知道岁月会将这些悲凉变成内心的坦然,正如那“回首向来处,也无风雨也无晴”。

    面对季节,我也总是有着今年不同于去年的情思,自然希望明年还有新的感受,那样,自然在我的内心是和我一起丰满和茁壮的。

    而面对大海,我是一个永远的敬仰者。很少有写海的文字,却总是在随意间想去坐坐的地方是海。那是因为我不认识海,我只能那样看着它的博大,壮阔,起伏,涨落,聆听着它的传说故事,聆听着它的拍打的潮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是读不懂,也正因为了读不懂,我便永远站在岸边,只要上到船上,我的神经便本能地眩晕,眩晕到逃离,眩晕到恐惧,眩晕到自己失去了自己,我害怕那种不知道身在何处,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于是,我上过船,却从来没有出过海,我总是半路而逃了,逃下来,然后踏实地站在岸边,然后再带着自己的遐想沮丧和渴望,看船出海,看日落海中。

    也许正是因为对于海的感受,我总是在任何状态下,一定先认清了自己是谁,自己在这个氛围里是什么位置,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角色,否则我是宁愿不出场的。也正因为如此,我很少受到任何浪潮的干扰,我清晰地知道哪些潮声是会退下的,哪些潮声只是一种故弄玄虚的吆喝,我只是一个岸上的看潮人。我知道这样的结果,确实使我失去了很多,比如也许就在面前的海市蜃楼,但是我却很踏实,我的日子是我自己可以站稳了的,虽然偶尔坐在海边,还有出海的冲动,那只能说明我的心还有年轻的冲动,其余什么都不是了。

    而对于山,我好想说,我是山的女儿,我是那个独自在山里奔跑着的,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山的精灵。那年年盛开的山中的映山红一定还收藏着我的梦,那些山涧边开放的成了金边的黄色喇叭花,一定还收藏着我的歌声,还有对面那山里的几千棵的野柿子树,年年果红无人知,年年果熟落满坡,它们一定知道是我第一个把它们带出了山,然后家里的院墙上从此日日金黄着晒着的果实。那些南方的山啊。

    想起了余秋雨的一段话:“我们感知世界无常,山地让我们领悟天地恒昌;水边让我们享受脱离长辈怀抱的远行刺激;山地让我们体验回归祖先居所的悠悠厚味;水边的哲学是不舍昼夜,山地的哲学便是不知日月。”莫非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到一个山一样的安全敦厚的怀抱,我不想象水一样地脱离这个怀抱,我需要这个怀抱给我的安全感和温度,我需要在这样的怀抱里感受一种不知日月的精神的恒昌。我可以在望远中让心飞翔,但是我不需要望远那样永远不知道未来的生活,我希望自己永远是山的女儿。有炊烟不散,有鸟鸣窗前,有太阳日日如花朵盛开地慢慢照亮山坡,有耕牛和父亲的脊背走去又归来。

    然而,我现在生活在辽阔的平原,我一眼望见天边的红日,还有一日走不到头的庄稼,最醒目的是村头的那个翠绿门框和那大红花的门帘,我的心还在适应,想问问自己的感觉,不知道自然怎么就这样多变地主宰了我。

    我和我的自然是这样的和谐和相知,你呢?

     

     家有老爸

     
     
     

    这个周末仍然不休息,我只能抽空去看老爸爸,早上起来先打电话告诉老爸爸一声,我知道等人的感觉很难受,而且老爸爸是个急脾气的人。第一次电话响了五十八秒,怎么没接啊,上午老爸爸一般是不出门的,我的心竟然悬起来了,放下电话去洗脸,刷牙,但是心却没了着落,我也是个急脾气,接着再打,二十三秒,响了,老爸爸依然“嗯?”地一声,我赶紧说:“老爸,是我,我中午回家吃饭?”“回来吃饭啊,有时间吗?”总是这样先替我着想,“是的,我先去上班,稍微晚点回去,你做米饭吧,我带菜回去。”“嗯!”电话就挂了,我这边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总是这样“嗯”开头,“嗯”结尾,常常不等你话说完就放下电话帮我省那点电话费。

    我飞一样地冲到办公室,看了看昨天晚上的作业,怎么没送来,收拾了一下,明天大约要用的东西,然后又冲出办公室,赶到四路的那家家庭菜馆,要了一份酥锅,父亲喜欢吃这样烂的酥菜,而且里面种类很多,很有营养。我看那刚出锅的荷叶鸡包在墨绿色的荷叶里真是很美,干脆也买一只吧,然后打的士赶到父亲家,似乎时间已经不早了。

    刚走到巷子口,远远看见父亲高大的身影,腿稍微有点拖沓了,正向外走,我大声地喊:“老爸,你怎么出来了,也不戴帽子,冷不?”老爸看见我,竟然调头就往回走,边走边嘟囔:“我不冷,我出来也没事。”我心里一酸,大约又是等我等的着急了,想到巷子口看看,但父亲历来是含蓄不愿意表达自己情感的。我紧走了两步,挽住老爸爸的胳膊向家走。

    放下菜,和老爸爸对着脸喝茶,老爸爸的茶还是泡的那么浓,但是喝了很过瘾,能精神一天。老爸爸讲到山东《老干部之家》看到了他的一篇投稿,电话来要文章中的人物电话,大约想要详细了解情况,我笑着说:“别把电话给他们,你写的稿子,不带你去采访,你就别理他们。”老爸爸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在乎任何东西,能让村里那些老革命最后吃口安稳饭,我在乎什么。”望着父亲那满头的白发,阳光下那坦然的目光,我的心竟然有些激动,是的,父亲帮助村里那些老革命做的事情不是一两件了,但是从来没有提过自己任何要求。父亲看我不说话了,以为我还没有理解,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继续说:“人活着就是要有点崇高感。”我的眼圈还是潮湿了,我几乎哽咽地说:“老爸,我知道了,我是做老师的,我一定这样活着。”父亲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看报纸,我望着我八十岁的父亲,这个年迈而普通的老人,在我的心里,他代表的不只是一个父亲的爱,还有高山一般的精神,让我仰止。

    我要回学校了,父亲还是那样认真地送我出门,然后装做收拾大门前的东西一般,低着头踢踢草,碰碰墙的,等我走到拐弯的墙角,回头看时,父亲依然站在大门前专注地目送着我,看见我回头,他赶紧装做没事一般地进了大门,我远远听见大铁门厚重的声响传来,我的心无限酸楚。

    家有老爸,年已八十,这是我的幸福,也是我对家的最原始的牵挂。老爸健健康康的。

     

     
     

    小豆豆红着脸递给我一本书,并翻了一下里面有个记号,暗示我看看那篇文章。我笑着接过来,我知道爱文学的孩子,喜欢用这样的方式走进我的世界,因为彼此对同一篇文章的感受,是最容易引起心里共鸣的。

    我看了,虽然看书的地方不是很雅,是在厕所里看的,但那里是我再一天二十四小时中读较短文章的基本地方,所以希望小豆豆别见怪。我看的流泪了,文章是写一个小孩和一条狗的故事,那狗和我小时候养的那只阿来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的泪流的很真诚,也很伤感。但是这仍然免不了让我有些想法的是,那个小说依然保留着很文革的色彩,地主了,斗争了,参加革命了,小豆豆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故事?一个十五六岁的现在时髦的小丫头。从文学角度来说,那个小说大约可以叫童话读物,而我看到的小豆豆的作文水平远远高出了这篇小说,她的时髦体小小说式的片段,还写得很是美妙。我继续着我的纳闷,不会是这样小儿科的养料,孕育了小豆豆现在的文采吧,好象真的相差很远。

    小豆豆是我现在班上的一个学生,我喜欢她长的像卡通娃娃的美丽,她也是最早看我博客的现在的学生,希望她能看到这篇文章,知道我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思索,其实从内心,我是觉得豆豆喜欢的文章,该和她的文字相匹配,更深些才对。这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学生在阅读上停留在一个档次就很难前进的原因,是自己不愿意向深处发展,还是真的很少有适合今天学生阅读的很深层次的文章。记得那时,我不得不让小宝贝看鲁迅的原因,其实鲁迅真的很难接受的。

    晓最近一直用一篇长作文纠缠着我,第一次读晓的这个作品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惊喜的,晓的作文也给过我同样的惊喜,流畅,很现代,故事的切换很自然,人物也很有个性,这些词放在一篇文章里,真的可以算是好文章了。所以晓对我耍点赖皮和特权我还是很愿意接受的。

    可是,等到真的很认真地多看了两遍晓的这个准备去参加什么比赛的文章,我的心里开始觉得很不舒服了,本来想找个机会探讨一下,因为她文章的时尚,我是不可以一下否定或者是肯定的,毕竟在我自己是不是老朽了的事情上我是很敏感的,我不希望以自己的老朽去限制一些健康的东西的发展,可是晓很急,比赛时间限制,而且她是个快节奏的跳跃的女孩,似乎一直安静不下来,而我也是奔跑着过日子的人,两个这样的人凑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较小,况且我还在犹豫该怎样说,怎样指导。

    晓又拿了一本她现在正喜欢的作家的书让我看,我欣然接受,正想知道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她。小说没有看完,但是看了三分二,实在看不下去了。是一本真正的时尚的网络小说,那种一行只有几个字,一段只有几行,跳跃式的,人物只是概念,生活也是编造的故事,但是语言流畅,电影蒙太奇手段运用高超,只有情节,没有什么各种手法……我突然就知道了晓的文章我看多了为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因为这样的文章就是快餐似的文章,就是那种让人看上三眼,就可以随手丢弃的文章。我的心豁然,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和晓谈她的文章了,任何的好作品都该是静下心来精雕细刻的。其实也就是,写的人用了多少心,看的人才能有多少珍惜的情。时尚的快餐文化,也就只能让人们以快餐的形式消化掉的。

    最近要和晓谈谈,快乐阳光并不妨碍做个心沉的思想者。

    昨晚突然接到了一个老师的电话,其实是远见其人,却没有正式地接触过,电话很直接地和我探讨鲁迅先生的那句“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名句,是否可以有别解。我在脑子里转了转,过去没有很认真地思索过这个问题,也隐约中听到过别解的声音,似乎当时就觉得不可信也就没有深究,所以互相聊了几句就放下了电话。

    电话可以放下,事情却鲠在喉头。放下手中的书,翻出鲁迅全集的相关看了看,我认为还是不可别解的。第一,从鲁迅的人格特点来看,他的骨子里是爱橧极分明的人,有了后面的孺子牛,前面一句是恨的情感的基调就不可能改变了。第二,在自嘲的过程中,按照鲁迅为人的特点,自嘲也不改变自己的本性,并加以表达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们从鲁迅的很多文章里都可以看到,他常常自嘲,但是他的自嘲的味道却根据情况很不相同,有的是真的自嘲,有的是借自嘲骂别人,有的是表面自嘲实际上不改我心。第三,鲁迅的文章技巧中最强烈的一种是,喜欢在文章顺畅的过程中,自然地任意地旁敲侧击几下,所以在一个主题的文字中,表达些别的情趣,我想对于鲁迅那就是家常便饭了。

    最后我再次考察了“千夫”一词,它最基本的词条是:1千人,形容人多。《吴子·论将》:“十夫所守,千夫不过。”2古官名。《书·牧誓》:“千夫长,百夫长。”秦汉是以为武功爵名。《汉书·杨仆传》:“以千夫为吏。”颜师古注引孟康曰:“千夫,若五大夫,武帝以军用不足,令民出钱毂为之。”而我想,鲁迅先生是最讲究自己是站在大多数一边的,他大约不会把自己放到“千夫”的对立面去。

    探讨到此,不知道那个给我电话的老师是不是能看到我的博客,我却似乎没有给人电话的习惯,惭愧。

     

    我突然发现自己像个胖蜜蜂,一天天,在和学生同事的交往中,采着花蜜,酿着我自己的精神世界,感谢这些花朵们给了我这样丰富的一个后花园,不断地引导我走进新的春天。

     

           大话晕姐

    俗话说: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俗话又说了:幸运的时候,放个屁都能发动热气球。这是哪的俗话啊,胖氏发明的,见笑了。闲话少说,为了感谢各位捧场,真诚为我写博呐喊助威,今天讲个人物逗大伙一乐,算是我以文谢文情,以乐谢热情了。讲的好,你喊个人气,讲的不好,你扭头就走,反正我也看不见,不生气,不着急,你扭头的动作可以慢点,别闪了你那玉指藕臂。

    今天讲的这位,是我一生见到的最有运气的人,就是因为了她,我才发明了上面的那个“俗话说”,我想,咱就借了她的运气,权且叫她晕姐怎样。

    其实这晕姐一点也不晕,人晕还是不晕,小事上你别计较,大事上那才真看本事了。晕姐十八那年,青梅竹马的情哥哥突然就奔了省城,上了大学堂,那些真晕的人还来给晕姐叫好呢,晕姐自个就看出了事情不妙,眼见的什么事情都做了的情郎哥就要插翅飞上不知谁家的枝头了,这还有什么好可叫啊。晕姐在自己那黑墙黑窗的屋里憋了三天,半夜跑到情郎家,砸醒了未来的公婆,跑进了也许的新房,翻箱倒柜地找出了情哥哥留下的那几本书,踏着黎明的曙光回到家,把自己反锁在了屋里,一锁就整一年。

    第二年的夏天,这个只念到初一的晕姐,真的就以高出本科线一分的成绩,考进了情哥哥所在的学校,这个家住村子最东头的晕姐,把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当作西边的晕姐,扎着大红的花头巾,穿着中式的小花袄,黑色紧腿的大免裆裤的晕姐,站在大学校园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各种方式宣布,那个在政治系的情哥哥是她的,这样的占有,成了全校史无前例的占有,也是领导和老师们最无奈的占有,自然也成了公认的占有,因此,四年大学生涯,谁也不愿意成为晕姐的情敌,拿可真掉自己的身份。晕姐,成功地实现了保住情哥哥的第一步。两人顺利毕业,顺利地被学校照顾,顺利地分到了同一所学校教书育人了。

    只是晕姐依然穿着红花的中式对襟袄,裤子终于不是免裆的了。

    这是一九八三年的初秋。

    很快的,晕姐再出来扫秋叶回家做柴草的时候,身后跟了个鼻涕始终在上唇之下的小女儿了,那黄绿色的小脸虽然时时让人感觉似乎这孩子就是吃着唇上的那玩意长大的,但在夕阳和落叶的映衬下,还是可以感觉到乐意融融的味道。日子似乎就这样晃着,一年年的秋叶,晕姐总是扫的比别人多,一直扫到了,别人家都用上了液化气,整个偌大的操场上就剩下晕姐一个人还在扫秋叶的时候,晕姐的运气再次到来了。而且到来的是这样不可思议。

    那是晕姐和情哥哥闹离婚闹到顶峰的时候,晕姐就常常戴着饱满的鼻涕和眼泪,无限深情地坐在每一个领导的屋里哭,从工会主席,到副校长,又到正校长,再到各级别的主任的办公室里。整个办公楼常常传来晕姐那时大时小,抑扬顿挫,长短高低有度的哭声,且很是适中地让每个领导都能从容地不影响工作,又可在闲暇时期品到她家的那点隐私,那时还没有电脑,要搞点第一手的隐私之乐还真是很难的。所以,每一个领导都知道情哥哥和晕姐离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情哥哥有野心,想从第一线的教师岗位攀到领导的高位,因此他嫌弃晕姐不会帮他铺路垫底还给他丢份子。这还了的,这简直就是当今陈世美嘛,于是晕姐值得同情,非常值得同情,这婚说什么也不能允许离了,那表明我们这样一个伟大的学校助长什么风气嘛。

    一边要离,一边哭闹,领导的倾向性很明确,据说,校长竟然指着情哥哥的鼻子说过:只要我当一天校长,你的婚就一天别想离了。那时,没有单位的允许是不可以随便离婚的,即使到了街道也是要打回单位调解的。三方都僵持着,“持久战”给学校和整个城市时时传来进展奇闻的无限快乐。

    突然,就宣布了晕姐连升三级,成了学校唯一的一位女干部了。全校大惊失色,据传理由其一是:晕姐的口才折服了所有的领导,听过她倾诉的大小领导都曾为她流过真诚而深情的眼泪,于是公认这样的口才不用,可惜;其二是:晕姐又走“狗屎运”了,最近正是上面要开全国妇女大会,各级都在抓紧配女干部,晕姐的学历和年龄正好在杠内;其三是:校长是被情哥哥逼的实在无奈了,且又不原意全面输给情哥哥,自然就采取了这样一个政策。其实自然还有种种不登大雅之堂的流言蜚语,我不便写了,即使我不便写,大家稍有社会经验的都知道,中国特色嘛,女人走仕途自然是都要有绯闻的,至于绯闻到什么程度,那是公安局破案也闹不清楚的了,我就打住吧。总之,离婚是晕姐成就了人生的第二晕。

    此时,晕姐自然是不穿中式袄了,她爱上了一身西服,只是完全自己手工制作,因为衣领的大小常常不对称,别人是很难看出那东西叫西服的。

    如果故事只到此,我们的晕姐大约还不是很晕,名字和事迹不吻合,那可是新闻报道的失责,我这样的老手,怎么会犯这样小儿科的毛病,请各位继续看。

    现在我们的晕姐是名单载入组织部的正规仕途女干部了。我们常常可以瞻仰到她那也许叫做西服也许可以称为灰色的身姿就那么铿锵有力地砸过校园的每一条马路,主要是在别人家都热锅热饭的时刻,也就是她当年和人抢扫秋叶的时刻。看,这样废寝忘食的女干部,怎能不生病啊。

    晕姐,在我们急需要楷模的时刻病倒了,而且全世界都知道了这病是累出来的,这病大约很不好。活着的,又得了很不好的病的,又总是在别人吃饭的时候她不吃饭的,这样的,女的,干部,全国也难找啊,这样的楷模大约也要三千年的回首才可遇见一次吧,于是,立刻就有了各种媒体如蝇而至,瞬时间晕姐一下从校名人成了市名人,扫大街的,卖虾皮的,卖豆腐脑的,看见我们学校的每一个晕姐的同事,都致意无限的哀悼和关心。晕姐推进手术室的瞬间细节成了全市人民奔走相告的最佳话题,据说,那天殡仪馆的环圈被预订一空,可是我们的晕姐,只是在那个该长癌的地方长了一个代表社会主义优越性的脂肪瘤,我们的晕姐又健康地坐在病床上喝着领导送来的滋补品,笑的如田野里的红高粱一般质朴了。

    晕姐是再次拿着连升三级的报告离开医院的,全市人民都说:这样的没有死了的知名人士,怎能不提拔,我们要尊重民意嘛。

    现在很少看见晕姐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开始穿中式袄了,现在正时髦,而且那味道吻合她最原始的品味,只有偶然遇到情哥哥,情哥哥总是很忙碌地说:我们家晕最近忙着,我买了猪大肠给她补补身子。听说他不敢在政治课上骂街了,那曾经一流的讲课水平也荡然无存了,一个只有皮囊的壶真的是倒不出水来了。

    好了,不扯了,电视马上就要有晕姐的讲话了,据说是从切身肉体感受声泪俱下谈与异性领导握手的心得,这可不能耽误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对号入座者,那是喝冰水塞龋齿,自找难受,本人概不负责。)

      

     
     

               又说人生三境界

    四十的阳光

    屋外起风了。又到了这个时间,屋里氤氲着我刚收拾完的水汽,关上所有的灯,只留下电脑小屋的这盏,换上浅花的睡衣,天凉了,披上件红缎子的睡袍,有一种轻飘的暖从心底涌起,时间从这刻开始成了我自己的了。

    点开电脑的同时,一天的时光在脑子里跳跃出印象最深的一些片断和细节,当那束白色的秋花开在屏上的时候,上课结束时的学生的掌声,已经占据了整个脑子。其实关于王国维的三大境界,我在原来的博客中已经写过,但是今夜,却想不起当时写的是什么内容,甚至也没有去翻翻的兴趣,只是今天的感受在上课时似乎没有说完,下课的铃声就响了,学生又起了掌声,我也就见好收了,其实也许,我还是该好好理理这些思绪。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里说,成就大事业者必经的三大境界:第一是晏殊的《蝶恋花》里的“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第二是柳永《蝶恋花》里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是辛弃疾《青玉案》里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其实这三首词,字面上写的都是儿女情长的,但是读词自然不能只读那点字面的意思,否则就是词家的悲哀了,但是能把这样思念和追寻的三种不同的境界,放到一起,联想成人生事业成就的三个过程,也真算是读到深处,读到滋味了。大约不只是对词的理解,更是对人生的理解了。

    而我们这些后人,其实在读这些词句的时候,又多了一层含义,那就是除了理会原词的含义,还要去理解王国维先生的联想,这样的双层典故,再加上自己的人生感悟,如果真的能悟出点什么戚戚之感,那可真是幸事了。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一个思念的女子,从晨起到月上,一天望着双飞的燕,想起了昨夜的那西楼的瞩望,瞩望中,想写信却无处寄,瞩望那天高路长却又无归处,真是一种思念可放纵归去却茫然的凄苦。这是情爱的思念,不也是许多青春年华对人生的思索的感受吗?我们在曾经的青春岁月,也常常思索人生和未来,登高远望时,似有天高地长的未来,却不知道何处是自己的归处,似有无限的情怀,却不知道把那彩笺寄向何方。正是有了这些独自品尝的凄苦,才有了迷茫中前行的脚步,才有了面对时努力的不放弃。

    于是,当我们真正开始前行时,也许路途曲折,也许有山水沟壑,也许雾涌风起,也许雨雪霜寒,但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我们必须拥有的决心和情怀,这是我们做为一个独立的人,必须要拥有的品格和执着。人生不可能永远绕行,不可能永远有捷径,更不可能在任何时候让别人的脊背成为你的足迹,所以,苦是外在的,也许好忍受,但是现在的苦是内在的,如相思一般地煎熬着你的灵魂,让你夜不能寐,日不能食,让你想见却无缘见,不想见却必须见,回避无门,面对无能,但是无论怎样你都必须走过去。也许三日里,你就白了头,也许,五日里你就突然感觉到了活着的艰辛,也许只那么一个白昼到夜晚,你就一下发现自己长大了,不只自己要站起来,而且还要肩负着许多的责任和义务了,即使,你消瘦而憔悴的让人目不忍视了,你却还必须微笑着前行,你做好了准备了吗,甚至你无赖地说“我不想成什么大事业”而此时也没有了退路,前行吧,你是一个人,你就不许这样活着。

    终于,你站在了一个桥上,你的前面是灯火辉煌的世界,那里有你认为你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你就那么眯着眼寻找着,你希望那盏最辉煌的也许是你的,你希望那个最漂亮的也许是你的,你看着那个最高处的希望是你的,但你又发现那些似乎是哪样的陌生而不该是你的,似乎有什么神灵在召唤你,就那么一秒钟,不甚至还短的时间,你突然就回头了:“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笑了,你笑的那么坦然,那么放心,那些美丽的笑纹是心在流淌,你发现,其实你要寻找的那个,竟然就在你的身后,那一直跟随着你的,是你的一天一天走过的日子,是你一步一步留下的脚印,是你一声一声曾经唱过的歌,说过的话,是那个一直就跟在你的身后,和你一起过着粗茶淡饭的人,他(她)平凡的和你的生命一样地不可分割……

    原来你站在西楼上远望而迷茫的,原来你憔悴地努力着的,原来你一直在找寻的,就是你自己日日走过的生命,你就在这些迷茫,努力,找寻中突然就明白了,你的生命是什么,你的日子是什么,你的人生是什么,你收获的是什么……但是,千万不要问,你是怎么收获的,很简单,你是不是每一天都在努力地活着了,你是不是把每一天的日子,都当作了爱人和相思。

    我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突然想:如果我从来不回头呢?我的心一紧,我想流泪。

    今夜,我很庆幸,南方的电话让我有了回头的契机,我在回头里清晰地知道,我的爱人就那么安静地在“灯火阑珊处”,我飞奔而去。

         

     
     

        我和我的文字

            四十的阳光

    小宝贝把第十三本《网络文集》放在我手上时,心很满足,很温暖,总是要再安静地把自己的文字从头到尾地看一遍,这样的时刻,大宝贝也总是伸出手来和我抢,或者是要求我读其中的某篇给他听,小宝贝会很认真地说出,我哪篇的什么地方修改了一下什么字,就知道,他安静地除了跟着日子看我的博客,在帮我编排去复制成书的时候,还认真地看着,他每次都能找出这两个月里我最喜欢的句子,做成了封底,偶尔我们俩喜欢的句子不谋而合,心里很是幸福和快乐。

    很多人问过我,写这些东西干什么?我都只是一笑了之,不是不屑回答,真正关心的朋友才会这样问,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有朋友帮助我策划,是否自己能出本书,或者是帮我出主意投稿,我也是只能给与淡淡的一笑,心里珍藏起一份感激,心里却真的很难表达清楚对自己文字的看法。我很奇怪,我的大小宝贝从来不问我这样的问题,也从来没想过要把我这些文字怎样了,甚至小宝贝第一次把我的博客做成了书的样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问过我整日这样的写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突然从内心很感激两个宝贝从来没有问过我这样的问题,因为,要是面对他们的困惑,我也许就要伤感了。

    其实除了大家看到的这些博客上的文字,我还有一些别的文字,读书笔记,生活日记,自传,甚至还有几篇自己很拿的出门的长篇,毕竟写文字是我这一辈子玩的最久的游戏了,还是很有点成果的。或者说,曾经为什么要写文字,也是从和那些文学青年一样的梦想开始的,那就是用自己的笔写出五彩的人生,写出自己的辉煌,那大约还是在初中,这样的理想燃烧到了极致。所以我在很多老师的规劝中毅然选择了文科,而且大学一路报的志愿似乎也都是中文,或者是新闻,其实那时是不知道新闻是干什么的,只知道自己该是个用笔生存的人。

    等真的进了大学,我废寝忘食地写,常常是感觉来了能写个通宵半通宵的,最伟大的发表,也就是和几个同志者,一起把文字手刻了油印出来了,那大约等于了闻到了诱人的油墨香,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从来没有投稿的欲望,似乎内心有一种很执拗的思维,那就是文字是给想看我文字的人看的,不是那样强掐着别人的脖子看的,所以就这样一直写着,却一直淡然着。等到了上班,工作忙碌起来,写东西依然是生活中从不停止的一种自我的表现,和一种精神的归宿,即使忙的实在拿不起笔的时候,也会弄些想法,在自己的脑子里打着腹稿,有时是个小说类的东西,能在自己的思想里存在很长时间,洗衣服,炒菜,做饭时,只要脑子闲了,那个故事的腹稿就立刻跳了出来,故事就在心里继续下去了,可是这样的故事还真的很多胎死腹中了,偶尔写出来的,也常常因为时间问题,写了个很认真的开场,后面写成了故事梗概,希望老了再续上,而数年后翻出来看,故事早就淡然了。但是想文章和故事的瞬间,心是快乐的,思想是充实的,日子是满的,我想,这就足够了。

    大约是基于此,我的文章就这样在我的心里手里自生自灭着,正如那林妹妹的诗,写在绢上,交付给了火儿就成了灰儿了。现在有了博客,有了看我文字的人了,心里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是在自己写的快乐之上,有多了读文字的人,大家的鼓励自然是让心更加愉悦的了。写的虽然不是那么的随意,多了些认真和责任,但却更约束了自己的思想,让自己思考的更认真,真可谓是相得益彰了。

    所以,其实什么都不为,写文字就是生活中的一个部分,是自我思维的一种外在表现,心是怎样的,文字就是怎样的,表现出来,也什么都不为,只是习惯了这样的一个表现形式,小宝贝喜欢了,大宝贝也喜欢了,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我的一些感受,和我探讨了一些问题,现在又来了一些天涯海角五湖四海的朋友们知道了,感受着,思索着,争辩着,讨论着,很好,这就足够了,这大约就是文字和我一生最简单的形式,这就足够了.

     

     
     

                      望美人

    你的名字仿佛是那沧桑的宫女,寂寞了生命的春天,又秋天。

    我读着你词牌下的词句,最爱的是那:“残花零落凄凄舞,庭院娥眉苦。
    情别景绕风来,怎奈痴心难了泪涟腮。”只觉得你便成了那花中的林妹妹,日日泪洗桃花面,才让你的粉瓣玉蕊有着别样的吹弹可破的娇润。

    每当你的盏儿娇娇地圆在了庭院的角落,我看风望雨的心就有了无限的牵挂,我的女儿心也为你滋生了万般怜香惜玉的男儿情,你那薄如蝉翼的花瓣,总让我不忍触摸,如那林妹妹的泪花,担心无意就招惹了来去的悔意。

    知道你曾和邪恶的罂粟是一家,不知道你的智慧怎样让你保存了美艳,却摈弃了邪恶。很是叹服美丽背后的智慧,总认为那是上苍创造的精品。偶尔在晨露依稀的光芒里,还是感受到你美丽背后的一点邪行,但是那邪行却似一个狡婕的小女子,在盏儿朵儿的背后冲你吐舌挤眼,心被美艳招惹的痒了,情被灵气逗引的热了,你却在阳光下忽速不见了那点妖气,端庄而纯净地开放了,让我独自羞红了一点心底的放肆。

    那一年,我在季节里守望了一个夏季,那个夏季,有那么多的雨水,有那么多的风,有那么多的徘徊和惆怅,有那么多的娇弱和坚持……那一个夏日,我总把很多的故事领到你的面前,讲述给你听,也把你的故事讲述给他们听。我看见风雨中你弯曲摇曳的身姿,竟然有那么不可一世的柔韧,你那看似蝉翼的花瓣,竟然在风雨中笑的那样灿烂和无所畏惧。你还记得那个男孩吗?他在雨中突然冲到了你的面前,他把你采在手中,他对着雨中的你喊:“我还不如你吗,妖怪花。”我在雨幕的这边笑了。这个男孩现在已经成了一棵直立的大树,让自己深深地扎根在生活的沃土。那天的雨水,冲走的你的乳白色的血,像乳汁一样喂养了许多灵魂。

    我的虞美人,你是苏轼笔下的“深深庭院清明过。桃李初红破。”中的哪一抹?还是黄庭坚的“玉台弄粉花因妒,飘到眉心住。”的那一缕,亦或是姜夔“卧看花梢摇动、一枝枝。”中的那一枝?其实最不愿你是那秦观笔下的“乱山深处水萦洄,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的寂寥,也不愿你是那刘辰翁笔下的“花心定有何人捻。晕晕如娇靥。一痕明月老春宵。”平多了几分艳俗,要不,你还是跟了我把,让我如男儿般地怜惜着你,将你那温柔几许化了蝶儿梦里醒里可好,我的虞美人。

                                                             四十的阳光

     

     
     

    镜子的哲学

    四十的阳光

    这是唐刘禹锡的《昏镜词》前面的一个小引:镜之工列十镜于贾奁。发奁而视,其一皎如,其九雾如。或曰,良苦之不侔甚矣。工解颐谢曰,非不能尽良也。盖贾之意,唯售是念。今夫来市者,必历鉴周睐,求与己宜。彼皎者不能隐芒杪之瑕,非美容不合是用,什一其数也。余感之,作昏镜词。
      
    ( 意译:制镜工陈列十面镜子于商人的柜中。在柜中看上去,只有一枚清澈,九枚都是雾茫茫的。有人说,好坏的区别太大了,制镜工微笑着说:不是每面镜子都不能做到清澈。因为商人的意愿,仅仅是能卖出镜子而已,现在来市集的人,一定是细心周到的挑选,选择与自己容貌相宜者。那清澈的镜子不能掩盖瑕疵,不是面目姣好的人就不能用,故喜昏镜者十居其九,而喜明镜者十难有一。我对此深有感慨,作出了《昏镜词》)

    词不流行了,而小引却被重新拿出来变成人们思考的话题,这大约是作者没有想到的,而对于我来说,从最早的给学生讲李世民和魏征的“镜子”关系,到今天进一步探讨“买镜子”人的心理,可真是一种进步。只是这样的进步细细品来,似乎有些悲哀。

    当我们在讨论李世民知道一个魏征样的谏官是自己人生的一件幸事,自己在魏征的进谏中如照镜子般地可以不断修正自己的品行,得以进步,得以少犯错误多做有利于人民和社会的事的时候,也正是社会的每一个阶层的领导都在关注怎样做一个真正符合民意的领导的时候,最起码是一种云散风清的开始或者是趋向,让人的心中如晨起般地有着仰望东方的欲望和信心。而现在,我们开始研究卖镜子的人,不是怎么努力把镜子都弄到越来越明亮,而是十个里面九个昏暗的了,我们开始研究买镜子的人,大多数其实是不原意就那么清晰地看清自己脸上的瑕疵的,这是社会的什么呢?进步吗?有点悲哀吧。

    我想,这个问题还是要从两方面来考虑。

    首先,从卖镜子的人来想,他的这种揣摩是准确的,没有什么罪过的。只是有些人揣摩完了,看到了问题的可鄙,于是放弃了卖镜子的行当,去做吻合自己良心和道德底线的事情了,还有些人觉得,我只不过是用我的一技之长,讨好了照镜子人的内心,我也没做什么坏事,我可以把镜子弄得明亮清澈,我也可以含糊其词,只要我能保住了我的行当就好。其实这样的人历史上是大有人在的,典型的那个王刚演的最活灵活现的和绅,还有许多与此有关的成语,指鹿为马,吮血舐痔,拍马溜须者们,不都是统治者身边的卖镜者,他们体察君心准确,时刻知道样子的适当昏暗,是君之所好,至于昏暗背后将给政权和人民带来什么是无需考虑的,只要在关键时刻,不要轻易地丢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镜子自然还是昏暗点好的。

    其次,我们来看看那些买镜子的人,这些人自然也是可以分为两种的,只是从刘禹锡大人的文章中可以看到,这两类人的比数似乎极不合理了。十分一和十分九的关系。君主们,为了表示自己是个从善如流的好君子,还是很愿意广纳民意的,都装做热爱镜子的模样,但是等到真正买的时候,自己的心里似乎就有了自己的数了,有几个能真正接纳魏征这面镜子的,即使邹忌讽齐王,还是需要动了许多的脑子,给下臣们总结出:纳谏还是需要技巧的名言名录,这齐王还得了个“门庭若市”的美名,就更别说,那些直言不讳的镜子们了。 

    可是我还是想说,其实可笑的是这些君主们,一面做出想听民意的样子,终日养着些镜子似的人物,来装点自己的品德修养,一面又很难直言告诫那些镜子们什么叫合适的时候进谏,于是惶惶不可终日,毕竟像和绅这样高智商的镜子还是少啊,弄的不好,几个愣头青的镜子,在什么时候掀了自己的底牌,丢了自己的尊严,自己再忍无可忍地暴跳了,那可真是丢了双重威风了。

    由此看来,买镜子的心理真是很微妙,好在是有真正揣摩他们心思的人在,我想,社会进步如此之快,不久这样的培训班大约就如前几年的厚黑学一样地如雨后春笋般地蓬勃起来了,有人该研究怎样做统治者的镜子的学问而一举成名了。那我们的刘禹锡先生的此文,大约可以叫做“鼻文”,张显为某种碑文,而永垂不朽了,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违背了刘禹锡大人的初衷了。

    哀哉,需要镜子,却不需要照出瑕疵的镜子,一种权势真的脆弱到了小女人一般,这还叫权势吗。嗨,真想吼一声,吓死了算!

     

     
     

    那时喜欢说“只要活着,就能相见

    那时候认为年轻的还有许多机会可以重来。

    那时候不知道有些简单的分别,就成了生命中的永别。

    倘若真的知道,生命中也该有许多柳兄般的长亭伤感了,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茫然的遗憾,想起时,找不到心的感觉。

    那是高中毕业的最后一场球赛,最后一次为学校效力,最后一次我和那个同班的男孩一起收拾篮球,他收拾男队的,我收拾女队的,他还是像过去一样地眼不看我却不停地和我说话,问我会考到哪里去,问我上了大学再遇上会不会和他说话,问我将来还会不会记得这个母校,问我以后还会打篮球吗?然后,他直起身来约我一起走,我却一本正经地让他先走,说自己还没有收拾完,今天想来,是否回答他了那些问题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不高的个子黑黑的样子,背着那么一大袋的篮球,回头给了我一个坏坏的笑。

    等到三天后,赶到学校去看高考成绩,就在那棵千年的榕树下,一个同学很不经意地告诉我“你知道吗,朝晖死了,是去帮一个同学家盖房子,水泥预制板掉下来砸死了”,只记得我抬头望着榕树的华盖,久久地仰着我的头,是怕泪水倒出来引起同学们的起哄。多少年了,我一直在心里说,不知道那样的分别就是永别,要是知道,也许很多细节会认真地记在心里。他的话我回答了吗,他好像说到了他的高考,忘记他报的学校,还有他的那些少年的调侃是否温暖……一切就这样化成了永恒。

    倘若真的知道,其实我又能做什么?

    那是母亲的弥留之日。上午我和父亲一起在急诊室的母亲床前,母亲很好,十一点,自己坐了起来,我和父亲给她拿了奶,她边说话边喝了一大盒,虽然她的话清晰明白,只是都是一种迷糊状态的自言自语,说的故事却都不是我们知道的,我叫她,她也能听下话来认真地看着我,只是我看见她的眼睛充满了迷茫。等她安静地睡下,我出门准备赶回学校上下午的课,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无声而缠绵。父亲在身后说:“下午忙就别来了。”下午上完课,雨更大了,嫂子来了电话说:“母亲很好,已经从急诊室转到普通病房了,你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晚上你哥哥在这。”我的心松懒了下来。

    等深夜电话传来,我赶到医院,才知道上午的那一眼,竟然是和母亲的永别,从此就是天上人间。这样的别离怎不让人痛彻了心肺。

    早知道如此……

    早知道如此……

    其实早知道如此,我又能怎样,只是如柳永般地多了些执手相看的泪眼,只是多了些不愿离别的杨柳岸晓风残月,只是多留下些自我的别样的细节,在思念的时刻慢慢咀嚼,苦也许在心里是越咀嚼越苦难当吧。

    去者,去吧,我还需在怀念里毅然着我的日子,晚安,无论天上还是人间,不知道我今生淡然了最后的那个分别,你们在那个世界是否会淡然了对我的思念。好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