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s profile四十的阳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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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这个靠垫,是上个月我生日的时候小宝贝亲手绣的从北京给我寄回来的,别说你,就是我也没法想象我那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的小宝贝是怎么一针一线的给我绣了这么一个别致而难忘的礼物的。
      他在电话里说:“那字是我自己在电脑上查了个好看的字体,然后用格子纸画上又配的色。”我在电话这头笑着说:“你锈花,你同学不笑话你吗?”他嘿嘿地笑着说:“一开始都看,还笑我,知道我是绣给妈妈的生日礼物就不笑了。”我在电话这头鼻子就酸了,他却几分羞愧地说:“我高考时,你在天津陪我,我看你绣以为很容易,没想到那么难,所以没及时赶到你的生日寄回。”我的泪就在眼里转了圈。
      当时就想写写小宝贝,可是因为他在家时就抗议我以他为素材写东西,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今天曲曲又问到这事,我就借这个机会写写小宝贝的一些逸事。
    我常和人说,我一直做梦似地觉得自己是养了一串儿子,而无法把小时侯那个小小的儿子和现在这个象男子汉一样细腻地关心着我的儿子当做一个人看。我想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是在小宝贝成长的阶段,很快地把自己的心调整到一个适应他的阶段,所以我们才能一直象最好的朋友一样地沟通,一样地无拘无束地交流和调侃着、互相的关爱着,我一直觉得我们可以算是最好的母子关系了吧。
      但无论我怎么理解小宝贝,他还是有很多举动让我很是意外。
      一岁多一点的时候,校园拐角有个墨绿色的邮筒,我常常抱着他在那里看汽车,有意无意地就点着邮筒上的草体的“人民邮政”念给他听,胖忽忽的他也不跟着念,只是瞪着崭新的眼睛看着我。后来有一个,他突然就用小手指着“人民日报”四个字念着“人民邮政”,我和大宝贝都惊呆了,难道这么小的孩子也能记忆抽象的文字吗?我们就把报纸上的所有的“人民”两个字点给他看,他都能准确地念出“人民”。我们大喜,当天晚上小宝贝睡了,我们很认真地研究了这个问题,于是决定让他开始学认字,虽然可能会因为不是和写字同步进行有一定的弊病,可是能开始早看书,这收获大约是利大于弊吧。
      第二天,我们就调整了两人的节奏,一下班,大宝贝就和小宝贝爬在屋里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给他画一个汽车,或是拖拉机,然后在边上写上“汽车”“拖拉机”“翻斗车”“压路机”,因为大宝贝是学数学的,只会画方形和圆形,没办法了就开始学“轮子”“车轴”“烟筒”,就这样小宝贝在一岁半开始认字,而且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和汽车有关的字,后来看电视背天气预报,先背下了山东省所有地区的地名,又开始背全国的地名,最后熟悉到,低着头在那里玩着别的东西,听到音乐走到什么地方就能顺口说出城市名。再后来,他就开始拿着儿歌书,把背下的儿歌和字顺出来,在后来就顺故事书,到了三岁,我们认真地用字典给他检测了一遍,他已经可以认识近千字了,而且最奇妙的是,检测时我才发现他竟然能认识很多,很奇怪的字“蔷薇”“莴苣”,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那时,小宝贝看书,成了当时学校的一景。
      经常在别的孩子去上托儿所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抱着几本很厚的书,坐在我办公室的路牙上看书,也不去上托儿所,也不吵也不闹,走过的老师就以为他在装样,总会逗他说:“抱那么大的书,还全是字呀,会看吗?”他也不抬头,也不理人,也不辩解,一副大将风范,别人奇怪了,就会蹲下身子来指着其中的一段说:“念念这写的是什么?”他就头也不抬地大大方方地大声地读起来,那老师就吃惊了,然后就跳着点字,他就跳着念,那老师就惊奇地问:“你几岁了呀?”他就会大声地说:“二岁半。”在这连续的考问中,他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那神情今天想来格外好笑。于是就有老师惊喜地对我说:“你该去电视上播一播,真是神奇呀。不到三岁的孩子会念书”我笑笑,不回答,我不该不如我三岁的小宝贝大气吧,读书是自己的事,孩子成长也是自己的事,我可没什么广而告知的兴趣。
      于是小宝贝比同龄的孩子看书早了一个时段,看书量也大了几辈,初中就爱上了鲁迅,和当时被称为是“小鲁迅”的北大才子余杰和“小钱钟书”孔庆东,学了他们文字的男子汉的犀利和幽默,比较准确地屏弃了女性的敏感,而多了些男子汉的大度。所以他开始笑话我的文字是“小女人文字”。这样最后最势利的好处是,我这个做语文老师的母亲却从来没给他讲过一节语文课,他的语文就达到了无师自通了。高中学的最轻松的语文,高考成了最直接的高分科目。本来文字就是一种量的堆积才会有质的飞跃的吧。
      而在这些书的堆积的背后,是他对人情的细腻和准确,而对我的小女人文字的鄙视,又使他不至于过分敏感,这大约是我最值得欣慰的事了,也是该感谢鲁迅先生,还有北大的余杰和孔庆  东们了。
      看着小宝贝绣的靠垫想,就会想到他那贼亮的眼睛。怀孕时就整天摸着肚子说:“宝贝,你要是个聪明孩子,就把眼睛长得象你爸爸,别象你妈妈。”结果刚生下来的小宝贝就翻着小小的双眼皮对着我看,看样子,我家小宝贝在肚子里时就是聪明的。
      宝贝,我看见你背在后面的手里拿着东西了,拿出来吧,哈哈,老妈妈眼睛小,可也贼亮着呢。花你都敢绣,你说,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了呀,哈哈哈哈哈……我闲来没事,就慢慢等着你的那些小鬼心眼了啊。

     
      一只流浪猫在扒垃圾袋里的食物,它从容镇定地看着我向它走来,它肮脏的毛发坚挺着有几分不屑和倔强,我走过去提起垃圾袋,它拧着身子绕着圈用那愤怒的眼睛看着我,我竟然有了谦卑的自责,也许我该让它再多吃一会。
      一个老人在风中佝偻着身子,拿着塑料袋,在扒院子门前的沙子,听见我的脚步,他匆忙地拧过头,看见是我,赶紧直起身子,绕着圈提着那点沙子就走,他低垂的头下那鬼祟的眼睛不停地瞟着我,我心里有些烦躁。
      我鄙视那个人的行为,只是些沙子,你可以猫一样站直了身子和我说。我喜欢那猫大胆的直视,不就是些垃圾,吃点何妨。
      但是人有思想,所以人不可以和猫一样。只是,人和人的思想却是那么不相通的,而在不相通的时候,人和人还不如人和猫吧。
      我只能以我的思想去面对人的眼睛,因为有很多眼睛下的那嘴是不表达的,当然理由很多种,有客观也有主观,即使表达的,也有语言和眼睛是不一致的,所以我只能以我的思想去面对那些眼睛。于是,就出现了,我们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思想去理解那些眼睛。快乐者自有快乐的理解,悲哀者自有悲哀者的理解,积极者理解的是积极,而消极者理解的是消极。
      有些眼睛是直白的,真实的,没有语言帮助也可以看到晶莹的心湖,那是思想绝对放松的眼睛,你可以尽情地把你的体会慢慢地道来,让心如沐春风般地享受交流的快乐,彼此的心是那样的敞亮和透彻,思想也变得干净和没有遮拦,你的思想和他的思想就快乐地成为了一体,这样的交流没有了误会和偏差
      而有些眼睛却是浑浊的,你怎么也看不透深浅,你必须小心地试探着,即使有语言的帮助,你也不敢相信那语言的真实,于是你就绷紧了神经,用你的思想如坐针毡般地交流着。其实这样的人自认为很深奥,而结果是彼此都浪费了很多的时间,而没有准确地得到对方的思想,而真正失去了交流的意义。也许你认为隐藏保护了你的什么,其实你在隐藏自己的时候,对方也在隐藏着他的思想。
      我是一个享受惯了直来直去的人,我会在不能准确的进行思想交流时立刻不讲礼貌的撤退,因为我觉得我的生命很宝贵,所以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想做无谓的浪费的人生游戏。
      于是,在很多外人看来,我更多的时候是孤独的。如果我是个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文人或是什么艺术家,孤独是必须的品德,而非常不幸的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必须在人群里生存,而我却还显得孤独,就有点让喜欢和不喜欢我的人都有点别扭,我却竟然以这别扭而快乐着。不管怎样我竟然小人物具备了伟人的品行,也算是赶了次时髦,大约也可以叫“髦的合适”了吧。
      我孤独,于是我爱那些不会交流的生命,因为在那些生命面前,我的思想就是它们的思想,这样主宰的感觉也还真是不错吧。于是我以我的思想理解了猫语,还理解小草和花朵,我又以我的理解而丰富了我的生命。就这样在人的世界里也许我是孤独的,而在万事万物的世界里我就是不孤独的了。
      即使孤独,也不做不清澈的交流。

     
      大宝贝不在,房间是我一个人的了。
      突然屋里就变得很大了,温度也冷了很多。电视的声音也不那么响的噪人了。
      就那么歪在榻上,看着自己的博客书,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写了那么多的文字,甚至有那么多的句子自己都很奇怪,自己问自己:那是我写的吗?只有那些思想和情绪是那样地清晰和准确地撞击着今夜这有点寂寞的灵魂。
      想小宝贝是个奇怪的孩子,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会爱上博。
      想那天他一点征兆也没有地坐在电脑前的样子,看见我进门换着衣服,他扭过头叫我的样子,没有任何的特别:“老妈,你过来看看。”我就那么靠在他的身边,他问:“你想给自己起个什么名字?”我看着电脑上的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意思地问:“什么什么名字呀?”他还是那样不急不忙的声调说:“我给你建了个博客,你想给自己的博客起个什么名字呀?”其实还是没弄懂博客是什么的我随口说着:“都说网是假的,我却要真实的,先写上年龄吧,就写四十……那就四十的阳光吧,别让自己天天象阴天。”然后我就做饭去了。
      吃完饭,小宝贝说:“老妈,你去看看你喜欢哪种板式和颜色吧?”我还是迷糊着,他开始慢悠悠地和我说:“你可以在这里写文章,也可以把你原来的文章发到这上面,然后慢慢的就会有人来看,然后……我也不知道了嘿嘿……”他就那么大人似地笑着。
      我就这样开始了写博的日子。
      先是爱上了那颜色,竟然我的字可以变成很多种的颜色,还可以有很多种的底色,真是神奇。我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二十多年习惯了每天写点,也习惯了独享文字的寂寞,不外乎现在是写在了电脑上……就这样我有了自己的博,沉寂了二十年的文字开始有了读者,那样的感觉真好。
      不知道博写到今天,是不是小宝贝所希望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这样的爱着博,我想他一定知道老妈是爱着写字的人。
      也不知道他是怎样天天看着我的这些文字,怎样感受着这些文字,是不是象大宝贝一样进来看我的博时,总是先大声地问着:“你先告诉今天的文章会惹我伤心吧,伤心的我是坚决不看的啊。”小宝贝也从不和我交流他喜欢我哪类文字,只是他那么有心地把我的文字又变成了书,在我惊喜的电话里,他还是那样慢慢的悠悠地说:“老妈,你还是变成书的样子比较放心吧。”小宝贝的心思总是这样象个成熟的大男人一样地缜密和不露痕迹,却让心深深的被感动着。
      象今夜,有那么多的时间,却没有那么多的思绪,突然的倦怠涌上心头,不是身体的,却是灵魂的时候,我就可以这样坦然地抱着我的书,回到曾经的心路,去复习那些曾经的情感。这大约是博给我的另外一种享受了吧。
      那天和学生说,一个人如果在一个方面是比较出色的,那在另外一个方面一定是有缺陷的,因为上帝是公平的。不知道象我这样一辈子只和十八岁的学生打交道的人,是不是就真的在和成年人的交往里有了缺陷,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离开了教师岗位,我不得不被抛到成年人的社会上,那时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弱智者。我感到了一些后怕和悲凉。
      不知道到时候慢慢长大的小宝贝是不是还能理解这样一个母亲,是不是还能那么准确地把握住我这样一个母亲的心脉。
      夜好静,我不是个自封能耐得住任何寂寞的人吗,在今夜却有了这无限的把自己的希望寄托给小宝贝的渴望,我不该是个给别人牵绊的人呀。
      放下书,拉开门,冷风徐进,脑子有了几份清醒,今夜就写写这心里话吧

     
      她们就那么半跪在那个小洞前,轮着看着小洞那边的世界。
      那年她们都只有十四岁,那个寂静的学校里,突然来了一个异常美丽的女老师,听说还是大学毕业生,那是她们第一次那么真切地听说大学生的字眼。她们就那么远远地看着那个美丽的老师,飘逸地在校园里来回地走着。好长的头发,却没有编成麻花辫,而是用一个黑色的绸带简单地束在脑后,头发还有几个弯弯的大卷,在洁白的额前自然地向上翻着,她们圆瞪了吃惊的眼睛,她们被那头发的美丽震惊了。
      更让她们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美丽的如天仙一样的女老师就安排住在了和她们只有一板相隔的空屋子里。晚上下自习,没有人号召,她们就悄悄地把原来因为怕老鼠而糊起来的这个小洞捅开了,她们三个开始从那个小洞窥视那个美丽的老师。
      是那种从没听过的皮鞋的后跟声由远而近了,是钥匙开锁的声音了,她们紧张的有点发抖,她们屏住呼吸围在了那个小洞向那边窥视。
      她们看见:美丽的老师进屋后先在门后安静地洗手,手上有那么多洁白的肥皂泡,然后换了水,又开始洗脸,那毛巾是她们从没见过的小粉花,她洗脸是那样轻轻地用水敷脸,然后在打上香肥皂,然后在用水冲洗,那么典雅,那么细致精密。这对她们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在那样连温饱都艰难的日子,那是她们从没见过的细腻。
      她们看见:老师在换衣服,老师脱下了那与众不同的方格外套,里面白色的背心里清晰地露出了文胸的样式,她们的脸一下都红了,彼此不敢看对方。那是生命里第一看到代表着性别的衣服,那文胸洁白而含蓄地在背心里让她们感觉到了一个女孩的自豪和向往。
      她们看见:老师松开了长长的头发,把眼镜轻轻地架在头顶,那刘海前卷曲的发花就那么高耸了起来,有一屡头发顺着耳边飘在老师的唇边,老师就那么微笑着把那头发含在了唇前,悠然地歪着头,打开了一个黑色的小收音机,调到一个电影剪辑听着,拿出了指甲刀慢慢地磨着指甲。那头发的轻咬,那磨指甲的样子,把她们看的痴醉了。原来女孩是可以这样的动作着,原来头发可以这样轻咬在唇边,眼镜可以这样轻架在发顶,原来指甲刀的那面是可以磨指甲的。
      ……
      每天晚上的偷窥成了三个女孩生命里不可少的美丽。她们在那寂寞的只有军绿和兰色的世界里,突然就发现了一种异样的美丽。她们没有任何规定地都守着这个美丽的秘密,象守护着自己的生命一样。
      她们开始悄悄地把菜钱省下,她们开始在上街的时候红着脸,远远地看着那些当时还羞涩地压在柜台第二层的文胸。她们开始一人买了一个黑色的扎头的绸带,包上好几层纸放在书包的最下角,她们会在宿舍熄灯后三个人打着手电,松开长长的麻花辫,然后扎上那黑色的绸带,互相在灯影里欣赏着,美着。她们开始用小蜡烛烤着铁丝,把自己的刘海轻轻地向里卷成弯弯的样子,头发脏了也舍不得洗,只怕把那点美丽的弯曲洗直了。她们也学会了把眼镜架在头顶,把头发轻含在唇……那么美丽的小动作就那么在不自觉中成了三个女孩的日子。
      红着脸买回文胸的那个晚上,简直就是她们的节日。
      她们迅速地跑回宿舍,各人拉下蚊帐,然后努力地把文胸穿上,再套上自己的小背心,才羞羞地探出头来,互相鼓励着钻出蚊帐,红着脸彼此观察一番,然后都幸福和羞涩地不舍得脱下地各自躺在床上圆瞪着眼睛,一晚上的睁眼梦。那一夜她们都为自己是个女孩而幸福万分。
      那些偷窥的日子,终于让她们在细小里找回了自己的性别,并为自己的性别而美丽着幸福着。她们在不自觉中成了班上最别致的女孩,成了在那个时代那么突显的不一样的女孩。而那个老师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那些隐私的小动作,对三个陌生的女孩起了什么作用。
      在数十年的冬夜,当她自然地把眼镜推到头顶时,突然想起了那个美丽的小洞,却怎么也想不起小洞那边那个曾经美丽的老师的模样了。
      生活真是很奇妙。

     
        他记得那是一个冬夜,他们已经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他歪在她的那间小屋里,她坐在桌边看书,他突然就看见了枕头底下那个粉色的厚厚的日记本,他问:“可以看吗?”
        她回头嫣然一笑说:“那不是日记,都是些小创作,随便看吧。”就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他就那么随意地翻着,他就那么惊讶了。小小的诗行,洒落的散文,还有细腻的小故事。他把那粉色的本子放在胸前,他把自己调整到一种审视的状态,看着灯下那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灯光照着她安静的脸,少了白天的那种阳光一样的灿烂,却多了几分光晕的朦胧。他感觉到,一年半的相识似乎在那一瞬间回到了零,文字让他觉得似乎从来不认识这个女孩。他有点茫然,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她感觉到了他的异常的安静,回过头来迎着他的目光,她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惊讶,她微笑了一下说:“你好象才认识我呀。”说着她站起身来,轻轻撩开了褥子,他呆住了,褥子底下全是各种颜色的笔记本,她微笑着说:“这是我的另外一个世界,我不知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一起把它们娶回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那些本子,他就那么瞪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她,最后他站起来说了句:“你真的不是个一般的女孩。”就拉开门走进了冬日的夜里。
       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谈起那些本子和她的文章。
       他们结婚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从来没问,她的那些文章是不是也一起被娶进了门。
       只他去上班只有她自己在家的时候,她还是那样拿出本子写着。她把那些本子很公开地编成日记和创作,就那样放在书橱的靠床的一格,他从来也不去翻看。日子就那么安静地过着。她拿起笔的时候,心里那种安详依然如故的感觉让她很是舒服,她还是象结婚前一样自如地坦荡地写着自己的所有的感受,把自己的心就那样慢慢地咀嚼着,品味着.
       院子里的三叶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她只是那样写着,她不知道自己文字的未来是什么,他那种从不提文字的态度让她有了一点感动,她可以依然象那三叶草一样地自由蓬勃或是凋零着,她就那样自然地写着,她的文字也就那样没有一点外在干扰地干净着。
       在孩子天天大起来的日子,她开始把更多寂寞的时光打发在了写字,她开始在高兴的时候写很长很长的文字,她开始在写文字的时候发呆和几天沉醉在那些文字的情绪里不出来。在那样的时候,他就自己去看电视,或是看书,或是找来毛笔在另外的桌子上写毛笔字,陪着她一起安静着。有时他也会坐在暗处看看那个灯影里的她,一种光晕般的陌生感还是那样清晰地涌上心头。
       她大病出院,他突然就搬回了一台电脑,而且带着五彩的打印机,她呆呆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有了湿润的感伤。那天晚上,他帮她打出了第一张的诗稿,她看着打印机里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那样流淌出来的时候,她的泪也那样默默地流了下来。他转身把她搂在怀里说:“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前我看到你的文字,我惊呆了,那个晚上我觉得我娶的这个女孩就是天上的神呀。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和你的文字在我的心里是那样神圣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从来只会默默流泪的她,终于哭出了声,原来一直用心守望着文字的还有他。

     
      电视里看到又到一年老兵退伍时,看到那穿着绿军装,却没有了领章帽徽的军人,鼻子发酸,军人情结大约是今生都无法改变的了。
      那时一到老兵退伍,全团就有一种别样的热闹。一是各连的告别会餐,到处是一片哭声。一是送别的仪式是在团里的大操场上,送行的军车挂着红花排成队,然后是爆竹和那些老战士胸前的红花。我们几个孩子就在人群里转着,有熟悉的老战士就会把那红花送给我们,那简直对于我们就是一个节日。但那节日最不同的是,到最后团长的发言,音容犹在。
      老团长姓杨,落腮胡子,目光凶狠,大部分人不敢和他正视,不苟言笑。但是每一次老兵退伍的大会上,他总是在发言时哽咽了声音。那一年,警卫排一下退伍了两个大家都很喜欢的警卫员,老团长站在那个飘着红旗的台上,刚讲了两句话,大喇叭里就传出了他孩子般的呜咽的哭声,当时全团的战士和围观的百姓,全都跟着掉泪了。小小的我站在台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双凶狠的目光闪着晶莹的泪花,才发现,老兵退伍的日子其实是个真正伤心的日子。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拿回去过任何老兵送给我的大红花了。
      嫁个当兵的,大约是我那年代里生活在军队大院里的很多女孩的梦想了。在那情窦初开的年龄,想象自己的幸福生活其实很简单,那样军绿色的被子,白色的褥子和两个肥皂箱里装着衣服和书。这个情结一直延续到了大学,曾经和云在月光下想象过自己的未来的幸福生活的样子。
      云是个热心而细腻的密友,竟然悄悄地帮我规划了一次相亲。
      那是一个周末,云请我去她军营的家里吃饭,她父亲和母亲也是山东人,说包饺子给我吃。进了门才发现,屋里除了她弟弟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军人,坐在一个小沙发上看报纸,我只看见好长的腿呀,坐在沙发上那膝盖竟然遮住了半个脸。后来才知道是军区体工队打排球的,现在不打了提了干了,是个小排长。一起包饺子吃饭,我并不知道原由,毕竟小什么都没经历过。等回到学校几天后突然收到他的一封信,说是自己配不上我这大学生,我恍惚了,去问云,云才和我说是相亲,只是知道不成也便没和我说,没想到那军人竟然那么认真还专门写信告知。今天想起来那长长的腿,还是觉得有趣而美好。
      和大宝贝结婚时,我还很遗憾地说了一句:“我还是嫁了个老百姓。”大宝贝很是不理解,难道你自己不是老百姓吗?他不知道军营长大的孩子都是不把自己当老百姓的。
      电视勾起了伤感,还是换个海选的节目,娱乐一下吧。
      一个人在唱军歌,有点奇怪,这样的海选还有唱军歌的,却又唱的那样委靡拘谨。唱到一半,女评委就打断了他说:“我想你没当过兵吧,一个军人是不会把军歌唱成这个样子的。”他只站在那里微笑,也不接话。另外一个男评委对那女评委说:“不,你太不了解了,我就过有比他还拙于语言的军人,因为他们在两年的时间里,远离人群已经陌生了语言表达的能力。”我的心开始抽紧。那个女评委很温和你问:“你当兵几年了。”
      “三年。”他很认真地说。
      “你在哪里当兵?”
      “边防海岛上。”他开始脸红,那古桐色的红,眼睛似乎也没有了直视的勇气,开始看地。
      “你那岛上几个人?”女评委的眼神有了一点深情。
      “两个。”他终于低下了头。
      女评委也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了。他低着头艰难地开口说:“我两年多没说过什么话了,那个和我一起的战士也不爱说话……”
      我的泪冲出了眼眶。
      我看着那个腼腆的年轻的脸,我看着他还是那样笔直的战立的姿势,我看见他的双手垂在裤缝边的伸展的手指,我感受一个热爱生命的人,为了军人的称号两年不说话,远离世界的苦楚。
      我看见女评委抬起了头,泪挂在了脸上,四个评委都那样专注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战士。那古桐色的红脸。
      我为我是军队的女儿心里有了无限的自豪。如果有来生,还是愿意嫁个军人。

     
      在这个初冬的下午,我是寻找快乐地发现了这许多的石头,这些石头在我生活着的这个地级小城市的新城区里。
      我发现了它们沉默的美丽,我把它们摄进了我的镜头,我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心也是愉悦的,是离开了繁重的工作沉醉在一种自然里的愉悦。
      我先是看到了那个在路边的小山坡的矮松下的那两块有着天然花纹的石头,我半跪下腿,左右转动着相机把它们收到我的镜头里,那时我有着一般常人的被自然的神奇感动的兴奋。可等我看到脚下的那整齐的石头路时,我突然问自己:这是自然吗?我的心开始恍惚。我不愿意深思来破坏自己的最真实最自然的渴望。可等我晃到了市政府门前,对着那个大理石的华表时,我的镜头似乎不那么带有纯自然的色彩了,我的愉悦有了一种做作的痕迹,回头再看镜头里的华表,竟然是一个莫名的仰视的镜头,而这仰视的相片让我的心不舒服,也全然没有了什么自然的美丽。那精雕细刻的纹路,没有给我什么震撼或是感动,我收起了镜头。
      我累了,把自己仰在那个路边的精致的长椅上,我把两腿横在高处,我有点放纵自我的样子,我就看见了那沿湖而走的巨大的被雕刻的精美的圆石头,我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数字“一万元”。我不知道是谁曾经用赞叹的语气跟我说过“那每一个圆型的石头里面藏着灯,一个就是一万元呀”,一、二、……十、二十……二十五……,我开始数着在这简单的广场和人工湖边究竟有多少“一万元”,我数不下去了,我的心里有一种压抑的情感,我不让自己想下去,但是我还是在心里不停地问:“我们的城市到了享受这一万元一个的石头了吗?”
      我低下头翻看着我镜头里的石头,我第一次这样接近地想一个也许不属于我的思维强项的问题。那些曾经不是这个平原地区的石头,每一块要有怎样的价值才可以来到这个城市安居?
      那个矮松下的石头,那个脚底下踩着的石头路,那个美丽的代表着权力的华表,那个沿着人工湖摆放的上万元的我无法数清楚的那些圆石头,我的镜头里摄下的是美丽的石头吗?我的心怎么找不到自然的呼吸了,找不到自然的美丽了?
      我还是想问,谁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我们的城市现在真的能养下这些石头了吗?我继续想,我们的社会真的装得下那些豪华广场了吗,我们真的住的起那些别墅了吗,我们真的能享受了那些终日歌舞的夜晚了吗?……是什么样的数字才是人民的真正富裕,是这些石头吗?
      我突然很是惭愧,我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想的太晚,我想起了我的学生,当那棵被拉着做为行为艺术的白菜被丢进垃圾坑时,他那样憋红着脸对我说的那句话:“那棵白菜够穷人家吃一天的呀。”我当时心里的不屑,今天变成了惭愧。
      我把相机装了起来,我站在灯红酒绿的路边招手打的士,我着急地想赶回去和那个学生聊聊,我想聊聊我对那棵白菜的惭愧,更想聊聊我们的城市真的能养下这些石头了吗?
      我知道那些石头会在这个崭新而繁华的城市里有自己的语言,只是我听不到,我只能感受到石头的沉默的沉思。我也知道,我的语言也将和石头一样对于社会来说只是一个沉默的沉思,但我还是为自己能这样沉思而骄傲。
      我可以是一块沉默的石头,但是我却不能有一个沉默的灵魂.

                                                           影子
           就在那个下午,这些影子就那么突兀地跑进了我的镜头,我一下就爱上了那些影子,就象爱上了自己一般.

     

     

     
      是什么样的愁,可以这样覆盖成满川的烟草;是什么样的愁,可以成了那黄梅的雨,潮湿了大地,潮湿了几百年的心;是什么样的愁,可以那样地如一江春水般滚滚东去永无尽头。
      我不知道那愁是不是也是一种别样的口香糖,可以在吃腻了酸甜的日子就那样慢慢咀嚼而来;我不知道那愁是不是也是一种别样的月光,在感受惯了温暖的日子,也许要一点凄凉来给自己一分触觉的体验。我站在时光的这头,品着古人的愁,却不知道何为愁,为何愁,只把那烟草做了美景,在心里把玩的其实并不是那愁的滋味。
      对着这满川的烟草,我好想找一杆心秤,称一称什么样的愁才最有分量,才可以压弯了秤杆,压坠了秤坨。或是找一个容器,看看什么样的愁才可以是最多的愁。想那“蚱蜢舟”也载不动的这许多愁,岂是我可以拿动的呀。
      我很是奇怪,为什么那么大的蓝天,那么大的沃土,装下了这满川的烟草,却装不下那心的愁思。
      想那古人怎么就有了那样多的愁,在那才下了眉头里,却又上了心头。不敢去说那些愁该还是不该,只是觉得愁的让人心痛,想把那愁搂在怀里,化成云朵,放飞天际。
      看那石延年只见了那么一个望春的女人,就写下了那“春山总把,深匀翠黛,千叠在眉头。不知供得几多愁。”不知他看见的是个怎样的女子,不知那女子有多少的愁,不知道那安放了许多的愁的脸是否还有那动人的楚楚。只是读着,却也能品出一点美,一点奇,只是心里就犯了嘀咕。想那秦观更是狠,一句“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想那一个堂堂大男人,纵使当时谪居愁,也不至于愁到如此这般程度,倘若在今日,他做了我的朋友,我是不是又该把他那不“男人”的样子调笑一番。本该也笑笑那贺铸老儿,一个老男人也写出那“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突然,发现那一个“闲”字恰如了心境,“闲”是可以多愁的,闲了的愁可以如那“烟草”“飞絮”“黄梅雨”,我突然就宽容了那“闲”字,想是正如了自己外在忙碌内心寂寥的闲吧。
      于是就爱上了易安的愁,毕竟是曾经的比翼成灰,毕竟是孤身在外,毕竟是大家境落魄成了漂流客,那“眉头”“心头”又怎能装下那许多的愁。想她“守着窗儿独自”,想那日还是“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也就只能剩下一句“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了。
      于是理解了李煜的愁,毕竟是家破国灭,毕竟是三千宠爱,三千相思呀。就让这个伤感的男人说一句“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吧,我们不当后主,不知道那愁有多大,只是在想象里感受“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物是人非的无尽悲凉,听他独上西楼地吟着“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吧。
      我没有那许多的清愁需要让这茫茫的烟草承载,我只有偶尔的忧愁的种子,象烟草的种子一样种在心的角落,那样毛茸茸地搔着心尖,为自己在寂寞的时候找个嬉戏的伴侣。有时也渴望那愁的种子能长成一棵野树,在心的角落成就一抹绿荫,偶尔让自己可以在下面栖息,在栖息里品那些许的苦涩,在苦涩里成就一点生活的别味,装点出一番独特的景致。
      不知道爱上了那鲜绿的苦瓜,是不是爱上了愁的种子;不知道喜欢蹲在窗下看那青绿的苔藓,是不是爱上了愁的模样;不知道在今夜,看见那镜头里自己拍下的烟草就有了这许多的话,是不是其实早已是个爱愁人……

     
      没有周末的日子,有好多的方式可以让自己放松。放松有时大约就是一种心的状态。
      冬来了,院子不可那样静坐了,双手捧一杯浓茶,在门边那么一靠,让阳光水一样地从上向下里沐着自己,就那么懒懒地靠成一个颓废的样子,把眼眯成一条线,看着朦胧的天空,天空上是一抹淡淡的蓝,没有云,是云化在了那蓝里,你只能读到些许的由深到浅,由深蓝到浅蓝的感觉,你知道那是云,只是没有人在意那是不是飘着的云。
      自从身体不好,把一点力气都留给了上课。回到家里就爱上了这样的姿势,懒,却努力让自己站着,哪怕站成了颓废也总比倒着的感觉更有活力。
      或是害怕睡去,就把自己横在那个大红的榻上,把沉重的脑袋靠在那白色的大垫子上,没有什么喜欢的节目,就找一张喜欢的脸,不在乎情节是什么,只需要看着那张喜欢的脸,在屏幕上笑呀哭呀或是怒呀悲呀的。最喜欢的是年轻时的发哥的脸,喜欢他那亦庄亦谐的自如。庄时,看他的深情的双眼,在生命攸关时还把深情给你的那种惊心动魄;谐时,听他那翘着莲花指的娘娘腔,让你怒不得爱不得的心里打着秋千,就这么不需要动脑子地跟着傻乐或是紧张一番,时光就流过了,睡眠也流过了,自己也开心地放松了那蛇一般纠缠的千头万绪。大声地伸个懒腰,心就一下子有了另外的一番模样。
      有时还会穿上最宽松的衣服,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把《梁祝》的音乐放到最大,然后就那么轻轻地晃着身子,感受着满屋蝴蝶飞舞,感受着悲的唯美和爱的痛彻,从不听别的音乐。听坏了多少种《梁祝》的碟子已经数不清了,从磁带到那种大圆的唱片,一直到现在的碟,只是后来买的这个碟,竟然除了小提琴还有二胡的,扬琴的,古筝的,排笛的,萨客斯的、钢琴的……但是听来都没有小提琴的好听,二胡的太悲,钢琴的太厚重,萨客斯的太飘逸,只有那小提琴的《梁祝》才是正宗而百听不厌的,欢快时不张扬,痛苦时到心尖。而每次听到那最后的化蝶,都会在不自觉中潮湿了眼眶。不是为那最终翩然起舞的美丽,而是在那所谓的大欢喜大团圆里,我总是听到了无奈和悲凉,今生在世不可双飞,谈什么来世成蝶,蝶有蝶之苦,人有人之爱,我们总是在这样的无奈里给自己找一种浪漫的向往自欺欺人地快乐着。我可不想化什么蝶了才比翼,我现在就打电话听听大宝贝的声音,那边一定问:“又在听《梁祝》了,别听了,去睡会吧。”
      客厅里一般情况是没有别人的座位,我们很自我地只摆放着我们两人各自喜欢的东西。曾有人问:“客人来了怎么办?”我笑着说:“三百六十五天里,只有五天有客人,我不能为了这五天放弃自己的舒适。”这样的想法大约也是一种心的放松吧。到了晚上,我歪在我的红色的榻上,他歪在他的摇椅上,电视响着,他拿着书,我什么也不干,他会说:“胖,怎么不看书。”我会说:“我看见文字就恶心了。”他哈哈地笑着,嘟囔着念点东西给我听,我就说:“我要放松,连听文字都恶心了。”
      就这样从心向外地慵懒着,想让自己的灵魂休息片刻。只是不知道没有了文字我的脑子是否还运转。

     
     

    我没有一方麦田

    看不到春苗秋硕

    我没有一树花盏

    看不到绽放凋谢

    我只是一个仰望的符号

    珍爱上了这流浪的天空

    把心和云朵一样盛开成洁白

     

    晚霞是我生日的庆典

    燃烧着今天的诗情

    点燃着明天的烽火

    它对我说

    昼夜是你的轮回

    晨来你将重新诞生

     

    朝阳是我的产房

    裸露着从不羞涩的霞光

    赤裸裸地把我抛向大地

    我就把裸露当做了真诚

    仰望着蓝天站立成生命的样子

     

    我喜欢风雨和我嬉戏

    那是我取舍不定的恋人

    也许潮湿了心情

    就不能和风去流浪

    也许有了伴的流浪就不再潮湿

     

    我想象树一样地长出我的根脉

    蓝天却给了我无尽的浪漫

    我想象云一样地缠绵

    树却给了我战立的巍峨

    我在星辰的闪烁里寻找答案

    答案是我爱上了自己的模样

     

    给我一个理由

    让我不再仰望

    除非那是死亡

    请和我一起加入仰望的行列

    那是一个不一样的姿势

    在感受一个不一样的自我

     

     
      这是我日日走过的路,在清晨明亮的光影里我把它的安静留在了镜头里。
      我把图片发给爵士老师请他审查,他说:“那路真美,有一种深远的感觉。”我竟然有点恍惚,再仔细看那图片真的就很美了。突然想,我是日日走在这么美丽的一条路上,我竟然全无察觉。
      我在认真地看那路边的树在秋日里的样子,我才发现,原来树叶是有无数种凋零的方式:
      有的满树金黄成花朵,然后在第一次的秋风里一起舞蹈飘落,只那一夜的风,就把它们全部带走,昨夜的一树金黄就成了今日的一地金黄,让人感受秋是那样迅速和残酷;
      有的一直坚守着自己的深沉的绿,一直到霜打秋风过,那颜色也不变样,然后一天几片的慢慢的凋落,让人看到了几分坚守和悲壮的固执;
      有的是将那叶片慢慢的从外到内地干着,先是翻卷了叶边,后是整个的叶片都那样从翠绿变成了褐黄,然后干落在地上发出脆响,完全是一副不情愿而又无奈的样子,让人看了有几分心酸,无意踩在脚下发出一声的脆响就让心也是那样的一痛。
      原来叶子是这样多姿多彩地在秋中离去,我在今天才发现,我有点心惊,我在漠视了这些叶子的日子,是不是也漠视了那些在这条小路上发生的故事和人。
      我突然就想起了夏日里小路边的树荫下,那些曾经围圈坐着乘凉的老人们,我一天数次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在今天这样安静的夜里,我竟然想不起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模样,就更不记着去年谁在今年谁不在了,原来人和人可以这样地漠视为路人。我强迫自己去追忆,我甚至想到了小宝贝二三岁的时候,见这些老人聚集在一起,坐在自行车上快乐地对我说:“妈妈你看,老头展览会。”我听见了小宝贝的这个创新的话,并在脑子里永远地记住了,我却没有记住这些老人中的任何的一张脸。我甚至远远地深情地望过这些老人,我在日记里写着他们围坐着的样子:他们总是那样恪守着男女的界限,老头一直是和老头围在一起,相距几米是老太太们围在一起。我感悟过他们的这些做人的精神。然而我还是没有记住他们任何一个的音容笑貌,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这样漠视。
      我的心有点寒。我不知道我日日走过的这条路,我日日见过的这些人,是否也依然这样漠视着我做为一个生命的存在和消失。
      我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毕业的一个学生,那个日日站在这个路边上的学生,那个毕业后就得了精神病的学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在这路边站着了?刚得精神病的日子,他站在这条路上,每当我去上班的时候他会拦住我叫我“徐老师”,然后跟着我不停地说。今天,我竟然也想不起那时的他都说了些什么,我是怎么劝解他的了,后来他的病厉害了,他开始很暴躁站在路边骂人或是追打别人,我开始担心自己走过去的时候会被他伤害,但是他总是在最疯狂的时候,远远看见我走过,就赶紧收敛起来,弯着腰依然叫我“徐老师”然后笑着说:“我听话啊,我不打人”,我就会夸他几句赶紧离开,那时他的母亲就开始远远地跟着他了,只要看见我,就一定走上前来跟我说几句话,大意也是夸孩子喜欢我之类的话,只是那眼睛里深藏的悲哀,让我不敢直视,还有那仿佛我是仙人一般的无限期望,更让我羞愧难耐。
      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那个得了精神病的学生去了哪里,他的母亲似乎前几天还在路边扫树叶,头发全白,腰身佝偻,目光也没有了悲哀,只是一种异样的淡漠,看见我也只是淡然的一扫,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止更别说打招呼了,我为什么竟然没有上前去询问那学生的情况,现在又去了哪里?
      原来在一起三年的学生,竟然我也可以淡漠到了这样的程度,我在这路上匆忙地做什么,我是不是在生活的忙碌里,把曾经的许多的日子都忘记,把曾经的许多的人都当做了路人。我感觉我的脊梁一阵冷,人原来是这样的狭隘和自私。
      是不是只有路默默地记住了这些曾经。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那样把身边的一切淡漠,却把远方的、偶然的当做了追求,我不知道这是生命的劣根性还是一种人的向上的本性。在今天走在这条日日走过的路上,我只感觉到心的悲凉,我这样想着:也许从现在开始,我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当做路人,而当做最好的朋友,那我将是多么的丰富和充实,如果从今天开始,我把看见的每一片叶子都装进心里,那我不就是拥有了一个博大的自然吗?
      我还想,从今天起,和我的小路说很多的心理话,希望有一天它也能以它的形式告诉我很多它看见和听见的秘密,我相信它一定记住的比我多。

     
      我总是喜欢在中午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看电视,我在不停地转换这遥控器,我找不到我喜欢的东西停留,我在不能停留里有点食不下咽,我在食不下咽里随便给自己找个点停下来,然后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说:过去的皇帝都没有你享受,坐在家里吃饭,看世界各地的娱乐。
      我把电视停在了齐鲁台的一个海选节目上了,其实我并不知道在选什么,大约是个什么形象代表。
      我看见一个近六十的老女人出场了,下面坐着评委,她还薄施了粉黛,我有点目不忍视。我低着头吃着我的饭,有心无心地听着她的简单的自述,她竟然是个癌症患者,我抬起头了,看见她的笑容竟然灿烂如花,我有点感动,她自报唱《山路十八弯》这让我有了点期待,也有了点担心,那么高的音调呀。没想到她一开口,声音高亢洪亮,且唱的那样自信和充满阳光。一曲唱罢,全场鼓掌,连评委都破例地全体鼓掌。然后看见一个老年男人上来和她拥抱在了一起,她说了句:“感谢你,老伴。”我的眼睛就发了酸,心想,这样简单的娱乐真好。原来娱乐也可以给人以这样的动力。
      紧接着进来的一个女孩,大约二十岁左右,且不评论其长相如何,只那扭捏造作,操一口山东腔的普通话,就让我不敢抬头正视了。她也自我介绍了几句,就开始唱歌,我也无心评价她的歌声,大约唱了三四句就被评委打断,其中一个评委的语言准确却全不留情面,说:“你已经跟了我们三站了,我还是那几话,你不具备搞文艺的天赋,你还是去找别的机会好好学点适合自己的真本事吧。”她开始抽泣,执着地嘟囔着:“老师,你就让俺通过吧,俺相信俺很好啊。”另外一个女评委看见眼泪开始语气缓和地说:“我们是为你好,你真的不要再想什么去考北京电影学院了,你现在考上了技校就赶紧去读书吧,这样才是对你负责。”那个女孩开始哭出了声,拧着自认为美丽的腰身身子向下走,边走还边抽泣着说:“我一定继续,我一定给自己加油,你们等着看。”
      我有点木然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说是娱乐给了她丑小鸭变天鹅的梦,而这样的追梦真的就是现在青少年的所谓理想追求吗?我不禁想到最近很多社会责任感的人士,呼吁现在这样的大众娱乐给了青少年很多不正确的引导。
      我在近十年中也辅导过很多报考表演类学生的诵读,真是感觉到学生的素质越来越差,而最可怕的是,他们不是真正地热爱着表演或主持,而有的是因为学习成绩不行,只好转学表演和主持,有的就是希望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什么星,而这样的结果是:也许十年八年后,是一群学习成绩最差的人在领导着全国人民的娱乐;或是一些丑小鸭的梦破灭了,而真正地成了社会上大量的不学无术者。甚忧。
      也许我该夸夸那个女孩的那种执着精神,但是那精神大约不可以和沉寂了十年,在29岁才开始出现成绩的陈建斌相比,那是认真在校园里忍受寂寞的真正的沉淀的十年,也不可以和消失了两年之后,出来就怒斥网络音乐不负责任的杨昆相比吧,那是一种真正把音乐当做生命的执着,而那样的不甘心大约才算是执着的到位。倘若连自己照着镜子都看不清自己却在那里执着是不是也太糊涂了点。毕竟不是所有的丑小鸭都可以变天鹅的,那不只需要机运,还真的需要你是否具备天鹅的素质吧。
      夏夜的泉城广场是热闹的。
      闲坐看人看天的,是一种娱乐,因为那是一种娱乐的心境。满头大汗地滑着旱冰的,那是一种冒险的娱乐。围观者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精彩的动作忘乎了所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大声地喝彩,我和大宝贝挤进了人群,一个漂亮的动作,我就笑着喊了句:“好,真棒。”人群安静,大宝贝冲着我做了个鬼脸,等第二个动作出现,我们两就一起喊:“好,真棒”然后鼓掌,围观的人开始看我们两,我们两大高兴,开始在每一个动作后都喊:“好,好啊,真棒。”于是数次之后,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跟着我们喊了起来,当喊声成为音乐一般,我们两退出了人群,跑到一个角落击掌大笑,然后一起说:“娱乐嘛,不热闹还行。”
      最后我们醉在了一群老人提着小桶,拿着各样的自做的笔,在那些石板上写“水”笔字的行列里,我们转悠着看每一位老者的水书法,然后我也参加到他们的典故大讨论里,我给他们讲真正的“蜀犬吠日”的含义,也真正地娱乐了一番。
      突然想,娱乐就是娱乐,可以陶冶心境就好,追求也好,只是不要钻了娱乐的牛角尖,我也会跟着你喝彩的“好啊,真棒。”

     
      我站在这个崭新的城市的街道,仰望着一棵秋日里开花的树。
     
      我看着她身边黄叶在秋的湛蓝的天空飞旋着悲凉的和眷恋的舞蹈,我看见红叶在枝头绽放着痴情的爱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秋日却绿意葱茏地盛开。
      整个春天你干什么去了?
      整个夏天你为什么不开放?
      那时阳光旖旎,那时雨水充足,那时爱花人有多少暧昧、眷恋、陶醉、深情的目光,这些难道都不能滋养你开放的欲望?
      你在那个季节等待什么?
      什么是你生命里开放的唯一理由?
     
      我看见青春的纯净从黑白的底片里走来,那安静的眸子干净的象高原的天空,倒影着湖光山色。
      不知道油亮的麻花辫其实是最美的风景,不知道笑靥是最美的花朵。总在阳光里,把自己忧伤的如春雨般细密缠绵,总把泪水当做花朵成熟的雨露,总把梨花带露当做唯一的经典,岂不知东施效颦是更泥泞的歧路。
     
      我知道你只要风霜给你点寒冷的滋味,你便清醒地找回了生命的原始。
      我看见秋风把你摇摆成自己的彩裙,想抖落一季的苦涩;我看见秋雨鞭打着你的娇嫩,想洗去满腹的晦涩;我看见人们仰望你的诧异,是对生命常态的责问。你却把这一切当作了最好的养料,站在那崭新的街道,吞咽着,咀嚼着,吸收着,绽放着。
      我听见你绽放的声音,象婴儿的啼哭,有几份天籁的晶莹;我听见你舒展花瓣的声音,象母爱的呢喃,有几份自我沉醉的凄苦,却闪烁着阳光的色彩;我听见你掉落花粉的声音,象爱人的呼唤,在遥远的天际,依然撞击心扉。
      我在聆听你的开放。
     
      我看见那是个红色的日子,我却在鲜红里读着无尽的孤独。
      青春的夏日我们走在红色的孤独世界里。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颜色才可以在红色里跳舞,我不知道英雄花可不可以叫做木棉,我不知道飘落的英雄花瓣是不是也会化做泥土。没有人告诉我,蓝色是宁静,绿色是朝气,紫色是高贵,粉色是公主,我只知道红色的梦不能停止。
      我躲在红色的背后哭泣着我的五彩的梦。
      我用红色做底,我把五彩用泪水涂抹,我看不清那画的意义,我躲在红色光影的角落把自己蜷缩成了罪恶,我在罪恶里失去了开放的梦想。
      我却在黑白的底片里,看见了迷茫的美丽。我知道了美丽时我为什么不开放。
     
      我站在这个崭新的城市街道,仰望着一棵秋日开花的树。
      我知道风霜来了,我的美丽也来了。我知道秋天来了,我知道了只要绽放就是美丽。我抬起我粉色的脸,我有一个梦,我想把自己开放成蓝天一样的颜色。
      我不知道我的五彩梦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却知道这梦将没有尽头。

     
      梦里大宝贝再说:“胖胖,我做了个梦……”我迷糊着就说:“打住,太阳出来了吗?”他说:“早出来了,都七点多了。我梦见有狗再冲着我叫是什么意思呀?”我依然闭着眼说:“那是鬼来求食了。”他真是在意这个梦了,欠着身子继续问:“那是什么意思呀?”我终于被他问醒了,《周公解梦》倒是背的很熟悉,放在大宝贝身上……我所认识的他最亲的人已经不在世上的只有他的奶奶了,于是我说:“大约是奶奶想你了吧,是不是问问老家人去烧个纸吗。”他不吭声了,沉默了一会,起身去上班了,我却歪在床上心境难平了。
      我是在认识大宝贝两年后奶奶过世的,所以我对奶奶的印象一直不很深,只记得第一次去大宝贝家,进了门,奶奶坐在进门的小床上,屋里的灯很暗,我打了个招呼就被领进了里屋,去拜见未来公婆之后,大宝贝又和我出来坐在奶奶的对面和奶奶说话,那是第一次见奶奶。只记得奶奶问我属相,我说属虎,她就低下来头自言自语地絮叨着“虎呀,俩虎可不占一山头。”因为大宝贝也是属虎的。大宝贝就在我的身后大声地对奶奶说:“现在不讲究这个了。”她就抬起头来看看我,眼里的快乐似乎没有了,只是那样仔细地端详我,眼都不眨一眨,半天看见我眼睛下面有一颗痣,就又说:“那是颗泪痣吧,你爱哭呀。”语气里有了更多的不愿意,大宝贝就又大声地说:“现在不讲究这个了。”
      我想第一面我是不让奶奶喜欢的了。
      后来知道奶奶腿不能独立行走,一家人吃饭都是先把菜给她端到床头,所以直接见面和说话的时间也很少,再加上奶奶耳朵聋,我有时也会到她的床前坐坐,但是她似乎始终不是很喜欢我,只要我坐下她就会说:“俩虎呀,俩虎可不占一山头。”我就是很是尴尬,有一次我忍不住在她耳边吼了句:“我可是早上出生的虎,是不伤人的虎。”但是她的眼光依然不是很亲切。
      在我认识了奶奶一年后,奶奶被症断出得了胰腺癌,全家人乱了阵脚,于是决定在奶奶离开之前我们赶紧结婚,也算是让奶奶看到她唯一的孙子的婚礼吧。没想到奶奶是坚强的,干瘦和蜡黄着,但是却坚强地活着,一直到我有了小宝贝,看到她的第四代。
      记得我出了月子第一次回家,那时奶奶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但是还能扶着出来在椅子上坐坐。我进了门,抱着小宝贝就往奶奶的屋里走,想让她最快时间地看看她的第四代,可是刚走到她的门口,她正靠着床坐着,一看见我抱着孩子,赶紧在床上摆手让我出去,嘴里急着喊:“别进来,别进来,别让我的病传染了孩子。”我哽咽着声音喊:“不要紧,你的病不传染。”她用上全身的力气喊着不让我进门,我只好退了出来。然后大宝贝把奶奶扶了出来,我们相对着坐在屋里的客厅里,我抱着孩子坐在距离奶奶大约一米多的地方,打开襁褓让奶奶远远地看着自己的重孙子。奶奶就那样两手拄着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襁褓里的小宝贝。看着奶奶的神情,我简直欲哭无泪,我站起身来想向奶奶靠近点,我甚至想让奶奶抱抱孩子,但是奶奶几次都惊慌地喊:“别靠近我,别靠近我,传染了孩子。”
      一直等到我给小宝贝换尿布,奶奶那干瘦蜡黄的脸上才绽放出了孩子一样的笑容,絮叨着:“哈哈尿了,尿了,又换了新棉裤呀,新的棉裤呀。”
      那天中午很好的阳光,我们找了一个照相的师傅,把奶奶扶出来坐在当中,公公在奶奶的身边抱着小宝贝,奶奶始终把身子向一边歪着,怕自己的病传染给小宝贝。我们在一起照了那唯一的一张一家四代人的相片。
      几天后就传来了奶奶病危的消息,我在那个中午抱着孩子,站在巷子口目送着大宝贝哭着赶回家去的背影,我希望他还能见上奶奶最后一面。
      公公是奶奶唯一的儿子。大宝贝是奶奶唯一的孙子。小宝贝现在是奶奶唯一的重孙子。我想,奶奶走的时候看见了那个襁褓里的尿湿了棉裤的重孙子,一定是幸福的。
      不知道上班的大宝贝又去忙什么,却让我在这醒里又回到了回忆的梦里。
      奶奶是真的在那个世界缺钱了吗?我的心在这个冬日的早晨多了一份惦念。

     
      最近笑说自己的文字象个“尖刻的酸人”,今天写点不带思想的奇文逸事,只为一乐。
      身体胖,手却不胖,当然也不可能是那“指如削葱根”,只是相对自己的身体的比例来说的,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还是冲着大宝贝说:“你要把我的手拍美点啊,那可是很多人要端详的。”紧张的他拿相机的手都抖了,苦着一张脸说:“有本事你自己的手长的漂亮点呀。”心想,长漂亮了还用你拍吗,早有人“但爱其手”地剁了供上去了。
      也许就因为不胖,手的感觉才特别地敏感。而且自己的那点封建思想,也全在手上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后来反思,是在朦胧的花季遇到和手有关的事对自己刺激太大的缘故。
      高中那年,在学校的井边打水洗饭盒,看见漂亮的英语老师用一个盆在洗一大块肉,一手拿着盆,一手抓着肉,还想从井里往外提水,我就赶紧帮她提了一桶水,然后蹲在她身边和她说话,后来水洗了,又倒了,她就赶紧自己去提水,我就下了手帮她洗那块肉,顺便问:“老师这肉怎么这样的颜色,是什么肉呀?”漂亮的英语老师蹲下,把身子向我倾斜,几乎是爬在我的耳朵边说:“是人肉。”当时我的手就那么抓着那块肉,整个人傻在那里了,英语老师似乎没看出我的惊吓,很从容地把水到进盆里,从我手上拿过那肉,蹲在我身边继续悄悄地和我说:“我父亲逃往台湾后,母亲一直有精神分裂症,有人推荐说用人肉包饺子吃会好,我托人好多年了,今天刚拿到,是一个死囚犯身上的……”我的手开始出现强烈的反应。
      那一年我十四岁。
      很久一直不敢碰别人的手,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那时年龄小,又在那样的阶段,也很少有和人碰手的机会,并没有感觉到这是一种毛病,别人也感觉不到。时光淡淡地就把手的那种感觉冲淡了许多。
      等上了大学,最先遇上的是跳舞,那时刚开始时髦跳舞,我又是系里的文体积极分子,所有的人都奇怪我怎么不去参加舞会。在宿舍里玩闹时,我自己跟着别人走步子,也学的很快,跳的很欢,就是从不去舞场。一直到有一次被好朋友云逼迫走到舞场的门口了,我还是转身走了。不敢去想象手再和另外一个同样的手相触的感觉。而看书也下意识地会记住里面写到手的有关细节,而且常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总是有什么 “那手如蛇一般地细腻冰凉” 的话一直在脑子里盘旋,更是怕和别人的手相接触,犹如抓住蛇一般的让人心惊。后来上班了,当了老师了,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了,有很多机会要和人握手,我都找机会尴尬地躲开,甚至有时和家长见面,别人都伸出手了我会尴尬地笑笑说:“我不习惯握手。”弄的家长大眼圆瞪地看着我。
      一直到了恋爱,才感觉到大宝贝的手其实是厚实和温热而充满生命力的。对手的恐惧才得以消失。
      由此常想,在人的成长过程中,很难说那一件小事会成为孩子心理永远无法消失的障碍,为人父母的和做老师的都应该细细观察孩子,做孩子们最好的倾听者,允许他们自然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也许这种心理的症结才可以在没形成什么大问题时得以解决。
      人生在世,会有多少细节,在什么情况下和我们相遇,造成莫明的记忆,也许连我们自己都没有准备好吧。
      唉,我呀,又说起什么道理来了,打住吧,胖。
     
         各位朋友,胖一直在努力地打开你们的家门,但是最近很多朋友的家是进的去,却留不下脚印,我将继续努力,请没有看到我脚印的朋友多多原谅,其实我在看着你们的文字,感受着你们的喜怒哀乐.记住遥远的我有着和你同样的情感,在这正午的时光里.

     
      散着湿漉漉的发,屋里氤氲着沐后的暗香,倦怠袭来,轻仰在小屋的红椅上,身后的书影成就了心的背景。屋小屋深,连虫鸣风啸都荡然无存了,随手从身后拿一本书,就这样把时光装进了花篮,提在手中,心开始走在水气潮湿的青石板上,身姿袅娜地回到唐宋,古人的足音从空灵里传来,扣着我心的门扉。
      今夜的心境大约该去约会那个“十年一觉扬州梦”的小杜,让风度翩翩的他,飘着水袖长带地陪伴着去看看那“二十四桥”的明月夜,在月光下看看姜夔笔下的那芍药开花了没有,战火过后的寂寞是否还在,也许那芍药真的需要个赏花人了。想来那小杜一定不去,那风花雪月的扬州桥边,那“卷上珠帘”都不如的豆蔻花在这秋日也该有了几分落寞,需要他的安抚了吧。
      想那古人真是了得,一支神笔就把那腐朽化做了痴情,把那低俗变成了风雅,惹得我这独立人格的女子也只有轻叹全无了鄙视。我想不是我的立场没有了时代的概念,而是现在的低俗者有几个真有这样的情怀,恨不得把那低俗变得更加低俗才叫了文化,把那本可入目的变的不可入目了才叫独特,岂不知,独特也有好坏高低正恶之分。不说不说了吧,近日文字似乎有点“尖刻”的嫌疑,坏了自己那份安静的情怀。
      花可不赏,酒却不能不喝,毕竟是时光的花篮在手中漾出了点点晶莹,闪烁着,恍惚着,酒要的就是这样的情致吧。未入唇先有几分醉意吧。
      只是在今夜,不要白兄那“与尔同销万古愁”的狂饮,因为我没有那万古愁,也没有那“人生得意”的事让我“须尽欢”,到是偶尔有那“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怅,只怕那白兄喝无主题,乱了我这酒的滋味。
      更不要杜甫那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竟然变的“艰难苦恨繁双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样的悲苦我可不要。人生最苦是梦的破灭,我宁愿从不给自己梦,得到一点便快乐一点,也不让自己的心由希望而走向了绝灭。还不如真的做到那“归醉全无愁”更有滋味。
      更不和那柳永喝,看见他那醉卧“千里烟波”,就会想到他的“今宵酒醒何处”的无限凄凉,更不用说若是被他那醉后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看着,定要坠入分别的无限悲哀,大约半月不可自拔,将那人生数十年的分别镜头一一重放,把自己哭傻哭痴还找不到酒在何处。那样的情怀大约也可以无酒自醉了。
      痛,也可以让人心醉呀。
      那可真是有了几分病态的醉,仿佛一个嗜血的人,终日无事,揭着自己的伤疤感悟那点痛,看着那点老伤流新血,给自己增加点人生快感,我可是个怕痛的人,我宁愿在花香草绿里找点麻醉的味道,安静地睡去。
      就这样在这正午的小屋里,晃着时光的花篮,竟然找不到一个同醉的人,但是却体味了别人的千情万思,也就算是丰满的正午了吧。
      起身,外面很好的太阳,起风了,发在风里飘起,乱成了一片,该去梳理一番上班了,还要梳理一下那万千的心绪吧。明天的正午,心还会回来,重读那些鲜活的心。

     

      生命里有多少种桥,把我们从此岸度到了彼岸。
      生命里什么样的桥才是你最渴望的桥,什么样的彼岸才是你最渴望的落脚。
      我站在桥边看风景:桥这边有盛开的菊花,有满坡的三叶草,还有蜿蜒的山路,风光旖旎;桥那边是居民的楼房,和快乐的健身器材,有牵手的老者在享受夕阳里的红云。我知道这边是精神的风景,那边是生活的琐碎。我知道精神风景里的人是唯美的,生活琐碎里的人是朴素而没有色彩的。
      但是我们还是在风景里醉了之后,要走进琐屑。在精神之后,要走进朴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造物者的原始真意,我只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我们需要桥。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桥,让我一天中在这样的两种状态里自由的来往,我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帮我修建了这样的跨越精神的桥,才让我在两种不同的精神范畴里来来往往而不感到痛苦和无聊。我感谢这桥。
      有时觉得也许性格是平衡我心态的最好的桥。
      我不求上进,我安分于自己的淡然,我知道活着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把自己的精神快乐种植在现实琐碎生活的缝隙里,于是我给了了自己一块“自留地”,在合适的不伤害生活的情况下,就在自己的精神土壤里种种“花草”,反正米饭和馒头是不指望我这点“自留地”的,而精神只需要一条细细的石缝,便可以让我茁壮。
      只是累了那桥,我一天匆忙地来回跑着,一遍遍地走过桥:我说,走了上班去了,我开始忙学生了,那些变文字就变成了理性的各种考试题。放学了,回家了,走在那条无限延伸的路上,我的思绪开始飞扬,我看见了叶黄草绿,我看见了走过的人的酸甜苦辣,我的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桥的那头又来到了精神的这头。做饭了,我的思绪又顺着桥回到了现实,脑子里迅速地想想醋盐菜饭。吃饱了,大宝贝睡去了,我打开电脑的瞬间,又回到了我的精神的这头。辛苦了,我的心桥,不知道我这样的快速地奔跑着,是不是让你无法安静。
      这样想来其实人不给让自己的精神痛苦不堪,我们可以有很多的桥,架起自己的精神的乐园。我们也不必把自己囚禁在一个精神的园地里,让自己故步自封了或是挣扎了。毕竟人生在世,精神是自己的。
      象此时,很好的阳光,照着很好的晚秋的黄叶,我走在平凡而人来人往的路上,我将要去买那些被精神似乎不屑的菜和饭,但是我却在精神的这头快乐着我的阳光和秋叶,这大约不影响我对菜品的把握,或是价格的判断。我看着身边走过的匆匆的人,我听着那些和人侃价而失去了平时安定心境的人,不知道在他们的心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心桥,他们是不是能找到合适的时候度过自己的精神瞬间,让自己的心有着多彩的后花园。也许建立桥更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而怎样把这心桥走的顺畅更需要自己的努力。
      到家了,安静的阳光一直照到白色的床上,我喜欢白色的被子带着兰色的绣花的荷边,还有那同样色的枕头和花边,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了白色的床的?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绣花,那种用绣花绷子绷着的标准的绣花……我提着菜站在那里,看着阳光下闪烁的白色床单,竟然有了几份恍惚。 

     
      作文题目是“辨”,爱情却是不可辨的。
      辨,就需要一个标准,那么什么是爱情的标准?如果说以情感为标准,那么情感到了什么时候才算是爱情,连少男少女都会反驳到:我们是纯洁的友情,那不是爱情?如果说以生活在一起为标准,那一定要被现代人所耻笑了,地球人都知道,婚姻的城堡里有多少没有爱情的孤独的灵魂在呀。所以你们说伯拉图的爱情是爱情还是潘金莲的爱情不是爱情呢。
      没有了标准评价的东西,我们将拿什么去“辨”呢。
      辨,需要一个参照物,也就是需要一个经典和楷模,但是倘若在今天这个尊重独立人格,讲究质疑的年代,我们能把什么样的爱情看成是经典的爱情呢?
      梁山伯和祝英台,那大约前期是祝英台的单相思,而梁山伯只是将其当作同性的兄弟一样看待的,到了后期,大约只是被祝英台的为爱情而死的义举所感动,套用一句老话该是“同情不等于爱情”那这是万万做不得经典的了。
      沈园里的爱情在今日就更不敢看成爱情了吧,那是表哥和表妹,那是近亲通婚,在今天要被看成是乱伦的,更何况那时是不是就错把亲情当做了爱情呢。真个是“错错错”加“莫莫莫”了。
      再看那大观院里的宝哥哥。小时看《红楼梦》总是看到了林妹妹死去,就不想再看下去,等看到那宝哥哥和宝姐姐竟然还真的结了婚,竟然还真的过起了日子,那简直就如杀我一般,恨不得一把火把那书烧成了纸屑,再踩上一只脚。等到终于能读完《红楼梦》也就终于懂得了宝哥哥其实也是爱着宝姐姐的,除了追求那仕途不相同外,那宝姐姐也不失为一个好妻子。可这却迷茫了爱情。如果说宝哥哥和宝姐姐也有爱情,那么我们可怜的林妹妹呢,如果那都存在,那宝哥哥还爱着的就太多了吧,还有那晴雯袭人诸多如水做的女人们。
      唉,这可真是不辨则罢,越辨我却越糊涂了呀。
      想那人世间,夕阳里牵着的手自是爱情燃烧,可怎么知道那回到小屋后的一双手是怎样的相濡以沫,亦或是冷眼相向了。
      吃菜时,把最好的那块肉加给了你,是爱情,也会因为你脂肪过多而把你加了的肉抢下来自己吃了,那也是爱情。累了,让你赶紧歪下睡会,是爱情,因为你需要运动才能健康,坚决把你从床上拖起来去跑步,也是爱情。看电视把遥控器主动给你,是爱情,怕你看了某个节目伤心抢过遥控器,也是爱情……于是,我想大可不必去“辨”,我的名言还是我自己说:
      爱情是指纹,每一个人的爱情都和别人的不相同。
      你以这样的方式相爱着,处理着两人的事和关系,我以这样的方式相爱着,处理着我们两人的事,各有各自内心的感受为爱情。大可不必去鄙视别人的不同于你的行为,也就因为爱情这样丰富多才,才值得人们努力地寻找和经营着自己的爱情;也不必去模仿别人的处理方式,因为你和你的那个他都是独立的人格,自然要构成你们独立的爱情模式,所谓的学习和模仿大约更容易适得其反吧。好好去爱,找出你们相爱的合理方式和习惯,那就是属于你的爱情。
      我坐在这里想“辨”,其实想的是“不可辨”,我在这里写爱情,其实是看年轻人追逐爱情的快乐。真个是“坐山观虎斗”,过来人看未来人的乐子了,见笑,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