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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是一种感觉,来自肌肤。
“霜送晓寒侵被”,那是肌肤需要呵护,或是呵护的还是不够,本能地渴望有毡裘丝锦将自己包裹。这样的冷是很好抵御的,外在的物质的东西就可以带来温暖的。于是我们看见了飞扬着锦帽貂裘的不冷者,昂扬地走在人生的路上,不在意冬日暖阳,只把纤纤玉手伸向苍天,渴望瑞雪将自己带入仙境琼野,来一番季节的浪漫。
而最怕心冷。
心有多少种冷?无人知晓。
在笑靥淡去的瞬间,心冷涌上。茫茫人海,心成了唯一突起的孤岛,一层冰雪将心覆盖,走过的每一寸目光都是寒光,只将心的温度一寸寸的降低,不在乎世界上是否需要阳光和温度。身边穿梭的人影,只是一个冰冷的躯体,心在躯体间游荡,每一个躯体都把自己包裹的天衣无缝,你靠近就将立刻滑落,你找不到依付和停留的缝隙。只是不知道那些包裹着的躯体自己是否温暖,还是如心一样也渴望温暖。
那是寂寞的冷。
在燃烧变成灰,轻飞天际,红色的火焰冷灭成了一堆黑色的死寂,心冷了。不是自己燃烧后的冷,是温度消失后,曾经渴望的火种竟然也消失的失望的冷。站在茫茫的荒草间,看着自己的生命只能留下的是这唯一的黑色的一堆,而不是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绵延而去,心冷了,是自己死亡的冷,也是自我否定的冷,曾经的来到世上走一遭的迷茫,曾经的燃烧的意义的可笑,更有站在荒野里举目无路的未来。是继续燃烧,把自己真正彻底地化成灰烬,还是在装傻中苟延惨喘着冷去的生命,思想在思索中慢慢冷却。。。。。。。
这是失去希望的冷。
其实不需要分辨,冷,就是一种曾经和过去的落差,正如有了暖阳才知道冰雪的温度,有了失落才知道曾经的拥有,有了甜蜜才知道苦的滋味那样难咽。
冷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冷是“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冷是“二十四桥仍在”却不知道“年年红药知为谁开”
冷是那“如今憔悴,风缳雾鬓,怕见夜间出去”
也是那“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象今夜有点冷,不是肌肤,是心。心冷,就觉灯有点昏黄,窗棱有点稀松,风悄潜,坐着,努力有打字的手牵着灵魂,不去想那冷,还是把自己带到了曾经,有回到了眼前,这样的来来回回,就把生命的冷走了个淋漓尽致。曾经总是美好,今日总是在失去中顿悟,在顿悟总感伤,时光流逝那些曾经就不在。不在了的,有麻花辫,还有那些麻花辫里的青春无畏,无畏里的什么风雨都能化做潇洒。而今却一个冷字就潦倒了灵魂,透彻心骨。
不知道有没有避冷的茅屋,不为了肌肤,只为了心,不来自脆弱的自我,而来自外在的一点柔情。如那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从我目光里顺便给我点心暖。
挺着装满了豆腐脑的肚子,愉快地走在那个热闹过后的小路上,学生已经开始早读了,我手提的包里装着第一节课就要评讲的试卷,心里还在盘算着哪几个题是重点评讲的题。
恩?校园里好象气氛不是很对呀,似乎少了平时的柔和,多了点严肃,我停下思路认真观察,好象也没什么很明显的变化,只是分散在各个角落里,值班打扫卫生的学生量有点多。唉,也许是我想多了,抬头看看,天很蓝呀,鸟儿叫的却不是很欢,那声音似乎也有点压抑。
进了办公楼,看见通知板上异常的干净,平时那层层张贴的各种通知竟然被全部请走了,那绿色的板还有人擦过,绿的泛着水气。不关我的事,还是赶紧去忙我的课吧。进了办公室,一个人都没到,我倒上茶,拿出字典继续考证两个还不是很放心的词,厚厚的字典一下就让我的状态进入了讲课,我边想着课边赶到教学楼开始了上课。
站在讲台上的感觉真好,微笑,看见学生们心里就开心,然后边讲边讨论着那些模拟题,最后还是把难点放在了古诗词的欣赏上,讲得有点兴奋,汗又湿了脊背。讲课的感觉真好,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地陶醉在知识里,感受着学生的感受。卷子还剩下一个大题,下课铃声就响了,依然是有两三个学生跟着我,边说边回到了办公室,又站在办公室门前讲了十分钟,学生跑着回去上下一节课了,我推门进了办公室,呆了,只一节课,办公室竟然换天换地的变了样,那四位认真地坐在各自的桌前,桌子上干净的可以叫“一丝不挂”,只象做戏似地各人面前摆着一本书。
“怎么了?”我惊异地问。
“市长要来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啊,就是那个新上任的代市长吗?”我歪着嘴一丝苦笑。
大家很认真地说:“是的。”
我就什么也别说了吧,市长来,一上午走三五个单位,就算是来到我们学校了,还会进我们办公室,做梦吧。我坐下,端起茶喝着,环视着办公室异常地干净,连我身后的书橱的那些练习题都摆放的异常整齐。市长要是连这也看到,大约他就当不了市长了。
我也低下头忙自己的吧。
将近下班,办公室依然安静,没有人想离开,有点异样,我一人提着包晃着走下楼去准备回家,一看那个黑板通知写的满满的:大意是市长要来,大家打扫卫生,没课的老师必须在办公室坐着等待市长,准时上下班,不许随便走动,我差点笑出了声。晕,市长不来就可以不这样做吗,真不知道是不是成年人,为谁活着呀。
我好象没闲心陪着玩这样的游戏,我依然晃在安静空荡荡似的校园里,我要回家了,下班了哈哈。
中午上班,一走进办公楼,一股呛人的浓郁到恶心的酒味扑鼻而来,我赶紧几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躲避这味,顺口问:“市长来了吗?谁喝到这程度呀?”
回答:“市长没来啊,校长们也该放松放松吧。”
市长“假”到啊。真是的。
想找一种方式放松。
什么是真正地放松呢,想想,好象没有。因为人似乎从活着开始,就让每一天都有了目的,而只要有目的,就无法放松,于是我推理出了问题的根源,那要解决问题就是,能不能让自己有一天活的没有任何目的呢?
为什么早上醒了还不起,因为累,这样不起的目的就是想休息。
为什么要去上班,因为有学生在等者上课,上课的目的分两种,精神的是崇高感,物质的是挣工资,养自己供家用。
为什么要去市场买菜,因为肚子饿了要吃饭,而吃饭光吃主食是不行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吃好,吃舒服,吃健康。
为什么要看电视,因为这一刻闲着,目的,让自己一个人的时间不寂寞,还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更丰富。
……
这样问下去,生命里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有目的的,只要有目的就会觉得累,就不能达到放松,因此放松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相对于看卷子来说,上网看新闻是放松了;相对上网累着眼睛来说,看看电视是放松了;相对于看电视吵的脑袋痛来说,看看书是放松了;想对于看看书来说,大约翻翻杂志和画报来说是放松了……这样旋转的到底就是,也许相对一件什么事来说,看看卷子和讲讲课成了放松了。
我又得出了另外一个结论:人需要不断地比较自主地调换自己做的事情,那就是放松,而以放松的心态去做事情,一定又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的。
只是有人不明白,于是以机械的方式,外在的限制自由的方式求得做事情的效果。于是产生了签到,点名,后来到了高科技的指纹机,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二十四小时监控仪器,可以跟踪你的每一秒,继续发明,还可以测出此时其实你并无尿,你却去上厕所,你无屎你却蹲着不起来,你还可以继续一秒钟看两个题,你却看了一个等等等等,这样人活着大约就永远没有什么轻松可讲了。阿门!
我却能在这样百般的约束中获得一种放松。
那就是让心和事分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来了就好好去解决事情,但是不要因为事情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人生在世,有些事情能办成,有些事情办不成,有些事情自己的能力能办好,有些事情办不好,那都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因此而苛刻自己。有时可以办好的事情办坏了,可以挽救就继续去挽救,挽救不了了,就总结经验吧,心情那片天空还是不要受到污染的好。再想想,人生中的很多事情都不是简单地靠自己一个人来办的,总是需要很多方面的因素,需要很多的主客观的条件,哪能全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好呢,所以千万不可以结果来要求自己,只要在事情做的过程中,努力去实现自己能把握的部分就好了,结果其实真的不很重要的。
这样想完了,其实可以达到日理万机,却心是轻松的。
今天事情很多,千头万绪,但是今天我想放松一下。把事情排排先后,看看哪些是必须解决的,哪些还是可以推推的,那就开始自主地转换着去做吧。
讲课,出题,下午看句子扩展题。中午,自由地写点文字上博,看点电视,然后《收获》里的一篇文字还是很吸引人……心放松了。
你放松了吗?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有一丝的灰白,狗的叫声在耳边渐远渐去。我两手抱着头晃了晃,我知道我是做梦了,我在梦里又听见了狗的叫声。
我下床熟悉地闭着眼晃进了厕所,拉开灯,习惯地到小橱子的上面从那一堆的杂志里翻出了那本红色封面破旧不堪的《周公解梦》,在厕所的灯光下翻看着。其实已经不需要看了,自从母亲去了那个世界,我在每一个新年前都要做到同样的梦,我知道那是我该去看看母亲了。并不是完全地相信解梦,也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对,只是在某些时候那是精神的一种寄托。尤其是在这样的年节前后,思念起母亲的时候,也许真的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表达方式,梦成了一种象征性的记忆,沟通着这个世界的我和那个世界的母亲。
小时候早起,你给我梳着长长的麻花辫,我就叨叨地给你讲是夜里做的梦,我记得那时你总是把我的梦解的很好很好,无论我在梦里是快乐还是忧伤,所以做梦成了一种能和麻花辫一样蹦蹦跳跳的快乐的事情了。
记忆最深的是父亲腰病瘫在床上,你陪父亲去找福州的那个民间推拿医生时,你和我说起的那个梦,你说你梦见,你一个人在一个旷野里拣柴,你拖着一个大树根,却怎么也拖不动,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人飘然而来,对你说:“你的树根上带着那么多的泥怎么能拖动呢,你把那些泥敲打掉不就拖动了吗?”你就真的举去那树根就摔,在梦里你一摔,就听见“轰”的一声,父亲竟然从床上掉到地下了,也惊醒了你的梦。你说:你当时汗都吓出来了,怕父亲这样一摔病情会更重。没想到结果是瘫痪了半年的父亲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我当时听着那梦,身上的毛发一直竖着,但是却对你的梦充满了景仰。数年之后我参加高考,想用梦占卜未来时,竟然也和你做了一个很相似的梦。今天想来,大约那真的是你说的梦成了我生命里的一种期望,就那么久久的留在了我的心里吧。
一直到结婚后,我还常常在晚上做了心里不很舒服的梦,一早就骑着车回家去问你,你总是会那样惊奇地看着我说:怎么这时间跑回家来了。我就会边放车子边和你说我的梦。现在想来竟然一个梦也想不起来了,但是总是愉快地骑着车子回学校上班的心情却那样清晰。通过梦,母亲,你成了我精神的依托,而这却是你和我都不曾想到的。
你走了,我在一次的地摊上买了这本破旧的《周公解梦》,下意识地觉得我的梦没有了你的解释,就没有了一种精神的安慰,只好借助这本书了。只是真正拿起这本书的日子,我给自己解的梦全是对你的思念。你在想我了,你在那个世界没有钱花了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母亲,我想你去了那个世界,却把梦留给了这个世界的我,我在醒着时过着自己匆忙的日子,我在睡梦里是不是真的又回到了你的怀抱,听你给我讲你的生活,要真是那样,我多希望我的梦能再清晰些,再绵长些,象你给我梳着的麻花辫,一直长长地甩着,甩着……
海德格儿说:人应该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其实我还很喜欢另外一种说法:没有诗意的生活叫沉沦,拥有诗意的生活才叫生活。
诗意不等于诗。
我的理解是诗意是你能不能在一定的时候跳出具象的生活,到抽象里去感知你的生活状态。不同的文化层次的人,可能感知的是不一样的结果,但只要有了这个过程,就是你的生活有了诗意的过程。人最怕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所以,老农坐在田头上,望着满目金黄,旱烟袋在嘴边闪烁着的那点点的星红,其实那就是一个诗意的镜头和诗意的人。我甚至想,即使灯红酒绿,你也可以暂时把自己的心退到灯火阑珊处,品品那推杯推盏里的远远近近,感悟那半醒半醉里的真真假假,那也是一种诗意,最怕喝时懵懂,醉时空白,醒来就继续前行,那大约真的不能叫做生活了。
我一直感叹那个红舞鞋的故事,那个想把舞蹈跳到顶峰的女孩,在追求的过程中是幸福的诗意的生活,而等到真的以简单的方式得到了那个红舞鞋的时候,她等于放弃了诗意的生活过程,因此她只能在短暂的享受达到顶峰的祥云之后,迅速地饱尝旋转到死的苦楚,那是一个把舞蹈变成永不停止的机械地旋转的红舞鞋呀。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红舞鞋”,却多么悲惨的没有诗意的结局,人生最怕的就是把生命当做一种利益的结果来追求,而忘记了去品位过程的诗意。
我却很喜欢莫小米笔下的那个滑滑梯的小男孩,他能在每一次爬上滑梯时,先那样认真地坐在滑梯的高处,自豪地欣赏一下天和云,还有滑梯下那些仰望的眼睛,然后才微笑地慢慢地滑下,他是一个懂得把生活中最简单的动作诗意化的人,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比别的孩子感受到了诗意除了在滑下的瞬间,还在那个过程里。我们大约有的时候还不如这个孩子。活着不是一个结果,是一个过程,而且是一个需要用心去品出滋味的过程。
想起小时候小哥吃糖,他突然把那糖咽到肚子里去了,就大哭着喊“妈妈我的糖,妈妈我的糖”,每讲到这个生活细节时,大人们都会哈哈大笑,因为在他们的理念里,糖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到肚子里都是吃掉了,而小哥却不这样认为,他需要的不是糖没尝到滋味就咽下去的结果,他认为的吃糖是在嘴里慢慢融化的滋味。看来,以结果来判断问题的方式是大人们给了孩子们的,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扼杀了多少孩子曾经地品味生活的原始感受。
我们在今天可以看到,因为一次考试成绩就把孩子们逼的死死活活的家长,有拿着孩子们获得的一个个证书来设想未来的家长,似乎很少有家长去询问和体味孩子们在这样的过程体味到了什么。
记得有一个高三毕业的学生总结说:高三其实最大的收获不是成绩和考上什么大学,而是你走过了,我觉得人生走过了高三和没走过高三是不一样的。马上就有人嗤之以鼻“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高三是走着玩的嘛”,我却觉得这个学生是一个真正诗意走过高三生活的人,也许他的收获在将来要比那分数更有意义。
常常觉得,生活也象一个填空题,不同的人用不同的东西填着自己的生命的空白,我想说:请给你的生命先填上些诗意的色彩。
天很蓝,阳光很好,小草有青青的味道,冬眠的小虫子的呼噜声其实就在耳边,还有远处人的背影其实就是风景。 家乡开满勿忘我
那风沙里的窠巢 是否还留着稚雀的呢喃 那远天盛开的云朵 是否还追逐着离去的身影
草原的矮草 遮不住母羊的脊背 寒冷的羊毛下是我温暖的家 苍凉的歌唱 孕育了我柔暖的顽强
漂泊成就了生命的天空 归来的感受 是坚强的额头 安睡在母亲的膝头 粗砺的手掌抚慰出一个无梦的夜 我不想流浪 我想回到我的家 家乡正开满勿忘我
父亲的骏马在时间的那头 承载的岁月不再回来 马背上的期望成了旷古的梦 只在苍凉的月影下弹唱在 -----马蹄琴的弦上 我看见弦上插满勿忘我
我背着家族的图腾去流浪 流浪的翅膀在哭泣 风来雨来 累来苦来 只有紫色的勿忘我 在蒙古包的角落静静开放 我的泪是勿忘我的雨露 图腾的翅膀找不到家
草长草矮 家远远不出我的流浪 有花香的地方就有我的思念 有思念的地方就有家的歌唱
写作文
(我用文章折磨我生,生苦,我也苦,于是惩罚自己,也写命题作文,写不过作文好的学生那是自然,只希望对其中某些学生有所启示,也算是心诚有价吧。)
材料:一棵毒树矗立道旁。
第一种人:老远看见,绕道而行,生怕中毒。
第二种人:急于砍掉,以免害人。
第三种人:慈悲为怀,树也有生命,牵起篱笆,注明有毒,以免伤人。
第四种人:研究树毒,提取树毒,制成救人之药。
根据材料,联系现实生活,引出主旨,题目自定,文体不限,写一篇八百字左右的文章。
题目:毒树前的沉思……
我们在生命的崇山峻岭跋涉,我们无法回避生命之路上有毒树昂然而立。
我们会是四种人中的哪一种,我们也许会有自己的第五第六甚至更多种的态度。我们在这个自由的时代,也依然需要问自己,我们的做法是否得当,因为毕竟还有蓝天在上,大地在下。
其实,也许,我们有经验可寻。
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先生早就在此文中阐述了当时社会上不同的人对待“文化遗产”的不同态度,或逃避,或放一把火烧了,或蹩进去大吸那剩下的“鸦片”,先生形象鲜明地将“鸦片”比成了那些文化上的毒树,并告戒我们除了留下点药用,千万不可做那故弄玄虚的兜售。自然还有那些黄色文化的代表“姨太太们”,先生发出了“还是请她们自行走散为好”这样的呼吁,不只如此,先生还自有了完全适合他自身的对待毒树的方法,以文章为剑戟,直插那些毒树,揭开树的皮,让那些毒汁露出本来的丑陋,以惊醒世人,获取疗救的可能。
我们从先生的笔下,看到的还有那些被揭露的体无完肤的思想之毒,那个麻木不醒的华老栓,那个自欺欺人的精神胜利法的阿Q,那个愚昧到了被封建思想先残杀了精神又残杀了肉体的祥林嫂,那个被所谓的中药欺骗了却等待着明天的单四嫂子。先生是“医生”,却无法真正地医治这些思想的病症,但先生却是真正的敢于面对社会毒树的人。我总是发自内心地景仰:那个身体矮小,却一直握着最锋利的思想武器目不转睛地和那些横行的毒物直视的先生。
我敬佩先生,我仰视先生,很是希望自己能如先生一样地努力,然而那是一种怎样的妄想,我却以我的妄想而骄傲。
因为我们无法回避面对毒树时,现实中的种种人的可悲的表演。
想起了那个到处兜售《金瓶梅》的可笑的广告,“请持教师资格证才可购买”,让人汗颜,是说有了教师资格证的人自然就有了抵抗毒树的能力呢,还是说那些毒树中的毒汁只是为了毒害有教师资格证的人呢。其实我万万不可以我的小人之心度了那些兜售者们的“君子”之心了,其实人家可真是什么毒也没想,只是为了那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然而现实的可悲大约也就在此,面对了钱,一切的毒就可以任意横行了,有了专门的写黄色书籍的作家,有了专门批发黄色书籍的一条龙服务,还有了专门靠扫黄而养家糊口的所谓执法队伍。我不禁要问:有没有人想一想,这些生产出来的毒究竟流向了何方,那些在品味着这些毒汁的的人是不是都有了抵抗毒的能力?
我甚至杞人忧天地想象,当文化和网络的毒树和孩子们一起长遍祖国大地的时候,我想问:我们给我们的孩子们修好了防毒的篱笆了吗?慈悲为怀的人,想到了树是一个生命,有没有想到孩子也是一个生命呢?当你不愿意看到一棵毒树被砍倒的时候,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一个孩子被毒的面目全非吗?那些痴迷网络,醉生梦死的问题少年们,他们徘徊在风中的纤弱的背影没有引起你的慈悲之心吗?
我坐在电脑前,我的鼠标在轻轻地移动,我的心在颤抖,什么才是救救孩子的最好方法:彻底的消灭毒树,那是一种积极浪漫主义的想法,夜正长,路也正长,孩子们的成长无法等待;教会孩子们正确面对毒树的方法,先学会保护自己,懂得识别毒与非毒,懂得控制自我,然后再学会正确的方法消灭毒,也许才可算是正道。
真的到了那一天,天朗风清,文化的天空将更是风光无限吧。
(惭愧,惭愧。确实难写,如果高考出题的老师也自己先写个下水文,那可真是你们的万幸呀。见笑了,孩儿们。) 想要一个这样的“闺密”,和她在一起就象听音乐《史卡保罗市集》,柔软,舒缓,有着娓娓的音律,有着悠远的情思,有着淡淡的女性细腻的感伤,那感伤是超脱的安静的甚至有点悠长和空灵的,仿佛生命来到那感伤就来到一样的,还要是一生一世永不消失的。就象那曲子,你在聆听的时,感觉不到它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在什么时候走向尾声,只要你点到循环,那音乐就一直如血一样地在你的身上流淌,流淌中你感觉不到强烈的炽热也感觉不到寒冷,但是你的心在跟着那曲子流淌,仿佛是音乐的溪流在轻轻地洗涤着你的血脉,让一些现实的尘埃流去,你发现原来你的灵魂也可以这样干净,你的情感也可以以这样的节奏去生活,去爱,去思想,去怀念,去伤感,去微笑,去伸手投足,你的心也可以有着超凡脱俗的柔和静美。
我如果有这样的闺密,我就和她一起坐在夕阳下,就那样柔若无骨地坐着,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主题和目的,让目光象风一样地游走在人海背影,说着永远的阳光和月亮,说着彼此熟悉的故人,念着彼此喜欢的诗文,讲着也许听过无数遍的细节,也许眼里闪烁着还是昨天的泪光,只因为又这样坐在了一起,感伤就总会从一个新的起点开始,却不知道走向哪里。
我们不在乎彼此的相貌,把淡淡的时光的痕迹在彼此的微笑里掩饰,我们不在乎彼此语言的轻重,把世俗的所谓冒犯当作真诚在轻轻的拍打里随风扬去,我们不在乎物质世界的变换,只把那些作为充装时间的内容,用来装饰我们的日子。我们没有热烈的爱恨情愁,也没有什么同享的大喜同吃的大苦,我们只有相对而坐的时光是唯一的价值。
很多时候,情谊不需要大起大伏,只需要曾经一起走过,哭泣时她不一定是你靠着的肩头,狂笑时她也不必是那笑的源泉,只要她就站在身边看着你哭看着你笑,她是你笑和哭的最真实的见证者,只是她看过了你那样的笑,看过了你那样的哭就足矣。
我们会象别的女人一样,把一碗咸菜当作最美的艺术来谈论,只在那淡淡的平凡的谈论里,彼此都读懂了那咸菜背后的人生的寄托和情愫。我们会把生离死别当作彩色的丝线一样编织在岁月的话语里,不经意地说着,不经意地听着,却都在彼此的眼神里读到一种刻骨铭心的担忧和祈祷。我们能把日子过的平淡的和水一样的没有色彩,同样也能让心干净的和水一样一望无碍,不留下任何时光的痕迹,更不倒影世俗的尘垢。
只要两人在一起,世界就浓缩成了两人的世界,不再有任何的外延,只有两人的精神相加是唯一的内涵。只要分别,就有那《史卡保罗市集》的音乐在轻轻伴随,诉说着牵挂,诉说着思念,诉说着加衣喝水的叮咛,诉说着好好活着的嘱托,还有一句:我很好,真的。
那音乐里没有自然的山水,只有我们两人是那音乐的最美的风景。两人默默的背影,两人淡淡的并肩,还有不需回头的告别,不需约定的彼此走近,没有交代的来了又去了,去了又来了,象那音乐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来来回回地播放。
史卡保罗市集 你将要去斯卡堡集市吗 二姐
二姐,是家里最别致的一个,二姐,也是家里最美的一个。
大姐偏矮,我偏高,而且我们俩都偏胖,只有二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我们都喜欢说话,只有二姐是安静的,很少言语,即使做事情也显得那样从容不迫,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的。母亲总是在我疯的时候说:你有点你二姐的样子好吗?二姐就是妈妈心中女孩的标准。
印象中二姐最常有的样子是那样往门框上一靠,看着母亲和阿姨们坐在长廊上一边织着毛活一边海阔天空地聊天。二姐就那么靠着,静静地垂着头听着,脸上也没有什么大喜或是大悲的表情,也没看她怎么认真看哪个人怎么织,但是任何一个阿姨或是母亲织累了,就把毛活塞给二姐说一句:“小兰,你帮我织一会。”二姐接过活来一句话不问就能上手,织的飞快。等到阿姨们再把活接回去的时候又总会说:“你看看小兰织的,就是比我织的好,又平整又匀。”母亲就很骄傲地看着二姐笑着。
二姐的聪明能干,那真是我们四个谁也比不过的。
二姐在家待业时,去茶场采茶贴补家用,没多久就成了茶场采得最快的能手,而且茶树也采得最干净。一开始分组,各组都抢二姐,没几天二姐就当了组长。记得每次采完了茶就过称登记时,一篓一篓的茶在那里排着队,总是有一篓的茶又多又没有任何老叶,那一定是二姐的篓子。正常人一上午采二十斤,二姐就要采三十多斤。当了组长,还要帮助采的不干净的人收拾那些茶少的树,但是二姐就是比别人采得多而好。
后来二姐进城当了建筑队的水工,婶婶就会很神气地对着母亲夸二姐说:“别人要这样量那样量才敢钻洞,里外的水管才可以吻合,小兰不用,只眼睛那么一看,一锤子敲下去保证比量的还准。”所以二姐又成了工程队里最聪明的工人了。
那年省建委公开考试招收会计,二姐却想去考,我们知道了消息都说很悬,因为二姐在那个年代毕竟真正的文化水平也就等于小学三年级吧。婶婶是个老会计,虽说可以保证教,但是时间短能学会吗?但是二姐动心了,想通过这次机会改变在工地的现状。母亲说:“只要你二姐想了,那事情准能成。”没多久真的传来了二姐顺利考上了会计,从一个工人成了当时人人都羡慕的会计,真正改变了自己的命运。等我再次遇上婶婶时,婶婶就摇着脑袋连声说:“小兰是聪明,真是聪明,聪明。”本想夸婶婶句名师高徒之类的都没了机会。
今天在办公室喝茶,讲起了在山上菜茶的事情,就这样想起了二姐。眼前一下有清晰地看到了二姐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蓝色上衣,戴着草帽,从茶山回来脸晒得黑红的样子,静静地顺着眼,进门还想帮母亲收拾饭桌,母亲就满是疼爱地吼我们说:“还让你二姐干活呀,想累死她呀。”我们几个小的就赶紧手忙脚忙地去收拾饭桌了。二姐,就又那样静静地靠在门框边,眼睛看着远处。
时光把这一切幻化成了过去的岁月。母亲已经去了那个世界,二姐也要退休了,可那青春的容颜和那从容的淡静一直是我一生追求的女人的模样。 是谁在呼唤我……
是谁在呼唤我。
在蛮荒的时光的那头,我听见了筼声苍凉地越过匍匐的祖先的脊背,在大地上游走。是夸父的汗滴滴落在干涸的黄土,我听见焦干的黄土吸食汗滴的声音,那是夸父脚步声背后的韵律。
我看见长雁在厚重的云间扇动着羽翅,有一叶灰色的羽在它们的身后飘落,成就了天的原底色的装饰。为什么不见燃烧的日头,只有汗水浸泡着心的咸味,弥漫成无边的苦涩。
是谁在那断垣边唱起了情歌,哀怨的故事流淌成诗经,被东南飞去的孔雀带上了苍天。悲剧的天空没有雨,只有土地一样的原始的苍黄,把大地和生灵点染成一个背景,在那个背景里可以演绎多少爱和恨。
是谁在逆水而上,撑着长长的竹篙把我呼唤,呼唤的声音从水面滑过,带着越的潮湿,鲁的敦实,怎么不见楚的宽广无边。我看见水雾氤氲成了忧伤,我站在忧伤的岸边等待起航,只是那古老的白帆承载的了风一样的忧伤吗?我的彼岸是否桃之夭夭。
是谁在呼唤我。
我走在喧乱的街头,我看见灯红酒绿在开派对,它们的装扮有点夸张,夸张的象襁褓里的婴儿画上了眼影,还有喝血的唇。我看见裸露的欲望在互相拥抱,在拥抱里快乐地嚎叫,它们把自己扭曲成美女的模样,却彼此忘记了对方的性别。还有梦魇,没有腿没有眼地飘行在生命和生命之间,它们在用灵魂大声地歌唱自己的寂寞,随时穿墙而去了隐私的家。
有一个纯洁迷失了回家的路,坐在杂乱的街头卖唱,疾风苦雨吹乱了她的发辫,她一声声地呼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有精灵在她的脑后插上了一根枯草,纯洁却不知道那支枯草是自卖的含义。精灵笑着倒在了地上,化做了一汪尿迹。
我看见暴力开着喷血车想染红整个城市,我把自己藏在编织袋的下面,我不想变成那样的颜色,我怕妈妈认不出我的模样,可我也害怕惹恼了暴力,把我变成液体,去沾染别的生命。
我在自己的头上插了一支麦穗,我把自己栽种成田野里的样子,我感觉到了麦穗的根须在我的脑子里快乐的游走。
我忘了我是什么,我忘了我刚才在问什么,我只想去田野等待也许会有的收获。
是谁在呼唤我。
那是曾经的故事。 父子
我很喜欢看成年的父子坐在一起,那种感觉很好,象山和山在相坐对话,给人一种庄重,给人一种安稳。尤其是慢慢地品着他们之间那相似的眉宇,相似的表情,还能感受到山涧小溪般的情感在其中含蓄地流淌。我有幸能经常享受到这样的画面,因为我的身边全是围绕着父子。
大宝贝和小宝贝其实不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父子模式。他们俩的关系有些太亲近,或是叫做太民主,所以有点父不父子不子的感觉,有时会从小宝贝的身上找到父亲般的宽容,而从大宝贝身上找到儿子般的任性。严格讲他们俩的关系似乎更象是最好的兄弟关系。
但是他们俩大约是我想象到的最好的父子关系了,任性的大宝贝在宽容而有分寸的小宝贝面前是绝对不敢任性的,因为他爱着小宝贝。而小宝贝大约在身边很难找到一个大宝贝一样有阅历和见识的朋友了,所以他们俩简直就是绝对的臭味相投,见了面就有那么多的话。常常是进了门俩人就开说,说到我支派任何一个另一个一定象影子一样地跟着,只不过这个影子是会说话的。晚上吃完忙晚,俩人沙发边一坐,那简直就没有了任何时间概念,只要我不喊睡觉,他们是不在乎睡和不睡的。
小宝贝带来了外面的世界,大宝贝带来了半年的沉思。我远远看着眉眼那样相似的俩人,用一样地微笑,放肆地侃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和幸福,即使偶有见解也不愿意插嘴,破坏了他们之间的那种说话的节奏。
父亲和两个哥哥形成的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节奏。
父亲和大哥是我最喜欢的一种父子关系,大哥是个温厚而能侃的人,父亲整日在家,喜欢大哥从外面世界带回的消息,而大哥又是一个能把很细腻的任何消息都说的丰富而神奇的人,所以俩人坐在一起的感觉整整好。
大哥慢悠悠地说着,天南海北海阔天空无所不及。父亲就放下了那整天拿在手上的报纸或杂志,认真地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怎么插话,偶尔不清楚的地方就小声地问一句,而这样的问话总是那么恰到好处地再次激起大哥的说话热情,大哥就会再说出个小高潮来。俩人就在这样的仿佛一个说评书,一个听评书一样的氛围里,有了一种和谐的默契。看着的感觉很好,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交流,但是只要偶尔我数落起大哥的什么,父亲总是在第一反映里维护大哥,可见大哥在父亲心里的位置了。那样淡淡的父子情,已经是超出了父亲那辈所具有的父子界限了,似乎有了点儿子哄着父亲快乐的味道,父亲很受用。我看着也很舒服,觉得父亲的精神,有了大哥的海侃,便有了另一个天地。
父亲和小哥的关系却是真正的古老的父子关系了,我想大约是因为父亲和小哥长得太象,俩人的性格也太象,所以彼此一句话也没有,但彼此却是最了解的那种。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一定是小哥和父亲在家了。不用说,俩人准是一个在沙发的这头,一个在沙发的那头,一人拿着一张报纸,看报纸的样式也那么象,完全象一个人的两个历史阶段同时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样,甚至有时看的栏目也那么相似。往往是看见我进门,俩人的反映也一样,一起把报纸一歪,看看我手里提的什么,接着继续看报纸,一句话也没有。如果是我和嫂子一起进门,那就我们俩一人陪一个说话,他们俩之间是什么话也没有的。
但是小哥最疼父亲,两天一趟,进门转一圈,看看父亲康健着,就走,一句话没有。话都在心里,给父亲换个洗衣机,按装个太阳能,想到的事情也一句话没有的默默地去做到,要是遇上父亲身体不好,也会问一句:“怎么了?”父亲就出老军人的习惯强忍着说:“没事,有点感冒。”小哥也没什么安慰的话,依然转一圈走了,但是一定会让在医院上班的嫂子马上回来,详细地询问和交代吃药诸事。
他们之间的感情大约真的是藏在深山里的小溪,潺潺地流着,只有两山知道那溪是清澈和不断的,别人看见看不见是无所谓的吧。
我爱着我身边的这些父子关系,我常常在他们的身影里感受到一种家的安全和稳定。我是男子汉的群山里的一棵小草,我知道溪水也会喂养我快乐幸福。 石榴树和爷爷
老屋门前有两棵石榴树,石榴树和爷爷就这样一起走进了我的记忆。
从小在南方长大,没见过爷爷,也没见过石榴树。也很少听母亲说起过,只记得六九年住在远离父亲的军队家属院里的我们,突然在门前的夕阳下,远远看见了穿军装的父亲,还有也同样穿军装的大姐,还有远在福州的叔叔,这些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能见到的亲人,突然地出现在晚饭的桌前,对于只有七岁的我,那是一个意外惊喜的日子,但是,母亲就那样呆了,知道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母亲给父亲和叔叔姐姐舀饭的手就不停地哆嗦起来了,后来知道是奶奶去世了。
我对奶奶的记忆只有这样一点,我没有见过奶奶。
但是那段时间我开始多少地听到母亲讲起爷爷和奶奶的点滴事情,知道爷爷高大且健硕,而且不是个简单的农人,曾经长年在青岛码头上扛大包,也算是一种见过世面的活法。知道爷爷在扛大包的日子最有趣的一件事,是过年回来前,把扛着的大包扎了个洞,想偷点东西回来给孩子们过年,就抓了一把包里的东西塞在衣服里偷了回来,到了家一看,心想怎么偷了些豆虫干回来,后来才知道那是些海参。这个故事在见到爷爷后得到了证实。
老屋是一间坐北朝南的平房,门前有一口当时村里很罕见的甜水井,说是井,其实就是一个较深的水坑,但是白天晚上都有水桶在那里排着长长的队,有人在三五成群的袖着手等水,等水的人就成了家长里短的发源地,而爷爷家的一切就都在这些人的眼里,成了公开的秘密。老屋门前有三两个台阶,台阶两边就是那一红一白两棵石榴树。
在南方没见过石榴,那年冬回去看爷爷,一直到年前,爷爷才从炕尾的一堆分不清楚颜色的被卷里摸出一个青铜色的罐子,从罐子里拿出了红青依然的石榴,我才第一次见到石榴。只记得那鲜艳的颜色在老屋里显得那样的娇嫩妩媚,很是招惹人,爷爷用那骨节格外粗壮的手,帮我掰开那几乎干了的石榴皮,我看见了梦幻般的红白透亮的石榴籽,简直象童话一样的美丽地在老屋里闪烁着光芒。我轻轻咬一粒,那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清亮亮的甜,想回味却无,想放弃却又出现,真是让我心花怒放。我坐在炕上安静地专心地吃着,炕边上的一群老者都夸爷爷家的石榴树是少有的甜,我才知道石榴树大都是酸籽的,爷爷家的这树却是真正的甜石榴。
等我们举家回到山东,母亲决定把爷爷从村里接出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提前一年,爷爷就把那石榴从根下生出来的新芽重新压回到地里,形成一个弧行,这样让枝条在地下再长出新根,就可以移植了。第二年春天,爷爷来到了我们家,带着两棵已经有了小小根须的石榴树,一家人很是高兴地在屋边挖了两个很大的坑,母亲还让哥哥去弄了些臭不可闻的肥料,把那两棵石榴树精心地种了下去,其中一棵是三根幼苗拧在一起的,显得特别壮盛。
不知觉地石榴树就走过了三年,前三年是不结果实的,一家人却依然喜爱有加,因为那叶绿而油亮,那花红硕而美丽,让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母亲会站在石榴树下轻轻地赶那些小蜜蜂,爷爷总是拿着一把大剪刀,时时地修着枝条。第四年开始挂果了,一下就挂了一百多个,母亲也象爷爷一样,用一个罐子,把那些看着好的便于储存的放了进去,剩下的左右邻居家家有份,而那时的我已经忙碌的没有时间安静地细细地吃那小小的石榴籽了。但是爷爷还是会看见我拿石榴,就一定要过去,用他那大骨节的手有力地帮我掰开,在看到那红白透亮的石榴籽露出来的一瞬间,爷爷还是会笑笑,没有一句话,也不放在嘴里尝尝。
爷爷的石榴树一下就在这个小小的城市有了名望,知道它的甘甜,知道它的挂果多,很多不相识的人,都找着来要苗,这样爷爷就常常坐在那石榴树下,观察那些新冒出来的苗,只要合适的,一定压成一个弧,留待来年成为一棵新树,母亲就会叨叨着,这棵送给谁,那棵送给谁,一家人走在不大的城市里,隔着墙头都能惊喜地发现,那是我们家石榴的后代,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样的绿叶,那样别致的红艳的花朵。现在我的邻居的院子里的石榴大约是爷爷家石榴的三代孙了吧。去年还有一对石榴爬过墙来,红在了我家。
老屋不在了,村里规划掉了。爷爷去了那个世界,不知道还会不会那样摆弄着他的石榴树,我们只在想念的时候会去坟前看看那捧土,有时我会想,也许有一天这里会突然长出一棵石榴树,爷爷是个不安静的爷爷。 乱侃拥抱
“抱抱团”又再次引起社会的争议了,我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可争议的,只要不违法,只要对社会有点好处,还有什么可争论的,任何事情不都是有利有弊的嘛,这样的争论,只能把本来很清楚的事情弄的面目全非了。
我可不想参加到什么:这样的方式是不是适合中国人,是不是真的给人温暖了,是不是别有用心,收钱对不对,是先收钱再拥抱,还是先拥抱再收钱……的无聊争辩中去,其实这些问题都只是事情的表面,我只是在这样行为出现时,感受到一些人生在世的可悲。我只想问问:
在你想从陌生人那里得到温暖时,你的亲朋好友们干什么去了?
不是我说话难听,我们还是回到现实的生活里来看这件事。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一生中大约都是自己站立的吧,只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或是特殊的事件发生时需要一种温暖和拥抱的吧,不会是天天需要拥抱吧。那这样的时候,身边的亲朋好友应该足够了吧。有爱人,有父母,有好朋友,再次还有孩子和同事,可事实是,好象很少有人会有在自己最苦的时候能和这些人拥抱,以取得心理的安慰和温暖。
我们这一代,从小就没有和父母有太多的身体的接触,我是一直到了上大学,才在回家的时候会去挽着母亲一起走,别人还是把我的举动看做一种新潮,更不用说,遇上什么不顺,让母亲拥在怀里哭泣了。所以很小就知道,无论在外面有什么眼泪,全都是先咽下,见到父母只有阳光一样的微笑。
有了大宝贝,好象也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对着他哭诉。任何一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组合模式,好象中国的夫妻总是有那么一点严肃的距离感,我们俩已经算是放松的了,但真遇上什么不顺心了,一般是更加庄重地去面对事情,而少了很多那样似乎一方依赖于一方的拥抱和安慰。
那就更不用说朋友了,云和我已经分别二十多年了,没有了云的日子我的友情基本上是空白的,那时和云在一起,正是大学最浪漫的时候,有时云会看着我流泪伤心,我也会听着她流泪的哭诉,只是那个年代大约也真的不很时兴什么拥抱,更多的是彼此安慰的话语。
同事大约是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处理的群体了。其实同事应该是和我们接触最多的一群人,大家早晚相伴,彼此知道一天在工作上的喜怒哀乐,也多少知道一些彼此的家长里短的,只是同事,因为有着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利害关系,就成了一群生活最近,却心的距离最远的人,很少有陌生的同事成了最好的朋友,办公室里的好交情大约都是先有了老乡关系或是曾经的同学关系,才有了后来虽是同事也是朋友的关系。
随时被同事出买,那是现实生活里最普通的事情了吧,就象秋天树叶要飘落一样。这样的熟悉者怎么可能有什么温暖的拥抱呢。
因此真的在中国有时需要一个陌生人的拥抱,只是不知道那拥抱是不是温暖。可是我想,有一定的相对的距离,是人和人可以倾诉的前提,最好的一种距离感,也就成全了温暖的真诚,只是陌生人大约也距离太远点吧。
现在的社会真好,学生们已经能很自然地抱着我哭泣了,我也能自然地伸出胳膊把他们抱在怀里,倾听他们的诉说,我想我怀抱是有温度的,因为这样师生关系的距离是正好的。羡慕学生们有了哭泣的怀抱,只是我却老的找不到更多取暖的怀抱了。
只是想说,我们缺少的大约不是拥抱这样的外在形式,而是拥抱的思想,怎样让自己身边的亲情尽情地表达,怎样在社会上形成一种良好的互相鼓励的氛围,让心的温暖不只是从外在的形式上表现出来,那大约才是问题的本质所在,或是教会未来的孩子们彼此真诚相待,知道当你伸出双臂拥抱别人的时候,你也讲得到同样的温暖。
社会大约还真要从拥抱里开始进步。
暖冬
暖冬,真好。
在北方任何季节都见不到的很蓝很蓝的天,没有一丝云,天是纯的;还有太阳,晨起是很亮的光,晚落是很红的圆。太阳的好不可以温度来衡量,只能靠感觉,在冬日里需要温暖的日子,它就真的给了你温暖,才有了暖冬很好的太阳;无风,风也许迷茫了自己的季节,在秋的疯狂后,找个角落也去晒晒自己的情绪了,在这个冬里也安静地让人心里有点惶恐和落寞。
人不该这样给自己找别扭的,暖冬就是个好词,何必要想那么多的不好。
我可怕落寞了暖冬的这无限好意,自己给自己找了很多的暖字,在心里慢慢地咀嚼品味着,暖大约还是自己从心里开始暖吧。
先给自己穿上了小宝贝留在家里的红色羽绒服,没想到合适和帅气。就在电话的这头耍起了赖皮:“宝贝,你在北京,什么样的羽绒服买不到啊,这件就给老妈穿了吧。”小宝贝在电话的那头嘿嘿地笑着说:“不是不让你穿,是想让你去买件好的穿,别光想着拣我的衣服穿,买不到你就去做上几件好的。”心里很暖,冲着大宝贝做个鬼脸小声说:“还是小宝贝疼我。”大宝贝一脸委屈地说:“我也说了好几次让你去做新的,你就是觉得儿子的话特别亲。”
日子就这样暖暖地走着。走过的每一个细节品着,都能品出一点暖的味道,这点味道足够冬日不冷了。
学生若若给我祝福生日快乐的那个魔豆竟然桌子上生长了两个多月了,带字的豆瓣随着豆的生长已经凋落,但是那蜿蜒的绿色藤蔓和叶子依然那样郁郁葱葱,在桌子的一角和我诉说着学生在生命里的情谊,那样的真切和充满了青春。昨天大宝贝笑话我说:“你有六十岁的健康,四十多岁的年龄,二十岁的心理。”我笑了,所以我是个怪物。但是心里在想,用健康换得心理的永远二十,这就是上天的恩赐吧,我想我愿意接受,只要生命里走过的冬都是这样充满了暖意。
《暖春》的电影讲的是青涩的爱情,知道导演把那春比喻成了青少年时期,那我的暖冬该是生命的黄昏了吧,只是现在自己还不能算是生命的黄昏,大约只是勉强算是秋到。今天一位退休的老教师突然到了办公室,要查找《兰亭集序》说是参加一个什么朗诵会,我就和他一起往回走,知道我在写博,于是请教。交谈中突然发现,其实自己的很多事情已经为自己准备了一个丰富的老年生活,突然就很想退休了。我想,我其实是很幸运的,能在生命的秋日就给自己寻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未来的冬,那大约也可以是叫暖冬了吧。
知道暖冬大约有很多不好,有环保的问题,还有那些总是死不了的细菌,也许会是潜在的危险。但想想,生命的过程任何事情不都是有得就有失吗,在心的深处多给自己一点阳光和温暖,那即使冬雪覆盖,也会是春来的旖旎盛开吧。
这样想着,自己觉得自己有点傻,那就傻傻的乐着吧。
明天我想穿的漂亮点,也许温度可以让我脱去羽绒服了。 给云的信
云:
你一年一度的贺卡我收到了,贺卡上比我希望的文字还要少,除了对我的祝福,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这加深了我的担忧。
那些祝福的话语和普通朋友的祝福没有什么两样,但我还是愿意从里面读出我们不同一般的情感,读出我们四年同窗的上下铺的情谊,读出四年一起欢笑和一起流泪的情谊,读出那些你总是在我不懂事时宽容我的情谊,读出那些厚厚的书信,彼此分别的思念的情谊。
也许是大学四年,我们的情谊装满了我的心,这毕业二十多年里我再也没有找到当初和你一样的友情,似乎也不觉得感情的饥饿。我知道无论我们分别多么遥远,无论我们彼此之间多么淡了书信,但是总把对方一直牵挂的思念是在的。
我想你也一定很清楚,是你的友情才完成了我的人格,你给予我的很多为人的思想,真的左右了我的一生,我无法准确地评价那是好还是坏,但是我却觉得我很受用,我还依然希望未来真的能回到你给我的那种思想的境界里去:一条干净的小溪,一间简单的茅屋,一个青山靠背,一缕炊烟远望。
年年拿到你的贺卡,不知道怎么给你回信。你远走他乡时的伤感的话还在耳边,你默默无声的泪,今天我还能看见,所以在写到:云,我很好,依然安静的日子……,就怕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还在努力地拼搏,我的话语会不会又勾起你的伤感,写到:云,我的工作还是那样的忙碌,为了我爱的学生……,就会想起你拍的那些为了学生的短片,不知道现在不能安静地过着你自己的专业的你是不是会看了我的信而感慨万千。……总是有太多的猜测和担忧,所以不知道这信该怎么写,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告诉你我的思念。
你从去了他乡的那一天,就再也没有给我写过你的情况,你只是那么准时地给我寄来贺卡,为什么不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我的思绪不知道该飘到何处才是正确的:你很好,那该告诉我呀,你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好的人。你不好,那也告诉我呀,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最起码我可以成为你倾诉的人呀,还是你怕我太多的担忧。你忘了,走的时候我和你说:“等那边真的过不下去,你回来,我的工资可以养你。”但是,你就是一字不说,只有对我的祝福,还有那贺卡告诉我你还活着。我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了,我曾经给你的信你也不回,你只坚持着你的一年一张的贺卡,在数年之后的今天真的让我无法再给你回信,太多的不解和思念,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诉说。
你还记得你走的时候,我还没有电脑,你告诉我,你到了那里就把你的信箱地址给我,希望我学会从网上给你消息,我当时还很快乐地相信,我真的能在网上再和你重叙往事,谈天说地。然而你也依然是消息全无。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博你是不是能偶尔看见,倘若是那样,那大约真的是我们的友情感动了上天吧。
希望你过的比我好,不在歌词,那是真心的祝福,因为在心里你一直是我最爱戴的朋友。
思念你淡如水墨的眉眼,思念你娇小的笑声,思念你那撑在我头顶的淡淡的黄色伞花,思念那些你陪我在操场上流泪的夜晚……现在我也可以如当年一样地陪伴你了,可你在那里好不好 ?
胖
去远方
想去远方。忘了青山登临的苦楚,那怕只黄土淹埋了旅行的红鞋,我也想去远方。
倦了屋的小,倦了家事的烦琐,倦了忙不完的事务,只想去远方。不知道远方多远,不知道远方有没有山清水秀,只是去,去的过程就是解放。不要和我说,路有多么辛苦,不要和我说远方其实也有无奈,不要和我说出门多么艰险,我只想放肆地来一次行走,让我的生命的时光,跟随自我的躯体去行走,那怕只一次,那怕这一次我再也不回来,我只想这样一次,也算生命曾经真正地自我过。
我是一只茧,在层层的丝线的包裹中诞生,成长只给了我心的翅膀,在我努力挣脱的每一个喘息里,都有更深的束缚在纠缠,我总是在一次次的牺牲的哭泣里,用泪和血浸泡断一根丝线,不等我感受到一点轻松的快意,而更多的丝线再次讲我包裹。
喘息里我在沉思,那丝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我的生命相连,我终于发现,原来那丝线就是我自己在用生命抽播出来的,浸泡断的每一根丝线,就是我一寸的生命在消亡,而另外一寸的生命又在变成丝线将我自己束缚。我的道德和良心,我的所谓的人生的修养和责任,我的爱和付出……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丝线,把一个真实的我完全地束缚和禁锢,当生命接近死亡,我在死亡中挣扎,我在恢复我的本能的努力时,我才感到这些束缚原来是外来的痛苦,我竟然在这些外来的痛苦中整整活了一辈子,而在今天我只想做一个真实而本能的自我时,我才发现那竟然是那些的难。
我无法挣脱,我已经不是我,我是一个社会和时代的我了。社会和时代在我的生命里抽丝,那些丝把我的生命耗尽,让我不得呼吸,让我看不清本能的自我,我几欲崩溃。那就放给我一次远行,只一次。
我想就本能地逃离,安静地是一个独立的自我,行走在去远方的路上,我不知道远方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去远方的路有多远,我甚至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再回来,我只想就这样去找找我自己的模样。
只要路上有花,我喜欢花,在和鲜花对话的时候,我是快乐的。
只要路上有水,我喜欢水,在和水嬉戏的时候,我是童年的。
只要路上有云,我喜欢云,在和云追逐的时候,我是忘我的。
只要路上有寂寞,那我就去享受寂寞,寂寞是生命最原始的状态,我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路上有辛劳,那我就是抵御辛劳,辛劳是生命最本能的工作,只要精神是自我的,我愿意接受辛劳。
只要路上有泪水,我知道任何的美好都要用泪水交换,我做好了交换的准备,请你不要在絮叨。
我只想去远方,只一次,独自带着我的精神,和这个社会残留给我的唯一的一点点可怜的体力,就让我那么为自己活一次,只为自己做一件事。我想独自去远方,谁也不带,只带着我的思想和本能。 那些日子很甜
夜很静,日子就会从旧底片里走出来。屋里便有了泛黄色的陈旧的味道。心在记忆的河里游荡。
想到那些钱按照分来计算的日子,竟然在记忆里全部充满了甜。
母亲是个艰难持家的好手,拿着父亲一个人挣的钱,养着我们一大家人,可见那时的日子要过到怎样的精细。记得一次放学回来,妈妈从不训斥的大哥竟然站在屋外的墙边哭泣,我和小哥立刻知道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赶紧象犯罪的老鼠一样地贴着墙根进了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一张八分钱的邮票,妈妈让大哥去给当兵的大姐寄了一封信,没几天妈妈却受到了大姐的一封信,说是怎么还没收到家信,妈妈就责问大哥是不是把那八分的邮票钱买东西吃了,而没有把信寄出去,大哥不爱辩解,也有口难辩地躲在墙角哭。
后来大姐的信又来了,说是信第二天就收到了。就那八分钱的邮票,都是母亲努力算计出来的。就可想,在我们的记忆里小时候,哪有自己摸到钱的时候呀。帮家里买醋买盐剩下一分也要上交的。家里用完的牙膏皮当时可以卖二分钱,母亲也是用个盒子认真地收着,然后买了贴补家用。
记得家里日子稍好点,就是从卖牙膏皮开始。母亲宣布以后牙膏皮用完,可以由我和小哥卖了换糖吃了,但是怕我们俩打架,还规定好一次给我,一次给小哥,那样轮流。那种看着牙膏快用完时的心情真的象过节一样地快乐。牙膏用完了,收破烂的不来,我们就会直接拿到很远的小买部去兑换成糖。后来拣些铁丝什么的卖了,也允许不用把钱上交了,那对我们简直就是大赦一般。上学放学的路上见到一小线废铁丝,奔跑着去抢,可是那时的马路上似乎也特别干净,拣到东西的日子比现在的节日还少。
最壮丽的一次,是一天中午,我和小哥不知道怎么钻进了部队修理所的那个脏的要死的修理车间,竟然看到地下有一些碎的电焊掉下的铝块,两人用手一扣,竟然很轻易地能扣下来,然后忐忑地送到小买部,瞪着眼睛看着那个老头,生怕他不要,那老头象拿着一块金子一样地掂量了半天,终于拿着那个小称给称了一下,竟然给了我和小哥五毛多钱,我们俩一下呆住了,拿着那五毛钱一下午都没上下课去,主要是钱数太大,不知道是上交给妈妈还是自己花了。最后我们俩还是把那钱留下了,在每天上学的时候,悄悄地在小买部老头那里换两块糖吃。那简直是我和小哥哥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了。
后来开始住校了,一周才能回来一次,母亲给我和小哥一人一周五角钱,而回家的车票是四角七分,我们从不舍得坐车回去,等不到部队的车来接我们,我们就自己走四十多里山路回家,可是总还是会算计着,用那五毛钱给家里买点菜回去。一次俩人一人背着一棵大白菜,一人背着几个水罗卜望家走,当时我也就十二三岁,小哥比我大两岁,四十多里的山路,走的实在苦了,就坐在路边吃生罗卜,等到了家,给家里买的罗卜全吃完了,只剩下那棵大白菜,在背上背的都油滚了外面的叶子。母亲见了,红了眼圈说:“以后那五毛钱你们自己当零花,可以买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家里有菜。”
其实那时的感觉很好,也很幸福,糖特别的甜。 原来你在哭
想到了那句“痛定思痛,痛何以哉”。人生总是在痛苦过去之后,再想到痛苦,才真正感到了痛之苦。
我不知道是在你失去她多久,失去她的什么时候开始,在一个怎样的黑夜,开始这样的记录。我的心跟着你的镜头,跟着那痛的撕心裂肺的歌声,感受着你的痛。
你那样一格一格地走过你们熟悉的小屋,走过小屋的每一个细节,我知道那些细节里有她的笑脸,那些曾经也许不在意的淡漠的笑脸,在失去她的今夜全部涌现,涌现的是那些真切和挥之不去,仿佛她依然还在,在那里对你笑着,对你做着鬼脸。我不知道那细节里的故事,我只感受到你的镜头在哭泣,而我在镜头里的视线里跟着为你酸了眼。
那床,干净地开满了温情的鲜花,一定还有她的体香和气息,在你的记忆里一定还有她梦里的呢喃和温度
那旋转的房顶,装饰的那样美丽,那一定成为过你们的话题,想着你们并肩躺着时整齐的视线,是不是也就那样整齐地进入了梦香。在失去她的今天,你只能这样旋转着镜头,是痛苦地眩晕,还是希望旋转中她的笑脸能更加真切。
那电视后面的花朵有些野外的清香,不知道你们在阳光下的感觉是不是那花一样地美丽,生命象鲜花一样地开放,还有那花后面的标本。我只在苦楚里想着,你们是在什么样的心情里把它们买回,挂在了你们小小温暖的世界,在它们的背后你们的对话是不是还在芳香着。
还有那蜡笔小新的样子,灯光和镜头竟然给了他的脸一个流泪似的影子,小新在流泪,上面的小猪却依然在快乐地笑着。是不是去了的,是带着最原始的幸福和微笑,徒留下活着的无法在继续着自己的简单的快乐。而今天你又让我读着你的苦,让我感受着你的苦,却无法诉说你的苦,也无法为你解脱你的苦,拥抱的臂膀即使不遥远,也只能和你一起拥抱的是苦。
我不忍看你镜头里的电脑,那里面是永存的影子吗,那样的永存是幸福还是痛,是不是痛也会让人成为了依恋。
洗发的香波还在,味道还在,门后的毛巾却已经成单。
今天的你又是怎样一个人读了那段时光,我在远方却读到了你的痛,为你泪流满面。只有她依然笑在世界的那边,也许我们该为了走了的她,从此也多几分笑。
真的不想让你哭,你看那海,是多少的泪汇聚的咸涩的海,终年地在那里摇晃着伤感的潮;你看那云,是多少泪聚积的飘泊的云,终年等待着飘落的徘徊;你看身边每一个走过的人,无论高矮胖瘦,心里都有一捧泪。真的很想让你不再流泪,走在人群里,希望我一眼看出你的别致,那是你阳光一样的笑脸,没有一点泪痕的沧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
知道你很苦,还是不想你哭。 活着
太阳一折一折地在玻璃上伸直了懒腰,屋里在太阳的直立间有了光亮。光亮让我眯起了本来就不愿睁开的眼,我的眼前只有了光的晕,而没有了清晰的事物和画面,这样的感觉好棒。
是一种半活着的状态,心有一种远离世界的释然,还有一种醉在世界的安详。好久没有这样了,这样赖在被窝里看太阳。
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忙碌,有时甚至也想不起来忙碌了什么。当这两个问题出现时,心会有一种很泄气的感觉。生命来了一遭,竟然连最起码的东西都没搞明白,却还总是早出晚归地小跑着,就这样跑到了中年,大约还要糊涂地跑到老年。
不行,我今天要把这事想明白点。我侧了侧身子,阳光在我身上打了个弯,依然不弃不舍里在我的脸上温暖着。要是随时都有一个人,不需要去工作,不需要去上班,不需要把我叫醒,也不需要自己离开,就象阳光似地腻腻着给我温暖,那是不是我的生命就有了意义和价值了呢?
好象并不是这样,来到世界上如果自己成了一个拖累别人的人,那心里一定是很痛苦的。眯上眼,想象,自己如果只这样躺在床上,屋里有三俩人跑着给我做饭,给我擦地,给我烧水洗脸洗脚……不行,好恶心,别说如果是大小宝贝,就是保姆我都会难受。想象我去帮一个爱的人做这些事情可能还是一种相对的舒服吧。不知道我是怎么接受了这样的人生观,也不知道这样的观念是救了我还是害了我。人生中很多事情是难说得失吧,大约只有自己心里舒服的就算是得了。
象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光亮照着懒懒的我,没有时间的概念,周围安静地只听见思绪在流淌的声音,还有自己那不规律的心跳声。生命在这样的时刻是放纵和奢侈的,自己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大时光的富翁,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洒。不象平日里的24小时,仿佛还没醒来就被分割完了。
我起床,洗和吃是生命的原始需要,还有晚上的睡觉也是生命的原始需要,我一天的24小时里,被分走了十一、二个小时,处理原始本能需要。然后去工作,上班上课批改作业和学生谈话,八到九个钟头,那么我除了这些,还能分给自己真正心灵需要的时间是多少呢?一天大约二到三个小时,但是这二到三个小时里,还有许多各方面的事情冲击着我,让我忍痛失去我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想想真是不甘愿。因为我好象还有很多完全属于自己的事情要做。我想慢慢地写自己的回忆录,我想从自己的回忆录里品出自己性格里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就象这阳光为什么有温度一样。我想拿着相机去把生活的细节变成静止的图片,我想留住那些云和风,其实也是想让自己的心有点自然的味道。我还想把空间的文字,慢慢地精打细磨成真正的思想。我最想,一个人就象现在这样,没有任何压力地享受时间的馈赠,享受生命的一些原始的状态,因为我的生命大约该有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吧。
可是阳光好象是自由地,没有人左右了他的来去,风是自由的,没有人左右他的大小,雨是自由的没有人左右他的淋漓还是缠绵,我也想在一天里,有一点点的时间可以没有任何人左右吗,要不我的生命是不是真的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啊。
阳光爬上了屋顶,我抓不住他了,我伸直了我的躯体,我很快乐,这一瞬间我属于了我自己,我终于找到了为自己活了一段时间的清晰记忆哈哈哈,请为我鼓掌。 如果生命里没有了爱
最近零星地看了一个电视剧《爱有多深》,题目很土并不吸引人,里面也没有我喜欢的明星,本来也不该吸引我,突然就被秦海璐扮演的那个名字叫“好”的姐姐吸引了,千万别误会,那是个多么美好的角色,其实完全是因为她演的那个角色是个坏人才吸引了我。她也坏的很简单,却具有很强烈的普遍性。这个名字叫好的姑娘,就是有现在少年的一个通病,遇上任何事情都把责任推给别人,都把自己当作苦大仇深者不停地抱怨,总是说别人给她的爱不够,总是把祸害别人当作理所当然。这样的人在我们身边大约不只是一些少年,只是我是搞教育的特别在意少年们吧。 我们该思索的多点,这样的心理并不是长辈们关注的太少,给予的太少而造成的,恰恰相反,是长辈们给予的太多,关注的太多,才造成了他们总认为任何的得到都是应该,而任何的得不到都是你们的错。这样发展下去的最直接的结果不是简单的抱怨,而是将会形成自私的人格,形成一种没有爱的人格。这些人的表面好象在不停地索取着别人,其实因为心里没有了爱,永远是寒冷的,他们索取多少都不能温暖寒冷的心,所以这样的人最终是可怜的。 人活在世上要有爱。 这个爱一方面是得到别人的爱,而其实更重要的是自己心里有给予别人的爱,懂得去爱别人,懂得奉献爱是幸福的。只有这样,自己也才会生活在一个爱的温暖的社会,而不是生活在一个只希望索取而互相残害的寒冷的社会里。 我们人类总是喜欢自大地说:“人区别于动物的根本是人类是有感情的。”我看过这样一则故事,一只母羊和一只小羊被猎人追到了一个悬崖边,对面的山崖却是需要跳跃两步才能越过的,猎人们开始欢呼地举着枪看着眼前的猎物,两只羊发出了一问一答似的缠绵的叫声,突然猎人们惊呆了,只见两只羊在相差几秒的瞬间一起跳了起来,只见羊妈妈跳去坠落的那一瞬间,小羊跃起以羊妈妈的身躯为基石又跳了一下, 就这样小羊在腾空的第二步的跳跃里,跳上了对面的山崖,而羊妈妈长叫一声坠入了谷低。母羊用生命的爱换得了小羊的逃生。 看到这个故事的瞬间我流泪了,心里有一句话在涌动:爱是生命的本能。 是什么使人类越来越丧失了爱这样的本能呢?莫非是人类生理的进步就必然造成本能的丧失吗?在大脑进步的瞬间,爱被进化掉了吗?那这样的发展是物种的毁灭,而不是世界的进步了。也许我的想法有点悲哀,大约是人类生理的进步太快,而精神的进步却太慢了吧。我们为什么在看到物质快速发展的瞬间,却看到了随之而来的更多的精神的丧失,爱的本能的丧失。 在学校里我接触的学生,也更多地在有意识地强调着自我,不懂得怎样去体谅对方的心情,不知道去怎样关爱别人,偶尔的行为也如做戏般地只是想从中寻得一点自我的快感。而在成年人中,那些曾经的互帮互爱被耻笑成为“傻”而渐渐消散,更多的提防和争斗把即使偶尔的爱心也理解成了其他的含义。我总是迷茫着我的眼,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捐助,我品不出里面的真假。我却更多地听着各地的新闻,不停地播放着种种当作茶余饭后品味的人和人的互相残害的故事,我不知道,看着这样新闻长起来的孩子,他们最原始的本能的爱,还会不会复活。 我害怕未来的世界是一个没有爱的温度的世界,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起担心。 突然就想到了父亲,母亲去世九年了,他一个人安静地生活着,但是他却活的很忘我。每次电话过去,他总是说:我很好,我一点事情也没有,你们先忙你们的。而等到你真的忙完回去看他了,才发现他其实感冒了,身体并不是很好。为了我们,他拒绝我们搬回去同住。当我们建议给他找个保姆时,他就说:等等在看。而当一次我说到:可以找一个大学里的穷学生来给你做伴,也算是从经济上帮助他。他竟然若有所思地愿意接受。一个把自己生命里的每一点都替别人想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人。他的思维是那个时代培养出来的,他就是以这样的思维温暖着自己的周围,表现着他生命的价值。 天冷了,我会说:早上你就别出去锻炼了吧。他就低着头看着报纸说:我锻炼一天,就为了给你们省一天的事。 其实爱很简单,就是在任何时候都先替别人想:在夫妻间,这叫爱情。在母子间,那叫母爱或子爱。在朋友间,那叫友情。在陌生人之间,那叫社会的温暖。 我想努力去做,你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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